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禮亭線（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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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禮亭線（四）
主任辦公室窗明幾凈，一棵生長茂盛的發財樹擺在窗前，側面的墻壁懸掛了一個書架，書架中擺了滿滿當當的教學資料，空氣裏彌漫著墨跡與書香。
年級主任姓呂，一名渾身散發老實氣質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很嚴肅沈默。他把人帶回辦公室，讓簡寒和黃秋秋站到靠墻的一側，背著手在她們面前來回走了幾圈。
他推了推黑框眼鏡，問：“為什麽打架？誰先動手的？”
簡寒和黃秋秋異口同聲：“我先的。”
話音撞在一起，比早讀聲還要吵鬧。她們互相對視一眼，又各自把頭轉向一邊。
的確是黃秋秋先推的簡寒。
但實質性的打架舉動是簡寒率先做出的。
說實話，簡寒沒想過她會有承認的舉動，看來這個小姑娘還不算壞到很深的地步。
從沒有這種情況，打架的雙方都說自己先動手。年級主任沈默了片刻：“看來在你們這問不出什麽。”
他握著水杯的手往門外揮了揮：“哪個是她們班的學生？過來說說是怎麽回事！”
十幾雙清澈稚嫩的眼睛幹巴巴瞅著他。
這種又出風頭又得罪人的事，沒有人願意出頭，最後還是主任家的孩子被幾個女生推出來做代表。
她有點抗拒地捏著衣角，聲音小得像蚊子叫：“爸，我看見了。”
主任睨她一眼：“你看見了？那你說說是怎麽回事。”
黃秋秋忽然擡頭，發紅的眼睛死死盯她：“蔣佳瑤，你別胡說！”
直到主任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她才重新低下頭，做出了犯錯的模樣。
蔣佳瑤盯著鞋尖，道：“事情是這樣的，昨天下午，簡寒不顧黃秋秋的反對，強行代替顧灼值日。黃秋秋很生氣，就在值日的時候處處為難簡寒，還故意把簡寒關在音樂廳裏。今天早晨她和我們說簡寒壞話，被簡寒聽到了，揭露事實，黃秋秋惱羞成怒，先推了一把簡寒，說了很傷害簡寒的話，簡寒太生氣了，於是和她動手。”
主任聽完蔣佳瑤樸素的敘述，依舊板著臉，“你保證沒說謊？沒有幫誰說好話？”
蔣佳瑤悶悶道：“不是你讓我說的嗎？說完了又懷疑我。”
主任被她氣得轉開身，又不得不轉回來，面向簡寒和黃秋秋：“她說的是真的嗎？”
蔣佳瑤小聲道：“不信我算了。”
說完，她氣呼呼地跑出辦公室，她的好朋友看了看主任的臉色，也追了過去。
主任像是絲毫不在意，只是話音低沈著重覆了一遍：“蔣佳瑤同學說的是真的嗎？”
黃秋秋不想說話。
簡寒道：“是真的，我相信班級和音樂廳的監控都沒有故障。”
證詞的確和監控內容對的上。
主任用力將水杯摔放在桌上，臉色如雷雨天氣的烏雲一般黑了下去：“荒唐！你們是高中部的學生！怎麽還在意氣用事，沈溺在這種幼稚的糾紛裏？”
“黃秋秋同學，你知道你那麽做是違法的嗎？膽子那麽大！竟敢私自把同學關起來？”
黃秋秋嘴巴緊抿，眼淚從眼角滾落。
主任指揮門口圍著的學生：“去把你們班主任老師叫來，我要叫她們家長來一趟學校！”
簡寒震驚：“我也要叫嗎？”
