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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西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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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西三所

院子裏種著的石榴樹種了許多年,終於結出甜美的果實,樹上的石榴火紅而碩大,摘下來,用銀制的小刀切開,咧嘴張肚間,露出晶瑩剔透的籽。出了月子的雲珠,正含著笑地看著被賜名為雅利奇的女兒,手上動作不停,仔仔細細地剝著石榴,很快,面前的兩個小金碗便被裝滿。

靠著雲珠而坐的烏希那,見那剔透的石榴籽,揮著肉乎乎的胳膊,伸手便要抓住,唬得雲珠忙將她的手挪開:“這你可不能吃。”

石榴籽到底要吐籽,烏希那還是太小,一不小心被卡到,那可真是了不得的大事。

烏希那委屈地看著雲珠:“額娘,甜。”

雲珠叫來秋菊:“這碗石榴給胤禛和胤祚送去,再取個石榴,令小廚房榨出汁來,給我們烏希那喝。”

聽到這,烏希那靠著雲珠,甜甜地笑了。

另一邊廂房內的胤禛和胤祚,氣氛卻截然相反。

秋菊將剝好的石榴送去時,只見這兄弟倆一人占據桌子的一邊,胤祚板著臉,惡狠狠地瞪視著胤禛,展示著他的不高興。

而胤禛,卻只無奈地看著胤祚,眼中全是包容。

見到秋菊送來的石榴,胤祚氣呼呼地推開:“不要。”

說著,便將放在他手邊的金碗,推給胤禛。

“還在生額娘的氣呢?”安撫好烏希那的雲珠,走過來便聽到了這句話,柔聲問道。

胤禛和胤祚忙從椅子上站起,恭敬地向雲珠行禮,再生氣,禮也不能廢。

等行完禮,胤祚別別扭扭地將頭扭到一旁,不願看著雲珠。

“這石榴可是額娘親手剝的,胤祚也不要嗎?”雲珠笑著問道。

胤祚嘴上什麽話也不說,手卻悄悄地伸長,摸到小金碗,悄默默扒拉回懷裏。這動作,被雲珠和胤禛以及永和宮宮人盡收眼底,他們卻都有默契的假裝沒有看見,為兒子/六弟/六阿哥留點面子。

雲珠繞過去,蹲下身子,盯著胤祚的眼睛,耐心地說道:“胤祚,你四哥到了年紀,必須要去前頭讀書了。”

胤禛低聲嘟囔:“讀書就要搬走嗎?”

雲珠慢慢和胤祚講著道理:“阿哥們到了年紀,都得搬出去住,你瞧瞧大哥和三哥,不也沒和他們額娘住一塊,都住在乾西五所嗎?就連太子爺,也搬去了毓慶宮,沒和你們皇阿瑪住一塊了。”

“可是,四哥搬過去,沒人陪他玩。”胤祚著急地說道,被口水嗆得直咳嗽。

笑意漫上雲珠的眼睛,到底是擔心沒人陪胤禛玩,還是覺得日後沒人陪自己玩呢?胤祚的這點小心思,被雲珠一覽無餘,她看著胤禛,一字一句認真地說道:“大阿哥和三阿哥都住乾西五所,他們三人的院子前後連著,不用擔心你四哥。”

胤祚聽了,眼珠一轉,想到一個絕佳的註意,他興奮不已地猴在雲珠身上:“額娘,要不,我也陪四哥搬過去!”

這話,讓胤禛心念一動,雖知不太可能,卻也略含期待地看著雲珠,自從胤禛有記憶開始,胤祚便和他同居一共,雖然有時候會為了這個弟弟的鬧騰而心煩,但更多的時候,是慶幸有這麽一個兄弟的陪伴,兩人的感情極好。

聽著胤祚的請求,看著胤禛期盼的視線,雲珠笑得溫柔,拒絕的也幹脆利落:“不行。”

還不等胤祚吵嚷,雲珠便做出傷心模樣:“胤祚在永和宮也只能住兩年了,之後就能搬去你四哥旁邊,這兩年都不願意陪陪額娘嗎?”

