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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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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說起李神醫,甄春花對他印象本就極差,整日招搖撞騙,滿口汙言穢語,但做生意就是願打願挨,既然有人信奉追捧,那些藥就有市場。

如果她當時魯莽行事,砸了李神醫的攤子,也難以讓人信服,只是沒想到,短短時日,李神醫的手越伸越長,竟鬧出了人命!

人心不足蛇吞象,李神醫這次算是栽了,名聲臭了,也落了一身的傷,總得消停消停。

甄春花不指望李神醫能迷途知返,畢竟棄惡從善太難了,不然為什麽會說浪子回頭金不換,正是因為能幡然醒悟的奸邪小人實在是寥寥無幾。

他們通常都會一條道走到黑,哪怕萬劫不覆。

孫巧香吃完飯就急著回家,她今日進城走的匆忙,又不好帶著孩子,便送去隔壁村的娘家了。

來回一耽擱,在不動身回到家就天黑了。

爹娘和哥哥嫂子一起住,早上把孩子送去的時候嫂子就一臉不快,話裏話外透著嫌棄的意思,說是晦氣,她心裏自是憋屈又難過,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好聲好氣的商量。

甄春花沒攔她,只是孫巧香模樣十分狼狽,怕在路上出了什麽岔子,正好甄二也要回去,順路送送,確保人能安全到家。

至於李神醫那個江湖騙子,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定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馮安留在了城裏,這麽一來,原本就不大的院子就顯得更加狹小了,甚至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看來抓緊掙錢買處宅院是正事,清風寨的弟兄們也不可能一輩子待在山上養豬養鴨。

目前,只能讓馮安委屈一下,和狗毛睡一張床了,幸好狗毛還沒抽條兒,身板小,兩個人一張床也不是很擠。

甄春花每日的事情又多了一項,除了研發新品之外,還跟著馮安一起琢磨外帶食盒怎麽做才合適。

不銹鋼保溫飯盒是不用奢求了,眼下的技術水平差的不是一丁半點,瓷碗又易碎,更不靠譜,想來想去還是木碗最實際。

甄春花拿著紙筆用十分抽象派的火柴人畫功描了個大致的輪廓給馮安看,生怕他看不懂自己畫的什麽,羅裏吧嗦的又解釋了一通。

“其實就是咱們尋常用的碗,上面加個蓋,剛好卡住,這樣客人也好打包帶走,你看好做不好做?”

馮安從未見過甄春花口中的外帶食盒是何物,所幸領悟能力還不錯,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應該不難做。”

春花粥鋪的生意目前到了瓶頸,要想擴大規模,根基必須打牢固了,潛在的客戶也得收入囊中才行。

所以,打包盒的開發,甄春花格外上心,有點時間就蹲在馮安身旁看進度。

到了第三日,食盒終於初現雛形,甄春花抱著那堆木頭塊開心的差點跳起來,一個勁兒的誇馮安:“馮大哥,你這手真巧,是不是拿塊木頭都能雕出來朵花?”

馮安被誇的不好意思了,一個勁兒的擺手說是大當家的主意妙,他不過就是出點蠻力。

甄春花抱著食盒愛不釋手,取掉木蓋又扣上,反覆幾次,說道:“我就是主意再妙,沒人做得出來那也白搭,馮大哥你就別謙虛了。”

“等粥鋪生意更穩定些,拿出點富裕的錢給你盤個小店面,順便問問山上的弟兄們有讀不進去書想學門手藝的,直接跟著你打打下手。”

馮安楞了一下,反應過來才說:“多謝大當家!”

甄春花又舉起食盒仔細端詳,感嘆道古代勞動人民的智慧真是不能小看,榫卯技術運用的出神入化,通過兩個木頭精準的鑲嵌,使支架變得非常緊,不會散架,越看越覺得是藝術。

馮安忙活幾天,總算是能歇一會兒,坐在凳子上,從懷裏掏出來一根木簪反覆撫摸。

甄春花眼尖,看到後忍不住問了句:“馮大哥你連發簪都會做?”

馮安搖搖頭,心虛道:“會倒是會,但這個不是我做的。”

甄春花疑惑的望著他,清風寨的女性一只手都數的過來,要麽年紀太小,尚未及笄,要麽就是暮年白發,垂垂老矣,沒人用得上簪子。

更何況馮安手中的木簪不像新的,這是哪裏撞見的桃花?

馮安避開了甄春花探究的目光,吞吞吐吐道:“這是孫姑娘的,上次混亂中撿的,忘了還……”

甄春花一副了然於心的表情,馮大哥是對人家一見鐘情了,什麽忘記還,八成是不好意思加上不想還,好睹物思人罷了。

她也沒點破,文縐縐道:“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馮安大字不識一個,聽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甄春花怎麽也不肯說了,就聽到狗毛沖裏面嚎了一嗓子:“大當家,你猜誰來了?”

