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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又廢太子(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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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又廢太子(第一更)

八阿哥胤禩的風頭,在被群臣舉薦當太子後,一時無兩。特別是十一月裏,康熙再次將胤禩封為多羅貝勒,並在病重讓胤禩檢視藥方,這讓群臣相信,太子之位,對胤禩而言,已經是手到擒來,直接忽視了胤祉、胤禛、胤祺也同樣也被康熙叫來,服侍床前,檢視藥方。

康熙四十七年的年,就在胤禩以及身旁人壓抑不住的喜色中度過,及至胤禩的生母覺禪氏被封為良妃後,胤禩以及圍繞在他旁邊的大臣們,更是將太子之位視為囊中之物,只等著康熙封太子的旨意正式下來。

大年夜裏,胤禩的福晉郭絡羅氏舉起酒杯,嫣然而笑:“恭喜貝勒爺。”

至於恭喜什麽,郭絡羅氏沒有明言,胤禩卻一片火熱,他握住郭絡羅氏的手,溫和的笑意掩蓋不住志得意滿。

春節裏,八貝勒府中,人來人往,本就是胤禩一派的人來得更勤,商議著後續行事,而那些之前與胤禩關系一般的人,也紛紛送禮,趁著八貝勒封太子前燒著熱竈,就算這竈現在燒已經遲了,但態度還是得表現出來。

一時間,八貝勒府車流如織,人聲鼎沸,襯得不遠處的四貝勒府格外冷清。

胤禛在這個年節裏,格外的低調,除了不得不去的姻親故舊,其他人家一概未去,拜帖也只挑挑揀揀見了幾張,甚至胤祚和胤禎,也被他壓得低調起來。

這在胤禩這邊看來,無異於是永和宮一系,自知不敵而低調示弱,更是得意。

然而,正月還沒過完,朝堂上便風雲突變,正月二十一日,康熙召集滿漢大臣商議立太子一事,在眾人或直接或隱晦的打量中,垂下眼皮:“去歲冬日,朕命爾等上折子舉薦太子,八阿哥胤禩得到諸公的聯名保奏。”

一眼出,滿堂驚。聯名保奏八阿哥一事,眾臣心知肚明,但許多事情,私下可以做,卻不能拿到臺面上說。此時帝位上的還是康熙,他還活的好好的,底下臣子就已經互相勾連,只要不是嫌這條命太長的,都不能承認這件事。

領侍衛內大臣阿靈阿一個箭步走出,跪伏在地:“萬歲爺明鑒,八阿哥實為眾望所歸,絕無人私下倡首。”

康熙目光沈沈的望著丹壁下的大臣,意味不明的打量著,這大冷天裏,直將人看得汗流浹背。

散了朝,八貝勒府不起眼的小門打開,無數大臣紛紛拜訪,胤禩苦笑著見了一個又一個的人,之前已經受了恩,現如今也不能翻臉不認人。

郭絡羅氏盛著精心熬制的雞湯,覷著空送到胤禩手裏:“忙了一天都沒喝口水,再忙,也是身體重要。”

朝堂上康熙的態度,猶如一盆冰水,將胤禩前些日子的志得意滿澆熄,冷靜下來仔細回憶,胤禩才發現已經做了那麽多不可為之事。

冷汗慢慢滲透衣裳,胤禩頹然地望著郭絡羅氏:“福晉,你恐怕要受我牽連了。”

郭絡羅氏笑得坦蕩:“再如何,我陪著你便也是了。”

胤禩心頭隱隱的不安,很快便淪為現實,次日,乾清宮便傳出旨意,大學士馬齊圖謀專擅,串聯群臣,立胤禩為太子,馬齊及其弟弟馬武,李榮保以及子侄全部革職,更加殺人誅心的是,康熙甚至將馬齊交給胤禩看守。

前一日兩人還在八貝勒府裏共飲,商議著如何應對,後一日便一人成了階下囚。

馬齊強笑著:“臣到底也是皇家的姻親,等萬歲爺消了氣便好。”