胤祚左右為難,看看雲珠,又看看胤禛,左邊是一同長大的四哥,右邊是最喜愛的額娘,胤祚小小的腦瓜子裏嗡嗡作響,在兩人之間來回拉扯,一會兒想跟著四哥搬走,一會兒又舍不得額娘,終於,猶豫了許久之後,胤祚艱難地做出了決定,他啪嗒啪嗒地跑到胤禛身前,淚眼汪汪地抱著胤禛:“四哥,你搬走後不能忘了我。”

胤禛摸著胤祚頭上毛絨絨的發茬,點頭應了。

雲珠這才讓乳母將胤祚帶回臥房。

可算將小兒子安撫好了,雲珠將全副心神放在胤禛身上,盡管胤禛從小便表現得成熟穩重,但到底也才六歲,雖說每個皇子、公主都有這一天,但真的要面對,胤禛心裏也不是不忐忑,只故作沈靜罷了。

雲珠握住胤禛的手,走進了他的廂房,隨著兄弟倆年齡的增大,在永和宮中兩人也已經分開,胤禛所住的房間裏,夏荷正指揮著宮人,為胤禛收拾著要帶走的東西。

乾西五所的院子夏荷也去看過了,內務府不敢糊弄雲珠,送去的東西都是上好料子,看著便精致異常,但東西再好,也得有個適應過程,與其在乾西五所慢慢磨合,不如提前將一切都準備妥當。

抱著這樣想法收拾行李的夏荷,恨不得將胤禛臥房內的東西全部打包帶走,唯恐小主子到了新的住所,感到不適。

見到雲珠,夏荷忙停下動作,恭候一旁,對於夏荷的能力,雲珠很是放心,她揮揮手,讓夏荷先離開。

夏荷帶著宮人無聲退下,房間裏只留下收拾整齊的箱籠。

見著堆了小半間屋子的箱籠,又看著原本放滿東西的房間變得空空蕩蕩,胤禛要搬走這個事實,從沒有如此清晰地讓雲珠感知。

陣陣不舍湧上雲珠心間,胤祚不舍得胤禛,她又何嘗舍得呢?

只不過胤祚可以任性,可以大哭大嚷,表達她的不舍,雲珠卻不能如胤祚一般恣意,多少不舍都只能生生咽下。

夏荷素來心細,每個箱籠上都貼著標簽,標記著裏面是什麽東西,雲珠一個個箱籠摩挲過去,見到一個不大的箱籠,上面用略顯稚嫩的筆記寫著:“珍貴之物。”

雲珠詢問地看向胤禛,見胤禛沒有阻止,隨即打開箱籠。

當箱籠裏的東西映入眼簾的一瞬,雲珠苦苦壓抑地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作為皇子,胤禛從出生開始,得到的珍寶便數不勝數,更何況雲珠還如此得康熙寵愛,她對於兒子也不是個吝嗇的,又什麽好東西都沒忘了胤禛一份,什麽拇指大的東珠,什麽一人高的珊瑚,什麽整塊白玉雕琢的白菜,在胤禛的庫房裏,這些奇珍異寶不算少見,但,被胤禛親手標記的珍貴之物,裏面卻全然沒有這些價值連城的異寶。

不過是一些不值錢的手帕、絡子、不成樣子的書法,看不出形狀的畫作,別說皇子,普通人家都不會將這些不值錢的東西當成珍貴之物。

只不過,這帕子絡子,是雲珠親手所做;不成樣子的書法,是胤祚第一次拿起毛筆時扭曲的線條;看不出形狀的畫作,是烏希那塗抹的四哥的畫像。這些不值錢的點點滴滴,卻是胤禛心中最珍貴之物。

胤禛小臉發紅,別扭地左看、右看,就是不願意直視雲珠。

雲珠蹲下身子,將胤禛摟個滿懷,雲珠將臉埋在胤禛稚嫩的肩膀,胤禛只感覺大滴大滴滾燙的眼淚順著衣服流入,直燙入他的心間。

胤禛無聲地回抱著雲珠。

過了不知多久,雲珠終於收拾好情緒,她勉強笑著,對著胤禛說道:“胤禛,你要記得,無論如何,額娘都在永和宮給你留了一個房間,有任何事情都要和額娘說,你永遠是額娘的兒子。”

胤禛緩慢而鄭重地點頭。

雲珠的話,雖然不長,卻很好的安撫了胤禛由於要搬走而忐忑的心,別看他在胤祚面前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但他心中又何嘗不慌,何嘗不亂。

