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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時桉線(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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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時桉線(二十七)

面對簡軼的質問,簡寒只是笑。

她笑著走神,耳邊的聲音驟然停住,換成哀怨的哭聲。

“……你是我姐,你怎麽能不管我!”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為什麽啊?到底發生了什麽?”

簡寒目瞪口呆,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只好默默給她遞紙。

“我失憶了。這幾年,我一次家都沒回過嗎?”

“你還問我!你還問我你回……”

哭聲暫停。

簡軼的表情好像見鬼了,她把暈開的睫毛用紙擦幹凈,盯著簡寒的眼睛問:“你說你失憶了?”

簡寒點頭:“並且沒有外傷,也沒有內傷。我在兩家醫院檢查過,只是一夜之間的事,如果你不相信,我還有病例。”

簡軼朝她伸出白嫩的掌心,她抽了抽鼻子:“病例。”

“……還真是。”她小聲自言自語,“我說怎麽怪怪的。”

簡軼清了清嗓子:“那個,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你最疼愛的妹妹,我叫小軼。”

簡寒心裏軟軟的,摸了摸妹妹的臉:“我記得。我只是忘了這十年的事。”

簡軼向她確認:“只忘了這十年的事,對嗎?”

簡寒道:“對啊,所以姐姐還記得小軼。”

簡軼眼裏又泛起一層淚,她很久沒被姐姐這麽對待了。雖然在一個城市,朋友聚會的時候能見到面,但她還是很想念姐姐。

簡軼擦了擦鼻子做收尾,把一大團紙巾扔到路旁的垃圾桶裏。手在外面凍得發疼,但她還不想就這樣進到家裏去,那樣她就不能和姐姐單獨說話了。

“你身體怎麽樣,有哪裏不舒服嗎?”

簡寒道:“我很健康。”

“你打算把失憶的事告訴爸媽嗎?”

“不打算,不想讓他們擔心。”

簡軼嘆了口氣:“我一猜就是。你知道嗎?姐,你已經快七八年沒有回家了。”

“最開始爸媽以為是你工作忙的原因,但後來你把工作都讓給我,還是不回家。他們氣得找你理論過,但你倔脾氣上來,軟硬不吃,誰都不知道你怎麽了,一夜之間就像變了個人。”

“後來爸媽也不敢問你了,有什麽事就去找姐夫。”

簡寒聽出了奇怪的地方,原來女主的改變是在一個突然的節點發生的。

她問:“那個時候發生了什麽嗎?我為什麽會變成後來那樣?”

簡軼撇了撇嘴:“我要是知道,會不管你嗎?”

簡寒覺得有理。

這一定是一件只有女主知情,並且對她打擊非常大的事。而且她保密下來,沒有外傳,連父母和丈夫都沒有說。

簡寒深思片刻,提出猜想:“你說,有沒有可能,我發現自己不是爸媽的親生女兒?”

簡軼表情一言難盡。

“姐……”

簡寒的後背被人用力拍了一把,隨後,她聽見了簡母咬牙切齒的聲音。

“臭小孩!!在那說什麽胡話呢!這麽長時間不回家,是不是就在那胡思亂想了?!你是媽媽費了好大力氣才生出來的!媽媽不許你瞎說!”

“媽……”

簡寒後背被打得麻呼呼地疼。她轉回身,看到比十年前蒼老很多,頭發黑白參半的簡母,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她可以在十年裏見證一個孩子長大,但是難以接受在十年裏看一個親人變老。

簡母看見女兒哭,鼻子一酸,眼眶也跟著紅了。

小寒瘦了很多,精神也不太好。她都聽說了,這孩子要不就是整天悶在家裏,誰也不理,要不就是跟一群二世祖出去鬼混。

這還是成了家的,結婚的時候信誓旦旦,以後要過好日子,現在什麽都忘到九霄雲外了。

她狠了狠心,又打了一下:“臭孩子!快進去!冷不冷啊!!自己傻,把妹妹也攔在外面凍著!別告訴我你連家門都找不到了!”

簡寒捂著眼睛,往家門走,抽泣了幾聲,心情才勉強平覆。

簡軼攬著簡母的肩膀,勸道:“媽,別罵我姐了,她好不容易回一次家,開開心心的!”

“就你說話好聽,媽媽在樓上都看見了,你姐還沒說一句話呢,你就把人家罵了。”

“我那也是……”

進到屋裏,朱姨接下簡寒的外套,也是一臉喜色:“大小姐回來了!快進來暖和暖和!冷壞了吧!”

