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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止線(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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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止線(十八)

一場周年晚會把簡家父母忙壞了。既要向外界公布簡氏珠寶的線上企劃,又要忙著大女兒的訂婚事宜,還不能忘了小女兒的身份公布。

晚宴開始前,簡父滄桑地和簡母坦言,感覺自己老了。

簡寒和蕭優在臺下站在一起,看著長輩們忙裏忙外地應酬,左邊笑完去右邊喝酒。有父母在,她們暫時還不用去應付人情往來,就像檐下張嘴等父母餵食的小鳥,但早晚有一天,她們要飛出巢穴,成為應酬的其中一員。

蕭優壓低聲音道:“感覺小軼不太開心,你去問問?”

簡軼和上周目一樣彈了鋼琴,一曲結束後,掌聲雷鳴。簡家父母借著氣氛宣布了她二小姐的身份,但這一次,她卻沒有露出感動的神情,結束便跟在簡母身後,情緒下起陰雨。

簡寒收回目光,把手裏的小蛋糕吃完:“你不是知道我不受她待見嗎?我去找她說話,她該更不開心了……要不你去哄哄?”

蕭優為難地頓了片刻,點頭:“那我去看看。”

她攏了攏曳地的禮服裙擺,走到簡軼身邊,溫柔一笑,與她搭話。

簡寒在原地喝了口水,把蛋糕的甜膩沖下去,拿出手機背單詞。

“哈嘍,小寒,在看什麽?”

簡寒從手機裏分神,擡眼看向來人。墨綠色小禮裙,松松垮垮紮著魚骨辮,發尾綁了一個黑色的蝴蝶結,蕭優的朋友之一,很漂亮的女孩。

“你好,朱裏,好久不見。”

朱裏眉眼彎彎,兩個酒窩甜甜蜜蜜:“總也約不出來你,不知道你在忙些什麽。”

客套話罷了,簡寒到現在為止兩周目的時間沒被人約過。

朱裏左右看了看,湊近她,紅唇映著流光:“小寒,你跟顧灼關系好,知道他和雲思思怎麽回事嗎?”

“雲思思?”

簡寒反應了一會兒,想起來誰是雲思思。她在蕭優的照片裏見過一次,之前參加活動聽見過有人背後嚼她的舌根,好像是有關作風方面的。

“我最近沒怎麽見顧灼,不知道他的事。而且,我也沒見過雲思思,你們不是一起玩過嗎?為什麽不直接問她?”

不問本人,不問蕭優,反而來問她這個路過的局外人。

朱裏臉上浮現尷尬的神色:“這不是不好直接問當事人嘛……你不知道的話就算了。”

簡寒踮起腳,在晚宴裏尋找顧灼的身影。他實在很容易找到,容貌昳麗,身姿高挑,身邊跟著一個花一樣的美女,兩人談笑風生,像一對璧人。

“那是雲思思嗎?”

朱裏顯然也看見了顧灼兩人的互動,有些黯然:“是。”

她沒有走的意思,簡寒琢磨了一下,感覺她現在需要有個人和她談談情感話題,便問:“你難道喜歡顧灼?”

朱裏苦笑:“咱們同學裏,除了你和優優,哪個女生不喜歡顧灼?”

可是顧灼身邊有人了。

簡寒安慰她:“會有更好的。”

朱裏搖頭:“還能有誰比顧灼好?”

簡寒現身說法:“我就找到了啊,我男朋友比顧灼好。”

女生天生喜歡八卦,朱裏眼睛亮了亮:“你有男朋友了?是誰?”

簡寒再次踮腳,小腿溢了些酸。心想下次有這種人山人海的場合,可以試試穿高跟鞋。

蘇止陪在簡父身邊,百無聊賴地端著酒杯,正在走神。他個子高,身材纖瘦,穿著正裝一身貴氣,倚在窗邊,許多女賓都偷偷看他。

視線在空中相遇,他直起身子,似乎想朝她走來。

沒等簡寒對他表態,身邊的朱裏力度驚人地抓住她的手:“小寒!顧灼看過來了!他是在看你嗎?”

簡父和蘇止一起走近簡寒,途徑之處,賓客皆為今夜的東道主讓路。

來了長輩,朱裏立刻拋掉自己那些小心思,換了個人一樣,爽朗道:“簡叔叔好!”

簡父慈祥一笑:“小朱裏越來越漂亮了,剛和你父親說過話。”

朱裏調皮地吐了吐舌,看了蘇止一眼,有眼力見地說:“我去我爸爸那了,叔叔再見,小寒再見!”

