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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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他也會這麽做。

甄春花直直地望進對方的眼睛,滿腦子都是這句話。

在沈秋和來之前,她坐在這裏想了很久,前世意外猝死莫名其妙穿到這裏,然後挑起清風寨的擔子,在擔驚受怕中努力帶著大家過上安穩點的日子。

這並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她只是出於道義,以及對原主的那一絲憐憫。

盡管如此,依舊有人不知足,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她只覺得寒心,隨之而來的是無力感。

好在,這點無力感被“我也會這麽做”六個字撫平,甄春花也就郁悶了一小會兒,轉眼間給忘得煙消雲散。

少了三十多號人,身上的擔子猛地一輕,更有幹勁兒了!

二月一過,春意才漫卷開來。

沈秋和上任不過月餘,善陽縣竟然已經大變樣了,說是脫胎換骨都不為過。

先是將集市上所有商鋪都進行登記備案,按照街道分類,便於後續信息更新,然後把流動攤販也規範起來,劃分好區域,避免後續因為位置再生爭端,同時,選了部分衙役輪流巡街,維護市場秩序,遇見問題及時解決,省得把事情越鬧越大。

此番整頓下來,市場井然有序,一副欣欣向榮的景象。

善陽縣看似沒怎麽變,但又處處不一樣了。

按理說,市場這個要緊事整頓完畢後,沈秋和能閑一點,沒想到他更忙了。

因為,三月過了大半,雨水卻少的可憐。

地裏的莊稼正想抽芽,處在生長的關鍵時期,急需水分滋養,結果天不遂人願,含羞帶怯地下了兩場毛毛雨,地都沒濕透,風一吹就幹了。

眼看著田裏剛冒頭的綠芽要蔫巴,沈秋和一邊傳令讓農戶抓緊時間挑水灌溉,一邊向朝廷申請補貼,著手修建水利,以備不時之需。

連續兩旬都是來去匆匆。

甄春花看在眼裏,卻也幫不上什麽忙,只是會在每日徹底閑下來時給他開個小竈熬點湯粥,趁著夜色送過去。

基本上說不上幾句話,神色匆匆地去,又匆匆地回。

明明從府邸到縣衙,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兩人硬是沒坐在一塊好好吃頓飯。

崔不翠很納悶,一邊拉著風箱一邊奇怪道:“沈公子怎會這麽忙?”

想當初錢縣令整日裏悠哉悠哉,瀟灑似神仙,走哪兒都能聽到他的“豐功偉績”。

她曾一度懷疑,縣令就是吃好喝好,吹吹牛逼就行了。

我上我也行。

現在看來,好像也不是這麽回事。

甄春花沒聽太清,全神貫註地用蒸布墊著掀開鍋蓋,香氣頓時撲鼻而來,約莫著火候,先是說了句:“火小點。”

然後又提醒道:“是沈大人,別喊錯了。”

崔不翠放緩手上的動作,吐吐舌頭笑著說:“喊順口了,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

“再說了,喊沈大人多生分,之前還喚他一聲姑爺呢!”

真是欠的,分分鐘把天聊死。

甄春花回想起原主動用的那些手段,不禁打了個寒顫,囑咐道:“千萬不要在沈秋和面前提起這檔子事。”

逮著純情書生,逼著全寨人改口稱他為“姑爺”這事,擺明了毀人清譽,簡直和流氓沒什麽兩樣。

士可殺不可辱,被人如此折辱,原劇情中沈秋和不黑化才說不過去。

崔不翠看著甄春花一臉諱莫如深的神情,脆聲應道:“不提不提。”

“可我還是想不通,沈公……大人怎麽忙成這樣?”

甄春花隨手扯了個小木凳,坐在她身旁,用最通俗易懂的語言解釋道:“大概因為他不是錢縣令那種只會貪圖享樂,欺壓百姓的狗賊吧。”

哪怕留在善陽縣這方小天地,沈秋和依然是熠熠生輝的。

他有自己的抱負,也有能力守住初心。

崔不翠心想,確實如此。

“但是好辛苦。”

甄春花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肯定道:“你也很辛苦,給造福百姓的沈大人熬湯喝,功德無量。”

時辰不算早了,崔不翠原本覺得是有點累,被她這麽一說,倒真是有種榮譽感,像打了雞血般,渾身上下充滿幹勁兒。

胳膊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拉風箱的手呼哧呼哧的。

“慢點慢點!”甄春花連忙勸阻,“小火慢燉就行,這麽大的火等會兒把湯熬幹了。”

崔不翠這才停下快出殘影的動作。

炭火燃的差不多了,爐子裏的風驟然消失,火光也逐漸弱下去,直至剩下一點猩紅。

甄春花又掀開鍋蓋,用湯匙舀了一勺,湊在唇邊吹了吹,等到熱氣散盡後送入嘴裏。

鹹淡適中,鮮香宜人。

地地道道的老母雞湯,喝了肯定大補!

甄春花扭頭說道:

“熬好了,你先去休息,待會一起送去縣衙。”

爐子裏炭火的餘熱還在,就算風箱停了,也能溫著湯,短時間內不會冷掉。

聞言,崔不翠站起來伸了伸懶腰,感嘆道:“大當家,你對沈公子的心意真是日月可鑒。”

說完打了個哈欠,邊揉眼睛邊往外走。

甄春花一頓,耳根有點熱,磕巴道:“說什麽胡話呢?”

崔不翠困得腦子都不轉了,嘴卻叭叭的:“就是啊,以前都刀槍棍棒直接上手了,現在天天蹲這兒洗手作羹湯。”

“這不是真愛是什麽?”

