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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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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終結

從游戲裏出來以後,簡寒一腳踩空,滑倒在臺階上。短褲以下露出的膝蓋被擦破了皮,血絲絲從傷口處滲了出來,發出灼熱的刺痛。

簡寒茫然地坐在被太陽曬得滾燙的石板上,還在學校裏,過往的同學有很多,見她摔在地上後就一動不動,大家都拿奇怪的眼神看她。

但簡寒對這種眼神已經做得到無所謂了,游戲裏的幾個周目豐富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脫離了游戲以後,游戲中被刪除的情感都回到了她的心裏,但是以一種看客的視角回來的,所以她只覺得有點不舍,並沒有失戀一樣的痛苦。

又坐了一會兒,灼熱的陽光讓她踏踏實實接受了世界的真實。遠方教學樓傳來輕輕的鈴聲,簡寒想起了很遙遠的一件事,這天下午出門,她原本是要去上課的。

等她跑到教室時,老師已經讓學委點完名字了。對於有學生遲到,她很不滿,但在看到簡寒還流血的膝蓋以後,這點不滿就煙消雲散了。她關心地問了一句:“這是摔在哪了?沒事吧?”

簡寒連連搖頭:“沒事老師,對不起,我遲到了。”

老師安慰她:“沒事。那個學委啊,把這個同學那個缺席的標志給勾了吧,人家這樣都來出勤了。”

學委應聲:“好的,老師。”

簡寒於是鞠躬,向老師道謝。

她往臺下看了一眼,室友對她小小地舉起手臂,她迅速跑到室友的身邊坐下。

室友看著她的傷皺眉,小聲埋怨:“怎麽不小心點?疼不疼啊?下課我陪你去校醫院包紮一下吧?”

簡寒擺手:“我沒事,我沒事。”

她拿出自己包裏的濕巾和紙巾,小心處理傷口。下課以後,有同學從後門走路過她,稍微說得上話的人都順路關心了一句。

簡寒總是笑著說沒事,笑到最後臉都僵硬了。

其實很疼的。不過她不想麻煩別人,校醫院她自己會去,沒必要耽誤別人的時間。

在校醫院排號的過程中,簡寒對著被霞光照得金黃的走廊發呆。

她的手機裏多了一個游戲軟件,是《慕川之戀》。她也在教室的時候聽到女生們熱火朝天地討論這個游戲,說回寢室要玩個海枯石爛,天荒地老。

簡寒不打算再進入游戲了。雖然裏面的世界是那麽美好,但終究是虛幻的,平淡如水才是她的現實。

她還有很多事要做。

許家老爺子去世,本家和旁支的孩子,以及生意場上有過交集的人都回了老家悼念。

蘇止上次回來這裏,還是高中的時候。蘇家亦是從此處發源,那次清明跟著家裏老人回來上墳,停留了幾日,唯一的印象就是這裏太落後了,但落後也有落後的風土人情,也不失為一種文化。

他跟隨長輩下車,與許家現任家主客套了幾句,便給他們讓出說話的地方,自請去年輕人的坐席。

他看見了顧灼和溫禮亭,對方也剛好往他這邊看,視線在空中相遇,兩邊都互相點頭。

他們並不認識,沒怎麽說過話,興趣也不重合。但是因為家庭圈子在一處,他們從小就經常打照面。

顧灼和溫禮亭在說後者的感情問題,好不容易來了一個處事正派的人,顧灼讓他評理。

“禮亭最近看上了一個小網紅,上趕著給人家送錢,這次參加個葬禮還跟那個女的約了見面。”

顧灼一臉無語地把事實擺出,等待蘇止評判。

蘇止疑惑了一下,目光放在話題中心的人身上,後者禮貌地回應了他笑臉。

他斟酌道:“不太妥當,你家裏不會喜歡你和那種人聯系。”

溫禮亭無奈搖頭:“我有分寸。”

蘇止清楚他有分寸,於是不再多言。只有顧灼還在不停地挖苦他,說他好不容易“鐵樹開花”,卻開了一朵這麽俗的,誰知道了都會瞧不起他。像是在報多年以來,在溫禮亭那裏吃虧的仇。

許時桉身為現任家主的兒子,在臺上為叔祖父誦讀挽聯。許多媒體對著他拍照,快門的響聲幾乎重合。

葬禮結束,年輕的二代、三代們需要隨從長輩喝酒。酒過三巡,顧灼發現溫禮亭不見了,立刻幸災樂禍地告訴了他父親,然後自告奮勇地出去找。

像是有什麽緣分一樣,他大步走出酒店,就看見了亭子裏吸煙的蘇止。他吸煙時眼神很深邃,看不出是個少年成名脫離家裏的商人。

顧灼經過他時笑瞇瞇的,問他要不要出去逛逛,一起找溫禮亭?

