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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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尾聲
Chapter 45 尾聲
45.1
關父回到客廳之後，趙子彥一個人還留在花園裏。
關瀾見狀，拿著趙子彥的大衣，找個機會溜了出來。她在陷入沈思的趙子彥身邊坐下。
“披上衣服吧。”她說，“屋子外面冷，別著涼了。”
“哦，”趙子彥如夢初醒，“謝謝……我還好，不冷。真的。你來這個暖爐燈下坐一下就知道了。”
關瀾伸手到暖爐燈下感受了一下，點點頭：“是還好，挺暖和的。子彥。”
“嗯？”
“爸和你說什麽了？沒事吧？”
“……”
趙子彥剛要回答，關山“唰”地拉開了落地的玻璃門。
“爸切了西瓜，來吃點西瓜吧。”姐姐說著，被寒氣激得打了個寒戰，“嘶，好冷，你們別在外面呆著了，趕緊進來吧。”
關瀾與趙子彥對視一眼，同時笑了一下，然後並肩站起身來，向客廳走去。
兩個人再次有空仔細地說起這天晚上的事，已經是七天之後，關家人飛回華平之後了。
這七天裏，關山臨時出差到莊州去工作，關天賜溜去找朋友玩，關瀾也要上班，只有趙子彥全程不敢怠慢地陪在關家父母身邊，做他們的向導：
趙子彥陪著二老裏裏外外地參觀了關瀾的小公寓，游覽了承河渡國家公園，在承河縣檢察院外面合了影，最後還到菁菁燒烤店裏坐了坐。
關瀾擔心趙子彥的身體，趙子彥則向她嘆口氣：“身體情況很好，只是精神一直緊張……好緊張。”
好在，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當關瀾與趙子彥在機場送別了關家人之後，兩個人才有機會在回程的路上聊了聊。
趙子彥老老實實地覆述了自己和關父的談話，關瀾開著車，目不斜視，只是略略地揚起眉毛。
“這就是通過考驗了啊。”她笑道，“後面幾天其實不用那麽緊張的。他們應該都覺得你不錯。”
說起這個，趙子彥有點臉紅。他轉過頭去，看著車窗外的風景。
“那個，”他下意識地轉移話題道，“哪天你有空，也見見我的家人吧。”
這句話說出口來，趙子彥自己頓了一頓。
關瀾專心地開著車，目視前方沒有看他，卻感受到了他的踟躕。她笑了一下。
“可以的，”她說，“我沒有問題。你不要擔心邵子謙的事。”
趙子彥微微地蹙著眉頭，默不作聲，關瀾輕輕地牽了牽嘴角。
“畢竟，”她說，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某種意義上，我和邵子謙，我們兩個，也算是彼此知根知底了。”
車窗外，機場高速兩側的風景飛速地後掠，趙子彥沈默地註視著窗外，還是略微有些不自在。
“要是不合適，”他低聲地說，“不見也可以。真的。關瀾。你不要勉強自己——你怎麽舒服怎麽來，你想怎樣都可以。”
關瀾笑起來：“我不勉強。再說了，其實，怎麽說？”
她握著方向盤，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地點了點，“我最終選擇公訴這個行業，其實也和邵子謙給我帶來的思考有關。”
關瀾這樣說，趙子彥有些微微的驚訝。
他下意識地回轉過頭來，註視著駕駛座的關瀾。
關瀾的神色平靜而自然，趙子彥有些困惑：“他……帶給你的思考？”
“是啊，”關瀾爽朗地笑了一下，“記得嗎？我以前的偶像是忒彌斯女神。小的時候，我的理想其實是當法官。”
“哦，”趙子彥回憶了一下，就記起來了，“對，你說過的。‘她一手舉起天平，度量是非善惡；一手握住寶劍，了斷獎懲賞罰’。”