主任沒給她什麽好臉色：“你說呢！你沒打人嗎？你看看你把同學給打的！以後到社會上怎麽辦？我們學校就是這麽教育你的？就算她欺負你了，你何必采取暴力的方式呢？積極主動向老師和社會求助能怎麽樣？欺負你的人會逃走嗎？你們這些學生就是不懂！你自己動手就是私力救濟，就是互毆！法律一樣判你罪的！”
簡寒聽得楞楞的，她真的不懂。
所以在一周目蘇止會授意彭總助把她和秦依依都開掉，除了處理人際關系的失誤以外，還因為在法律上看，她們都是過錯方，開除她們與疏南合同的規定相符。
同樣也喜歡踩點上班的班主任剛到學校，就被堵她的學生叫來，說是有同學打架了。
她喘著氣進了主任辦公室的門，自己班級的學生犯了錯，她也沒了平日裏趾高氣昂的姿態，規規矩矩道：“主任，這兩個孩子都是怎麽回事啊？”
主任隨手點了看熱鬧的一個學生：“你來跟你們班老師說一遍！”
劉然突然被點到，有些受寵若驚，“我、我？”
主任更加生氣：“對！你！”
劉然連忙乖巧地“哦”了幾聲，把自己的所見所聞和班主任轉述了一遍。
班主任聽到最後，扶著腦袋晃了一下：“不行，我的頭有點暈。”
“黃秋秋，你瘋了吧？電視劇裏的反派現在都不敢像你那麽演了！找家長，必須找家長！”
此時，第一節上課鈴響。
班主任把門口的同學趕走：“你們幾個！還傻呵呵看呢！快給我回班級上課！不然你們家長也都找來！”
同學們一哄而散：“快走，老班要找家長了！”
只有人群最外層的顧灼一動不動，班主任正在給黃秋秋家長撥電話，餘光看到他，心裏的火又著了起來：“你還在這裏幹什麽，真想讓我把你爸找來是不？”
顧灼搖了搖頭，他的書包還在背上背著，似乎經歷了什麽掙紮，被壓得扁扁的。
他低著頭走進辦公室，把手裏的牛奶和三明治遞給簡寒：“我聽紀姨姨說你沒吃早飯，雖然食物涼了，但總比餓著肚子好。”
簡寒手裏多了份沈甸甸的重量，不可避免地為他難過。也不知道黃秋秋罵人時說的話他聽沒聽見。
狗狗是可愛的動物，形容詞也都是“忠誠”這種正派的詞匯。她不懂為什麽有人要拿狗狗的優點當成臟話貶低人，既傷害了人，又傷害了什麽都沒做錯的狗。
送完了東西，顧灼朝班主任和年級主任各鞠一躬，回去上課了。
在這種時候看到喜歡的人，黃秋秋哭得更加厲害，不過沒有人分神哄她。
年級主任詫異地看了看簡寒手裏冒著涼香的早餐：“李老師，你們班同學公然早戀，你都不管？”
班主任揉了揉眉心，好像他少見多怪的樣子：“主任你不了解他們，我們班簡寒、蕭優、顧灼，這三個孩子好得跟一家人一樣，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家家長關系也好。”
主任揚了揚濃厚的眉毛：“那就能談戀愛了？”
班主任打量了簡寒一眼：“我感覺是沒談，不過就算談了，咱們也管不了人家，他們這些少爺小姐的，婚約都定得早。家長都允許，咱們當老師的操什麽心。”
她收起手機：“行了，你們家長都說馬上就到，想不想回去上課啊？不想回去就去走廊冷靜冷靜。”
簡寒默默舉手：“老師，我想上課。”她完全不需要冷靜。
班主任笑了一下：“行，那你先回去上吧。回班跟數學老師說一聲你沒吃早餐，把肚子填飽，一會兒等著家長來罵你。”
簡寒配合她的玩笑笑了一下：“好。”
目送她走了，班主任又問黃秋秋：“那個丫頭回去上課了，你呢？”
黃秋秋哭累了，悶頭道：“我不上課。”
班主任道：“知道做錯事了？沒臉回班？”
黃秋秋啞聲道：“嗯。”