坐在胤禛的床頭,哼著歌哄著他睡著,直到胤禛陷入了熟睡,雲珠才躡手躡腳地離開,唯恐吵到胤禛。

回了寢宮,夏荷早已聽命在等著了,對於夏荷,雲珠是放心的,也沒有更多能交代的,雲珠緊緊握著夏荷的手,鄭重交代:“胤禛,我便交給你了。”

夏荷用力點頭:“您放心。”

該安撫的安撫完,該交代的交代好,翌日,便到了胤禛搬宮的日子。

一大早,收拾地整整齊齊地箱籠被大力的太監擡著,送去了乾西五所,胤禛陪著雲珠在屋內用著朝食。

小廚房裏的廚子,這些年來早已摸透了雲珠的口味,頓頓都能讓雲珠吃得舒心、爽口,然而,這一日裏,對著這一大桌子的朝食,雲珠卻食不下咽,味同嚼蠟。

連胤祚,也只吃了一個餑餑,便嚷嚷著吃不下,抓著胤禛不松手。

朝陽從雕花門窗照射而入,照在人的身上,給人鍍上一層金邊,雲珠看著胤禛頰邊細小的金色絨發,目不轉睛。

用畢朝事,欽天監測算出來的移宮時辰快到了。

在夏荷的提醒下,雲珠放下筷子,終於結束了這食不下咽的一餐。

永和宮正殿了,雲珠穿得格外正式,她坐在上首,咬著牙受了胤禛的磕頭。

禮畢,胤禛便帶著雲珠為他精心準備的宮人,走出了永和宮。

稚嫩、瘦小的背影越走越遠,終究消失在雲珠的眼前。

雲珠強撐著的精氣神一瞬間被抽走,她幾步追到永和宮門口,卻只瞧見一片衣角消失在宮道的轉角。雲珠癡癡地倚著院門,她在紫禁城內一日日的蒼老,而孩子們一日日變大,終於,一個個人都將從她身旁離開,最後又只剩下她一個人。

胤禛搬走後,雲珠身上的郁色實在太明顯,胤祚都不敢嚷嚷著要四哥,烏希那也在想方設法地逗著雲珠開心。

“怎麽了?”下了朝來到永和宮的康熙,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之處。

雲珠從來便是溫柔的,穩定的,她身上有著一種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從容之感,但現在康熙眼前的雲珠,確實沮喪的、失落的、難過的,雲珠將頭輕輕靠在康熙肩膀上:“胤禛今日搬去了乾西五所,臣妾微微有些擔心。”

前朝事物繁忙,胤禛移宮之事內務府也稟告過,但康熙早已忘了具體日子,聽見雲珠這麽一說,康熙也楞住:“這麽快便搬了?”

雲珠昵了一眼,掰著手指頭給康熙算著日子:“哪裏快了,胤禛馬上便要生日,照著大阿哥和三阿哥的例,待胤禛過了生日便該正經拜師上課了,他入學前怎麽也得搬去乾西五所,再加上適應的時日,今日搬過去時間都緊緊巴巴的。”

“還是你想得周到。”康熙親昵地握住雲珠的手,心中滿是兒子長大的自豪感:“待再過兩年,胤禛也能去前朝當差了。”

“胤禛必然不會辜負您的期望。”在這個事情上,雲珠是絕對的信心十足,畢竟,按著歷史的進程,胤禛未來可是雍正,是那個提出攤丁入畝的雍正,在處理朝政上,是完全不要擔心他的能力的。

見著雲珠終於打起幾分興致,康熙心中也松了口氣,不知為何,康熙越來越不願意看見雲珠不高興的模樣,他只想盡一切能力,讓雲珠在宮中,能夠開心點,更開心點。

但雲珠這個興致,很是短暫,幾句話後,她又陷入了恍惚,琢磨著胤禛搬過去,會不會習慣。

“唉!”見著雲珠如此模樣,康熙嘆息一聲,他握著雲珠的手稍稍用力,吸引過來雲珠的註意力,這才清清嗓子:“朕陪你去乾西五所那邊看看。”

“當真?”雲珠眼睛瞬間亮起,乾西五所,位於西六宮更西處,嚴格算起來,已經不算是後宮的範疇,更何況,西五所裏住著的不止是胤禛一人,還有已經長成半大小夥子的胤褆和胤祉,按著此時的風俗,雲珠已經需要考慮避嫌之事。

不能輕易過去。

但,這一切規矩,在康熙面前都不算規矩,有康熙的親自陪同,誰能在禮法上啰嗦出什麽毛病。

“當真。”