聽到趙子彥一字不差地將自己中二時期寫過的對仗句記誦出來，關瀾“哎喲”了一聲，有點難為情：“真酸啊，難為你還記得。”
“不酸啊，”趙子彥自然地說，“我覺得寫得很好。對仗得很工整，也很有氣勢。”
關瀾擺擺手，不想再提這個句子。
她說：“年輕中二的時候，我自詡理智客觀，覺得自己有能力做出公平的裁定，可以做一個好法官。但是，子彥。”
“嗯。”
“五年前，經過你與邵子謙的事，其實我對自己有所反思。”
“……”
車子下了機場高速，在紅綠燈前停下。
關瀾轉頭看一眼趙子彥，笑了一下。
“怎麽說呢，”她說，“也和你有關吧。當我聽到你說大姨一家受到很大的影響，我就在想，這種連帶傷害，是我當初做決定的時候冷靜考慮過的嗎？”
她說著，自己輕輕地點點頭，“其實也是考慮過的，但我的心裏還是有一把火。我那時候見了季昀季旸，只有一腔義憤填膺，覺得跟著雷厲風作惡的幾個人，讓他們同時付出法律上的代價都是應該的。”
這樣說，綠燈亮了，關瀾踩下油門，目視前方，笑著微微地搖了搖頭。
“我倒不覺得這件事上我的決定做錯了。”她說，“直到現在，我也還是覺得他們應該付出法律上的代價。但我確實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心態：我是不是有點太過於嫉惡如仇了？我想盡一切辦法，要讓我認為的壞人得到懲罰，其實某種意義上，我不像我自己認為的那樣心態中正平和。”
趙子彥已經明白了關瀾的意思。他若有所思地“唔”了一聲。
他說：“就像網絡上，有些社會新聞下面，很多評論會支持‘同態覆仇’一類的刑罰。大家都是出於義憤填膺的正義感，但實際上司法的量刑要覆雜得多。”
關瀾頷首：“是這樣的，一點沒錯。”
趙子彥看看她：“可你做得很好，你依據法律讓他們付出了相應的代價。你不要妄自菲薄——大姨受到影響，是因為我哥做錯了事，不是因為你堅持要讓做錯事的人受到懲罰。”
關瀾聞言笑起來。她向趙子彥擺了擺手。
“不用擔心，”她說，“我知道。我那時候確實是年輕，行事有點過於激進，但我從不後悔將雷厲風繩之以法。”
趙子彥“嗯”了一聲，關瀾笑笑：“只是，越是不後悔，我越是從這件事反思自己，覺得對待雷厲風這件事上，自己和大多數網友一樣，心中還是有一些不太冷靜的火焰，其實並不完全適合做理智中立的法官。”
趙子彥明白關瀾的意思。他輕輕地頷首：“公訴更合適。”
“是的，”關瀾笑笑，“我做公訴，會盡力收集證據起訴惡行，提出我認為合適的量刑建議，而最終如何判決，是由法官裁定——我想，這是更適合我性格的職業道路。總之，子彥。”
“嗯。”
“我是想告訴你，我對你的家人沒有那種芥蒂。你不要擔心。”
“……”
趙子彥沈默半晌，然後輕松地笑了一下。
“有芥蒂也沒關系。”他說，“有芥蒂，就永遠不要見面好了——我永遠會將你的意願放在優先級的第一位。關瀾。”
45.2
關瀾開車將趙子彥送到“菁菁燒烤”的時候，趙子彥囑咐她：“你在車裏等一下我，嫂子有菜燒好了給你。我去拿過來。”
關瀾有點無奈：“上次的還沒吃完呢。”
趙子彥笑起來：“嫂子聽說你愛吃之前午餐盒裏那個梅幹菜扣肉，一下子做了兩大鍋。你想吃多少有多少，別擔心。”
關瀾盛情難卻，只能笑著搖搖頭：“好吧，少盛一點。拿太多，吃不了也是浪費了。”
趙子彥笑著說“好”。
趙子彥打簾子走進燒烤店的時候，太陽還沒有落山，暮色四合，天空是橙色與粉色的，非常溫柔。
關瀾一個人坐在車子裏等著，手指點點方向盤，像是忽然想起來了什麽似的，拿起了手機。
她算了算大洋彼岸的時間，然後給季昀打了個電話：
在趙子彥說出“我永遠會將你的意願放在優先級的第一位”這句話的時候，關瀾下意識地想到了季昀曾經說過的話：
——我不會和邵子謙和解，但是我不介意你和趙子彥覆合。
——邵子謙是邵子謙，趙子彥是趙子彥。只要他趙子彥自己腦子清醒，不會為了邵子謙給你氣受，我對他沒什麽意見。
