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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魔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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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魔窟(五)

驕陽正好,宛若烈火一般,明亮得讓人睜開不眼,空蕩蕩的宮道裏倒映著兩個身影,兩人坐在朱砂色的宮墻上,漫無目的地晃著腿,有風拂過,吹動她們披散著的發絲。

靈靈對她的魔族身份沒有很驚訝,謝苕歡也對她的膽量有些佩服,同她嘮了起來。

她問:“翠花,你不害怕我嗎?”

“怕什麽?”

謝苕歡瞪大了眼睛,說:“我可是個魔!”

那語氣仿佛有些失落,她一個魔應該掀起滔天巨浪,讓世人與正道之徒聞風喪膽,而不是在這裏躲在宮墻上,和一個剛見面的小宮女聊天,還是心平氣和地聊天。

“哇塞,我好害怕!”靈靈裝作害怕的模樣,片刻後又面不改色道,“是這樣嗎?”

謝苕歡:“………你這樣很侮辱我的身份。”

聞言,靈靈眸子一轉,道:“巧了,我有個朋友,他也是魔。”

“你願意和魔做朋友?”謝苕歡有些驚詫。

“為什麽不呢?但我那個朋友不是個好人。”

“是嗎?”

靈靈輕輕點頭,說:“他呀,自私自利冷漠無情。”

謝苕歡眼睛一亮道:“我們魔族的驕傲!”

靈靈:“………”

隨後她又笑了笑,說:“不過嘛,我覺得他會改的。”

末了,謝苕歡嘆氣道:“做一個冷血的魔還有朋友,怎麽一個熱情善良的魔,就這麽不受待見呢?”

靈靈一怔,好像說得有道理:“你和陛下之間好像不像你說的那樣呀。”

“他不喜歡我。”末了,她又補充道,“他只是現在不喜歡我。”

“嗯?”

謝苕歡看向遠方,解釋道:“他失憶了,不記得我了。所以我回來,要幫他重新記起來我。”

有大片雲彩飄過,遮住了熱烈已久的驕陽,風涼涼的,吹進了心頭。

靈靈笑道:“行吧,你說得還挺真的,看來我是沒戲啦,祝你成功。”

“謝謝你呀,翠花。”謝苕歡的心情似乎已經轉好,那雙漆黑的狐貍眼勾起,明媚動人。

靈靈又問:“那你之後準備怎麽辦呢?”

身旁的女子收回了晃蕩著的腿,思索片刻,眼神堅定地說:“我打算把我們經歷過的事再拉著他走一遍,他會想起來的。”

靈靈試探地問:“那要不你把我帶著吧,待在衣袖裏也行,我就是想旁觀一下你們的過往。”

說不定能發現隱藏的過去呢,順便揭開謝祈安背後的過往。

謝苕歡意味深長地一笑,調侃道:“翠花,你是不是……迷戀上阿淵的相貌了?所以想多看看他?”

“呃對。”靈靈禮貌又不失尷尬的一笑,道,“沒想到還是沒有瞞過苕歡姐姐,還有些不好意思呢,哈哈。”

謝苕歡道:“行吧行吧,讓你瞧瞧也行,反正阿淵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好霸氣!

靈靈這才意識到,如果謝祈安的阿娘真的就是眼前的苕歡,那按照苕歡目前的攻略勁頭,傅祁淵絕對要被拿下,但謝祈安是隨苕歡姓,而傅雲程則是大祁正統的太子………

嘶,原著男主和反派的關系怎麽救突然覆雜親近起來了呢?

合著謝祈安是傅雲程同父異母的兄弟?

靈靈驀地被自己的想法震驚到了。

夜幕降臨,團團黑雲籠罩在威嚴肅穆的皇宮城,一輪彎月高掛夜空,綻放著透明皎潔的光,撒遍大地,時而又隱於雲背之後,忽明忽暗。

謝苕歡提著一個木籃子,躡手躡腳地溜進養心殿,剛把大門闔上,一股冰涼意便湧了上來,透過脖間皮膚的寒意和殺氣令她打了個哆嗦。

她嘆口氣,說:“阿淵,你別激動嘛,是我呀!”