胤禩默然,只能吩咐著看守對馬齊多關照幾分,又對十二阿哥差人送進來的東西,睜只眼閉只眼。

然而康熙的這個怒氣,並沒那麽容易消,又過了幾日,在大朝會上,康熙怒意迸發,當眾訓斥國舅佟國維,想要立八阿哥胤禩為太子,將佟國維免職。

這一出下來,朝臣們噤若寒蟬,誰都知道康熙對母族的感情,佟國維做了多少事,在朝堂上都好好的,屹立不倒多年。這樣的國舅爺,都被康熙訓斥罷職,足可以見到,康熙的暴怒,就連八阿哥胤禩,也被牽連著閉門反省。

“老爺,您何苦攪和進那些事中,咱們是萬歲爺的舅家,再如何,也不會虧了我們去。”佟國維臊眉耷眼地回了國公府,他福晉得到消息,苦口婆心的勸著。

“你當我想?”佟國維哼哼唧唧:“要不是宮裏的佟佳貴妃能耐不夠,我這一把老骨頭,做這些幹什麽。”

一朝天子一朝臣,這句話再沒有比佟國維體會更深的了,在康熙一朝,佟佳一族已經極盡顯赫,然而等下一任皇帝繼位,失去帝王母族的加持,佟佳一族榮寵必然大為減少。

太子出生於赫舍裏氏,和他們關系一直不冷不熱,倘若太子地位穩當,那他老老實實當個忠臣便也罷了,但太子已經被廢,倘若能為新太子出力,又能保佟佳一族幾十年的富貴。

三阿哥告發大阿哥,瞧著就不是個聰明人,這樣的人佟國維不敢把身家性命壓上去;四阿哥性子冷厲,兄弟又多,佟佳一族投靠過去未必能夠得到什麽好處,就算德妃的女兒已經嫁給了舜安顏,但到底還是差了一層;五阿哥漢話都說不好,從不摻和這種事,六阿哥跟著四阿哥走,七阿哥都被出繼過,雖然後面又認了回來,但皇位再無可能,再往後,也就只有八阿哥了。

八阿哥母族不顯,沒有兄弟助力,福晉阿瑪因為詐賭被康熙親自判了斬□□,就算被安親王岳樂接去府中撫養,可安親王都去了快二十年了,現如今當家的人安懿郡王馬爾渾與八福晉到底還是遠了一遭,更別說安懿郡王身子已經很是不好,再熬熬,等下一任郡王襲爵,八福晉和母族關系就更遠了。再加之八阿哥手段溫和,他登上大位後,對著有從龍之功的大臣,不至於翻臉不認。

掂量了又掂量,佟國維才決定上八阿哥的車,卻沒想到,未來的富貴還沒到,眼前的懲治卻來到。

但佟國維卻絲毫不慌,他翹著腳吸溜著酒杯:“怕什麽,我再如何也是萬歲爺的舅舅,除了將我停職,難道還能殺了我不成,只要日後八阿哥能登大寶,這些便都是值得的。”

說著,便哼著曲兒,晃悠悠地在搖椅上搖頭晃腦。

福晉無奈地嘆口氣,搖頭出去了。

佟國維憑借著對康熙的認知,對於停職半點不慌,每日在家招貓逗狗,甚至在家裏仍嫌不足,跑去大街上鬥雞走狗,活脫脫一老頑主。

“爺,不好了!”這一日,佟國維又提籠架鳥的從天橋溜溜達達回來,迎面撞見慌慌忙忙的福晉。

“有什麽慌的,莫急,慢慢說。”佟國維逗弄著鳥籠裏的畫眉,皺著眉:“可別讓我這寶貝學臟口了。”

福晉卻沒停,她沖著佟國維說道:“哎喲我的爺,都什麽時候了,您還想著這小畜生呢。”