得到康熙肯定的答覆後,雲珠迅速將手從康熙手中抽出,快步走進內室,讓秋菊和冬梅為她梳妝、更衣,一定要既精神又體面。

康熙無奈又寵溺地笑了。

當雲珠梳妝打扮好,從室內出來之時,卻見康熙的大腿上,多了一個人形掛件。

卻是聽見動靜,得知皇阿瑪和額娘要去見四哥的胤禛,纏著康熙不撒手,一定要跟著過去。

康熙實在拿這小牛皮糖沒有辦法,這也不是什麽大事,便點頭應了。

因此,當胤禛剛在收拾妥當的西三所坐下後,卻突然收到傳話,康熙禦駕即將親臨。

皇阿瑪來了!

胤禛一個激靈便從椅子上站起,他已經從永和宮搬出,現在已經是西三所的主子,必須要應對得當。

嚴肅著臉的胤禛,向著西三所門口走去,腦子裏卻不斷思索著要如何向康熙回話。

如臨大敵的胤禛,剛走到西三所大門前,迎面卻撲過來一個小肉團子,胤祚和胤禛明明才分開沒幾個時辰,他卻表現的好像分開了一輩子一樣,抱著胤禛嚎啕大哭,直將前頭的胤褆和胤祉引了過來。

乾西五所是前後五進的大院子,每個院子獨立開門,按著順序,分別叫西頭所,西二所,西三所,西四所,西五所,胤褆住在西頭所,胤祉住在西二所,離胤禛的西三所都不遠。

胤褆和胤祉也聽說了,永和宮那個四阿哥,今日要搬過來。

但,別看胤祉只比胤禛大了一歲半,但他已經和胤褆、胤礽一道隨著康熙巡行過塞外,在他心中,胤禛只是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屁孩,更別說胤褆了。在胤褆和胤祉心中,對於這個只逢年過節或者給太皇太後問安時才見過的四弟,實在沒有什麽感情,直到胤禛要搬過來後,也沒做什麽表示,只計劃著等他收拾妥當後再下帖子正式見面。

一開始,西三所安安靜靜的,只能聽見太監宮女進出的整理之聲,一段時間內,整理之聲都不再聽見,西三所裏變得格外安靜,然後,這份安靜沒能維持長時間,後來不知是不是他們那四弟終於意識到已經離開了額娘,西三所那兒傳來嚎啕之聲。

胤褆和胤祉剛搬過來的時候,也在被子裏偷偷掉過眼淚,對於這哭得大聲的弟弟,他們都是只在心中嘲笑幾句嬌氣,卻也沒打算去西三所說些什麽,只等著安靜下來,沒想到這哭聲卻越來越大,直將兩人哭得青筋直冒。

忍無可忍地胤褆推開們便往後走,正好撞見同樣忍不下去的胤祉。

兩兄弟對視一眼,達成共識,邁步往西三所走去。

“四弟,怎麽還像沒斷奶的孩子,這麽離不開額娘。”人未進,胤褆嘲諷的聲音已傳了進來。

抱住胤祚安撫的胤禛動作一頓,看向門口。

胤祚胡亂地往臉上擦了幾下,忍住哭泣,然而他哭得時間實在太長,停住了哭泣,抽噎也沒能止住,胤祚憤怒地沖著門外,奶聲奶氣喊道:“你才沒斷奶。”