說話間推開了廚房的門,迎面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脫口而出:“大當家,你真愛來了。”

沈秋和剛到就聽到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頓住腳步,側過頭問崔不翠:“什麽真愛?”

這道聲音的出現直接讓甄春花裂開了。

她猛地擡起頭,瞪了眼崔不翠,試圖傳遞“不會說話就別說”的核心思想。

崔不翠轉身看看甄春花,又看看沈秋和,笑著應:“沒什麽,大當家等你呢,快去吧。”

說完還貼心地把廚房門關上了。

大可不必。

屋內只剩下兩人,甄春花咳了聲,不自覺地彎起眼睛,笑著說:“今日比往常早些。”

大概是私下察看農田灌溉情況,沈秋和並未穿官服,套了件淡青色外袍,素凈低調。

“剛從城外回來,先過來看看。”

說話間,沈秋和擡步往竈臺走,一只手背在身後。

甄春花一看,忙擦手迎上來,虛虛地挨著他的胳膊不讓再往前。

“上外面坐著,別把衣服弄臟了。”

沈秋和被輕輕推了下,站在原地,右手緩緩從身後抽出,遞到她眼前——

一小簇迎春花。

裊裊鵝黃色點綴在枝椏上,彌漫著初春的氣息。

“送你的。”

護城河邊種的全是迎春花,被暖意烘得一夜之間開滿枝頭。

沈秋和恰巧出城視察,回來時就順手折了幾枝。

“啊?”

沈秋和又道:“路上看到的,開的很好,你出去的少,就帶回來幾枝給你。”

甄春花確實很少出城,因為店裏忙,基本上是走不開的,

等到哪日有空出去,迎春花估計早過了花期,謝了。

她接過來,若有似無地清香鉆進胸腔,笑意愈發深了,眉眼間全是雀躍。

“謝謝,我很喜歡。”

她仔細端詳著手中嫩黃色的小花,看了又看,好一會兒才戀戀不舍的把它插進瓷瓶裏,用清水養著。

沈秋和見她這麽歡喜,心下越發柔軟,低低地跟著笑。

一晚上,兩個人沒說幾句話,光顧著傻笑去了。

吃飯笑,對視也笑。

甄春花臉都要笑僵了。

直到吃完夜宵,沈秋和準備回縣衙繼續批閱白天積壓的公文,甄春花才清醒一點,跟著把店落了鎖。

夜還很長。

哪怕有再多的事情要忙,也不急在這一時。

沈秋和先把甄春花送回家,又拐去的縣衙,沒批閱的文書都搬到了書房,摞成個小山堆。

見他回來,候著的衙役趕緊點著了蠟燭,沏了杯茶,然後就退下了。

甄春花到家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浮華渡我全看在眼裏,吐槽道:【你倆都老大不小了,怎麽戀愛談的純情又寡淡,收朵花就開心成這樣……】

兩人互訴衷腸至今已有月餘,楞是沒親上一口。

進度慢的令人發指。

她的回家進度條始終卡在百分之九十五那裏,再也沒往前走。

甄春花心情大好,饒有興致的回嘴:“你不懂。”

小情侶的心思你別猜?

浮華渡我喃喃道:【是不太懂。】

但她急啊。

照這發展速度,什麽時候才能功成圓滿打道回府?

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

浮華渡我在角落裏扯花瓣,念叨著“能回家,不能回家”,甄春花卻抱著被子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嘴角的弧度一直沒降下來。

剛進入夢鄉沒多久,就被輪值守夜的夥計喊醒了,說是沈大人有急事找她。

甄春花強撐著從床上坐起來,批了件外衣,打著燈籠往外走,剛推開門便看見了沈秋和。

“這麽晚了還不休息,什麽事如此著急?”

沈秋和眼神清明,並無困意,語氣裏有些按耐不住的激動,說道:“前些日子,我將善陽縣的人口核對了一下,發現漏登記的不在少數,便向戶部遞交了情況說明,希望能排查後重新登記。”

“今日,不對,”他頓了頓,繼續道,“應該是昨日,收到了戶部的批示,準許此事。”

甄春花倏然清醒,重覆道:“重新登記?”

“意思是,清風寨的弟兄可以上戶籍了嗎?”

沈秋和點點頭。

他從上任起就在著手此事,一是為了更好地管理,二來也能給清風寨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清風寨不再是土匪窩了。

甄春花心裏的一塊石頭徹底落了地,聲音有些哽咽,說出來的話卻是:“明日再說也一樣,別把身子熬壞了。”

沈秋和不甚在意:“我料想你聽到後會很高興。”

甄春花將手裏的燈籠扔在一旁,徑直抱了上去,突然就哭了出來,一邊笑著一邊流眼淚。

從穿到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開始,為了活命,為了掙錢,一直在努力往前走。現在,壓在她心頭的最後一個隱患也被清掃幹凈,總算能松口氣了。

沈秋和未曾與女子有這般親密舉動,先是一僵,而後緩緩擡起胳膊,一手環住腰,另一只手輕撫她的後背。

片刻靜謐後,伏在她耳側輕聲說:

“所以,你願不願意和我將沒拜完的堂拜完?”

寫完就會把完結章放出來啦,最遲也就是周日晚上_(:з」∠)_

下一本想寫個非正統修真文,大概就是戰力天花板師尊為了誆女主好好修煉,整日裝病的故事吧,基調會偏輕松一點

會盡量多存點稿再開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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