“萬歲爺剛說了,要覆立太子!”福晉的話猶如石破天驚,佟國維拿著鳥籠的手,一下就松了,原本被他寶貝的不成的畫眉,在地上跳來跳去,卻無人在意。

“此話當真?”佟國維神情凝重。

“我騙您幹什麽,剛有大人帶來的口信,見您不在,便將此事告知於我,我正準備令人找您。”福晉緊皺的眉裏,全是憂愁。

不應該啊,佟國維確認了消息來源的真實後,摸著下巴上的山羊胡,來回踱步,康熙作為帝王,對於染指他權利的人如何多疑,佟國維再了解不過,更何況康熙生性果決,手腕強硬,行事從無後悔一說,這樣的帝王,居然會覆立太子,任佟國維如何想,都不能相信。

“額娘。”永和宮中,趁著請安的機會,胤禛、胤祚和胤禎圍著雲珠而坐,神色凝重。

雲珠呷一口茶,滿意地點點頭:“今年南邊第一茬茶已經送來了,喝著沒有雨前龍井好,但味兒也不算差。”

“額娘。”胤祚急得快跳腳:“都什麽時候了,您還有心思品茶呢。”

“孩子都那麽大了,怎得還是這麽不穩重的模樣。”雲珠瞪了一眼:“這才哪到哪,這點事就讓你穩不住了?”

“皇阿瑪可要覆立太子!”胤祚誇張的說道:“這難道還不重要嗎。”

雲珠擡眼,卻只見胤禛也同樣的凝重,而胤禎卻百無聊賴地玩著指甲。

見著胤禛都這幅神色,雲珠深深嘆了口氣:“你們皇阿瑪的脾氣,又不是不知道。”

胤祚訕訕地看向雲珠,胤禛也肅了神色,就連胤禎,也提起幾分興趣:“把二阿哥放出來的時候,萬歲爺都要再三囑咐,不許他心生怨恨,之後報覆。”

幾人點頭,當時康熙說的時候,他們幾兄弟也在殿上。

“他對二阿哥是不放心的。”雲珠斬釘截鐵:“此時他還是帝王,都會擔心太子的報覆,再覆太子之位,萬歲爺的猜忌只會更多,畢竟太子堪比副君,在已經被廢了一次後,未必不會先上手為強。”

“更何況,現如今萬歲爺還在皇位上,他能壓制住,等日後萬歲爺殯天,到時候萬歲爺的身後事,可全憑新帝決定,萬歲爺絕不會把這決定身後事的機會,交給二阿哥。”

雲珠的一番分析,緩和了胤禛的心頭的焦慮,他重又穩定下來,盯著雲珠問道:“所以,額娘的意思是,我們無需動作?”

“對!”雲珠肯定點頭:“萬歲爺絕對不會讓二阿哥登上大寶,這事沒完,你們這些日子,都小心些,別卷進去。”

“可是,皇阿瑪若這樣,為何要再立二哥呢?”胤祚依然困惑不已。

還好胤祚沒有爭大位的心,雲珠暗自慶幸,不然像他這樣,在康熙眼底第一回合都過不了:“若不再立一次,如何能將朝中那些動了心思的大人們,都找出來呢。”

“可,之後怎麽辦?”胤祚目瞪口呆。

“萬歲爺能廢第一次,就能廢第二次。”雲珠的話語,堪稱冷酷,將胤祚鎮住。

果然,雲珠對康熙了解至深。

康熙四十八年的三月,康熙告祭天地、宗廟、社稷,覆立廢太子胤礽為太子,授太子、太子妃冊寶。

胤礽覆立太子後如何想,外人不得而知,只能見到重回太子之位的胤礽,更加荒唐放蕩,每日陷在酒色之中。

但,就算這樣,康熙對太子的疑心,也絲毫未減。

在胤礽覆立為太子半年後,深感威脅的康熙,再次大封皇子,胤祉封為誠親王,胤禛封為雍親王,胤祺封為恒親王,朝堂上風雲又起。

胤祉如何欣喜若狂暫且不提,胤禛倒是愈發的低調,閉門謝客到除了姻親,再無人能登門的地步,辦事卻愈發盡心,將康熙交代的每件事都辦得妥妥當當,簡直讓康熙有如臂使。

這讓康熙喜得將暢春園旁的新修建好的圓明園賞賜給了胤禛。

接到這份賞賜,胤禛依然喜怒不形於色,在向康熙謝過恩後,依然兢兢業業當差。這份不張揚,不外露,幹實事的模樣,讓康熙對這兒子愈發重視起來,交給胤禛的差使,也越發多了。