班主任道：“你這次真的過分了，如果你在社會上這麽做，可就是違法。到時候警察才不會找你家長，直接二話不說把你抓起來，看你怕不怕。”
黃秋秋兩手發抖：“我錯了，我錯了。我只是想讓她知道我不好惹而已，沒想過事情這麽嚴重。”
班主任沒有安慰她：“停，有什麽話，等你家長來了再說。”
第二節課課間，簡寒在教室前門見到了簡母。
應該是被老師找來談話的。
她放下筆，出門找她：“媽媽。”
簡母哽咽問：“小寒，疼不疼？”
她不疼，都是小傷，該被人關心疼不疼的人是黃秋秋。
簡寒搖頭，給簡母找了塊紙。自從有了【一款善解人意的面巾紙】，她再也不用操心隨身帶紙的問題。
簡母看著紙巾，“嗚”地一聲把簡寒抱在懷裏，“小寒，寶貝，這段時間是媽媽不好，媽媽對不起你。”
親密接觸突如其來，簡寒有點手足無措。
“沒事，沒事的媽媽。”
走廊上人來人往，都以驚奇的目光打量這對抱頭痛哭的母女。
簡寒被人看得不好意思，臉上熱熱的：“媽媽，別哭了，很多人在看。”
簡母依舊能在情緒崩潰時體會到女兒的弦外之音：“......你是不是嫌棄媽媽丟人？”
簡寒連忙道：“沒有沒有。”
簡母倒是不哭了，捧著女兒的臉左瞧右瞧：“怎麽給我女兒打成了這樣。”
簡父從樓梯上來，手裏拿著一張紙單，見到簡寒的那一刻，眼裏充滿了愧疚。
顧灼跟在他身後，發覺簡寒註意到他，微微一笑走向教室，心情不佳的樣子。
簡父默了默，道：“小寒，爸爸知道錯了，這段時間給了你很大的壓力，爸爸給你請了半天假，我們去聽音樂劇好嗎？有一個你很喜歡的鋼琴家來國內友情演出，爸爸從你顧叔叔那裏要來了票。”
簡寒擺手：“爸爸，我真的沒事，下午有主課，我不想請假。你們回去吧。”
話是每個家長聽了都會開心的話，但落在簡父耳朵裏，這就是不原諒他。
他的肩膀垮了下來，“小寒，爸爸以後會註意不給你丟人的。你別生爸爸的氣，好嗎？”
簡寒聽著話裏的意思不對，突然明白父母為什麽這麽反常：“誰跟你們說什麽了嗎？那都是我同學瞎說的，我都沒當真，你們也不要當真啊，別和小孩子一般見識。”
簡父拉著簡寒到了靠窗的一側，聲音放輕：“可那個小同學只是說出了別人眼中咱們家的現狀而已，如果不是有人在她旁邊說過這些，一個小女孩，去哪裏找這些惡毒的話？”
他摸了摸簡寒的手背，咬字有些顫抖：“其實，小軼已經丟了快兩年，我和你媽媽天天在外奔波，能找到早就找到了。可是我們放不下，你能明白嗎？”
簡寒苦澀道：“我明白，那也是我的妹妹。”
“多虧了那個小姑娘的話，爸爸現在已經醒了，日子不能再這麽過下去了，就算是為了你，爸爸也要振作起來。”
簡母摸了摸簡寒的頭發，“媽媽也會振作起來的。”
簡父和妻子對視，笑了笑。
“所以，今天下午就耽誤一下你的學業，陪爸爸媽媽去看一場音樂劇，可以嗎？”
簡寒點頭。
簡父拍了拍她的後背，道：“回去收拾書包？”
“好。”
回去班級的路上，簡寒迎面遇見了溫禮亭。他身邊跟著五六個長發飄飄的漂亮女孩，在他周圍圍成一道人墻。
他今天也穿著黑色的校服，裏面套了一件簡單的白色短袖，快要接近他時，聞得見他身上的葡萄香。
簡寒想要回避鋒芒，裝作不認識。
劇本卻上了線：【溫學長，早上好。】
溫禮亭飽含笑意的眸子看向她，眼裏卻或多或少摻了些許淡漠。
他客氣道：“學妹好。”
有個學姐嫌棄地瞥了簡寒一眼，轉頭回去則變成了一副討好的笑臉：“溫同學，你還和這麽純的學妹認識呢？”
簡寒慢下進班級的腳步，想聽他的回覆。
溫禮亭慢悠悠道：“我和她不認識啊。”
“不認識還和她打招呼？”
“我也不認識同學你，不還是允許你陪著一起走嗎？”
