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萬鬼節（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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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萬鬼節（七）
趕了許久路，又忙著東奔西走接近兩日，靈靈早已經累的不行。
雲中皇帝並沒有綁住靈靈，或者說施加法術，這說明即便靈靈逃跑，他也有十足的把握能把靈靈再抓回來。
他帶著她回到了往生河石碑處，也是他們入城時最開始的地方。
殘陽如血高懸天空，樹木隨風晃動窸窸窣窣，好似在低鳴，本該澄澈的河水此刻好似是翻卷起了泥沙碎石，渾濁起來，仿佛承載著諸多已逝魂靈，正源源不斷湧來，靈靈瞧了一眼這風景，覺得還真是恰當。
她向雲中皇帝打了個哈欠，平靜道：“老爹，我先睡會兒，時間到了記得喊醒我，至少讓你女兒最後再看一眼這個世界吧。”
雲中皇帝微微一笑，算是默許。
靈靈便幹脆倚著那塊石碑睡了過去，氣息漸漸平穩。
她很清楚目前的局勢，傅雲程和白軟軟兩人目前下落不明，謝祈安已經開始了他的反派任務，眼前的皇帝又盯得緊，貿然逃跑不僅成功率低，說不定還會激怒皇帝，砍個手腳什麽的他絕對能做的出來。
護身玉墜只能抵禦妖魔鬼怪，但是抵禦不了瘋子！
眼前的事只能靠自己一個人。
她在腦海裏默默思量著，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夜幕降臨，雲遮皎月，只有些許月光撒落在河面上，泛起凜凜光澤。
一團黑霧浮現在雲中皇帝身旁，那人青袍加身，手握拂塵，臉上卻不見笑意，平靜得好似沒有一絲波瀾。
雲中皇帝恭敬地喊了一聲：“大人。”
青袍老道擺手示意噤聲，隨後目光看向另一側。
少年已然立於熟睡的姑娘身側，神情不明地望著她，忽而蹲下身去。
靈靈倚靠著石碑睡得正酣，散落的月華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安靜美好。
忽的，靈靈朝另一側微微一傾，眼看就要著地，謝祈安下意識地擡手貼近靈靈的臉龐，似乎是要扶住她，但大眼看過去，如同謝祈安在主動撫摸她的臉頰。
肌膚相觸的瞬間，少年不禁心頭一悸。
青袍老道清咳一聲，謝祈安頓住，隨即立刻縮回手起身。
靈靈側倒在地，“嘶”的一聲，剛要動彈，便覺渾身酸痛，大約是睡得太沈，她掙紮著起身，張開手臂緩緩活動著，邊動邊慘叫。
“哎呦餵，我的腰，我的胳膊，嘶，我的脖子，疼疼疼！”
謝祈安抱臂饒有意思地盯著她。
靈靈察覺幾道視線齊齊落在她身上，定睛一瞧，更覺血液倒淌，反派們這是要湊一窩開會嗎？
“機會只有一次。”老道笑吟吟地說著，他掐了掐手指，說道，“不消一刻鐘。”
聞言，雲中皇帝露出一絲笑容看向靈靈。
還未等他說話，靈靈便已經率先開口道：“你們要殺我對吧？”
老道士點點頭。
“需要我的血對吧？”
老道士依舊點頭回覆。
靈靈繼續問：“需要多少？”
雲中皇帝回覆道：“全部。”
靈靈深吸一口氣道：“我需要什麽時候……死。”
雲中皇帝回覆：“子夜。馬上就到了。”
靈靈忍不住笑道：“合著一命換一命嘛，這有何難。”
“這麽說，你願意？”雲中皇帝笑道。
靈靈歪了歪腦袋，說：“當然沒問題，不過，我有個遺願，不知道爹爹能不能幫我實現。”
雲中皇帝哈哈一笑：“說說看，只要為父能做到，一定滿足你。”
靈靈眼睛驟然一亮，驚喜道：“爹爹，我喜歡衡雲宗大師兄，傅雲程，臨死之際，若是能與他再見上一面，便是死也無憾了。”
眾人沒有察覺到謝祈安眼裏的冰冷寒意，他拳頭不自覺地握緊，偏偏少女一臉嬌羞的模樣讓他體內的煞氣再次不穩。
雲中皇帝思索片刻，轉頭看向青袍老道，見他沒有異議，便一口應了下來。
“不見。”一道寒戾的嗓音響起。
靈靈朝少年看去，眉心蹙起，不滿道：“你說不見就不見？憑什麽？這可是我的終身大事！”
謝祈安強壓下去煞氣翻湧，瞥了一眼靈靈不滿的模樣，心中一股酸澀，他冷笑道：“誰知道你是不是想跑呢？”
“哦，莫非你是承認了你打不過大師兄嘍。”靈靈沒好氣地譏諷道。
謝祈安勾唇笑道：“對，我打不過他，所以，你也別想見他。”
