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許時桉線(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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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時桉線(十七)

簡寒是個有意思的人。

雖然他們的初遇並不愉快,但她不知道,她在說那些話時,眼睛裏的情緒是抗拒的。

雖然覺得麻煩,一直在逃,但他內心裏想知道她遭遇了什麽,好奇為什麽要強迫自己做那些奇怪的事。所以他才沒那麽抗拒與她的接觸。

熟悉了以後,了解了她很多。和其他追求他的女生不一樣,她更堅定,更執著。他被她打動,承認她的價值,把她當自己唯一一位女性朋友。

不當朋友很可惜。

根據周圍人的經驗來看,戀愛那種東西,怎麽比得上長久的純潔的友誼?

他不想把簡寒放在那個位置上,就算他明知她對他有好感,他對她也是。

“我以為你有多討厭我。”

她這麽說。

“我……沒有。”

她這麽好,他怎麽會不識擡舉,去討厭她?

“你既然不討厭我,為什麽要對我那種態度?”

許時桉動了動和她十指交握的手,沒有抽出來。

他將自己伸展開的腿收回,問:“哪種?”

“你總是不理我,我興致勃勃提議什麽,你一點情面都不講就拒絕我。”簡寒積怨已久,嘴裏的話滔滔不絕,“我也會受傷啊,你就沒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許時桉沈默了下,說:“對不起。”

他道歉道得認真,簡寒也沒有真的生氣。

她嘆了口氣,把兩個人的手一起抱進懷裏,臉貼了貼他的手背:“算了,你比我小,還叫我姐,我不應該和你計較。”

許時桉被她貼得臉紅,他覺得是時候收回手了,朋友不是做這種事的關系。

可是,他不想動。

簡寒松手,仿佛聽見他內心的聲音,著急撇清關系一樣:“我餓了,我們去吃點什麽吧。”

許時桉:“……”

“好。”

附近有一家商場,兩人去了三樓的檔口吃飯。

簡寒聊起了他的事:“你說你打算休學去省隊,那學校這邊會有畢業的問題嗎?”

許時桉的回答簡潔明了:“不知道。”

“不過……”

簡寒沒想到還有後話,立刻豎起耳朵聽。

“這是我的選擇,得到了什麽,就一定會舍棄什麽,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這人平時思考做事一根筋,原來是因為內裏有這種心學存在嗎?

“你還是別這麽想了,只要好好處理,得到的和你認為會舍去的最後都會留在你身邊。”

簡寒給他普及現實思想:“比如你休學這件事,先和校方溝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在允許範圍內簡化你的課時,回去點個卯就能正常畢業。如果不可以的話,再問休學最長年限,兩方商量著來。文憑還是很重要的,你別總想著輕易放棄。”

許時桉仰頭喝飲料,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聽完她的話,他放下杯子,水醞釀在口中,分成小份往下咽,十分乖巧地點頭,表示聽進去了。

簡寒夾了一筷子沙拉吃,裹了沙拉醬的番茄片的味道超級好,在這種炎熱的夏天吃一點低熱量的食物也算是解暑。

許時桉吃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拉面,熱得他把帽子摘下去,頭發微微被汗水濡濕。

他們一旦開始吃飯,就會默契地保持安靜。

簡寒的現實生活裏的家人是沒有這種規矩的,包括她的日常生活,和朋友們一起搭伴吃飯,都不會刻意保持安靜,他們認為那是尷尬的表現。

不說現實生活,在游戲裏的前幾個周目,都沒有這種情況。許時桉的教養讓她好奇他的家庭到底是什麽樣的。

想到了,她便這樣問。

許時桉擦嘴的動作一頓,“很普通,正常的父母和我。”

簡寒道:“但感覺你家裏家教很嚴。”

許時桉道:“並不。你從哪裏看出來的?”

簡寒道:“你吃飯的時候都不說話的。”

許時桉道:“我上小學時,老師說過‘食不言,寢不語’,說話的人會受到懲罰。”

簡寒接話:“所以就成了習慣,一直保持到現在?”

“算是。”

許時桉把帽子戴好,壓了壓帽頂,冷不丁道:“小簡姐,你從來不和我說你的事。”

簡寒背包的動作楞了一下:“我……沒什麽好說的。”

許時桉道:“我也沒什麽好說的,可你一直在逼我說。”

簡寒以為他是舉例說理,便道:“我以後不會再問這些了,下次如果我跟你說什麽讓你不舒服,你都可以跟我說。”

許時桉沒想到她會這麽想,他笨拙地解釋道:“我是,不想讓你一直在聽我說話。”

簡寒兩手舉起,掌心朝他:“我保證,我沒有刻意套你話的意思,也沒有故意保密自己的事。你想聽的話我會說的,之所以不說是因為覺得你不想聽。”

許時桉放棄辯解,明知自己不擅長,剛剛就不該做無謂的努力。

“我想聽。”

簡寒遲疑地跟在他身邊:“那……你試著問問看?”