這故作兇狠地模樣,讓站在一旁旁觀的康熙和雲珠都笑了出來。

這事不對。

胤褆和胤祉對視一眼,他們倆雖然和胤禛見得不多,但也知道他們的四弟,絕不是這個聲音,再加上後面隨即傳來的男人和女人的聲音,這讓他們瞬間反應過來,屋內還有其他人在。

而此時能出現在乾西五所的男人,除了皇阿瑪,再無其他可能。

胤褆和胤祉腿腳發軟,互相又看了一眼,紛紛起了退縮之意,在門口躊躇著不願進去。

誠然,胤褆和胤祉都很渴望見到康熙,可此時此刻,康熙剛聽了他們對四弟的嘲笑,這與皇阿瑪所推崇的君子之道全然不符,這麽進去,一頓呵斥跑不了。

“還等著幹什麽,快進來。”等了半天不見動靜,康熙也猜到了外面兩人的想法,淡淡將人召喚進來。

“給皇阿瑪請安,給德額娘請安。”胤褆和胤祉硬著頭皮跨進西三所,果然,如他們所料,康熙和德妃娘娘正在裏面,等他們進來。

剛搬進來的胤禛,牽著一個和他有五分相像的孩子,也就是胤祚,向著胤褆和胤祉行禮。

從胤祚通紅的眼眶,殘留的淚痕,以及止不住的抽噎,之前在西三所哭得地動山搖的罪魁禍首,找到了。

但,此時的胤褆和胤祉,已經沒心思考慮到底是誰在哭泣這等小事。

見到康熙和德妃身影的一瞬,胤褆情緒劇烈起伏,既為當著人家額娘的面譏諷感到慚愧,又為康熙竟然會陪著德妃娘娘前來看望四弟而嫉妒,胤褆在西頭所住了這麽多年,惠妃從未踏足過此處。

胤褆垂下眼,將覆雜的心緒遮掩下去。

同樣的情緒,也出現在胤祉心中,他年歲較胤褆更小,更不能控制住自己,這覆雜的神色被康熙瞧個正著,他略一思索,便明了原因何在。

但,這並非大事。

康熙並不打算在和兒子的見面時候討論這等事情,他神色不動,淡淡地點著胤褆和胤祉的名字:“既然來了,便過來,讓朕考較一番功課。”

胤褆和胤祉戰戰兢兢地隨著康熙的腳步,走入了西三所裏給胤禛布置的書房。

書房的基本格局都是內務府布置,書架、書案等用具幾人大差不離,康熙坐在書案前,看著兩個低著頭如鵪鶉一樣的兒子,沒有再說什麽,只隨手翻開一本書,開始詢問。

見著康熙將胤褆和胤祉帶走,胤禛也止住了哭泣,雲珠笑著蹲下身子,盯著胤禛問道:“胤禛,能帶著額娘瞧瞧你的屋子嗎?”

主人翁的心態瞬間浮現,胤禛驕傲地點頭,率先走了進去。

西三所,是紫禁城中最典型的院子模樣,坐北朝南,現如今胤禛正住在收拾好的正殿裏,兩側的廂房暫時無人居住,被夏荷令人鎖住,等日後四阿哥有了福晉、側福晉,若還未出宮開府,再將廂房打開,給未來的主子居住。

正殿形制和永和宮差不太多,面闊三間,中間是待客用的正廳,兩側屋子用屏風和帷幔隔開,東邊被收拾出來當做書房,康熙此時正拎著兩個兒子在裏面考較功課,西邊則是胤禛的臥房,臥房的北邊,擺著一張窄床,正對著床的窗戶旁,是黃花梨的羅漢榻,親近之人可在此招待。

胤祚一見到那鋪的軟和的羅漢榻,便歡呼一聲,坐了上去,哭了那麽長時間,他也累了。

胤禛貼心的令夏荷端來胤祚最愛的熱飲,胤祚抱著熱飲,喝得很是滿足。

雲珠好笑地看過去,見胤禛將胤祚照顧的很好,便不再將心神放在胤祚身上,全神貫註地觀察起了胤禛新的居住環境。

雲珠仔仔細細地將西三所查看了一次,從窗紗的顏色都褥子的厚度,從屋檐上的彩繪到桌子上的雕花,樁樁件件全不放過。

看完之後,雲珠終於放下心來,夏荷確實沒有辜負她的信任,這西三所的一切用品、擺設,不一定都是最好,卻全部都符合胤禛的喜好。

雲珠將西三所看了一遍後,康熙對兩個阿哥的考較也到了尾聲。

胤褆和胤祉勉強笑著給雲珠行過禮,便匆忙走了出去,生怕康熙又將他們叫回。

而雲珠,也到了該回永和宮的時候。

西三所之行,讓雲珠的焦慮放下大半,沒過幾天,便到了胤禛的生日,阿哥的生日,被允許入後宮陪著生母用餐,雲珠來回打量著胤禛,見他氣色頗好,食量也不見減少,既有種兒子長大要飛的心酸,更多的還是為胤禛適應良好而欣慰。

胤禛生日過後,沒幾天,又傳來一個消息,在宮裏掀起軒然大波——康熙居然親自帶著胤禛拜師讀書,要知道,除了太子,還沒有皇子享受到這等待遇,此事一出,前朝後宮紛紛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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