瘋了，謝祈安一定是瘋了！他竟然承認自己打不過傅雲程？！就為了防止她逃跑？這還是那個心高氣傲的反派了嗎？靈靈覺得自己腦袋都大了。
半晌靈靈才道：“謝祈安，你就這麽想我死嗎？”
她那雙杏眸裏好似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在河水粼粼光澤的反照之下，尤為明顯。
她攻略了這麽久，果然還是捂不暖這個冷血心腸的反派。
思及此，她也不害怕了，對雲中皇帝說：“我不見他了，你也不需要親自動手了，我自己來。”
片刻後，靈靈垂下眼眸，又補充一句：“畢竟你們動手還是太疼了。”
靈靈又瞧了謝祈安一眼，嘆口氣道：“我從來沒有想到，我一直以來保護的小師弟竟然選擇與魔族為伍，不過既然同門一場，我再最後為你放一次煙花吧。”
謝祈安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她。
少女笑吟吟地手腕翻轉，霎時間幾道光束直沖天空，驟然綻放出絢爛的花朵，五顏六色，光彩奪目，照亮了整個夜空。
熟悉的煙花落入眼眸，謝祈安只覺體內的煞氣好似都停止了湧動，一起望著夜空。
隨後靈靈望著謝祈安嘆息道：“煙花雖美，轉瞬成空。謝祈安，我死後，你就再也看不到了。”
聞聲，謝祈安只覺得莫名的心慌，煙花下，他第一次覺得有什麽東西在逃離他的掌控，就像是，本以為的聽話傀儡忽然有一天有了生命，她告訴自己，她從來沒有被他掌控，他甚至連幹涉也做不到。
靈靈拿出隨身帶著的匕首，是當初的蜘蛛精所做，後來便歸了她，沒想到，第一次使用就是要對自己，還真是造化弄人。
“你做什麽？”謝祈安眸中劃過一絲慌張。
靈靈眨眨眼道：“這不是很明顯嗎？謝祈安，你怎麽突然就變笨了？”
說罷，靈靈盈盈一笑，在少年的註視下，手起刀落，霎那間，鮮血浸透了她的衣衫，靈靈緊皺眉頭，面容痛苦。
但他只是看著，沒有反應。
雲中皇帝或許有些於心不忍，默默說道：“抱歉，孩子。”
風停樹止，唯有河水聲靜靜散開，似乎滌蕩出陣陣漣漪。
“親愛的老爹，我也要說句抱歉了呢。”靈靈仰頭，眸中染上了一抹笑意。
幾人一楞，隨後便覺一陣劍氣從背後襲來。
靈靈驚喜地喊道：“大師兄，你終於過來了！”
也不枉她拖延許久，還特意放個煙花指路。
謝祈安最先反應過來，拔劍而起，好似早有預料般勾唇含笑，他諷刺道：“仙門大師兄就這點能耐，能被困到現在，真是廢物。”
傅雲程負劍而立，眉峰之上浸了一層寒意，不帶一絲溫度地望著謝祈安，就連靈靈聞言也不禁有點疑惑，為何這廝的話聽起來像是在責怪傅雲程來得太晚？
雲中皇帝見狀，顧不得多做糾纏，朝著靈靈沖過去，只要殺了她，儀式就能正常開啟。
一股強大的妖力從靈靈身後閃現，直向那皇帝奔去。
雲中皇帝順勢躲開，擡頭看去，不禁露出一抹詫異的神情。
靈靈也轉頭看去，只見白軟軟雙目猩紅，正冷冷的盯著雲中皇帝，渾身妖力外溢，好似為她鍍上了一層紅光，映照著周邊的河水也猩紅一片，整個氣質直接轉化冷艷型。
雲中皇帝冷笑一聲，隨後深深地忘了一眼河水，吞下了一粒藥丸，片刻功夫，他便渾身發抖起來，猶如犯了痙攣般抽搐著，隨後面目也逐漸猙獰起來，眼球凸起。
他嘶吼一聲朝白軟軟撲去，靈靈不禁瞪大了雙眼，明明雲中皇帝身上並沒有妖魔氣息，卻依舊充斥著怪異，原來是吃錯藥了啊！
趁著兩邊都撕打起來，靈靈顫顫巍巍地起身，仰頭看天，估算著時間差不多時，她便朝往生河走去。
青袍老道的聲音傳來：“姑娘，既然有機會能逃走，為何還要停留？”
靈靈沒有回頭看他，笑道：“逃走？這不是逃不走嘛。”
“哦？”
靈靈問：“你想不想看看傳說是不是真的？”
青袍老道沒有回答。
靈靈繼續說：“你猜猜，我為何知道了大師兄他們會來，還依舊要捅自己一刀？”
青袍老道的神情終於有了一絲破裂，他隱隱感受到有一些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隨後，靈靈意味深長地問：“你們的陣法擺好了嗎？喚醒惡靈回歸魔界的陣法。”
靈靈轉頭看過去，果不其然，青袍老道的表情瞬間凝固在布滿褶皺的臉上。
倘若她不知道原著內容，她也絕不可能把這兩件事聯系在一起，魔族在與仙門開戰時，惡靈大軍源源不斷，只不過書中並未詳細講述惡靈大軍的來源，靈靈剛開始也就沒有想起來。
而後直至雲中皇帝不斷強調傳說以及即將到來的萬鬼節時，她才猛地把兩件事聯系在一起，恐怕皇帝也只是他們的一個棋子。