蘇止不知想了什麽,點頭。

二人一同往外走,許時桉提了車出來,經過時問他們去哪,這是要盡地主之誼的意思,顧灼想也沒想就樂呵呵答應了。

顧灼知道溫禮亭他們約在了哪裏,打算和這兩個有分量的陌生人一起去把人抓回來。不怪顧灼這麽對他,實在是他自己也沒做過什麽好事。而且,這件事拋開惡作劇不談,他是真心認為自己在幫溫禮亭,他家裏不會希望某天在娛樂新聞裏看到家族的名字,到那個時候,他處理一切可沒有今天小小丟一次臉容易了。

到了他們約見的咖啡廳,顧灼率先下車,趴在玻璃上往裏面看。在靠裏側的一桌發現了他,打扮得人模人樣,只一個人,看樣子女生還沒來。

顧灼和蘇止一同進去,邀請了許時桉下車,後者卻沒有意願摻和進這種事裏。

顧灼坐到溫禮亭對面,笑嘻嘻地看著溫禮亭的眼神冰冷下去。

“你幹什麽?”

“來救你於水火之中啊。”

距離內測游戲已經過去了七年。簡寒正式進入了成年人的行列,在社會中謀生。

她本科之後讀了碩士,卻沒有從事相關的領域,而是在做一個短視頻平臺的博主。起因是她在自己學習的過程中,分享記錄一些思維導圖和竅門,久而久之,積累下來一些粉絲。某個吐槽的視頻陰差陽錯得到了流量,她因此賺到了人生第一筆大錢。

有公司來找她簽約,她同意了。賺過大錢以後,就難以踏實下心本分賺小錢了。公司沒有改變她的視頻風格,只是會定期推薦給她一些社會熱點和推薦算法,時間一長,賬號做了起來。有gg來找她,一般接一條就夠她吃一個月。

隨著社會經歷的不同,她也從學習類博主轉型了,視頻風格換成了推薦好物,和旅游心得。

她覺得自己很幸運,能用自己喜歡的創意賺到錢。

這次回家是為了休假。視頻提前有很多存稿,交給公司的人定期發布。她則待在家裏,陪陪老人。

做自媒體期間,有一位為她刷了很多禮物的朋友一直在私下和她保持聯系。一開始她以為兩邊都是女孩,聊得很開心,話裏話外都是她的感激之情,對方溫溫柔柔地說不客氣。每次聊天兩個人都有說不完的話,這是她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網友。

偶然間在對話框裏透露了對於對方的印象,簡寒認為對方一定是個溫柔的美少女,結果對方在沈默過後,發來很受傷的話,於是簡寒得知了他性別為男,一下子就冷靜了。

敏銳感受到她態度降溫的名為“沙沙醬”的男子發來了很長一段委屈道歉的話。他說自己並不是有意隱瞞,他也以為簡寒是知道他的性別,還願意和他聊天的。

簡寒感受到自己被沙沙醬的重視,心中愧疚不已,覺得是自己思想汙濁,把別人給想臟了。男生也會有想主動和別人交朋友的時候。

前幾天,沙沙醬說自己來了她老家的地方參加別人家長輩的葬禮,機會難得,想和她在線下見一面,聊聊天。

簡寒答應了,但是去的時候,背包裏還是放了辣椒水。手機也設置了按五下開關鍵報警的程序。

她打車來到咖啡廳前,說實在的,如果不是沙沙醬約在這裏,她這輩子都不會踏進這個地方。

進門前,有人拉了下她的衣角。簡寒回身,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回憶沖至心頭,仿佛有金屬“當”了一聲。

她遇到……許時桉了。

正如她恍神的表現一樣,許時桉也盯著她的眼睛楞了楞。他手裏拿著簡寒小區的門禁卡,想來是她下出租車的時候掉東西了。

簡寒整理好表情,捏著自己的門禁卡套往手裏拉了一下,沒有拉動。許時桉仍在專註地看她的臉。

“你好?”

