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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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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殺了三皇子妃, 被太後幽禁景陽宮的消息迅速傳出來。若是其他任何原因, 大臣們都還可以為皇後求求情,可卻是這種醜聞,大家遠遠地避著還來不及,就怕受到一絲牽連。

陳氏的父親急匆匆入宮, 想要求見太子,閆清卻在東宮避而不見, 陳大人不得已又去了福寧宮,只求見一見自己女兒的遺體, 當然又是沒見成皇帝。

這件事引起了不小的風波,等太後處理完了景陽宮的事回去, 流言蜚語已經傳遍宮裏了。

皇貴妃倒沒有幸災樂禍, 陳氏是她看了這麽多年的晚輩, 心裏多多少少有些難過, 而且在太後跟前, 也容不得她放肆。陪太後回到慈慶宮, 皇貴妃蹙眉道:“今日這事臣妾倒覺得很蹊蹺,總覺得像是沖著皇後去的。”

“當然是沖著她去的。”太後沈聲道:“她還不至於蠢到在自己宮裏殺自己的兒媳。”

“那您……”皇貴妃愕然。

“不趁著這件事打壓她一番, 還等著她帶著大臣去與閆清在朝堂上對峙?”太後道。

在主位上旋身坐下,太後繼續道:“我這個孫媳婦選了最不該走的路, 你讓珠賢好好料理她的後事, 可以接陳家夫人入宮來一起料理,也是咱們閆家欠了陳家的,好好的一個女兒, 養得如花似玉送進宮,就這麽沒了。”

皇貴妃明白了陳氏是拿自己的命來給了皇後一記重創,皇貴妃對陳氏的心疼更深幾分,立即道:“我一定讓這孩子風風光光地走。”

陳氏走得突然,就連好不容易艷陽的天也突然陰沈下去,下起了淅瀝的小雨。

南朝王與南朝王妃聞訊趕進宮,南朝王妃紅著眼睛去了景陽宮,幫著秦珠賢一起料理後事。

李松從陳氏宮裏回到東宮,徑直去了書房,將一張紙輕輕放在閆清的書案上:“太子,這是金環給的名冊。”

李松走得急,一路回來沒有打傘,渾身被淋得濕透,不停用手抹著臉上的雨水。

出了這樣的事,他也得讓自己淋淋雨才好。

閆清沒有去看那張紙,上面的名字他一個都不想知道,手中翻著一本書,可看了半個時辰了,那本書還是一開始翻開的地方。

“你去換件衣服,暖暖身子。”閆清道。

“是。”李松如臨大赦般退出去,渾身發抖地走了。

房門關上,閆清在一片昏暗中難耐地閉上眼,擡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一室寂靜,許久許久後,他的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至極的嗚咽聲。

陳氏的遺體已經被擡回了自己宮裏,內務府奉了皇貴妃的命來景陽宮抓人,卻被皇後百般阻攔,內侍們又不敢對皇後動手,一時間局面就僵持住了。

皇後口口聲聲要見皇帝,否則她就以死謝罪,也不用內務府抓人去查了。

就這麽僵持到夜裏,宮裏點起燈籠,皇後端坐在正殿裏,面前立著左右為難的一群內侍。

“娘娘,這是太後的懿旨,您就別為難咱們了。”內侍求道。

皇後如今倒是不急了,俗話說虱子多了不怕咬,她現在就是破罐子破摔,估量著太後也不敢在這時候把事情鬧得太難看,不然內務府的人來了這麽久了,也沒見太後讓人強行進來抓人。

皇後越想越明白,太後應該知道真相,不過是想借此機會打壓她,好為閆清騰出時間,如此的話她就更不怕了。

“本宮說了,讓本宮見一見皇上。”皇後端著茶盞,幽幽道。

“皇上病得臥床不起,還怎麽能見您呢?”內侍苦著臉。

皇後桌上就放著一把鋥亮的剪刀,隨時可以拿起來自戕。

正在內務府的人想著要不要先回去稟報再得個上頭的準信時,門外突然響起了一串腳步聲,並著擊掌聲進了景陽宮的宮門。

皇後以為皇帝來了,擡起頭望著門口,卻見一道明黃色的身影被眾人簇擁著大步走來,不是皇帝,而是閆清。

“太子。”一屋子的人跪下行禮。

閆清大步進來,旋身坐在皇後下首,李松更是讓人上茶來,仿佛這景陽宮是東宮一般。

“太子來了。”皇後盯著閆清,皮笑肉不笑道。

皇後一直認為她能扳倒閆清,也是因為閆清在她的印象中一直都是溫順的,就連當初她故意在福寧宮罰閆清的跪,讓他難堪,閆清也沒反抗過一句,後來更是不計前嫌,為了景文太子前前後後忙活了許多事,真是單純得讓人啼笑皆非。

皇後也對那些大臣說過,閆清就是個乳臭未幹的小孩,不足為懼。

閆清的面色冷然,低頭看向匍匐在地的幾人,輕聲道:“不是奉了懿旨來抓人拷問,怎麽還不去辦?”