胤禛卻依然恭謹不已,不群不黨,除了當差,幾不交際,和大出風頭的胤祉比起來,一不註意就被忽略。

這讓康熙更加滿意,沒有鋒芒的阿哥,才不會讓年老的康熙感到威脅。

朝堂上形式愈發嚴峻,雲珠原先承諾的,幫胤禎求個外放領兵的事,完全不敢在康熙面前提起,在這麽敏感的時候,皇子要求領兵,莫過於找死。

康熙愈發的蒼老,溝壑爬上了眼角,精力愈發不濟,這兩年三公主端靜、六公主純慤,還有剛出嫁的敦恪,一個接一個的去世,這些報喪的信息,讓康熙感覺到死亡的腳步愈發近了,疑心日重,連雲珠,也沒了年輕時在康熙面前的輕松模樣,每每和康熙說話,都得字斟句酌,無他,不過是雲珠膝下有著三個成年阿哥,個個都年富力強。

康熙也一反念舊情的模樣,對於膝下有著阿哥的妃子,非必要不召見,沈浸在年輕女子的生命力中。

饒是如此,康熙疑心依然日重,先是傳旨給八旗,讓八旗將領派兵對已經圈禁了的大阿哥胤褆嚴加看守,嚴防大阿哥趁皇帝出巡而刺殺。

朝堂上氣氛一日賽一日沈重,文武大臣無不提心吊膽,唯恐一個不慎便觸了上位者的黴頭。

在這康熙神經已經極度緊繃的時候,步軍統領托合齊在宴飲中和八旗官員議論儲君之事,並認為太子仁心德厚,若能為帝,將是聖明君主。

托合齊這話,很快便被人告發給了康熙,這無異於給火藥桶一般的氣氛裏,投入了一個火苗,瞬間變炸了開去。

康熙勃然大怒,命令誠親王胤祉、雍親王胤禛共查托合齊一案。

固山貝子胤祹,接到這消息,嚇得魂飛魄散,托合齊,全名為萬琉哈托合齊,是十二阿哥胤祹的母舅,他的岳父馬齊被卷入八阿哥立儲一事,剛重新啟用,舅舅又出了事。

但宮中的額娘對著胤祹哭得哀痛,胤祹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四處奔走。

胤祉和胤禛同時被胤祹求到了頭上,胤祉對於沒有競爭威脅的兄弟,從不吝嗇善意,他大筆一揮,便將托合齊的事輕描淡寫地寫上。

胤禛皺著眉,沈思許久,最終還是拒絕了胤祹的請求,如實將情況向康熙回稟,但私下裏,對著托合齊本人以及家人,卻也關照了幾分。

胤祉和胤禛的調查折子,都放在了康熙的案頭,胤祹求上門的事,沒有逃脫康熙的耳目,而胤祉和胤禛的做法,也盡入康熙的眼,這讓康熙對胤祉徹底失望。

在康熙看來,胤祉因著施恩,便在折子裏將事情輕描淡寫,這是欺君,是對他皇權的冒犯。胤祉到底小心思太多,反倒是胤禛,卻能守住立場,用心當差,如實的將情況匯報,從不糊弄欺瞞,私下裏卻又知道找人去關心托合齊家人,也是全了和胤祹的兄弟之情。

瞧著胤禛盡忠又不失圓滑的手段,康熙若有所思,但這都是後話了。

此時的康熙,毫不猶豫地將托合齊、齊世武、耿額處死,向眾臣表示,他依然是大清帝國說一不二的帝王。

更加冷酷的手段,將群臣震懾,也讓群臣隱隱看出,太子胤礽的寶座,又要不穩。

沒幾個月,康熙下旨,廢胤礽太子之位,將太子胤礽拘禁於鹹安宮。

胤礽又回到了第一次被廢後,住了一段時間的鹹安宮,但比起第一次被廢時的癲狂,此時的胤礽,只沈默著醉生夢死,沈溺於聲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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