往生河集結惡靈恐怕才是他們的目的，於是靈靈將計就計，隨他們來此一驗真假。索性就賭一把，和反派們搏一搏。
順便揭穿這謊言的真相，虛假害人的傳說本就無根無據，只憑傳言便拿整座城做賭註，簡直荒謬。不是想要覆活嗎？那便瞧瞧，這傳言是真是假。
靈靈把染了血的刀子向往生河裏伸去，血順著刀子低落進河水，滌蕩出朵朵漣漪。
霎時間，河水好似被人從底部掀起，翻滾起巨浪，洶湧的怒吼著。
點點磷光浮現，占據了整個河面。仔細看，每一點磷光都隱約浮現著一個人影，若隱若現，卻依稀能夠辨別模樣。
靈靈的目光移至腳下，一圈圓環泛著紫黑色的光澤吸引著魂魄們的目光，他們齊齊漂浮著向靈靈他們湧來。
她朝一旁的傅雲程大喊道：“大師兄，就是現在，破陣！”
傅雲程也是經驗極為豐富，聞聲迅速揮劍而去，他口中念念有詞，與靈劍配合也頗為熟練，直沖靈靈所在地陣法處襲來。
青袍老道的雙眸頓時暗了下來，瞧著靈靈的目光既帶著幾分欣賞，又帶著幾分殺意。
靈靈絲毫不懼，她仰頭直視著青袍老道，說道：“你是要直接動手嗎？那你可要想清楚了，是我的一條命重要，還是護陣重要。”
青袍老道沒有回覆，但還是揮動手中拂塵直面傅雲程的靈劍。
靈靈沒有松氣，望著越聚越多的魂靈，她朝傅雲程與謝祈安所在的方向跑去，喊道：“大師兄，沒時間了，破陣重要！”
傅雲程掃了一眼她還在滲血的地方，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掙脫謝祈安的糾纏離開。
“大師兄，長遠道士！”靈靈稍作提醒，與傅雲程相視片刻後便不在多說。
傅雲程會意，他立刻祭出玄冥鼎，長遠道士的魂魄也隨之顯現。
靈靈顧不得身上的傷，大喊道：“長遠道士，攔住即將跳出陰陽的魂靈！”
長遠道士浮在半空，聽聞如此緊急，他忙聲應下：“放心吧，交給……我？”
他轉身一看，差點沒被嗆死，兩目瞪得渾圓，這一整條河上已經盡是泛著磷光的魂靈，此刻猶如溢出了鍋的螞蟻在向外游蕩，準確來說，是在向一個圓環處擁擠。
長遠道士差點沒罵出來，他魂飛魄散都擋不住吧。
靈靈看出來了他的擔憂，深吸一口氣解釋道：“他們剛從下界上來，神智不清，你就想辦法拖延一點時間就行！再說，都是鬼，好交流。”
長遠道士“呃”了一聲，咽了口唾沫，一狠心，朝他們漂浮過去。
遠遠便望見自己的師父，但他也意識到，這時候不是救師父的好時機。
圓環上，長遠道士飄飄然落下，手中拂塵橫在他們身前，半晌才道：“各位……聽故事嗎？”
諸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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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黑霧浮現在雲中皇帝身旁，那人青袍加身，手握拂塵，臉上卻不見笑意，平靜得好似沒有一絲波瀾。
雲中皇帝恭敬地喊了一聲：“大人。”
青袍老道擺手示意噤聲，隨後目光看向另一側。
少年已然立於熟睡的姑娘身側，神情不明地望著她，忽而蹲下身去。
靈靈倚靠著石碑睡得正酣，散落的月華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安靜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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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說，你願意？”雲中皇帝笑道。
靈靈歪了歪腦袋，說：“當然沒問題，不過，我有個遺願，不知道爹爹能不能幫我實現。”
雲中皇帝哈哈一笑：“說說看，只要為父能做到，一定滿足你。”
靈靈眼睛驟然一亮，驚喜道：“爹爹，我喜歡衡雲宗大師兄，傅雲程，臨死之際，若是能與他再見上一面，便是死也無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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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一道寒戾的嗓音響起。
