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溫禮亭線(二十)

關燈
溫禮亭線(二十)

和溫母對上視線的那一刻,簡寒嚇了一跳,心裏像被針紮了一下,尖銳的痛感和冷汗向全身蔓延。

“阿、阿姨……”

這種感覺很像學生時代早戀,被老師抓到了。

她是什麽時候發現他們的?

之前在外面閑逛的時候?不,不會,如果那個時候就看到他們的話,以溫母極端的個性,一定會當場就沖上來,不會一直等到現在。

所以可以得出,溫母也是來聽這場演奏會,碰巧遇見他們的。

溫禮亭怎麽還不回來啊……她不想一個人面對隨時隨地都會爆的炸彈。

溫母不見老,依舊那麽美麗,像一朵夜裏開放的白芍,美得低調又純潔。溫禮亭繼承了她外貌上的所有優點,與她長得非常相像,尤其是一言不發盯著人的時候。

“簡小姐。”溫母盡可能冷酷,將姿態壓在禮貌的邊緣,“我以為我上次的話已經足夠冒犯,沒想到還是沒能動搖你的任何想法。”

簡寒道:“我……臉皮挺厚的。”

溫母嚴厲打擊她的蒙混:“你這叫恬不知恥!”

簡寒:“……”

溫母一副難以理解的樣子:“簡小姐,女孩子怎麽可以做成你這樣?我不同意你和禮亭的事,就算不談婚論嫁也不行!如果你們已經在一起了,我誠心希望你能及時止損,放過禮亭,不然我就親自去找你父母談!”

簡寒低垂著視線,不發一言。

讓她說什麽?如果在現實裏,對方父母反對到這個地步,不用對峙,她一定會識趣地無條件離開。可是這是游戲,而且她在專門做談戀愛的內測,不可能順著她的意思做的。

溫母無法忍受她油鹽不進的態度,怒火太過激烈,到達頂峰,氣得她感到不舒服。

某個時刻,她眼裏閃過一絲茫然。

其實她也有很多不明白的事,比如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針對一個和兒子年紀相仿的女孩,說那麽惡毒的話。她平日裏並不太約束兒子感情上的事的,但是一旦涉及到簡家女孩的事,她就會喪失自己的理智,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拆散他們。

拆散他們。

溫母表情由浮誇的憤怒轉為凝重,看著有點奇怪。簡寒把系統從包裏呼喚出來。

“是不是卡bug了?”

系統觀察了幾秒,手動錄制了視頻,“好像是,我提交上去。”

“怎麽突然就這樣了,之前都沒有過的。”

“可能是這周目的劇情是狗血走向吧。既要讓NPC們老老實實按照劇本走,又要賦予他們自我的智慧,數值很難衡量,崩潰在意料之中。”

簡寒沈思片刻,道:“如果阿姨那麽對我是劇本的緣故的話,我就不生她的氣了。”

系統拍了拍她的頭,語重心長道:“如果世界上都是你這樣的人就好了。”

簡寒像對待蒼蠅一樣揮了揮它:“世界上到處都是我這樣的人。”

系統還想跟她說什麽,但是它探測到這周目的男主正在逐漸接近,那個人超級可怕的。

它飛速說了聲“拜拜”,就近回了西服外套的口袋裏。這段時間都是如此。

系統離開,“背景板”效果就消散了。

溫母怔怔看著簡寒。

……她剛剛一直在這裏嗎?怎麽感覺中間看不到她一段時間?是她的錯覺嗎?

像是Bug被超速修正,她回歸了“戲份”,道:“算我求你了,簡小姐,你怎樣才肯離開我的兒子?”

簡寒配合道:“阿姨,你到底對我哪裏不滿意?”

溫母皺起好看的原生眉毛:“你……”

她審視眼前的女孩。

長相平平,但是五官端正,一身清澈的正氣,看上去很適合做溫柔強大的女性警察或者冷靜理智的醫生之類的職業。

可惜,她兩者都不是,只是個用金錢養大的大小姐,一輩子都離不開貨幣。

身高在女孩子堆裏挺不錯的,比她高出一個頭。禮亭就是吃了父母基因的虧,不論她怎麽下心血,也沒讓他超過優秀男性的標準身高,只卡在了邊緣線上。她曾用穿上鞋子就會超一米八的借口安慰自己,但兒子對此倒是不介意,無論到哪,誰問他多高都說實話,她聽著還挺著急的。

如果簡小姐和禮亭在一起了,以後生的小孩就不會太操心身高的問題了吧。

不……不對!

簡小姐她……

這孩子衣著搭配得也挺好。板正的西裝裙適合高雅場合的同時,也符合她這個年紀女孩子的打扮。裙子顏色清新幹凈,跟兒子那一身站在一起還蠻般配的。

溫母半天不說話,臉色越來越古怪,時而平靜,時而不悅。

溫禮亭老遠便看到簡寒身旁站著的那個過分熟悉的身影,確認是誰後,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他迅速繞過閑散退場的人群,嘴裏不停地和路人道歉,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簡寒身邊,她的心聲隨著距離的拉近也清晰起來。

【學長就是像媽媽】

從心聲推測,似乎她還沒來得及遭遇什麽,溫禮亭倉促的步子便穩了下來。不能失態,不然會更加激怒母親。

“媽,你怎麽會在這裏?”