女生啞口無言，訕訕地躲到一邊，不說話了。
她退場，還有無數前赴後繼的女生。
只是今天溫禮亭的心情真的不怎麽好，但是太陽就算生氣了，陽光也是溫暖的。
他在吃醋！說不認識就是故意說給小寒聽的寶貝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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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了推黑框眼鏡，問：“為什麽打架？誰先動手的？”
簡寒和黃秋秋異口同聲：“我先的。”
話音撞在一起，比早讀聲還要吵鬧。她們互相對視一眼，又各自把頭轉向一邊。
的確是黃秋秋先推的簡寒。
但實質性的打架舉動是簡寒率先做出的。
說實話，簡寒沒想過她會有承認的舉動，看來這個小姑娘還不算壞到很深的地步。
從沒有這種情況，打架的雙方都說自己先動手。年級主任沈默了片刻：“看來在你們這問不出什麽。”
他握著水杯的手往門外揮了揮：“哪個是她們班的學生？過來說說是怎麽回事！”
十幾雙清澈稚嫩的眼睛幹巴巴瞅著他。
這種又出風頭又得罪人的事，沒有人願意出頭，最後還是主任家的孩子被幾個女生推出來做代表。
她有點抗拒地捏著衣角，聲音小得像蚊子叫：“爸，我看見了。”
主任睨她一眼：“你看見了？那你說說是怎麽回事。”
黃秋秋忽然擡頭，發紅的眼睛死死盯她：“蔣佳瑤，你別胡說！”
直到主任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她才重新低下頭，做出了犯錯的模樣。
蔣佳瑤盯著鞋尖，道：“事情是這樣的，昨天下午，簡寒不顧黃秋秋的反對，強行代替顧灼值日。黃秋秋很生氣，就在值日的時候處處為難簡寒，還故意把簡寒關在音樂廳裏。今天早晨她和我們說簡寒壞話，被簡寒聽到了，揭露事實，黃秋秋惱羞成怒，先推了一把簡寒，說了很傷害簡寒的話，簡寒太生氣了，於是和她動手。”
主任聽完蔣佳瑤樸素的敘述，依舊板著臉，“你保證沒說謊？沒有幫誰說好話？”
蔣佳瑤悶悶道：“不是你讓我說的嗎？說完了又懷疑我。”
主任被她氣得轉開身，又不得不轉回來，面向簡寒和黃秋秋：“她說的是真的嗎？”
蔣佳瑤小聲道：“不信我算了。”
說完，她氣呼呼地跑出辦公室，她的好朋友看了看主任的臉色，也追了過去。
主任像是絲毫不在意，只是話音低沈著重覆了一遍：“蔣佳瑤同學說的是真的嗎？”
黃秋秋不想說話。
簡寒道：“是真的，我相信班級和音樂廳的監控都沒有故障。”
證詞的確和監控內容對的上。
主任用力將水杯摔放在桌上，臉色如雷雨天氣的烏雲一般黑了下去：“荒唐！你們是高中部的學生！怎麽還在意氣用事，沈溺在這種幼稚的糾紛裏？”
“黃秋秋同學，你知道你那麽做是違法的嗎？膽子那麽大！竟敢私自把同學關起來？”
黃秋秋嘴巴緊抿，眼淚從眼角滾落。
主任指揮門口圍著的學生：“去把你們班主任老師叫來，我要叫她們家長來一趟學校！”
簡寒震驚：“我也要叫嗎？”
主任沒給她什麽好臉色：“你說呢！你沒打人嗎？你看看你把同學給打的！以後到社會上怎麽辦？我們學校就是這麽教育你的？就算她欺負你了，你何必采取暴力的方式呢？積極主動向老師和社會求助能怎麽樣？欺負你的人會逃走嗎？你們這些學生就是不懂！你自己動手就是私力救濟，就是互毆！法律一樣判你罪的！”