說曹操曹操到。

甄春花起身往外一瞧,來人正是孫巧香,懷裏抱著個大胖小子,手上還挎了個籃子。

她連忙把人請了進來:“今日怎麽得閑來了?這小娃娃長得真喜人。”

孫巧香把孩子放了下來,說道:“元寶,娘親怎麽教你的,快喊姨姨。”

甄春花一直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突如其來長了輩分,心裏悲喜交加。

元寶看著一屋子陌生的臉龐,有些膽怯,躲在孫巧香身後,磨蹭許久才軟軟糯糯地開口:“姨娘,謝謝你。”

甄春花的心都化了,小豆丁也太可愛了!

馮安在孫巧香進來時就慌忙把木簪塞進了懷裏,站在旁邊一言不發,又被元寶的一句“伯伯”喊得手足無措。

孫巧香把挎著的籃子遞給了甄春花:“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我也沒什麽拿的出手的東西,這兩天空閑了,就做了點桂花糕給你們嘗嘗,妹妹別嫌棄。”

元寶直勾勾的盯著馮安,兩人大眼瞪小眼,聽到娘親說的話,跟著重覆道:“糕……糕,好吃。”

甄春花忙接了過來,解開上面那層布,裏面整整齊齊碼了三層桂花糕,掂著沈甸甸的,也不知道孫巧香這一路是怎麽來的,又抱孩子又拎東西的。

“來就來了,這麽客氣做什麽,大老遠的也不嫌沈。”

孫巧香揉了揉小臂,說道:“就是些不值錢的吃食,你不要我也不會再拎回去。”

她自知添了不少麻煩,等李神醫緩過勁兒來肯定是要尋仇的,今日前來也是提醒甄春花不要掉以輕心,小心提防才是。

李神醫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對她一介婦人尚能說出如此惡毒的言語,遑論甄二把他當眾打的滿地找牙,丟盡了面子。

甄春花聽完笑了笑,挑眉道:“不必擔心,狗毛盯著呢,等他傷好了,讓馮大哥陪你去討賠償……”

說著又覺得這話可能不太合時宜,找補道:“人死不能覆生,能有賠償最好,咱們想開點。”

孫巧香早些日子就把眼淚流幹了,這會兒反而沒那麽傷感了,她相公病了太久,心中既是傷感又是疲倦,生活太累太苦,要把她拖垮了。

現在反倒輕松許多,她為這種想法感到羞愧,輕點下頭,顧左右而言他:“你快嘗嘗。”

甄春花喜歡吃甜食,最愛小蛋糕馬卡龍,只不過現在沒有條件了,也不用發愁減肥,勤勞使她日漸消瘦。

她拿起一塊桂花糕就往嘴裏塞,空氣中滿是濃郁的桂花清香,讚不絕口:“絕了,真好吃!”

“那就行,村子裏有棵桂花樹,開的特別好,我就摘了點做桂花糕,本來還擔心不合你們口味,馮大哥也嘗嘗呀,”孫巧香從籃子裏夾出一塊桂花糕放在馮安手裏,小聲催促:“快嘗嘗!”

馮安看著手心裏方方正正的糕點,不舍得吃,突然感覺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角,低頭一看是元寶。

元寶眼巴巴的盯著馮安,嘴裏不停地吐泡泡,對他手裏那塊桂花糕格外感興趣,孫巧香拿著塊新的在元寶晃來晃去都沒轉移掉他的註意力。

甄春花笑著說:“看來元寶很喜歡馮大哥!”

孫巧香有些哭笑不得,說:“元寶,不要搶伯伯的,娘親這裏還有很多。”

馮安見狀蹲了下來,掰下一點餵給元寶,小豆丁乖乖的張嘴咽下去,末了還吧唧了兩下。

甄春花看著其樂融融的三個人,非常有自知之明的離開了,端了個小盤子撿了些桂花糕去敲沈秋和的房門。

最近一段時間,沈秋和除了和她對賬本,幾乎見不到人影,整日待在房間裏看書寫文章,十分用功,過於反常了。

事實上,沈秋和在為鄉試做準備,眼看著時間只剩月餘,腳程也得耽擱半月左右,之前懈怠了一段時間。

“沈公子,吃桂花糕嗎?”

沈秋和側身讓甄春花進來,正好他也有話要說。

甄春花將盤子放在桌子上,打量了兩眼屋內的環境,簡陋又擁擠,讓沈秋和在這種地方將就,感覺委屈他了。

“你試試,孫大姐做的,特別好吃。”

沈秋和捏起一塊桂花糕,嘗了嘗,說道:“嗯,好吃。”

他吃東西秀氣又斯文,細嚼慢咽的,看起來格外賞心悅目,怪不得古人常說秀色可餐,可不就是這個理兒嗎!

甄春花把盤子往他面前一推,說:“都給你!”

“一塊就夠了,別的大家分吧。”沈秋和斟酌半晌說道:“我有事想與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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