日子太久,朱姨也變成老人家了。簡寒又是一陣鼻酸,她語調不平地“嗯”了聲,進去找紙。

在客廳裏安定下來,簡母坐在她身邊,讓她靠在懷裏。

“女兒,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怎麽一見到媽媽就那麽難過呀。”

簡寒搖頭,啞聲說:“沒有,我就是難過你變老了。”

簡母輕拍她的手一頓,將她抱得緊了些。“這都是正常的呀,孩子長大,媽媽自然就變老了。”

“既然知道媽媽會老,就多回來看看媽媽,好嗎?媽媽也知道你已經有自己的人生了,媽媽不求你整天待在媽媽眼睛裏,媽媽只希望你閑來無事,回家看看。爸爸和小軼也都很想你,不過他們還好點,你要是沒錢了,就會問他們要。媽媽這個待在家裏的,可就沒那個好福氣見你了。其實媽媽這裏也有錢的,你乖乖聽話,媽媽也給你錢花,好不好?”

“我不要錢了,以後我會常回家的。”

簡母壓低聲音問:“你和時桉怎麽樣了?媽媽聽優優說,你要跟人家離婚,是真的過不下去了嗎?”

提起這個,簡寒語氣堅定:“我不會離婚了。我已經想通了,我還愛他。”

“那就好。”簡母解了一樁心事,“人家時桉對得起你,跟你結婚這麽多年,你說什麽是什麽,到頭來你還苛待人家。”

“我苛待他?”

簡寒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簡母道:“是呀。不久前的事,你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人家不好,你妹妹都覺得你不講禮貌,回來說姐姐變了。”

簡寒驚得從簡母懷裏出來,問:“怎麽回事?我那麽說了?”

簡母也是神情詫異:“你這孩子,自己幹出來的事都忘了?別告訴媽媽你當時喝醉了才說胡話的。”

簡寒有臺階就下:“我當時就是喝醉了,現在什麽都不記得,媽媽,你給我講一下到底是什麽事。”

“就是……雷家的小孩過生日,邀請你們這些年輕人去。時桉陪你一起的,當時跟你起了爭執,你指著人家說沒出息,沒得到冠軍……什麽的,小軼告訴媽媽的,媽媽現在跟你說一遍,都覺得傷害了時桉,你說你,那時候怎麽能說出口的。”

“我也太過分了……”

“你也知道。這種事不是一次兩次,之前家裏聽說了,都以為是別人故意騙我們,我們養出來的女兒才不是那樣的。沒想到……”

簡寒如坐針氈,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原來那麽惡毒的事,她做了不止一次。一個人,就算容忍度再高,幾次三番的傷害也會灰心。

她不該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指責許時桉對她的態度的。

更過分的人,一直都是她。

可女主為什麽要那麽做?

到底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麽,讓她和世界上最愛她的幾個人敵對?

簡寒暫時還想不通。

這時候簡父從外面回來,高高興興地拎著新釣上來的魚進屋轉了一圈。

“老婆,孩子們,快看爸爸釣到一條六斤的大魚!!”

簡母怒斥他:“好了!知道你厲害了!快放到廚房去吧!你滴了滿地的水,一會兒朱姐怎麽收拾?”

“好好好!我錯了。”

簡父把魚遞給了阿姨,自己回房換了身幹凈衣服,戴上霧氣幹了的眼鏡。

他長久地看著簡寒,說:“我的寶貝女兒又瘦了,手裏還有沒有錢了?爸爸給秘書打電話,讓他再給你打點。一定是沒吃好吃的,不然不會瘦成這樣。”

簡寒搖頭:“不用,我有錢。我這回不是回來要錢的,我就是回來看看。”

簡父往四周看了看:“時桉怎麽沒跟你一起回來?你們又吵架了?”

他苦口婆心:“小寒,對人家時桉好點。人家孩子死心塌地跟你過日子的,是咱們家最講理的人了,別總欺負他老實。他是你丈夫不錯,但也比你小幾歲,是弟弟,你平常多讓讓他,別總耍脾氣。”

“我知道。”

簡寒自證,“我們這次沒吵架,是因為他下午有課,我一個人在家裏沒事做,才回家看看的。等哪天他有空,我們一起回來。”

聽到簡寒還有再回來的意思,簡父眉開眼笑:“好,好啊!到時候早點回來,爸爸和時桉一起去釣魚,給那些朋友看看女婿。他們都可羨慕啦,小女婿又帥又文明,還有耐心陪老人。”

“嗯,我到時候早點帶他回來。”

吃過午飯,簡父簡母回房間休息了。

公司還有事,簡軼一步三回頭地看她:“你說好了的,過幾天還回來。”

簡寒道:“我說話算話,放心。你要是實在想姐姐,就來姐姐家裏住幾天。”

簡軼一口否決:“算了,你和我姐夫把日子過好,比什麽都強。”

簡寒失笑。

低頭,發現手機屏幕亮著。她昨晚睡前開了靜音,一直沒關。此時,顯示未接通話36個。

又有一個新的打進來,簡寒連忙接通:“餵,你好?”

電話那邊死一般的寂靜。

“餵?”

“你說過,不離婚。你在騙我?這件事從頭到尾,是不是都你耍我的手段?你想讓別人看我的笑話,大可不必這麽做。你到底,為什麽這麽對我?”

終於把缺席的兩天的更新補完了,明天就回覆正常更新了,兩章完結時桉,再兩章番外,這本書就結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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