她這麽不相信他想了解她的事,他平時在她的心裏到底是什麽樣的形象?

許時桉這樣想著,問:“………”

問:“……”

問:“…………”

他沒什麽想問的。

別人不說的事,他從來不好奇,這是徐海澄口中的他的優點。如今反而讓他難堪,他這樣卡在這裏,不就坐實了簡寒的那些自我貶低嗎?

但他真的沒有那麽想過。

許時桉道:“我只是不想一直讓你陪著我做我的事,你是獨立的你,你有你的事要做。”

“聊天,還是其他事,我希望你不要以我為中心轉。”

簡寒聽完,有些楞怔。

她以為沒有人會不喜歡這種“中心”的感覺。她習慣這樣討好一個人,隱去自己的一些需求,換來對方的青睞與關心。那些被她蓄意接近的朋友們就從來沒有發現她在忽略自己的感受,而這個半吊子朋友發現了。

她的心稍微有點被觸動到。

他話少,孤僻,自我。

可他同樣願意照顧身邊在意的人。

“謝謝你。”簡寒對他感激地笑,為了不辜負他的好意,“那我就來說說自己吧。”

“我爸爸叫簡智星。”

“這個我知道。”

“我和蕭優是發小,我們從很小的時候關系就好了。”

這個也多少感覺到了。但是許時桉沒說。

簡寒繼續道:“我還有一個發小,我和他和優優,我們三個算是青梅竹馬。他就是我說的當明星的那個。”

她問:“你有發小嗎?”

許時桉道:“有幾個一起長大的朋友。”

簡寒道:“真好。”

許時桉道:“然後呢?”

就這樣,簡寒或被動或主動地說了很多屬於游戲裏女主過去的事。

部分她在過去副本裏經歷過,部分純屬是游戲給的回憶。

許時桉與她交換了很多信息。簡寒覺得他真是從小酷到大,從小就知道課業是自己的,老師是輔助者,所以自己需要什麽都和老師商量著來。離譜的是,老師居然也聽他的。

許時桉家裏則完全是民主教育,他想學什麽,吃什麽,都由他自己決定。

能有這麽開明的父母,簡寒心裏一陣羨慕。不過也只有羨慕,因為她自己的父母也很好,就算有各種不足,但他們很愛她。

聊到最後,已經快傍晚。簡寒有種和真正的朋友聊天的感覺,有些舍不得離別。

她說想要送送他。

許時桉拒絕:“世俗意義上,送人的應該是我。”

上次沒想到送,徐海澄已經很嚴肅地說過他了。

簡寒擺手:“沒關系,我不用,沒有什麽危險。我也沒有特別想送你,就是想和你多說會話。”

許時桉:“……”

“那你說吧。”

他又開始走得飛快,簡寒緊趕慢趕才能小跑著追上來。

“等等我!”

“你去省隊訓練,是不是咱們就見不到幾面了?到時候我能去看你嗎?”

可不要因為男主的訓練就把主線劇情推到後面啊,她不同意。

許時桉道:“我聽教練說,一個月左右可以見人。”

“那要好久。而且到那時候,你肯定會先看你的家人。”

簡寒思考,忽然得到靈感,她完全可以像這兩次比賽一樣,用金錢的力量加入其中。

就是不知道到時候許時桉介不介意。

不過投資誰,投資什麽都是她的自由,許時桉應該管不著。這種事還是先斬後奏,跟他商量,百分百不通過。

心裏打定主意,她又問其他:“你的狗狗怎麽辦?爸媽幫遛嗎?”

“他們很忙,小千在店裏也會搗亂,我打算寄放在寵物醫院或者朋友家。”

簡寒自告奮勇:“那就放我這裏,我幫你每天遛狗,餵狗!剛好我喜歡小千,它也喜歡我!”

許時桉貌似很喜歡狗,光是提起狗的相關話題,就見他揚了揚嘴角。

“別太信它,只要有吃的,誰的身邊它都能待。”

簡寒笑:“狗不就是這樣嗎?我覺得這是優點,你又不指望狗狗看家護院。”

兩人肩並肩走著,到了路口。簡寒需要在這裏打車回家,她不甘心沒有結果,又問了一下許時桉狗的事情。

他說:“你遛不了它,還是讓男生來幫忙吧。”

3

好困好困!

周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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