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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固失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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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固失守(2)

三公主順著他的視線也側過了頭,見到來人後眼眸都亮了幾分:“姐姐,二皇嫂,你們怎麽來了?”

這時候,那兩人相視一笑,才從那樹下徐徐走了過來。

“今日也真是巧,”二皇子妃溫柔賢惠,緩緩開口,“不用多禮,讓下人們都下去吧……本來我和少夫人正在一起閑聊,府裏的幾個下人卻說起少將軍府裏昨夜又請了太醫的事情,我們擔憂少將軍的傷勢是否有不好,府裏正好有上好的金瘡藥膏,於是便勞煩少夫人陪我走這一趟了。不過少將軍今日氣色看著還不錯,不知這內裏調養得如何了?”

她略向後點了點頭,身後立刻有一伶俐的侍從奉上一沈金色藥瓶。

隋冬抱拳道:“臣一切都好!多謝皇子妃恩典!”他又微側了側身子,“亦謝少夫人陪同送藥之恩!這府裏的下人實在不懂事,如此貴客……”

他臉上當真現出了幾分難堪。

媽的,景榮第一次來侯府,居然讓她先後看見了自己同兩個女人吵架的場景!

景榮仍在笑著,二皇子妃有幾分好笑地解釋道:“少將軍,這我們可得先說明,我們可是有讓下人通報的,還有人引我們進來,哈哈,只是不知為何沒有通報主人……”

在一旁的景榮笑得越發燦爛了,露出了如貝殼般的整齊小牙。

啊,殺了老子了吧,這稀巴爛的侯府內事管理,也在此刻暴漏無遺了……

三公主瞅著自家這表哥青青白白的臉色,忍不住添道:“二表哥,我今日也是來給你送藥的!”

“……”

“可是你卻如此辱我!”

景榮揚眉道:“原來是少將軍罵人在先,公主才氣惱的,皇子妃和我均在好奇呢,公主這究竟是怎麽了?”

三公主撇撇嘴,上前挽住景榮胳膊,抱怨道:“姐姐,你都不知二表哥有多過分!他情願偽裝房事無能……”

話未說完,隋冬急得臉都紅了,趕忙打斷道:“公主瞎說什麽呢!別說了別說了!今日二表哥向你擺酒謝罪可好?”

三公主點點頭,得意地止住了話頭:“這還差不多。”

而此刻的景榮,心裏都快笑暈過去了。

房事無能……是為了不娶三公主嗎?這隋冬腦子裏到底裝得什麽東西?

然而處於這群尊貴的公主皇妃中,她不能不裝。

裝作未聽懂公主的意思,裝得如二皇子妃般舉止適宜,裝對隋傾城難掩怨懟的眼光視而不見。

因為,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很快,隋冬便吩咐下去備一場酒宴,幾個人均挪步至了正廳,漫無目的地閑敘著話。

然而不過片刻,又傳來了下人通報,這回是真的有了通報,說李家公子李叢文登門拜訪,他亦是為送藥而來。

隋冬不免有些吃驚:昨夜只是傷口有些疼例行叫了太醫而已,今日這一波波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子要猝了呢!

然而面上也是在裝:“速請李公子進來!其行,幫我去門口接一下。”

“成。”

管家又問:“是否要請夫人回來?”

隋冬點點頭:“自然。”

隨後他又向眾人解釋道:“母親昨夜睡的有些不安寧,一大早便前往護國寺禮佛去了,倘若她知道會有這麽多貴客到,今日怕哪裏也不會去了。”

“哈哈說來也是巧,今日竟遇到這麽多人,”二皇子妃放下手中茶杯,狀若無意看了一眼三公主,“這李公子,你二哥跟我說,長得甚是一表人才呢。”

三公主臉色肉眼可見僵硬了下來。

“那又怎麽樣?”

皇子妃卻突然笑的有幾分調皮,正巧這時文其行已經走遠,她說:“席上也沒有其他人,跟嫂嫂說說,公主選中了哪家公子?”