姑娘擡手,把那倒映著她面容的利劍往一旁推了推,隨後轉身道:“阿淵,我給你帶了果子,你看!”

模樣俊秀的男子冷著眉眼,把劍收起,指著門外道:“滾!”

謝苕歡瞧著他,說:“啥?你讓我留下過夜?好嘞。”

說罷,謝苕歡把籃子塞進傅祁淵懷裏,一個轉身就繞了過去。

燭火通明,四壁華貴。

傅祁淵皺著眉頭道:“謝苕歡,你知不知道什麽叫做羞恥?”

“知道啊。”謝苕歡坐在了床幔掀起的木塌上,打了個哈欠,道,“我們可是夫妻,我又沒做錯什麽。”

“住口。”傅祁淵又羞又惱,拿著劍道,“你當真以為孤不會殺你?”

“你會,總行了吧。”謝苕歡繼續揉了揉眼睛,說,“你是衡雲宗的弟子,自然不會放過我的,但是,你親自動手對你的妻子,是不是不太好呀。”

傅祁淵冷笑一聲,說:“孤覺得挺好。”

“好好好,你說得都對。”謝苕歡岔開話題,瞧著他手裏的籃子,說:“阿淵,你快嘗嘗我給你摘的果子,你肯定會喜歡的。”

傅祁淵把籃子丟到了圓木桌上,不屑道:“孤不喜歡這些果子。”

謝苕歡走到木桌旁,挑了兩個紅色的果子,咬了一口其中的一個,說:“很甜的!”

隨後把另一個遞給他,滿臉期待道:“你就嘗嘗嘛,真的很好吃的!我特意到溪水旁洗過了,不臟的。”

傅祁淵瞥了一眼那女子期望的眼神,心下驀地一軟,鬼使神差地接了過來。

果子一手可握,通紅的果肉格外誘人?還有淡淡的果香彌漫。

他結過果子,在姑娘期待的目光中咬下一小口,好像是有一點甜。

“甜嗎?”

傅祁淵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謝苕歡眼睛瞬間亮亮的,她激動地撲到傅祁淵懷裏,墊腳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笑問:“現在有沒有更甜了呀?”

傅祁淵全身好似觸電一般呆楞在原地,他那雙狹長的丹鳳眼驀地睜大望著身前的女子,唇上還停留著剛才的溫軟,心跳漏了半拍似的。

“你……”

謝苕歡發現傅祁淵沒有推開她,更得意了:“阿淵,我就說嘛,你心裏還是有我的。”

半晌,傅祁淵才蹙起眉頭,後退了幾步,與她拉開距離,冷聲道:“不………”

“我知道我知道,你又要說不知羞恥對吧。可是阿淵,吃虧的是我好吧。”

傅祁淵心中生出一股怒氣,明明是她主動湊上來的:“覺得吃虧就離孤遠點!”

“那我不要。”

“你!”傅祁淵瞪她一眼,氣得說不出來話。

不知道是不是氣得了,傅祁淵突然覺得腹痛難忍,他瞥了一眼手中的果子,咬牙道:“謝苕歡,你!”

話未盡,傅祁淵就已經臉色蒼白的半跪在地,額角浸出一層汗珠。

謝苕歡一楞,連忙跑過去要扶他,卻被傅祁淵一把推開:“走開,孤不需要你假惺惺。”

“誰假惺惺了?那果子我也吃了,沒問題的。”苕歡自然知道他在懷疑什麽。

傅祁淵扶著凳子緩緩起身,看向她的眼神頓時冰冷起來,如同置身冰窖一般,謝苕歡打了個寒顫,動作一頓。

“我沒想害你。”謝苕歡嘟囔一句,“而且你就只吃了那麽一小口,就算有毒,也不能這麽厲害吧。說不定是你自己胃不好呢!”

傅祁淵似乎覺得她說得也沒錯,但看向她的目光還是冷冷的,像是只馴不化的小獸,他盤腿坐下,凝神運氣,驀地吐出了一口鮮血。

謝苕歡一驚,連忙跑到他身旁,焦急道:“阿淵,你別嚇我呀,你不會真的中毒了吧!你等我哈,我去給你找醫生!”