雖然這樣問,但他已經猜到了。壓軸彈鋼琴的那位老先生是秦屾老師的同窗,他的師叔,被人從國外請回來表演,溫家於情於理都要有人出面捧場的,只是恰好溫母在家,作為代表來露面一下而已。

溫母沒有好臉色:“禮亭,你告訴媽媽,這是怎麽回事?”

溫禮亭道:“您想問什麽呢?”

溫母指向簡寒,沒有用單根食指,而是用一整只手,像主持人介紹某位重量級嘉賓一樣:“你和簡小姐,究竟是什麽關系?媽媽是不是說過,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溫禮亭笑著理了理臂上搭著的外套,“我也和您明白地說過,不要再插手我的事吧?”

簡寒夾在兩人中間,看看東面,再看看西面,尷尬之餘,又看了看人流穿行的南北方向。

已經有很多人註意到這邊的動靜了。

溫母像是特別害怕那種探究的視線,她明顯想逃走了,但她舍不下沒吵出結果的口頭戰場:“禮亭,你就是這麽跟媽媽說話的?為了一個外人?”

溫禮亭簡單含蓄道:“我本想尊重你,可你不是為了你的兒子回來的,對吧?”

溫母的臉色霎時間白了下來,像迎頭倒了一桶顏料,和臉上的妝容融合成各種慘淡的色彩。

“你……是你爸爸跟你說的嗎?別信他!世界上沒有比他更齷齪的男人!”

她一邊用發狠的聲音咒罵,一邊想把自己縮起來,縮到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溫禮亭看著她不停抱緊自己的姿勢,終究是動了惻隱之心,把外套披在母親身上,遮擋別人投來的視線。

“不是他說的。”

父親怎麽會那麽做呢。沒有外人在場時,他從不把他們母子放在眼裏,小時候還會用覆雜的眼神牽兒子的手,但隨著年紀越長越大,兒子越來越像那個惡心的存在,他就不怎麽回家了。

溫禮亭幾乎是獨立被母親帶大的。如今父親說是陪著母親住在國外,實際上他在那裏有自己的家庭,在那裏,溫禮亭有一雙弟妹,不過由於是私生子,並不被溫家承認。

他心裏有些諷刺。母親一口一個稱呼簡寒為商人家的女兒,自詡書香門第,貶低、看不起他們家,但她從來沒有掂量過溫家,其中的汙濁,就比名利高貴嗎?

像是從來沒有把兒子和自己的私事聯系到一起過一般,溫母神情空白,不知道怎麽處理。

她腦子很亂,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是因為什麽談到這裏的?

——是因為她不讚同兒子和簡小姐的感情,她強硬地插手,惹了兒子不高興,他提起了同樣對於她是逆鱗的事與她對抗。

那麽乖巧聽話的兒子,怎麽會變成這樣呢。她好傷心,孩子養大了,就和她不是一顆心了,不僅如此,他還在威脅她,果然是因為身體裏流著那個可恨的人的血嗎?所以他要和他的父親一起厭惡她!

美人露出失望的神情,像是被撕碎翅膀的蝴蝶。簡寒不忍心看她這樣,“阿姨,都是我不好,您別生氣了。”

溫母實在理不清思緒,就順著她給的臺階下了:“都是你的錯,你離開我的兒子。”

簡寒:“……”

溫禮亭:“……”

實在是說不清楚,溫家的人又天生不喜歡在外惹是生非,溫禮亭提出讓司機帶溫母回住處,但簡寒制止了。

總要說明白的。她覺得,溫母這一關就是游戲劇本設置的波折考驗。

他們就近找了一家餐廳,在服務員的熱情招待下點了菜。包廂裏隔音效果很好,門關上以後雜音都被隔絕在外面。

簡寒用自己最尊敬的態度,對溫母詢問道:“阿姨,您怎樣才能同意我和學長在一起?”

溫母還處於混亂之中,但她堅持己見,這幾乎是她的一種使命:“我不會同意的,你們不合適。”

溫禮亭已經放棄溝通了。他在這件事上不會聽任何人的想法,如果母親的態度是溫家的態度,那麽就讓家裏對他徹底失望吧,斷絕關系,切斷經濟來源,都可以。就算失去一切,他也不會放棄簡寒,都做好了準備。

簡寒這邊還在堅持說理:“阿姨,您覺得哪裏不合適?”

溫母說不出來,她又有窒息的感覺了,捂著胸口,另一只手從隨身的包裏翻出噴劑。

連載文壓力很大,會有一種寫文障礙,也不敢看評論。

真的發現無論哪種方式都不容易,積累到了經驗,下一本就試試存稿,起碼不會辜負追文的讀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