靈靈朝少年看去，眉心蹙起，不滿道：“你說不見就不見？憑什麽？這可是我的終身大事！”
謝祈安強壓下去煞氣翻湧，瞥了一眼靈靈不滿的模樣，心中一股酸澀，他冷笑道：“誰知道你是不是想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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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靈靈才道：“謝祈安，你就這麽想我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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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攻略了這麽久，果然還是捂不暖這個冷血心腸的反派。
思及此，她也不害怕了，對雲中皇帝說：“我不見他了，你也不需要親自動手了，我自己來。”
片刻後，靈靈垂下眼眸，又補充一句：“畢竟你們動手還是太疼了。”
靈靈又瞧了謝祈安一眼，嘆口氣道：“我從來沒有想到，我一直以來保護的小師弟竟然選擇與魔族為伍，不過既然同門一場，我再最後為你放一次煙花吧。”
謝祈安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她。
少女笑吟吟地手腕翻轉，霎時間幾道光束直沖天空，驟然綻放出絢爛的花朵，五顏六色，光彩奪目，照亮了整個夜空。
熟悉的煙花落入眼眸，謝祈安只覺體內的煞氣好似都停止了湧動，一起望著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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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聲，謝祈安只覺得莫名的心慌，煙花下，他第一次覺得有什麽東西在逃離他的掌控，就像是，本以為的聽話傀儡忽然有一天有了生命，她告訴自己，她從來沒有被他掌控，他甚至連幹涉也做不到。
靈靈拿出隨身帶著的匕首，是當初的蜘蛛精所做，後來便歸了她，沒想到，第一次使用就是要對自己，還真是造化弄人。
“你做什麽？”謝祈安眸中劃過一絲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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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靈靈盈盈一笑，在少年的註視下，手起刀落，霎那間，鮮血浸透了她的衣衫，靈靈緊皺眉頭，面容痛苦。
但他只是看著，沒有反應。
雲中皇帝或許有些於心不忍，默默說道：“抱歉，孩子。”
風停樹止，唯有河水聲靜靜散開，似乎滌蕩出陣陣漣漪。
“親愛的老爹，我也要說句抱歉了呢。”靈靈仰頭，眸中染上了一抹笑意。
幾人一楞，隨後便覺一陣劍氣從背後襲來。
靈靈驚喜地喊道：“大師兄，你終於過來了！”
也不枉她拖延許久，還特意放個煙花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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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程負劍而立，眉峰之上浸了一層寒意，不帶一絲溫度地望著謝祈安，就連靈靈聞言也不禁有點疑惑，為何這廝的話聽起來像是在責怪傅雲程來得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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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靈也轉頭看去，只見白軟軟雙目猩紅，正冷冷的盯著雲中皇帝，渾身妖力外溢，好似為她鍍上了一層紅光，映照著周邊的河水也猩紅一片，整個氣質直接轉化冷艷型。