——我覺得趙子彥應該不會犯渾。畢竟，他是那種‘會把愛人放在優先級第一位’的人啊。
關瀾想著想著，忍不住笑起來。
電話接通，她將季昀應驗了的“預言”同好友說起：
“還真是被你說中了。”關瀾輕松地笑笑，“他還真是那麽說的……他一點也沒有‘犯渾’。”
季昀在電話彼端“哧哧”地笑了起來。
“你們這是見家長了呀，”好友說，“雙方的原生家庭都會過面了。”
“原生家庭”這個詞讓關瀾微微一怔。
她無意識地重覆了一遍：“‘原生家庭’。”
季昀笑道：“是啊，原生家庭。這可能就是人們說的，好的伴侶可以互相治愈原生家庭帶來的傷痛，為彼此提供童年時缺失的情感需求。”
關瀾回過神來，牽牽嘴角，擺了擺手：“道理倒沒錯，就是這話說得有點過了，‘原生家庭’這個詞說得好像我們兩個小時候都被虐待了似的。”
她說著，自己笑著搖了搖頭，“沒那麽嚴重，我們的情況遠不算最糟的。真的。至少當我們兩個長大了，還能慢慢放平心態，慢慢去認識世界，認識自己。”
季昀也笑：“相比之下，你的家庭比趙子彥強，所以你比他早獨立，早自愈。他更需要你。”
關瀾沒有說話。
她遠遠地望著車窗外，正在向自己走來的趙子彥。
冬末春初的傍晚，天氣轉暖，燒烤店外笑語歡聲，炭火燒烤熱熱鬧鬧地卷出好聞的煙火氣息。
這樣的煙火氣裏，趙子彥拎著兩個保溫的食盒向她走來。
關瀾向他招了招手。趙子彥加快了走向她的步伐。
關瀾微笑起來，自己也不知道。
“總之，”她對季昀說，“就這樣走下去就很好了。”
“會幸福的吧？”
“會的。”
[The End]
全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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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5 尾聲
45.1
關父回到客廳之後，趙子彥一個人還留在花園裏。
關瀾見狀，拿著趙子彥的大衣，找個機會溜了出來。她在陷入沈思的趙子彥身邊坐下。
“披上衣服吧。”她說，“屋子外面冷，別著涼了。”
“哦，”趙子彥如夢初醒，“謝謝……我還好，不冷。真的。你來這個暖爐燈下坐一下就知道了。”
關瀾伸手到暖爐燈下感受了一下，點點頭：“是還好，挺暖和的。子彥。”
“嗯？”
“爸和你說什麽了？沒事吧？”
“……”
趙子彥剛要回答，關山“唰”地拉開了落地的玻璃門。
“爸切了西瓜，來吃點西瓜吧。”姐姐說著，被寒氣激得打了個寒戰，“嘶，好冷，你們別在外面呆著了，趕緊進來吧。”
關瀾與趙子彥對視一眼，同時笑了一下，然後並肩站起身來，向客廳走去。
兩個人再次有空仔細地說起這天晚上的事，已經是七天之後，關家人飛回華平之後了。
這七天裏，關山臨時出差到莊州去工作，關天賜溜去找朋友玩，關瀾也要上班，只有趙子彥全程不敢怠慢地陪在關家父母身邊，做他們的向導：
趙子彥陪著二老裏裏外外地參觀了關瀾的小公寓，游覽了承河渡國家公園，在承河縣檢察院外面合了影，最後還到菁菁燒烤店裏坐了坐。
關瀾擔心趙子彥的身體，趙子彥則向她嘆口氣：“身體情況很好，只是精神一直緊張……好緊張。”
好在，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當關瀾與趙子彥在機場送別了關家人之後，兩個人才有機會在回程的路上聊了聊。
趙子彥老老實實地覆述了自己和關父的談話，關瀾開著車，目不斜視，只是略略地揚起眉毛。
“這就是通過考驗了啊。”她笑道，“後面幾天其實不用那麽緊張的。他們應該都覺得你不錯。”
說起這個，趙子彥有點臉紅。他轉過頭去，看著車窗外的風景。