不得不說,有的人是真的有社交模式的。比如顧灼,比如朱裏。

按照這個說法來看,簡寒的社交模式就是靜默。

她拍了拍蓬松的裙擺,前後檢查了一下有沒有不妥當的地方。

蘇止指尖落在她的側臂點了點,簡寒停下折騰的動作,偏頭看去,原來是臂上裝飾用的蝴蝶結散了。

蘇止道:“我幫你系,還是找伯母幫忙?”

簡寒對他笑:“蝴蝶結而已,你幫我系吧。”

簡父感慨萬千地看著,心想女兒算是養出手了。

見入口處來了人,簡父提起酒杯,囑咐簡寒:“看好你蘇伯伯,等會兒跟人問好,學著點人家朱裏,活潑點。”

蝴蝶結系好,簡寒點頭:“明白!”

疏南的蘇止幫簡寒整理儀容。

看到這一幕的人一部分竊竊私語,另一部分對沒看見的人口耳相傳。

而罄蘇的董事露面以後,絮語聲越來越響,達到了今夜的頂峰。

蘇董事年事已高,近幾年幾乎都是蘇父出面解決事宜,今天卻在簡氏周年晚宴上露面了,到底是什麽事驚動了他?

簡父也沒想到蘇家老人會親自來,連忙親自去接。

蘇董事耄耋之年,仍身體健朗,很有精神。他見到了蘇止,額頭上層層疊疊的皺紋似乎展開了:“阿止,讓爺爺看看你……”

仿佛要來一個久別重逢、感人肺腑的擁抱。

蘇止像看不見一樣,微微回避,側頭問簡寒一句:“空調涼嗎?”

眾人的視線便聚焦在簡寒身上。她哽了一下,才給出反應:“還好?”

蘇父用笑聲填補了空白的尷尬,他先和簡父握了握手:“簡先生,久仰。”

簡父禮貌回應:“久仰。久仰了,蘇老先生。”

蘇董事沒做回應,他還惦記著孫子,眼睛像粘在了蘇止身上。

蘇董事膝下孫兒一輩的孩子不少,平日裏都一樣的喜歡,但要說最看重哪一個,他最惦記這個養在外面的。正如兒媳所說,大家族的孩子都一身毛病,只有養在外面,才能戒驕戒躁,才能成才。

的確如此,二十多年過去,那些可愛的孩子都長成了面目全非的模樣,唯有這個吃過苦的孩子,才有幾分自己當年的風采。但可惜的是,這孩子已經跟他不親了。

為了討孩子歡心,他把努力的方向對準簡寒。

“簡小姑娘,有沒有什麽想要的?爺爺給你出,當做你和阿止的訂婚禮物。”

簡寒是真的沒什麽想要的,游戲裏不缺吃穿,她無欲無求。

“不用了,爺爺,您的心意我領了,謝謝您支持我和蘇止。”

簡父欣慰且驕傲地笑了,他女兒不愛奉承人,但還是挺擅長說場面話的。

蘇董事卻不滿意:“誒,孩子,別跟爺爺客氣!這樣,喜不喜歡槿海?那風景好,空氣也好,爺爺送一棟那的別墅給你,好不好?”

簡寒擺手:“不了不了。”

她給簡父使眼色,簡父心領神會,上前一步:“蘇老先生盛情難卻,不過咱們還是先把孩子們的事解決了。今天這個晚宴就是為了兩個孩子訂婚的事張羅的,不如蘇老先生上臺說兩句?”

蘇董事一口答應:“那是當然。孩子的事,肯定要我這個老長輩來說。”

“來,孩子們,跟著爺爺走。”

他趁機拉上蘇止的手,內心無聲流淚。

小孫兒從那麽一丁點長到這麽大了,年少有為,長得好就算了,身上也香得幹幹凈凈的,比那群不學無術、一身女人味的臭小子強多了。

簡寒跟在蘇止身後上了臺,站到臺上,地勢高,看人就容易多了。

蕭優陪在眼睛紅紅的簡軼身邊,見簡寒看過來,對她調皮地眨眼。一旁的簡母則是憂傷地看著她,和簡父一樣,她也在難過女兒長大了,快要嫁人了。

臺下的人各個都是熟面孔,她瀏覽著每個人的表情,再次感慨游戲的真實,把她搞得有點怯場了。

她看見了顧灼。他死盯著她,晦暗的目光他們之間仿佛結了什麽仇怨,又或者她是始亂終棄他的那個人,但她保證這周目一點都沒招惹他。

簡寒收回目光,往蘇止的方向挪了挪。

簡父還在說場面話:“……今天簡某還有另一樁心事,就是我大女兒的婚事。兩個孩子兩情相悅,我們雙方長輩也支持。訂婚的日子我們看好了,就在下個月三號,屆時希望各位賞光出席,喝我們兩家的一份喜酒。”

臺下和和氣氣響起了恭喜的話。

顧灼忽然高聲:“不行!”