雲中皇帝冷笑一聲，隨後深深地忘了一眼河水，吞下了一粒藥丸，片刻功夫，他便渾身發抖起來，猶如犯了痙攣般抽搐著，隨後面目也逐漸猙獰起來，眼球凸起。
他嘶吼一聲朝白軟軟撲去，靈靈不禁瞪大了雙眼，明明雲中皇帝身上並沒有妖魔氣息，卻依舊充斥著怪異，原來是吃錯藥了啊！
趁著兩邊都撕打起來，靈靈顫顫巍巍地起身，仰頭看天，估算著時間差不多時，她便朝往生河走去。
青袍老道的聲音傳來：“姑娘，既然有機會能逃走，為何還要停留？”
靈靈沒有回頭看他，笑道：“逃走？這不是逃不走嘛。”
“哦？”
靈靈問：“你想不想看看傳說是不是真的？”
青袍老道沒有回答。
靈靈繼續說：“你猜猜，我為何知道了大師兄他們會來，還依舊要捅自己一刀？”
青袍老道的神情終於有了一絲破裂，他隱隱感受到有一些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隨後，靈靈意味深長地問：“你們的陣法擺好了嗎？喚醒惡靈回歸魔界的陣法。”
靈靈轉頭看過去，果不其然，青袍老道的表情瞬間凝固在布滿褶皺的臉上。
倘若她不知道原著內容，她也絕不可能把這兩件事聯系在一起，魔族在與仙門開戰時，惡靈大軍源源不斷，只不過書中並未詳細講述惡靈大軍的來源，靈靈剛開始也就沒有想起來。
而後直至雲中皇帝不斷強調傳說以及即將到來的萬鬼節時，她才猛地把兩件事聯系在一起，恐怕皇帝也只是他們的一個棋子。
往生河集結惡靈恐怕才是他們的目的，於是靈靈將計就計，隨他們來此一驗真假。索性就賭一把，和反派們搏一搏。
順便揭穿這謊言的真相，虛假害人的傳說本就無根無據，只憑傳言便拿整座城做賭註，簡直荒謬。不是想要覆活嗎？那便瞧瞧，這傳言是真是假。
靈靈把染了血的刀子向往生河裏伸去，血順著刀子低落進河水，滌蕩出朵朵漣漪。
霎時間，河水好似被人從底部掀起，翻滾起巨浪，洶湧的怒吼著。
點點磷光浮現，占據了整個河面。仔細看，每一點磷光都隱約浮現著一個人影，若隱若現，卻依稀能夠辨別模樣。
靈靈的目光移至腳下，一圈圓環泛著紫黑色的光澤吸引著魂魄們的目光，他們齊齊漂浮著向靈靈他們湧來。
她朝一旁的傅雲程大喊道：“大師兄，就是現在，破陣！”
傅雲程也是經驗極為豐富，聞聲迅速揮劍而去，他口中念念有詞，與靈劍配合也頗為熟練，直沖靈靈所在地陣法處襲來。
青袍老道的雙眸頓時暗了下來，瞧著靈靈的目光既帶著幾分欣賞，又帶著幾分殺意。
靈靈絲毫不懼，她仰頭直視著青袍老道，說道：“你是要直接動手嗎？那你可要想清楚了，是我的一條命重要，還是護陣重要。”
青袍老道沒有回覆，但還是揮動手中拂塵直面傅雲程的靈劍。
靈靈沒有松氣，望著越聚越多的魂靈，她朝傅雲程與謝祈安所在的方向跑去，喊道：“大師兄，沒時間了，破陣重要！”
傅雲程掃了一眼她還在滲血的地方，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掙脫謝祈安的糾纏離開。
“大師兄，長遠道士！”靈靈稍作提醒，與傅雲程相視片刻後便不在多說。
傅雲程會意，他立刻祭出玄冥鼎，長遠道士的魂魄也隨之顯現。
靈靈顧不得身上的傷，大喊道：“長遠道士，攔住即將跳出陰陽的魂靈！”
長遠道士浮在半空，聽聞如此緊急，他忙聲應下：“放心吧，交給……我？”
他轉身一看，差點沒被嗆死，兩目瞪得渾圓，這一整條河上已經盡是泛著磷光的魂靈，此刻猶如溢出了鍋的螞蟻在向外游蕩，準確來說，是在向一個圓環處擁擠。
長遠道士差點沒罵出來，他魂飛魄散都擋不住吧。
靈靈看出來了他的擔憂，深吸一口氣解釋道：“他們剛從下界上來，神智不清，你就想辦法拖延一點時間就行！再說，都是鬼，好交流。”
長遠道士“呃”了一聲，咽了口唾沫，一狠心，朝他們漂浮過去。
遠遠便望見自己的師父，但他也意識到，這時候不是救師父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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