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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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氣氛頓時凝固,大家目目相覷,誰都不敢開口攪和,就連一向嘴毒的楊敘都乖乖閉上了嘴。

謝家喬被氣得渾身發抖,倒不是真的因為害怕,而是周韶川這個人做人做事不可能按照他所說的那樣來,他說發瘋,那只會更瘋。

現場人又這麽多,沒人給個臺階,就這麽互相僵持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疏音緩緩開了口,“哥哥,我跟叔叔聊聊。”

然後拽著周韶川的手,用只能兩人聽到的聲音,說道:“求求你了,去後面,我們單獨聊,行嗎?”

謝疏音開口,他沒有不允諾的。

即便是在氣頭上,也能把所有怒火往心裏收,微微點頭,牽著她的手往後面的花園走去。

這裏距離前面的大廳有非常遠的距離,再加上後門的阻隔,只要不是站在他們身邊,是聽不到他們交談的。

謝疏音看著周韶川的眼眸,深深的吸了口氣,說道:“周韶川,我同意你了。”

“……”兩人都站在花田上,旁邊種植的是嫁接薰衣草,孟士德跟藤本月季的結合品種,這樣嫁接出來的品種能長到半米高,周韶川就站在田埂上,距離她約有一米半,他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咬在嘴巴上,知道她不是一個隨便的人,不可能一夜之間就改變想法,於是點頭說:“同意跟我在一起了?”

他確實冷靜得可怕,沒有被愛情沖昏頭腦,在這個時候還能因為她的怪異的舉動考慮問題。

她雙手緊握成拳,知道自己接下來說的話都是踩在他的雷點上,但還是強撐著開口:“是,我同意跟你在一起,但我有個要求。”

他輕笑,拿出打火機,“我能抽煙嗎?”

謝疏音覺得他真奇怪,為什麽現在每次抽煙都要問她能不能抽?

她不耐煩的點了點頭,繼續往下說:“我不想我們的關系被任何人知道,包括你的親人朋友,如果有一個人知道這件事,我會跟你徹底斷絕關系,再也不往來。”

周韶川點燃了煙,黑眸陰沈了幾分,煙霧從他嘴裏散發出來,擋住了他銳利的神情。

謝疏音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強大的壓迫感,微微後退半步,踩在了薰衣草的根上,右手抓著半米高的薰衣草花,穩住心神,“反正就是,我要你做我的地下情人,你同意嗎?”

這件事從昨天晚上開始,她就一直在想。

如果她對周韶川的感情從未消散過,那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她都是註定要栽在他身上的,既然如何,那又何必繼續蹉跎歲月?如今沒有任何現實約束是可以約束到他們的,只要她開口,他們就可以正大光明在一起。

可她不願、不想,不是因為不愛,而是因為矯情、因為丟臉,她之前鬧死鬧活不願意跟他結婚,為此還跟秦予訂婚,現在若是大大方方的說他們交往了,實在有些難堪。

她承認,自己那點自尊心又開始作祟了。

周韶川看著她臉上的變化,怎麽都想不到這樣一張清純的臉能說出這麽絕情的話來,讓他做她的地下情人?

可他媽就算是這麽絕情的話,他竟然也覺得可以接受!

媽的。

他一定是瘋了。

能夠跟她在一起,做地下情人又怎樣?

他微微滾動喉結,掩飾著所有波濤洶湧的情緒,看著她,一字一句,“謝疏音,你真夠可以的,讓我周韶川做你的地下情人,你是第一個敢開口說這種話的人。”

謝疏音也有些吃不準,害怕的抓著後面的花,“你可以拒絕,我也沒有一定要你答應。”

說完,她就朝著大廳走去,本意是想讓他好好靜一靜,想一想,再決定要不要答應她。

可是當她走過他身邊的時候,卻被他抓住了手腕,低沈的嗓音傳來,“行,我同意了。”

謝疏音猛地回頭看著他,撞進他那雙幽深的眼眸之中,“你,你不再想想嗎?”

