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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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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記憶

終末的審判

第十九章 :記憶

塞尼裏奧第二十九次低頭看看自己的四條小短腿,又用爪子刨了一下地板,終於哀嚎一聲趴到地上。

狼……也就算了,現在他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他絕不承認這又肥又短還毛茸茸的玩意兒就是他!

郁悶地在地上滾了兩圈,塞尼裏奧蹬蹬腿,發出“嗚嗚”的叫聲。

“哎呀,貍貍又開始頑皮了。”隨著幾聲寵溺的輕笑,塞尼裏奧肚皮下被一只柔軟的手兜住,然後整個兒被抱進香軟的懷中。

他擡頭看去,正與一個護士模樣的年輕女人對視。

一看不要緊,他差點把眼睛瞪出眶,不是因為這個女人,而是因為她背後那間病房的床上躺著的人……不是吳燼嗎?!

護士在塞尼裏奧頭頂輕輕撫摸了幾下:“貍貍又跑到哪裏去了,昨天才給你洗過澡,就又弄成這樣。”

塞尼裏奧掙紮了幾下,他想確認那個人是不是吳燼。

“貍貍別亂動,哎?你……”護士幾乎抱不住他,看他動得厲害,只能把他放到地上,“怎麽了?”

塞尼裏奧一溜煙躥過去,碰地一聲撞在玻璃門上,哧溜滑下,七暈八素地趴死在地。

“那邊不能過去喲,裏面那個是‘王’的1號候選,是很重要的人。”護士抱起暈頭轉向的塞尼裏奧,一扭頭看到墻上的電子鐘,低呼一聲,將塞尼裏奧放到一旁的軟墊上,“乖乖待著,姐姐去檢查一下那邊的幾組預備品,一會兒回來陪你玩!”

塞尼裏奧乖乖趴在墊子上,等護士抱著一摞東西出門,蹭地又躥出去。

刨門、刨門、使勁兒刨門!

我咬、我撞、我……

門忽然開了,塞尼裏奧沒控制住力道,滾了三圈才停住。

又一只手兜在塞尼裏奧肚皮下,把他從地上抱起來,這只手很冷,就像剛從雪地裏拔/出來一樣,凍得塞尼裏奧忍不住一哆嗦。

塞尼裏奧有些難受地擡頭,面前就是吳燼那張精致俊秀得讓人讚嘆不已的臉……等等!塞尼裏奧清醒過來,他記得吳燼左臉頰上有一處細小的粉色桃花瓣一樣的傷痕,而眼前這個吳燼的臉上沒有一絲瑕疵!

“貍……貍?狗?”吳燼……好吧姑且當他是吳燼,抱著塞尼裏奧,仔細研究,然後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自言自語道,“很軟……熱的……”

我又不是屍體當然是熱的……塞尼裏奧一邊腹誹一邊動了動,湊近吳燼的脖子去嗅他的味道。

是熟悉的味道……但是,為什麽還有淡淡的陌生的血腥味?

正想著,旁邊另一扇門打開,幾個穿白衣服的人走進來,忽然發現吳燼站在那裏,手裏還抱著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狗,嚇得渾身僵硬:“1……1號?!”

吳燼淡漠地看了他們一眼,繼續撫摸塞尼裏奧的腦袋。

跟在後面的白大衣咳了一聲,低聲對第一個進門的人說:“他昨天剛把第四組全部殺掉,總部怕他出事,結果檢查發現完全沒有受傷。你小心點,他殺你的話總部頂多給你報個工傷,又不是沒先例。”

第一個人吞吞口水,小心翼翼地問:“您怎麽不多休息一下?”

“他們太弱,我沒受傷。”

“請您來一下,我們需要給您再做一個檢查。”

吳燼的手頓了頓,放開塞尼裏奧一言不發跟出去。

註意,他是直接放手的。

塞尼裏奧還來不及慘叫,就享受著自由落體的感覺,“BIAJI”一聲摔到地上,光榮暈過去。

和第一次蘇醒過來看到的整潔幹凈的房間完全相反,第二次醒來時,塞尼裏奧已經躺在濕漉漉的紅色液體中,面前的場景幾乎是修羅地獄。

無數屍體分散在這個寬敞房間的各個角落,有的還保持著人形,有的已經腐爛,與喪屍極其相似。

塞尼裏奧忍著反胃的感覺從血海中爬起來,感覺四肢明顯有力不少。他繞開地上穿腸肚爛、缺胳膊少腿或者歪著脖子的一堆屍體,朝房間盡頭半敞著的門走去。

從門裏鉆出來,塞尼裏奧感覺到一股危險的視線,還沒反應過來要縮回去,脖子就讓一只手掐住,從地上提起來。

吳……銘?

塞尼裏奧被提在搬空,四條腿亂動。眼前這個吳銘滿臉鮮血,兩道淚痕卻沖開了凝固的血跡,他血紅著眼瞪視塞尼裏奧,擡起另一只手——這個姿勢塞尼裏奧太熟悉了,是吳銘釋放爆破之前的習慣動作!

