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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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良娣的聲音一頓,慌張轉過身來。

名叫珍兒的宮女見到閆清後跪拜下去:“奴婢拜見西郡王!”

“西郡王?”衛良娣的臉上還掛著淚珠,雙腿一軟便坐了下去:“西郡王,我,我……我剛才……”

閆清等兩位把話說完了,才道:“我剛路過,什麽也沒聽見。”

撞見這樣的事還真是讓閆清挺尷尬的,好在他現在是郡王,不用刻意表現出關切之態。

衛良娣楞了楞,便扶著珍兒的手站起來。

“那,那我不打擾郡王雅興,我告退了……”衛良娣緩緩向後退著,速度慢得讓人咂舌。

閆清真想親手扶著她走,依著她那速度,怕是要走到天黑才能回去了。

閆清頓時有些索然無味,一轉頭便見到樹叢後頭一個人影晃過,再定睛看去,便見到另一個拐角處,倚在墻上的林語棠。

衛良娣已扶著珍兒的手走遠,閆清捉摸著要不要無視林語棠直接離去,卻見林語棠朝他走過來。

“郡王可還有雅興,與我一起逛逛這園子?”林語棠道,神情與那日太子問閆清敢不敢跟他去東宮一模一樣。

閆清有些不耐煩。這些人總是喜歡做出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就不能好好說個話嗎?

“林姑娘,你若對我有什麽成見不妨直說。”閆清微微一笑:“我趕著去凈房呢。”

“正好,我也要去。”林語棠也和煦一笑。

“……”閆清嘆氣:“你到底想說什麽?”

這種連別人上凈房都不放過的人,閆清是深表無奈的。

“過去說。”林語棠朝那邊的樹林擡擡下巴。

閆清本是拒絕的,本來他們兩人如今的關系就十分尷尬,孤男寡女還要找個偏僻的角落說話,要是突然來了個人,豈不是自動認為他們在幽會?

閆清在原地杵了半天,見林語棠已經站在那邊回頭望來,才嘆口氣,不情不願地走過去。

“你要說什麽?”閆清攏著袖子靠在樹幹上,模樣很光棍。

最好是要他去拒婚什麽的,那他一定會馬不停蹄地去昭告這一喜訊。

“我想和你說說剛才的衛良娣。”林語棠道。

閆清一楞:“為何說她?”

衛良娣不過是與他偶遇了一下,這樣就去說別人的閑話,真的好麽?

可能是閆清的眼神太過明顯,林語棠甚為歡快地一笑:“你以為只是一個偶遇罷了,怎麽不去想想,這偶遇的背後又有多少算計?”

閆清的神情漸漸肅然,靠著樹的背也站直了,等著林語棠繼續說下去。

“衛良娣的爹衛安是工部侍郎,哥哥是太原府知州。”

閆清知道陳氏的父親就是工部尚書,如此看來衛良娣的父親也是太子|黨,並不奇怪啊。

林語棠頓了頓,繼續道:“這些都是表面的東西。衛良娣的生母秦氏是衛安的發妻,成親多年後才知衛安早已娶過妻,那女人被安放在衛安的老家,據說兒子比衛良娣的哥哥還大。幾年前衛安將老家的妻子接來了燕京,擡為平妻。”

“呃,這麽覆雜。”閆清腦袋有點暈。

林語棠看他一眼:“你聽我說完。衛良娣的舅舅的兒子,也就是衛良娣的表哥,如今在樞密院任職。”

“樞密院……就是翰林學士的下屬?”閆清終於摸清了一點思緒。

林語棠不語。

閆清終於弄明白了,翰林學士王知深就是王冉慧的父親,而王冉慧又是宸王的表妹……而衛良娣的母親被父親辜負,所以衛良娣一怒之下投靠了宸王?

這關系,可真夠錯綜覆雜的。

“所以你得做好準備,說不定哪天那衛良娣就會向你求救,這救還是不救,你都騎虎難下了。”林語棠道:“你今日在東宮撞見衛良娣的事,想必太子或太子妃此刻已經知曉了。”

“我不過一個郡王,這又是何必呢?”閆清笑嘆一聲,有些無奈。

“那晚我害你被宸王抓住了現行,你覺得宸王會毫不知情?這只是他送的一份回禮罷了。”

“你們鬥來鬥去的,幹嘛讓我做那個夾心餅幹?”閆清怒了。

真是欺人太甚,合著他被兩邊算計個徹底,其實只是宸王與太子在鬥法?

“夾心餅幹?”林語棠思索了下,攤手:“你該慶幸。他們都想要拉攏你,卻又要防著你去依附對方。這樣的香餑餑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我讓給你,你做。”閆清轉身離去。

這一次林語棠沒再跟上來,閆清回到了先前的院子,才發現自己本來是去凈房的,結果凈房沒去成,倒是憋了一肚子氣回來。

宸王與太子還坐在那邊相談甚歡,和煦的笑臉下不知道暗藏了多少弄死對方的心思。

“王爺。”王華端來一杯茶,閆清見到這杯茶後突然就沈靜下來。

他現在在氣憤什麽,這些事不是早晚都會發生的麽?也許林語棠說得對,他只是太子與宸王手中的刀,並不是他們砧板上的肉。

王華將茶放在桌上,又默默退到後面。

此時東宮又多了許多人,已成婚的命婦與太子妃陳氏坐在一起閑聊,未出閣的便是王冉慧那群女子,還有的少年才俊三三兩兩聚著,唯獨閆清這個壽星孤零零地坐在角落,仿佛他才是那個多餘的人。

閆清郁悶地喝下一口熱茶。

“不知不覺已經聊了這麽久了。”陳氏從席位站起來,笑盈盈道:“如此便開宴。”

大家都將目光移向今日的壽星閆清身上。

閆清微笑著站起來,正欲往陳氏走去,卻突然從袖中落下一個東西。

閆清低頭看去,卻見那東西只是個女子繡的荷包。想必是柳琴絡偷偷放進去的,閆清沒太在意,彎腰將其撿起來。

此時林語棠剛好走回來,看見地上的荷包突然頓住了腳步。

閆清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不是九兒今日戴的荷包嗎,怎麽在郡王身上?”陳氏驚奇道。

閆清彎腰的動作一頓,擡頭看向陳氏。

林語棠十分嬌羞地對閆清一跺腳,埋怨道:“你怎麽給掉出來了?”

“……”閆清緩緩站了起來。

“我不是讓你好好收著麽!”林語棠又是一聲嬌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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