他緊緊抓著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心中有許多話想對她說,但話語到了嘴邊只剩下一句,“我還要怎麽想?你能跟我在一起,我已經覺得很開心了。”

他這個眼神跟平時不太一樣……

謝疏音的心稍微停滯了片刻,知道自己傷害到了他,但眼下這種情況,這是最好的辦法。他發起瘋來,不知道會做出怎樣的事情來,剛才跟謝家喬說的那些話也不是空穴來風,她不給他一點甜頭,萬一真的鬧到沒有辦法收場的地步,那她就是頭號罪人。

“那行。”謝疏音點頭,“我們現在出去,你不要跟我哥吵架。”

周韶川咬著煙,沒有回答。

她小心翼翼的伸手拽了拽他的襯衫,努力的揚起一抹笑容,剛要說話,就被他輕輕扼制住咽喉,貼著她的耳畔,低聲說:“笑起來真假,這麽怕我嗎?我現在都是你的地下情人了。”

“……”謝疏音雙手貼著他的胸膛上,薄薄的襯衫裏灼熱的溫度正透過掌心源源不斷的傳來,稍微一用力,他便後退了半步。

“沒有怕你,要是怕了我也不會提出這種要求。”她放軟語調,“我們走吧。”

她稍微理了一下情緒,先行邁開步子朝著大廳走去。

周韶川看著她的背影,抽盡最後一口煙,徐徐跟了上去。

大廳裏,大家正在喝茶聊天,謝家喬跟言箏的關系不錯,早年有合作過,近幾年雖然沒有頻繁走動,但也是圈內為數不多的異性好友,正聊著去年圈內的見聞,就看見謝疏音跟周韶川一前一後的走了出來。

周韶川重新點了一根煙,走到桌前坐下。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大家也停了下來,就這麽看著他們。

謝家喬的握著拐杖的手輕輕晃動了一下,想著周韶川就不是那種願意破冰的人,便想著開口跟他緩解緩解。

可沒想到話還沒開口,周韶川先說:“剛才有些沖動了,其實音音早就跟我說過了,她不喜歡我,不想跟我在一起。”

“……”謝家喬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謝疏音。

他們倆像是有默契一般,他說完,她緊跟著接茬,“對,我跟他說過了,反正從今以後,他還是我的長輩,如果叔叔有什麽喜歡的人,我也會祝福他,如果我遇到什麽喜歡的人,叔叔同樣也是會祝福我的。”

這一群人裏,就楊敘眼睛最尖。

他翹著二郎腿,端著茶,看似在喝茶,實際是在打量兩人的神態。

且不說謝疏音這神態極其不自然,就單單說昨天晚上,他是不相信一男一女躺在床上是不幹點事兒的,更何況謝疏音長得這麽漂亮,周韶川就算什麽都不做,也肯定用手摸了個遍了,否則不會在她脖子上留下這麽深的紅痕。

這才一個晚上過去,就恢覆成長輩的身份了?

他沖著旁邊的言箏使了使眼色,小聲地說:“他們倆玩什麽?”

“沒看出來嗎?”言箏瞥了他一眼,“是小姑娘要玩,老周陪著她呢。”

“謔。”楊敘冷笑,“這夠有情調的呀。”

言箏淡淡的說:“所以才說嘛,如果重來一次,我就選老周,人好看,又有情調。”

“……”楊敘氣得鼻子都歪了,哼了一聲,又摔杯子離開。

他這一摔,倒是好事,把這層冰氣給破了。

謝家喬看著楊敘摔碎的杯子,微微回過神來,看了言箏一眼。

言箏回以笑容,示意他沒事。

謝家喬:“你們能這麽想就好了,音音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謝疏音乖巧的坐到了謝家喬身邊,他拍著她的肩膀,安撫她的情緒,跟她說白家的事不過是白家的一廂情願,她不願意,沒人可以逼她,言語之間,倒是頗為她著想,大概真的是因為之前京城一行,對她傷害太大了,他不想再以同種理由去傷害她。

謝疏音神色淡然,偶爾點頭表示認同,但更多的時候,餘光會忍不住落在對面的周韶川身上。他慵懶的靠在椅子上,看似在跟旁邊的人聊天,實際上目光也在她的身上來回打轉。兩人的眼神短暫交匯,她就像是做賊一樣,快速的避開,隨後耳垂就染上了淡淡的紅暈。

周韶川手指夾著煙,煙霧升起,他瞇著眼眸,平添幾分嚴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謝疏音剛才的那句‘如果我遇到什麽喜歡的人’。右手拿著杯子,指腹摩挲著杯身,身姿慵懶隨意,咬著煙,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上,說道:“倒水,小朋友。”

謝疏音看見他敲桌子,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她跟他,已經在一起了。

越是這麽想,面上就越是慌張,拿水的杯子都止不住的顫抖了一下,艱難的往他的水杯裏倒了杯水,“叔叔喝水。”

“嗯,真乖。”周韶川瞇著眼眸,笑著說,“不知道音音現在喜歡什麽男孩,我要是有認識的,幫你介紹介紹?”