隋冬也湊過了耳朵,很顯然,他非常想聽到一個並不是隋冬這兩個字的名字。

三公主翹著嘴不怎麽願意說話,景榮察顏悅色,在一旁悠悠引導著:“李公子確實一表人才,少將軍亦是孔武有力,那一日席上見到的公子哥們均各有所

長,三公主的福氣,終究是令人艷羨的。”

“這有什麽好羨慕的?”三公主幾乎立刻出聲反駁道。

景榮目光無比沈靜:“公主可知,即使前朝女帝已經變革良多,然而如今的民間,仍有許多女兒家,連婚嫁之事,都只能聽取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很多甚至在婚前都未必能見到夫君一面,連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只能聽他人描述。即便是皇家,前朝有那麽多位公主,有幾個能像長公主那般,嫁至心愛之人,然而長公主慘死草原的下場人人皆知。皇上皇後已費心為你搜集了整個太啟最頂尖的男兒,而你只需從其中擇一良婿,公主可知,這種選擇的權利是這世間多少女子都不敢想象的,公主啊,還是多多珍惜吧。”

這一席話,字字懇切,說得在場幾人都靜思起來。

三公主亦聽進去了,她轉了轉手中繡帕,直直看向景榮:“可是,姐姐,我仍是有些不甘心。”

景榮自然知道,這公主指的是什麽。

她笑得有幾分寬容:“我曾有幸聽人說過長公主的故事,或許長公主本人確實無悔,但是旁人看著總會覺得心驚膽顫。長公主嫁給了愛情,卻因為權力勾結盤繞,終究還是丟了自己的一條命,若長公主並未遠走草原,嫁的是水洲的尋常貴族,一生必定安穩無恙。”

“姐姐的意思是,我應當隨便找個人,平淡安穩過一生?”

“當然不是,”景榮收起了笑意,“我的意思是,公主性格單純,又身份尊貴,應當遠離權力爭鬥。”

這話一出,皇子妃和隋冬,以及隋傾城,均是一驚。

雖然知道這話直接了點,但這確實是景榮的真心話。

那至高無上的位置,也不知道到底為何有那麽大的吸引力。

舊皇高嚴之被關了十來年還日日做夢回去,那一個個無比能幹的族人們幾乎也為那個位置瘋狂,連故事中的長公主,安穩一方後都親自替兄弟們爭搶那個位置。

三公主眼中清明了些:“所以,姐姐勸我遠離玉成公子,可是姐姐自己明明……”

談起玉成,景榮略笑了笑,眉眼中有幾分柔和:“我與公主不同,並無多少選擇的可能。況且,他真心待我好,於我而言,他是不可多得的良配;但是於公主而言,玉家掌權人卻從來都不是什麽佳婿。”

三公主那一向簡單混沌的腦子,第一次體會到了醍醐灌頂之感。

見她臉上神色變化,景榮知曉自己這一趟總算來的值了。

若玉成在場,也要嘆服一聲景榮這勸人的功夫真是練得爐火純青。

三公主自不必說,連隋傾城看她的目光中都多了絲正向的探尋;皇子妃笑顏中添了絲佩服;隋冬一雙眼裏直楞楞的,幾乎全是她一人。

只有景榮自己一人知道,這一番鬼話扯得可真是累啊。

若面前這人不是公主,若不是她有意拉攏,依著她本心,她倒真想直白出說口:他不愛你,而且我心眼極小,你也鬥不過我,若真入了玉府,就等著被我日日欺淩吧。

景榮掃了眼眾人,決定將偽裝進行到底。

她聲音輕了些,顯得有幾分懇求:“今日說的都是知己秘話,還請諸位務必幫我保密。”

“自然。”

“肯定!姐姐放心!”