話音落下的瞬間,宴會廳像被人按下了靜音鍵,所有人都以一種詭異的眼神看他,除了他身邊的雲思思。

雲思思垂著眼睫,像對這一切早有預料一般。

顧灼再次重覆:“不行。”

他大步朝臺上走去,表情恍惚,像是一盞出現裂痕的琉璃燈,火焰在裏面顫抖著跳躍。

他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叔叔,求你,不要把小寒嫁給他。”

簡父沒想到他會這麽做,一時愕然:“……小灼?”

作為事件的主人公,簡寒驚呆了。

這是搶婚?可是他們沒結婚啊?

她在走蘇止的線,顧灼的線攻略進度是零,為什麽會出現這個場景?

蘇止壓下眉頭,攔在他身前:“顧灼,你在幹什麽?”

顧灼繞開他,拉住簡寒的手:“小寒,跟我走。”

簡寒想把他甩開,卻發現他的手在發抖,拉著她的力道很松,只要她想,隨時可以抽離。

心頭莫名湧出一股酸意,一起長大的回憶此時不停在腦海裏閃現,她漸漸舍不得那樣對待他。

她任由顧灼拉著,對蘇止搖搖頭,大聲和臺下的人解釋:“各位,他是顧灼,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關系好,友誼深厚……”

似乎聽見了什麽傷人的詞匯,顧灼眼裏落下一滴淚。

“不……”他小聲說。

“今天他情緒不好,這些舉動沒有別的意思,他可能以為我們在聯姻呢,其實不是……”

不是嗎?不是聯姻為什麽要在這麽多人面前公布?

她對顧灼解釋:“我和蘇止是先交往,再訂婚的。你別擔心我,你不是也知道,我有多喜歡他嗎?”

顧灼眼裏滿是痛苦,淚像碎了的玻璃,停在他的眼裏都會給他帶來傷害。

“別說了,小寒,我之前錯了,我對你不是……我求你,你能不能別和別人在一起?”

蘇父風輕雲淡地打斷他們:“簡小姐,這是……什麽情況?能解釋嗎?”

顧父急匆匆趕到會場,顯然有人通知了他顧灼在簡氏周年晚會的所作所為。

他臉色鐵青著上臺將顧灼拉到身後,對簡家和蘇家的人道歉:“對不起,我沒教育好兒子,改日登門賠罪。”

他悲傷地看向簡寒:“小寒,這次是小灼不對,但看在叔叔的面子上,你不要害怕他。”

簡寒連著搖頭。她只是吃驚,怕倒是不怕。

原來顧灼能瘋成這樣。

顧灼不停地流淚,眼尾染了紅,一張臉美得近乎妖麗:“爸,我不能沒有小寒,求你。”

他今夜一直在求人。求簡父,求簡寒,求他自己的父親。

上一次這樣哭是什麽時候?

顧父深深地看著他:“你知道嗎?你和她越來越像了。”

顧灼驟然清醒,他面色蒼白地松開了簡寒的手,“對不起!”

他落荒而逃。

臺下,雲思思哀怨地看了一眼簡寒,追了出去。

望著顧灼的背影,處於鬧劇中心的簡寒忽然感到胸口痛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痛湧上喉嚨,逼得她快要幹嘔。

這是游戲為女主設置的數值,他對她太重要,她不忍心看顧灼這樣難過。

蘇止扶住了她:“沒事吧?”

簡寒無措地掉了幾滴眼淚:“我沒事。”

幾個長輩的臉色都被顧灼這次發瘋搞得很難看,簡寒不知道該怎麽收場。

蘇止扶著她的手用力幾分,有千言萬語要問,最後只說了一句話:“婚還訂嗎?”

簡寒帶著哭腔“嗯”了聲,當然要訂。

“我要和你在一起。”

蘇止對她安撫地笑了一下,“那就好。”

他對蘇董事道:“說下去,我要和她訂婚,就在事先說好的日子。”

蘇董事沈著臉色,片刻,笑了。

這副情種的樣子。

“——像我。”

晚宴結束後,簡父簡母單獨找簡寒說話,神情覆雜。

“小寒,你到底喜歡小灼還是蘇止?你說真心話,無論怎麽樣,爸爸媽媽都支持你。”

訂婚的事已經說出去了,現在說這種話,不還是偏向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嗎?

簡寒起初仿徨的心逐漸踏實下來。顧灼並不缺愛,他身邊這些人都在實打實愛著他。

所以她也沒必要在其他男主的線憐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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