這哪敢接話。

擺明就是個坑。

她抿著唇,垂著頭當做沒聽見。

反倒是謝家喬,還真以為周韶川徹底放下了對謝疏音的執念,還想著幫她介紹男朋友,趕緊說道:“其實喜歡什麽的我覺得還是擺在後面,最重要是人品要好,對她要好,然後專一,不要在外面拈花惹草,那樣不行。”

霍行止附和,“自家妹妹肯定是要按照這種標準找的,但咱們這個圈子裏,哪有這樣的人,像咱們周總,好樣貌好身材,不一樣拈花惹草嗎?”

周韶川的眼睛慢慢瞥了霍行止一眼,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言箏說:“你別說,好像真有這麽個人,說起來周總還認識呢,沈釋的弟弟沈靳,長得又高又帥,關鍵沒聽說過私生活不檢點的事,他剛好也在附近辦事,我叫他過來。”

言箏完全無視了周韶川那漆黑的瞳仁裏冷意,撥通了沈靳的電話,讓他過來玩玩。

沈靳是沈釋的弟弟,今年二十六歲,確實是圈子裏出了名的‘男菩薩’,之所以給他取這樣的外號,是因為他對男女之事毫不上心,活了二十六年,硬是沒有聽說過他跟什麽女人在一起過,一度被人認為是喜歡男人。

沈靳就在附近辦事,言箏一個電話,他就趕了過來,一身銀灰色西裝,襯得他分外優雅,他確實長了一張儒雅英俊的臉,單從他的氣質來看,就是跟周韶川完全不同的類型。

霍行止跟沈靳算老相熟了,沖著他揮了揮手,示意他過來坐著。

沈靳拿著公文包走到霍行止身邊坐下,說道:“這麽多人,在這開會呢?”

言箏笑著說:“哪兒啊,給你介紹女朋友。”

沈靳一楞。整個大廳裏就言箏跟謝疏音兩個女性,不是言箏,那自然就是謝疏音了。

他的目光微微落在了謝疏音身上,五官精致、身材出挑,連頭發絲都散發著淡淡的光澤感,是個大美人呢。

他收回打量的目光,笑著說:“最近忙得很,哪有空找女朋友啊,你們可別把小姑娘嚇一跳。”

人是言箏找來的。

話是謝疏音說的。

更何況沈靳已經來了,她多多少少得給點面子,於是沖著對方笑了笑,“沈先生你好,我叫謝疏音,你喊我疏音就行。”

軟軟糯糯的嗓音,聽著就讓人歡喜。

周韶川的黑眸又陰沈了幾分,握著杯子的手也緊了些。

沈靳沖著她點頭,“我哥有提過你,一直沒見面,如今見了還真是跟我哥說得那樣。”

“沈釋哥哥都怎麽說我呀?”

“說你很漂亮、很可愛。”

謝疏音笑了笑,“謝謝。”

大家聊了幾句後,周韶川取來了幾瓶年份極佳的白蘭地出來,供大家飲用。

桌子上擺著瓜果點心,有倆盤剛從果園裏采摘下來的葡萄,甜酸可口,她貪嘴多吃了些,一不小心就將葡萄汁滴落在裙擺上,濺出了紫色的痕跡。

她穿的是白色的裙子,沾染上了痕跡多少有些不好看,於是起身朝著裏面的衛生間走去,打算用紙巾擦拭一下。

前腳剛走進衛生間,後腳周韶川就跟了進來,一把將門反鎖,將她整個人壓在了洗手臺上。

謝疏音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眸,剛想說話就被他捂住嘴巴,他身上的杜松木香氣縈繞著她的周身,像是致命繩索,遏制著她所有的感官。

他靠近她,低聲說:“喜歡沈靳?”

謝疏音驚恐的搖了搖頭。

“不喜歡跟他聊這麽多?”周韶川貼著她,“我答應做你的地下情人了,你還想著去招惹別的男人?”

周韶川遇到她的事就格外的沒有理智。

他怎麽也不想想,這個話題是誰先挑起來的,要不是他說那種話,言箏能接茬嗎?

而且像這樣尾隨著她來,一旦被人發現,她的面子往哪裏放?