“那個，”他下意識地轉移話題道，“哪天你有空，也見見我的家人吧。”
這句話說出口來，趙子彥自己頓了一頓。
關瀾專心地開著車，目視前方沒有看他，卻感受到了他的踟躕。她笑了一下。
“可以的，”她說，“我沒有問題。你不要擔心邵子謙的事。”
趙子彥微微地蹙著眉頭，默不作聲，關瀾輕輕地牽了牽嘴角。
“畢竟，”她說，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某種意義上，我和邵子謙，我們兩個，也算是彼此知根知底了。”
車窗外，機場高速兩側的風景飛速地後掠，趙子彥沈默地註視著窗外，還是略微有些不自在。
“要是不合適，”他低聲地說，“不見也可以。真的。關瀾。你不要勉強自己——你怎麽舒服怎麽來，你想怎樣都可以。”
關瀾笑起來：“我不勉強。再說了，其實，怎麽說？”
她握著方向盤，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地點了點，“我最終選擇公訴這個行業，其實也和邵子謙給我帶來的思考有關。”
關瀾這樣說，趙子彥有些微微的驚訝。
他下意識地回轉過頭來，註視著駕駛座的關瀾。
關瀾的神色平靜而自然，趙子彥有些困惑：“他……帶給你的思考？”
“是啊，”關瀾爽朗地笑了一下，“記得嗎？我以前的偶像是忒彌斯女神。小的時候，我的理想其實是當法官。”
“哦，”趙子彥回憶了一下，就記起來了，“對，你說過的。‘她一手舉起天平，度量是非善惡；一手握住寶劍，了斷獎懲賞罰’。”
聽到趙子彥一字不差地將自己中二時期寫過的對仗句記誦出來，關瀾“哎喲”了一聲，有點難為情：“真酸啊，難為你還記得。”
“不酸啊，”趙子彥自然地說，“我覺得寫得很好。對仗得很工整，也很有氣勢。”
關瀾擺擺手，不想再提這個句子。
她說：“年輕中二的時候，我自詡理智客觀，覺得自己有能力做出公平的裁定，可以做一個好法官。但是，子彥。”
“嗯。”
“五年前，經過你與邵子謙的事，其實我對自己有所反思。”
“……”
車子下了機場高速，在紅綠燈前停下。
關瀾轉頭看一眼趙子彥，笑了一下。
“怎麽說呢，”她說，“也和你有關吧。當我聽到你說大姨一家受到很大的影響，我就在想，這種連帶傷害，是我當初做決定的時候冷靜考慮過的嗎？”
她說著，自己輕輕地點點頭，“其實也是考慮過的，但我的心裏還是有一把火。我那時候見了季昀季旸，只有一腔義憤填膺，覺得跟著雷厲風作惡的幾個人，讓他們同時付出法律上的代價都是應該的。”
這樣說，綠燈亮了，關瀾踩下油門，目視前方，笑著微微地搖了搖頭。
“我倒不覺得這件事上我的決定做錯了。”她說，“直到現在，我也還是覺得他們應該付出法律上的代價。但我確實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心態：我是不是有點太過於嫉惡如仇了？我想盡一切辦法，要讓我認為的壞人得到懲罰，其實某種意義上，我不像我自己認為的那樣心態中正平和。”
趙子彥已經明白了關瀾的意思。他若有所思地“唔”了一聲。
他說：“就像網絡上，有些社會新聞下面，很多評論會支持‘同態覆仇’一類的刑罰。大家都是出於義憤填膺的正義感，但實際上司法的量刑要覆雜得多。”
關瀾頷首：“是這樣的，一點沒錯。”
趙子彥看看她：“可你做得很好，你依據法律讓他們付出了相應的代價。你不要妄自菲薄——大姨受到影響，是因為我哥做錯了事，不是因為你堅持要讓做錯事的人受到懲罰。”
關瀾聞言笑起來。她向趙子彥擺了擺手。
“不用擔心，”她說，“我知道。我那時候確實是年輕，行事有點過於激進，但我從不後悔將雷厲風繩之以法。”
趙子彥“嗯”了一聲，關瀾笑笑：“只是，越是不後悔，我越是從這件事反思自己，覺得對待雷厲風這件事上，自己和大多數網友一樣，心中還是有一些不太冷靜的火焰，其實並不完全適合做理智中立的法官。”