簡寒聽得楞楞的，她真的不懂。
所以在一周目蘇止會授意彭總助把她和秦依依都開掉，除了處理人際關系的失誤以外，還因為在法律上看，她們都是過錯方，開除她們與疏南合同的規定相符。
同樣也喜歡踩點上班的班主任剛到學校，就被堵她的學生叫來，說是有同學打架了。
她喘著氣進了主任辦公室的門，自己班級的學生犯了錯，她也沒了平日裏趾高氣昂的姿態，規規矩矩道：“主任，這兩個孩子都是怎麽回事啊？”
主任隨手點了看熱鬧的一個學生：“你來跟你們班老師說一遍！”
劉然突然被點到，有些受寵若驚，“我、我？”
主任更加生氣：“對！你！”
劉然連忙乖巧地“哦”了幾聲，把自己的所見所聞和班主任轉述了一遍。
班主任聽到最後，扶著腦袋晃了一下：“不行，我的頭有點暈。”
“黃秋秋，你瘋了吧？電視劇裏的反派現在都不敢像你那麽演了！找家長，必須找家長！”
此時，第一節上課鈴響。
班主任把門口的同學趕走：“你們幾個！還傻呵呵看呢！快給我回班級上課！不然你們家長也都找來！”
同學們一哄而散：“快走，老班要找家長了！”
只有人群最外層的顧灼一動不動，班主任正在給黃秋秋家長撥電話，餘光看到他，心裏的火又著了起來：“你還在這裏幹什麽，真想讓我把你爸找來是不？”
顧灼搖了搖頭，他的書包還在背上背著，似乎經歷了什麽掙紮，被壓得扁扁的。
他低著頭走進辦公室，把手裏的牛奶和三明治遞給簡寒：“我聽紀姨姨說你沒吃早飯，雖然食物涼了，但總比餓著肚子好。”
簡寒手裏多了份沈甸甸的重量，不可避免地為他難過。也不知道黃秋秋罵人時說的話他聽沒聽見。
狗狗是可愛的動物，形容詞也都是“忠誠”這種正派的詞匯。她不懂為什麽有人要拿狗狗的優點當成臟話貶低人，既傷害了人，又傷害了什麽都沒做錯的狗。
送完了東西，顧灼朝班主任和年級主任各鞠一躬，回去上課了。
在這種時候看到喜歡的人，黃秋秋哭得更加厲害，不過沒有人分神哄她。
年級主任詫異地看了看簡寒手裏冒著涼香的早餐：“李老師，你們班同學公然早戀，你都不管？”
班主任揉了揉眉心，好像他少見多怪的樣子：“主任你不了解他們，我們班簡寒、蕭優、顧灼，這三個孩子好得跟一家人一樣，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家家長關系也好。”
主任揚了揚濃厚的眉毛：“那就能談戀愛了？”
班主任打量了簡寒一眼：“我感覺是沒談，不過就算談了，咱們也管不了人家，他們這些少爺小姐的，婚約都定得早。家長都允許，咱們當老師的操什麽心。”
她收起手機：“行了，你們家長都說馬上就到，想不想回去上課啊？不想回去就去走廊冷靜冷靜。”
簡寒默默舉手：“老師，我想上課。”她完全不需要冷靜。
班主任笑了一下：“行，那你先回去上吧。回班跟數學老師說一聲你沒吃早餐，把肚子填飽，一會兒等著家長來罵你。”
簡寒配合她的玩笑笑了一下：“好。”
目送她走了，班主任又問黃秋秋：“那個丫頭回去上課了，你呢？”
黃秋秋哭累了，悶頭道：“我不上課。”
班主任道：“知道做錯事了？沒臉回班？”
黃秋秋啞聲道：“嗯。”
班主任道：“你這次真的過分了，如果你在社會上這麽做，可就是違法。到時候警察才不會找你家長，直接二話不說把你抓起來，看你怕不怕。”
黃秋秋兩手發抖：“我錯了，我錯了。我只是想讓她知道我不好惹而已，沒想過事情這麽嚴重。”
班主任沒有安慰她：“停，有什麽話，等你家長來了再說。”
第二節課課間，簡寒在教室前門見到了簡母。
應該是被老師找來談話的。