“本宮要見你父皇,你去請你父皇來,或者是把本宮領去福寧宮也行。”皇後趾高氣揚道。

氣氛一時間很冷,閆清抿著唇不說話。

李松突然一腳踢在一個跪著的人的肩頭上:“太子讓你們快去,還楞著做什麽!”

“放肆,你們誰敢!”皇後擡手指著李松:“你師父見了我都得磕頭,你算什麽東西,敢在我景陽宮頤指氣使?”

“奴才是奉太子的命令做事,可不敢在您面前僭越。”李松很是恭謹地回道,轉回身又變了狠厲的臉色:“太子來了,你們還怕什麽?”

內務府的人心中左右掂量,怎麽想都覺得閆清是更可靠的那個,便從地上爬起來,去外頭招呼其餘人做事去了。

“太子,你這是什麽意思?本宮是你的母後,你來我景陽宮抓人,不怕被人參上一本,說你不孝?”皇後壓抑著怒火,雙眸盯著閆清。

閆清端著手中的茶盞暖手,卻並不入口,對皇後的話置若罔聞,氣得皇後用力摳著扶手,差點沒掰斷了指甲。

“太子,人都抓起來了,是在哪兒審問?”內務府的人還算有眼力見,趕緊著來問閆清的意思。

“就在院子裏審,一個個仔細地審。”李松替閆清回道。

內務府的人應下,讓人去暴室請了專門審問的人與東西來,慘叫聲很快在院子裏響起,哪些人口中喚著皇後,希望皇後去救她們,可皇後也已經六神無主了,誰都顧不上了。

“等你登基了,本宮還是太後,咱們之間還是別鬧得太難看了,以後誰來幫你穩定後宮,穩定前朝?”聽著外頭的慘叫聲,皇後故作淡然地與閆清道。

閆清一個字都不說,連看都不看皇後一眼。

皇後終於演不下去,將茶盞摔在了閆清的腳下,拿起剪刀抵在自己脖子上:“本宮若是死了,你這龍椅也別想坐穩,你逼死嫡母,朝野上下誰還服你!”

閆清終於有所動容,目光輕飄飄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冷得皇後噬骨般的涼。

閆清就這樣看著皇後,仿佛在等著皇後一剪刀刺下去。

皇後僵持了許久,久到擡起的胳膊都微微發抖。

“太子,都招了,您過目。”內務府的人進來,雙手呈上一疊紙,上面全是那些人招供的事,李松走過去將紙接過來。

閆清放下茶盞,從坐上站起來,李松手腳麻利地為他披上披風。

閆清無聲地來,無聲地離去,禁衛與內務府的人跟在後頭,滿堂的人氣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李松走慢幾步落在後頭,對殿裏只身一人的皇後欠了欠身,笑盈盈道:“您怎麽還不明白呢,您如今的模樣在太子眼裏就像跳梁小醜一般,更別說您自戕了,您就是一頭撞死,太子也不會眨眼呀。”

皇後生平頭一次被一個奴才羞辱了,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

“奴才勸您還是換個心思,折騰這些沒用的事,還不如想一想以後怎麽活下去,您與太子撕破了臉,可不是太子難受,而是您自個。”李松說完了,便踏著輕快的步伐追隨閆清去了。

皇後一身的狠勁突然卸下,軟倒在地上。

景陽宮的人招供了許多事,一半的陳年舊事得要皇帝親自來才處理得好了,還有一件事,就是太後在瀛仙臺避暑時,皇後暗中吩咐林語棠給太後下藥,想讓太後病了早日回京,以拖延皇帝立儲的時間。

林語棠還算有那麽半分良心,沒敢對太後下手,而是下在了秋嬤嬤的飯菜裏,所以秋嬤嬤的病才拖了那麽久都沒有好轉。

閆清將這疊招供原封不動地放在了皇帝的床前,皇帝看了之後,直接下旨幽禁皇後,但並未廢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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