她剛起身,卻被傅祁淵猛地拉住,忽的跌進他的懷裏,傅祁淵蒼白著唇,喘著氣喃喃道:“不行,不能去。”

“阿淵,你……”謝苕歡盯著他的眸子,說,“有點像是勾引我。”

“………”傅祁淵艱難道,“閉嘴!”

“那我給你渡點魔氣?”

“不用。我能壓制。”

謝苕歡不樂意了,傲嬌道:“你叫本姑娘幹什麽我就幹什麽,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傅祁淵問,“這回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一言為定!”

說罷,謝苕歡擡起袖子擦了擦傅祁淵額頭上的汗水,說:“給你擦擦汗,不著涼,算是一個大忙呢!”

傅祁淵沒有理她,清冷的眸子緊緊闔上,運氣凝神壓制體內的毒素。

夜深之時,寒氣入殿,空蕩的大殿上燭火搖曳,依舊通明,周遭靜悄悄的,隱隱傳來一道平穩的呼吸聲,縈繞在耳畔,但這並讓他心煩,反而莫名其妙地令他覺得安心,一種舒適感充盈內心。

傅祁淵擡眼,滿頭汗珠已經褪下,冰涼的感覺蔓延全身,他驀地想到,原來擦擦汗水,還是挺重要的。

環視一圈,傅祁淵的目光最終定格在趴在桌子上睡著的淡紫衣姑娘身上,燭光映照著她的側臉,像是點燃了一片火光,安靜柔和。

不知為何,心中的某個地方忽的柔軟了下來,意識到自己的異樣後,傅祁淵強迫自己認清現實,那個女子,是魔族,她接近自己定是有什麽其他目的。

思及此,傅祁淵的心又冰冷起來,他思索著要不要現在讓她走,剛一起身,背後披著的外袍掉了下來,他疑惑地拿了起來,看向熟睡的姑娘,一手微微握緊。

他嘆口氣,走到謝苕歡身邊,輕輕地把熟睡的姑娘抱了起來,向裏側的床榻處走去。

傅祁淵暗自冷哼一聲:“明日你便離開,孤只容忍這一次。”

俯身安置好謝苕歡後,剛要起身,一只手倏的拽住傅祁淵的衣襟,猛地把他拉進。

兩人的距離驀地縮進了到了咫尺間,望著絕美的容顏,傅祁淵的心跳漏了半拍。

謝苕歡不安分地把他抱住,拖上了床榻,傅祁淵起身,卻反抗不了,他這才意識到,眼前的姑娘力氣怎麽這般大?而後他又意識到,他竟然同一個魔同床共枕了?!

壓制完毒素後,他此刻還沒有完全恢覆,而且若是猛地掙紮,她或許就會被吵醒了吧,仔細想了想,謝苕歡醒著和睡著兩種狀態相比,大概睡著會安靜些吧。

傅祁淵默默告訴自己:“先忍忍。”

謝苕歡一個翻身,一條胳膊加上一條腿全搭在了傅祁淵身上,順便環住他的腰,整個人縮到他懷裏,抱得更緊了一些。

傅祁淵:“………”

謝苕歡擡眼,輕輕在傅祁淵的唇上印下一個烙印,燭光晦暗,眸底眼神不明,只這相視一眼,傅祁淵心中的一個猛獸便咆哮著掙脫束縛,像是期待已久。

他欺身壓了上去,突然覺得這個場景,這個感覺,有些熟悉,熟悉地令人心痛。

“阿淵……我好想你。”

泛著困意的嗓音如同一個鉤子般牽引著他的心,意亂情迷之際,傅祁淵只聽到身下女子的呻吟聲與呼喊聲,卻又一步步把他往更深處拉進去。

正魔之分與理智已經被拋到九霄雲外,剩下的僅是本能,床榻晃動不止的聲響與滿地散落的衣服。

只有靈靈守在門外哆嗦了一夜,謝苕歡一早就趁傅祁淵昏迷時把她丟了出來,當然,剩下的內容她確實也不太好再看下去了。

靈靈不禁感慨,謝祈安的阿娘真的好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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