他捂著她嘴,讓她發不出聲來,另外一只手順著她的裙擺伸進去。

她慌張的抓住的手腕,但根本無法抵擋。

他力氣太大了。

大到她抓著他的手都能感覺到手臂上微微凸起來的青筋。

旁邊是通電玻璃,打開開關透明的玻璃會瞬間遮掩裏面的場景,僅僅是隔著這麽一道玻璃的距離,外面就是謝家喬跟言箏他們,僅僅隔著一道墻壁,外頭談笑風生、裏頭暗度陳倉。

謝疏音的眼睛很快染上一層水霧,雙手緊緊抓著他的雙臂,似求饒一般的搖頭,祈求他松手。

周韶川也不舍得她難受,他貼著她的耳畔,低聲說:“晚上跟我回家。”

她還不經人事,沒一會就倒在他懷裏,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下來,把他的襯衫都染濕了。

抓著他的襯衫,小聲地哭:“我不回。”

周韶川也知道自己做的有些過分了,輕柔的拍打她的後背,安撫道:“對不起。”

她沒緩過來,倒在他的懷裏緩了好一陣才恢覆,一雙眼睛哭得有些紅。

周韶川掐著她的腰,一把將她抱到了洗手臺面上,拿著旁邊的紙巾擦拭她的眼淚,“不舒服嗎?哭什麽?”

“我連哭都不行了嗎?”她似小貓的聲音,帶著委屈和怒火,“我不想看見你。”

“你不想看見我,你想看見沈靳嗎?”周韶川雙臂撐在她的兩側,直勾勾的看著她,壓低嗓音,“沈靳不是什麽好東西,你看他哥哥沈釋有私生子,他將來肯定也跟他哥哥一樣,外面私生子一大堆。”

他伸手捏了捏她紅撲撲的臉頰,“騙你這種小姑娘,一騙一個準。”

謝疏音瞪著他,“我怎麽覺得你才是那個騙子呢?”

“我?”周韶川嗤笑,“我是騙子嗎?我他媽連這把這輩子都賠給你了,要是騙,也是你騙我。”

騙他做她的地下情人。

這麽大的誘惑。

這麽大的陷阱。

他居然沒頭腦的答應了。

如果這是投資,那他已經輸得傾家蕩產了。

說完,又忍不住去吻她的唇,軟軟的唇角還帶著葡萄的清香,反手扣住她的手,卻又在深吻時忍不住與她十指緊扣。她嗚咽了好幾聲,像小貓似的抓繞他的心。

衛生間的氣溫在逐漸升高,謝疏音坐都坐不住,身子軟綿綿的往下倒。

周韶川捏著她的臉,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聲音嘶啞得不行,“不想我發瘋,出去別跟沈靳說話。”

她輕輕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十幾分鐘後,兩人一前一後的從衛生間裏走出來,深怕被人看出什麽不對勁。

但言箏卻看出了貓膩來。

周韶川先前進去的時候,襯衫是完整扣好的,可現在領口往下兩個紐扣都被解開了,而其中一枚紐扣居然沒了。

她的目光幽幽的在謝疏音跟周韶川兩人之間來回打量,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周總,去了一趟衛生間,怎麽連心情都變好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韶川身上。

這麽一看,還真是。

進衛生間之前黑雲壓陣,黑眸冷得可怕,緊握的雙手青筋暴起,仿佛誰說一句不中聽的話,他就能掀桌發怒。

可現在他不僅帶著笑意,連眉眼裏的冰冷之氣都少了幾分。

他走到桌前坐下,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怎麽,對我感興趣?”

“什麽玩意兒。”言箏像吃了一口蒼蠅似的,“你就這麽調戲已婚婦女嗎?”

“你?”周韶川瞥了她一眼,“在我這裏連個女人都算不上。”

言箏吃了癟,臉色難看起來。

謝疏音乖巧的坐到謝家喬身邊,繼續吃著她的葡萄。

而周韶川喝了幾口茶,想起還有禮物沒送給她,便起身朝著樓上走去。

走到二樓就看見楊敘正站在陽臺上抽煙。

他走到他身邊,同樣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咬在嘴巴上,兩人就這麽望著遠處的景色,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楊敘說道:“你跟她怎麽回事?突然這麽大方說放棄?”

周韶川抽著煙,沒有說話。

但楊敘明白就謝疏音這件事上,他不可能放棄,小心翼翼試探了幾下,便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楊敘沈默了很久,忍不住問道,“你他媽同意了?”

“不同意行嗎?”他緩緩吐出煙霧,“這就叫做現世報,前半輩子爽快的活著,後半輩子憋屈的活著。”

楊敘覺得他瘋了。

圈子裏那麽多女人他不要,跑去給謝疏音做地下情人,還他媽見不得光。

周韶川手指夾著煙,瞇著眼睛說:“不過這憋屈也有憋屈的好處,你看我現在,我想親就親,我想抱就抱。“

“我聽你這意思,還他媽品出了意境來了?”

“意境不意境我不知道,但我真的挺爽的。”周韶川彈了彈煙灰,想到跟剛才在衛生間裏抱著她,黑眸又幽深幾分,“早知道這樣當初矜持什麽?早像一條瘋狗一樣抓著她不放,也許婚都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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