趙子彥明白關瀾的意思。他輕輕地頷首：“公訴更合適。”
“是的，”關瀾笑笑，“我做公訴，會盡力收集證據起訴惡行，提出我認為合適的量刑建議，而最終如何判決，是由法官裁定——我想，這是更適合我性格的職業道路。總之，子彥。”
“嗯。”
“我是想告訴你，我對你的家人沒有那種芥蒂。你不要擔心。”
“……”
趙子彥沈默半晌，然後輕松地笑了一下。
“有芥蒂也沒關系。”他說，“有芥蒂，就永遠不要見面好了——我永遠會將你的意願放在優先級的第一位。關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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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瀾開車將趙子彥送到“菁菁燒烤”的時候，趙子彥囑咐她：“你在車裏等一下我，嫂子有菜燒好了給你。我去拿過來。”
關瀾有點無奈：“上次的還沒吃完呢。”
趙子彥笑起來：“嫂子聽說你愛吃之前午餐盒裏那個梅幹菜扣肉，一下子做了兩大鍋。你想吃多少有多少，別擔心。”
關瀾盛情難卻，只能笑著搖搖頭：“好吧，少盛一點。拿太多，吃不了也是浪費了。”
趙子彥笑著說“好”。
趙子彥打簾子走進燒烤店的時候，太陽還沒有落山，暮色四合，天空是橙色與粉色的，非常溫柔。
關瀾一個人坐在車子裏等著，手指點點方向盤，像是忽然想起來了什麽似的，拿起了手機。
她算了算大洋彼岸的時間，然後給季昀打了個電話：
在趙子彥說出“我永遠會將你的意願放在優先級的第一位”這句話的時候，關瀾下意識地想到了季昀曾經說過的話：
——我不會和邵子謙和解，但是我不介意你和趙子彥覆合。
——邵子謙是邵子謙，趙子彥是趙子彥。只要他趙子彥自己腦子清醒，不會為了邵子謙給你氣受，我對他沒什麽意見。
——我覺得趙子彥應該不會犯渾。畢竟，他是那種‘會把愛人放在優先級第一位’的人啊。
關瀾想著想著，忍不住笑起來。
電話接通，她將季昀應驗了的“預言”同好友說起：
“還真是被你說中了。”關瀾輕松地笑笑，“他還真是那麽說的……他一點也沒有‘犯渾’。”
季昀在電話彼端“哧哧”地笑了起來。
“你們這是見家長了呀，”好友說，“雙方的原生家庭都會過面了。”
“原生家庭”這個詞讓關瀾微微一怔。
她無意識地重覆了一遍：“‘原生家庭’。”
季昀笑道：“是啊，原生家庭。這可能就是人們說的，好的伴侶可以互相治愈原生家庭帶來的傷痛，為彼此提供童年時缺失的情感需求。”
關瀾回過神來，牽牽嘴角，擺了擺手：“道理倒沒錯，就是這話說得有點過了，‘原生家庭’這個詞說得好像我們兩個小時候都被虐待了似的。”
她說著，自己笑著搖了搖頭，“沒那麽嚴重，我們的情況遠不算最糟的。真的。至少當我們兩個長大了，還能慢慢放平心態，慢慢去認識世界，認識自己。”
季昀也笑：“相比之下，你的家庭比趙子彥強，所以你比他早獨立，早自愈。他更需要你。”
關瀾沒有說話。
她遠遠地望著車窗外，正在向自己走來的趙子彥。
冬末春初的傍晚，天氣轉暖，燒烤店外笑語歡聲，炭火燒烤熱熱鬧鬧地卷出好聞的煙火氣息。
這樣的煙火氣裏，趙子彥拎著兩個保溫的食盒向她走來。
關瀾向他招了招手。趙子彥加快了走向她的步伐。
關瀾微笑起來，自己也不知道。
“總之，”她對季昀說，“就這樣走下去就很好了。”
“會幸福的吧？”
“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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