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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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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善陽縣縣令位置空閑多日,暫時代管事務的張縣丞盼星星盼月亮地等任書,一聽說京城來人了,就忙不疊地來找人。

所以沈秋和很快就被接走了,並沒有在秋意樓待太久。

甄春花坐在包廂裏出神,在努力回想剛才是怎麽回答的。

好像是說了句,我也是。

是真的丟人,好歹接受過十多年高等教育,結果連一句像樣的話都沒說出來。

再不濟整句“我心似君心”吧。

不過,自打沈秋和上任,甄春花就很少能見到他了。

這也正常,善陽縣被錢縣令盤踞數十年,積壓了一堆爛帳,光是之前的文書就夠他頭疼的,更何況,聽狗毛說,官府門口天天人滿為患,除了些陳年舊案,當事人見換了縣令便想著擊鼓伸冤外,更多的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拌兩句嘴都要上衙門理論理論。

一來二去,新官上任的三把火還沒來得及點,沈秋和就忙得日夜顛倒。

甄春花剛陷入愛河,立刻體驗了回不是異地戀勝似異地戀的感覺。

但她能理解,所以偶爾會讓狗毛送點吃食過去。

大約過了小半旬,沈秋和終於出現了。

傍晚時分,她正在廚房切配菜,聽到崔不翠在外面嚷嚷。

“大當家,沈公子……”崔不翠張嘴就來,意識到沈秋和的身份,又改口道,“不對,是縣令來了。”

然後忙前忙後地給沈秋和及隨行人員端茶倒水。

甄春花聞言心頭一喜,語氣克制地應了聲:“知道了,這就來。”

她沒著急出去,而是將圍裙摘下,洗了洗手,映著池子裏的水捋了捋頭發才到前廳,看到坐著和師爺說話的沈秋和,彎了彎眼睛,笑著道:“沈……縣令,今日怎麽有空過來?”

沈秋和見她出來,側過頭就開始笑,溫和解釋:“嗯,遇到了點難題,先實地視察下市場情況。”

甄春花順著話題繼續:“視察的怎麽樣?”

“還行,差不多結束了。”沈秋和笑意更甚,明知故問道,“順便來蹭個飯,不知道掌櫃的意下如何?”

“自然可以。”甄春花笑得眼睛都沒了,“想吃什麽?”

沈秋和真想了下,發現無法抉擇,認真道:“都可以。”

這兩人如入無人之境,根本沒把身邊的人考慮進去,自顧自的對話。

崔不翠看得目瞪口呆,她是錯過了什麽嗎,怎麽覺得大當家和沈公子的相處與往日不大一樣。

師爺同樣目瞪口呆,新縣令上任以來,雖然對人都是溫和有禮,堂前吵得再怎麽不堪也沒變過顏色,但也沒見他笑著麽開心過啊。

他仔細看了看,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家酒樓的掌櫃應該是縣令的心上人,怪不得繞一大圈非要把秋意樓放在最後。

也是,多日未見,肯定分外想念。

師爺捋了捋羊角胡,笑得意味深長。

開年後,縣城內尚未全面覆工,店裏一直不是很忙,兩位廚子忙得過來,甄春花就很少下廚。

今日沈秋是抽空過來,吃完飯還得趕回縣衙處理事務。

她便沒喊別人,而是親自準備,在切配好的食材裏挑了幾樣,隨便炒了點家常菜,沒讓等太久。

沈秋和還沒吃幾口,就聽到衙役尋了過來,說是縣衙門口又堵了兩位小商販,因為擺攤位置打起來了,都在鬧著上官府討個說法。

沈秋和神色沒變,放下筷子和甄春花道別後就風塵仆仆地離開了。

師爺忙起身跟著,路過甄春花的時候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估計又要到三更了,情況還沒整理呢。”

甄春花:“……”

她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經黑透了,敢情古代也有007啊。

二月初,到了盛意歡成親的日子。

沈秋和站在檐下和盛老爺賀喜,順帶閑聊幾句。

盛家是善陽縣著名的經商世家,每年大部分的稅收都來自盛家商鋪,眼下盛家小姐出嫁,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便抽空來捧捧場。

臨走前,正好看到坐在席上等吃飯的甄春花和崔不翠,就頓住腳步,打了聲招呼。

“春花,我先走了。”

語氣親近自然,稱呼不知何時也變了。

甄春花原先沒註意到他,被這一喊回頭,同樣笑著揮揮手說:“好,沈縣令慢走。”

坐在同桌的人眼裏的八卦之魂都快蹦出來了——縣令獨獨和甄春花說了話,而且還是報備行程,有貓膩,這兩人絕對有貓膩。

他們交換了眼神,有個膽大的問了句:“甄掌櫃,我們什麽時候能喝上你的喜酒呀?”

接著就有人附和:“就是,你和縣令大人準備何時成親?”

甄春花被問的一楞,臉紅道:“不要胡說。”

崔不翠不解,和同一個人,天地還能拜兩次嗎?

她歪著腦袋嘀咕道:“可是,大當家和沈公子早就成親了。”

聲音不大,剛好夠同桌的人聽清。

眾人:???