“………抱歉。”

許時桉松開手,退後一步。“雖然很冒昧,但我在夢裏見過你。”

游戲內測階段的bug就這樣顯現了。據說只有簡寒這一版會有這樣的弊端,在她以後,這個bug被程序員修改完善了,游戲世界徹底與現實世界切斷聯系,回到了僅僅借用形象和性格的初衷。

簡寒尷尬地對他笑了一下,說了句我還有事。

許時桉卻拿出手機遞給她:“可以認識一下嗎?我叫……”

簡寒連連擺手:“不了不了。”

他大概是處於一見鐘情的誤區了。他不知道怎麽回事可以,簡寒不行。她必須保持清醒理智,不能那麽自私耽誤別人。

她對他笑了一下:“不好意思。”

她進了咖啡廳,揉了揉臉,興致不高地松了口氣。

拒絕他這件事,是會讓她難過的。盡管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她也從不回游戲,只是偶爾用陪伴系統跟幾位見個面,充錢進去給他們買點東西,但發生過的事,體驗過的感情一直充實著她的內心。因為測試了《慕川之戀》,她這麽多年一直沒有喜歡的人。

她已經喜歡不上別人了。

消極的情緒像連片的烏雲,她好不容易擡起頭,看向與沙沙醬約定的座位,整個人快要從地板上跳起。

怎麽三個都在??

他們不會是從游戲裏爬出來找她算賬的吧?

因為她使用了靜止時間的道具,讓四個HE線路都停在了完結的那一刻,所以他們就跑出來找她報仇了?

簡寒心情覆雜,想裝作沒看到他們,但他們的視線過於明顯,想忽略都很難。

他們為什麽要坐別人的位置?

是不是沙沙醬來了看到他們以後,覺得簡寒沒有等他就先走了?

在她心裏,沙沙醬是一個胖乎乎的眼鏡宅男。他應該很怕這些無敵現充才對。

簡寒在門口的位置坐下,給沙沙醬發消息,說不好意思,自己因為附近中學提前放學,路上堵車,才這個時間到。

【你走了嗎?】

沙沙醬:【沒呢,小寒,你擡頭】

簡寒帶著對沙沙醬的印象擡頭,入眼卻是幹凈溫柔的溫禮亭的臉。

他用他溫潤清透的聲音和簡寒打招呼:“你好呀,小寒,終於見到你了。我是沙沙醬。”

簡寒一臉見鬼。

溫禮亭為難地笑了一下,“你不相信我嗎?我跟你對個暗號吧,沙沙醬的意思,是我堂妹第一次開口說話,對‘沙拉醬’的錯誤使用。”

這個詞源簡寒已經聽線上的沙沙醬講過了,她當時還誇讚可愛。

原來,沙沙醬的幕後不是眼鏡宅男,而是溫文爾雅的大帥哥……還是她的老熟人。

簡寒掐了自己,疼的,不是夢。

溫禮亭笑容親切友好,指尖不太規矩地勾了她的手一下:“好冰啊,外面的溫度很涼嗎?”

簡寒極速收手,臉一下子就紅了。

溫禮亭心想,果然好可愛啊。

他垂下眉眼,掩去眼裏的笑,作委屈狀:“你……是不是對我很失望?我不是你喜歡的樣子嗎?”

簡寒連忙道:“沒有。沒有。”

顧灼和蘇止還在盯著她。

焦灼之時,她從櫥窗外看到了蕭優。

是真實的優優。

她眼睛一亮:“我還有事!!”

因為結識很刻意,蕭優把她誤會成了別有用心的人,相處不鹹不淡。

簡寒努力想和蕭優成為好朋友,在她沒離開的幾天裏,時常一起出去玩。只不過,那四個人都會在,簡寒總是犯尷尬。

和蕭優的友誼與印象中產生了落差。

簡寒感覺遺憾,但也認清了現狀。游戲以外,她好像無法和蕭優成為真正的朋友。

後來,簡寒就不再約她了。也就不再和那幾個人見面。

她真正地從游戲裏解脫出來,用自己的賬號去貧苦的地方助農。

期間遇到過一次車禍,好在沒有傷及性命。敬業如她,即使住院也繼續拍vlog,讓大家註意防範身邊的危機。

有人擔心得要死,但是就是沒有接近的立場。

他們只能通過她的視頻賬號獲得她的近況。

有網友問她,傷勢這麽嚴重,為什麽還能剪輯視頻?

簡寒回答:【剪視頻的是我在旅行裏認識的朋友,目前單戀中^^】

下面是這位被單戀的朋友的回覆:【別這樣別這樣,承讓了】

顧灼是第一個沖進醫院見她的。在他之後,其他三個人也都紛紛來探望她。

對於簡寒無言的拒絕,他們的反應都差不多。

我總覺得,我們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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