“少夫人多慮了……”

“那就好。”她揚起嘴角、微微一笑。

這幾人正說完,文其行伴著那俊朗的李叢文便進來了。

李叢文顯然也未料到這裏有這麽多人,跨過門檻後幾乎是一楞,隨後才趕緊向三公主幾人請安。

三公主此刻也賢淑了點,趕緊讓人起身,隨後也不怎麽插話,一雙眼睛悄悄打量起這在場的幾位公子。

她完全聽進去了景榮的話,這時候已經開始為自己終生大事打算了。

皇子妃略碰了碰景榮胳膊,兩個人交換了一個了然於心的笑容。

隋冬憋著笑偷樂,因為自家這表妹子,這時候非常自覺地刨去了他,不錯,真是不錯!

唯獨只剩下不明真相的文、李二人,都覺得場上這氛圍有些說不出來的古怪,三公主打量的眼神,怎麽跟看,看一獵物似的?看得兩個人心裏都有幾分發毛。

文其行終究還是更鬼靈精一些,他還是反應過來了,漸漸收起談笑風生,只偶然搭腔,讓李叢文一人把控全場、出盡風頭。

果然,見有人關註,史書國策、地理風情,李叢文談論地更加起勁了,說得在場幾人均一楞一楞的。

那時,李叢文還有幾分暗喜:王爺果然說得不對,明明在水洲,我也可以奪得全場註目。

景榮看著這李叢文這費盡全力花枝招展模樣,面上雖然始終一副景仰模樣,但是心裏簡直快笑瘋了。

今日真的不虛此行了,見到的笑料可真是多啊。

隋冬瞄到了她神色,臉色卻稍暗了些。

正當李叢文講到西南某處山景時,這偌大的鎮遠侯正廳,突然現身了一位不速之客,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

“青鵬,怎麽了?”景榮有幾分詫異,她今日沒帶靈汐出門,只有暗衛跟著。

好好的暗衛為何突然轉換成了明衛?

其餘幾人,均認識或聽說過千機影,此刻都有幾分疑問地看著來人。

青鵬幹脆利落地抱拳道:“打擾各位主子了!姑娘,公子讓我們立即接您回去。”

景榮一驚:“發生什麽事了?”

平日裏她在外游玩,若回去得晚,玉成最多只會多次派人過來傳話讓她註意安全,絕不會像今日這般突然讓她回去。

況且此時日頭還高照呢。

青鵬直視景榮,搖了搖頭,並不是尚有他人不便說出口,只是他確實不知為何,是突然收到的命令。

景榮立刻起了身:“好。三公主,皇子妃,少將軍,兩位公子、隋姑娘,景榮先行告退了。”

其餘幾人陪同站了起來,臉上均有打量之色:“少夫人慢走。”

“姐姐慢走……”

青鵬又忽得開口:“少將軍,公子也請您去一趟碧綠軒。”

隋冬亦楞了瞬間,隨後才道:“行,走吧,少夫人。”

回去碧綠軒的路上,景榮一直有些心驚膽顫。她常坐的馬車上已等在侯府外,但是上面“玉”的小小標志卻已被刮去;隨護她的不僅有青鵬一人,亦有兩位從未見過面的精壯影衛,一路都屏氣凝神、全力戒備;走得也不是回家最近的一條路,馬夫特意繞路遠行,路線繞得極為覆雜。

隋冬本想騎馬,卻被攔了下來,他亦被安排上了一普普通通的馬車,跟在景榮之後。

等終於到了碧綠軒,景榮幾乎立刻打開了車簾,靈汐果然早已等在府前。

景榮急急問:“是玉成出事了嗎?”

靈汐扶著她下來,搖了搖頭,但神色實在算不上輕松:“公子無事。是北固出事了。”

“出什麽事了?”隋冬也下了馬車,在一旁問道。

“少將軍進去說吧。”

“昨夜阿庫爾突襲北固軍營,守軍一萬幾乎全殉,鎮遠侯下落不明,剛剛又收到一封急信,阿庫爾部落已於清晨時分占領北固城。”

書房內,玉成的聲音如平常般冷靜,然而這段話,卻讓剛剛進來的兩人均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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