“把它給我。”熟悉的聲音從吳銘背後傳來,吳銘停住,轉身將塞尼裏奧扔出去,吳燼揚手接下。

塞尼裏奧對於兩人來說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小插曲,吳銘喘著氣,繼續剛才的話題,“我受不了……求你……”

“弱者才會死。”吳燼雖然身上有點血跡,但是兩只手幹幹凈凈,摟著塞尼裏奧,瞥了一眼門裏:“你已經活下來了,還要跟隨他們的腳步?”

吳銘跪下抱住頭,痛哭道:“我不想再接受那些記憶……那不是我……不是我!我也不想再打什麽藥劑……我不要被改造了……太痛苦了……”

吳燼不想理他,轉身要走,還沒踏出一步,褲腳被跪倒在地的吳銘死死扯住:“……求你……活下去。”

吳燼擡腳就走:“我就是為了成為‘王’而被創造出來的。”

“哈……祝你成功……晚安了……哥哥……”

吳燼沒有回頭,塞尼裏奧趴在他肩上,眼睜睜看著吳銘的胸口/爆開一團血花,帶著解脫的笑容撲倒在地。

走廊盡頭的門忽然被打開,一群白大褂奔出來,越過吳燼跑到吳銘身旁:“天哪,快報告總部,9號自殺了!”

吳燼一言不發繼續前行,塞尼裏奧看那些人把吳銘團團圍住,手忙腳亂地展開救護。

塞尼裏奧把頭埋在吳燼頸旁,這時候吳燼還沒有戴項圈,所以塞尼裏奧可以輕易感覺到他的脈動。

還是……沒有一絲變化。

不知走了多久,吳燼抱著塞尼裏奧踏進一處花園,漫步在林間,嗅著花草的芳香,似乎剛才他們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

塞尼裏奧悶聲不響,心裏郁郁地仿佛壓了石塊。

這個時候還不明白這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的話,也枉他做了這麽久的人了。

吳銘的那一聲呼喚,足夠解釋他們的關系,如果說塞尼裏奧對吳燼來講不過是一個外人,那麽吳銘的死竟然也沒能讓吳燼的心有一點點波動……這怎麽能不讓塞尼裏奧心寒?

走著走著,塞尼裏奧忽然感覺有東西滴落在他背後。

他一怔,就聽到吳燼有點疑惑的聲音:“這是什麽?”

還沒來得及回頭,吳燼的手一松,塞尼裏奧扒了兩下沒抓住,又一次自由落體——

親愛的,我記住你了!

第三次醒來,塞尼裏奧的四肢已然強健有力,體型也大了不少,雖然這些並不能改變他仍然以大型寵物犬的姿態出現的事實。

飼養他的人似乎從護士變成了吳燼,因為他所在的這間白慘慘空蕩蕩只有一張床的屋子裏,有吳燼的味道。

門開了,塞尼裏奧忍者肚子裏咕咕叫的聲音撲過去,吳燼被他撲得連連後退幾步撞在門上。

“嗯?”吳燼盯著他的狗看了半天,發現對方的尾巴從撲啦啦搖變成軟綿綿晃變成失望地塌落著,反應過來自己忘記餵食,打開門道,“去吃飯吧。”然後把塞尼裏奧扔出去,又把門關上。

……你養寵物都這個態度?!塞尼裏奧狠狠刨了兩下門,吳燼把門打開,疑惑地看著他:“你吃飽了?”

塞尼裏奧覺得吳燼可能真的會當他已經吃過然後把他拎回去,當下轉身就跑——開玩笑,再餓一晚上他絕對掛了!

一路嗅著味道跑到食堂,塞尼裏奧仗著自己是“1號候選”的寵物,毫不客氣拍飛正在吃飯的路人甲,把臉埋在盤子裏狂吃一頓,然後再禍害隔壁桌、隔壁的隔壁桌……

吃飽喝足後他甩著尾巴回去了。

撓門,開門,抓進去,關門。

吳燼今天似乎很累,抱著塞尼裏奧就睡,也不蓋被子,除了被塞尼裏奧壓住的一只手,另一只手在夜裏凍得冰涼。

塞尼裏奧終於證明自己之前的猜想:怪不得這間房裏沒有狗窩,敢情他居然真的跟吳燼躺一張床?!

從吳燼懷裏拱出來,他用牙扯開被子,四肢並用給吳燼蓋上,再鉆進去。

吳燼早就被他的動靜弄醒,睜著眼睛看他做完,不聞不問伸手把他抱住,繼續睡。

一夜相安無事。

第二天一早,吳燼起床去隔壁衛生間洗漱,然後關門離開了,完全無視寵物犬的放風和身心健康問題。塞尼裏奧抽搐著眼角用爪子撩開床單,果然發現這張木質大床被之前的“貍貍”啃得東缺一塊西缺一塊。

正牌貍貍同學,真是苦了你了……

塞尼裏奧在屋子裏團團轉,在衛生間發現不屬於現代洗浴設備的裝置若幹,若有所思回空蕩蕩的房間趴好接著睡覺。晚上,到了本該是吳燼回來的時間,卻沒有他的影子。心神不寧地又趴了幾小時,塞尼裏奧爬起來開門出去,發現偌大的一個基地,居然空無一人。

從食堂出來,遠處傳來一聲巨響,塞尼裏奧趕過去,在一道打開的金屬大門後透出的空氣裏,隱隱又聞到了血腥味。

定了定神,塞尼裏奧跑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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