真是不怕敵人太強大,就怕隊友太拉胯。

甄春花頂著幾十道熱切的目光,僵著臉解釋:“別聽她胡說,沒有的事。”

但是,明顯沒有人信。

甄春花整頓飯吃的坐立難安,看著時辰差不多了,拎著崔不翠就溜了,走一路念一路。

“小翠,今日不同往昔了,沈公子現在是縣令了,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當初拜堂又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就數你嘴快。”

崔不翠說完就意識到不對勁了,耷拉著腦袋認錯:“是,大當家,小翠以後不敢了。”

說完還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甄春花知道她性格就是如此,直率坦誠,有時候說話不過腦子,本質上沒有壞心思,也就作罷,沒再多說什麽。

幸運的是,茶餘飯後的話題一直在變,這事只能算個小插曲,並沒有傳播開來,對他二人的聲譽沒有造成什麽影響,只是有時能聽到“般配”的讚嘆。

隨之而來的,是生意的火爆。

秋意樓的顧客多是普通百姓,很少有商戶來這裏。

但二月中旬開始,包廂預定慢慢多了起來,到了月底,甚至得提前些時日才能訂得到。

甄春花想了想,應該和錢家的倒臺有著密切的關系。

冬天寒冷刺骨,哪怕是立了春,空氣裏還是帶著凜冽的寒意,病入膏肓的人很難熬過這個春天,

果然,在盛意歡成親後沒多久,錢老爺便去了。

至此,作威作福近二十載的錢家徹底沒落。

與此同時,憶江南的生意少了大半。

原先,鄉紳商甲就是為了依仗縣令的權勢,才變著法子套近乎,哪怕憶江南的定價遠遠高於市價,對他們來說,能得到庇護就值得。

但是,樹倒猢猻散。

錢家失了權勢,那憶江南便什麽也不是。

錢聚來也是個識時務的,眼見在善陽縣混不下去了,將店面一轉,去別處謀出路了。

甄春花不免唏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只是,沒等她感慨兩句,山上來了個人,急匆匆地告訴她——二當家喚你回清風寨,有要緊事商量。

這還是甄二頭一回托人帶話請她回山,甄春花直覺不是什麽好事,問了下帶話的夥計,對方一個勁兒地搖頭,具體是什麽事全然不知。

甄春花沒有耽誤,連忙趕回了清風寨。

甄二在議事房等她,面色陰沈,手邊的茶早已經涼透了,不知道在這坐了多久。

底下跪著兩個人,手被緊緊地反綁在身後,旁邊站著幾個弟兄,大氣都不敢出。

氣氛詭異的沈默。

甄春花心裏一沈,在另一側的凳子上坐下,開口道:“二叔這麽急著喊我回來,有什麽要緊事嗎?”

跪著的二人見甄春花回來,情緒激動,眼神快要噴出火來,但因為嘴被破布堵著,支支吾吾詞不成句,只能溢出來幾個音節。

怒氣還不小,甄春花隨手指了個人,吩咐道:“拿下來,我聽聽他們要說什麽。”

那人擡頭瞄了眼甄二,見他沒吭聲,顫顫巍巍地將二人口中的破布拿下來,其中瘦一點的男子上去就啐了口吐沫,差點吐他身上,嚇得趕緊往旁邊撤。

嘴裏沒了限制,立刻罵罵咧咧:“我呸,當初上山的時候說的好聽,同甘苦共享福,苦日子是一起過了,現在享福了讓我們看著……背信棄義的小人。”

甄二臉色更黑了,怒拍了下桌子,茶盅都被震得跳了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指著二人罵道:“混賬東西,少你吃還是少你穿了,都敢偷帳房了,膽子不小啊。”

那人嘴倒挺硬,一點虧都不吃:“清風寨規矩寫的明明白白,寨子裏的就是大家的,我拿點銀子花花怎麽了!”

聲音越來越大,恨不得嚷嚷的讓全寨人聽到 。

甄二冷哼一聲,道:“拿點?帳房都被你搬空了,用不用我和大家說說錢都被你拿去幹嘛了?”

話音落在“拿”字上 ,陰翳地掃掃兩人。

瘦點的男子還在死鴨子嘴硬,倔強道:“自然是花了,管我花哪……”

胖一點的心態已經崩了,他們二人將偷來的錢拿去賭輸了個幹凈,要是被寨子裏的人,還不得被活剝了,他緊張的滿腦門汗,臨場倒戈道:“是我鬼迷心竅了,大當家二當家,饒了我吧。”

來回間,甄春花心中已然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無非是想要的多了,動了歪心思。

她開口打斷道:“為什麽這麽做,對山上的弟兄,我自認問心無愧。”

那人惱羞成怒,說道:“你掙那麽多錢我們一分也花不到,累死累活給你當牛做馬,憑什麽?”

憑什麽?

甄春花有些想笑,沒來得及說話 ,耳邊響起一道清脆的響聲,是甄二將手邊的茶杯砸了下去,瓷器落地瞬間四分五裂 ,茶水淌了一地。

甄二怒氣直沖天靈蓋,喝道:“你幹了多少,自己心裏不清楚嗎,還敢在這問憑什麽?”

“二叔,別生氣,為他們不值得。”

甄春花出聲安慰,同時擡手示意在旁邊候著的弟兄,讓他把寨子裏的人都召集過來。

今日只是他二人,不知道還有多少有這樣心思的人,正好趁這個機會整理一下。

大概還有四五章吧,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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