她放下筆，出門找她：“媽媽。”
簡母哽咽問：“小寒，疼不疼？”
她不疼，都是小傷，該被人關心疼不疼的人是黃秋秋。
簡寒搖頭，給簡母找了塊紙。自從有了【一款善解人意的面巾紙】，她再也不用操心隨身帶紙的問題。
簡母看著紙巾，“嗚”地一聲把簡寒抱在懷裏，“小寒，寶貝，這段時間是媽媽不好，媽媽對不起你。”
親密接觸突如其來，簡寒有點手足無措。
“沒事，沒事的媽媽。”
走廊上人來人往，都以驚奇的目光打量這對抱頭痛哭的母女。
簡寒被人看得不好意思，臉上熱熱的：“媽媽，別哭了，很多人在看。”
簡母依舊能在情緒崩潰時體會到女兒的弦外之音：“......你是不是嫌棄媽媽丟人？”
簡寒連忙道：“沒有沒有。”
簡母倒是不哭了，捧著女兒的臉左瞧右瞧：“怎麽給我女兒打成了這樣。”
簡父從樓梯上來，手裏拿著一張紙單，見到簡寒的那一刻，眼裏充滿了愧疚。
顧灼跟在他身後，發覺簡寒註意到他，微微一笑走向教室，心情不佳的樣子。
簡父默了默，道：“小寒，爸爸知道錯了，這段時間給了你很大的壓力，爸爸給你請了半天假，我們去聽音樂劇好嗎？有一個你很喜歡的鋼琴家來國內友情演出，爸爸從你顧叔叔那裏要來了票。”
簡寒擺手：“爸爸，我真的沒事，下午有主課，我不想請假。你們回去吧。”
話是每個家長聽了都會開心的話，但落在簡父耳朵裏，這就是不原諒他。
他的肩膀垮了下來，“小寒，爸爸以後會註意不給你丟人的。你別生爸爸的氣，好嗎？”
簡寒聽著話裏的意思不對，突然明白父母為什麽這麽反常：“誰跟你們說什麽了嗎？那都是我同學瞎說的，我都沒當真，你們也不要當真啊，別和小孩子一般見識。”
簡父拉著簡寒到了靠窗的一側，聲音放輕：“可那個小同學只是說出了別人眼中咱們家的現狀而已，如果不是有人在她旁邊說過這些，一個小女孩，去哪裏找這些惡毒的話？”
他摸了摸簡寒的手背，咬字有些顫抖：“其實，小軼已經丟了快兩年，我和你媽媽天天在外奔波，能找到早就找到了。可是我們放不下，你能明白嗎？”
簡寒苦澀道：“我明白，那也是我的妹妹。”
“多虧了那個小姑娘的話，爸爸現在已經醒了，日子不能再這麽過下去了，就算是為了你，爸爸也要振作起來。”
簡母摸了摸簡寒的頭發，“媽媽也會振作起來的。”
簡父和妻子對視，笑了笑。
“所以，今天下午就耽誤一下你的學業，陪爸爸媽媽去看一場音樂劇，可以嗎？”
簡寒點頭。
簡父拍了拍她的後背，道：“回去收拾書包？”
“好。”
回去班級的路上，簡寒迎面遇見了溫禮亭。他身邊跟著五六個長發飄飄的漂亮女孩，在他周圍圍成一道人墻。
他今天也穿著黑色的校服，裏面套了一件簡單的白色短袖，快要接近他時，聞得見他身上的葡萄香。
簡寒想要回避鋒芒，裝作不認識。
劇本卻上了線：【溫學長，早上好。】
溫禮亭飽含笑意的眸子看向她，眼裏卻或多或少摻了些許淡漠。
他客氣道：“學妹好。”
有個學姐嫌棄地瞥了簡寒一眼，轉頭回去則變成了一副討好的笑臉：“溫同學，你還和這麽純的學妹認識呢？”
簡寒慢下進班級的腳步，想聽他的回覆。
溫禮亭慢悠悠道：“我和她不認識啊。”
“不認識還和她打招呼？”
“我也不認識同學你，不還是允許你陪著一起走嗎？”
女生啞口無言，訕訕地躲到一邊，不說話了。
她退場，還有無數前赴後繼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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