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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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希望有個如你一般的人,如山間清爽的風,如古城溫暖的光,從清晨到夜晚,又山野到書房,只要最後是你,就好。

白修遠很喜歡張嘉佳的這句話。花卷對於他而言,便是那清爽的風和溫暖的光。他也不知道喜歡人家什麽,說不清,道不明。他只知道,每次一想到花卷,他的心裏就好像打翻了一瓶膠水,黏黏糊糊的。

那麽多年了,他從來沒有對什麽人有過這樣強烈的感覺。他曾經以為自己失去了愛的能力。

遇到一個喜歡的人,他的第一反應是害與自卑。他白修遠是多麽優秀的一個人啊,但在花卷面前,他發現自己一無是處。花卷是那麽地完美,自己是那麽地渺小。

盡管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花卷不會和他在一起的。

一天,他和花卷賴在沙發上看電視。花卷說他腳冷。白修遠下意識地把他的腳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捂著。花卷給白修遠餵了一顆草莓,說:“如果我能夠喜歡你,那該多好啊。”

白修遠翻了花卷一個白眼,嘴裏“切”了一下,說:“以後等你找到男朋友了,讓他給你暖腳。”

花卷突然沈了下來,說:“我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再找了。”

白修遠說:“你找你的唄。我本來也不想找了,但遇到了你,你是個意外。”

花卷說:“意外?我大概是個禍害……”

白修遠說:“他們都知道我怎麽對你好的,卻不知道你是怎麽對我好的。雖然我還沒想好以後該怎麽面對你的對象,但是,如果有好的,你別害怕,該上就上。大不了我再陪你療傷……”

花卷說:“那就不用面對了,我是真的累了、怕了。他們老是開我倆的玩笑,說我是你的緋聞男友。那麽,我就當你一輩子的緋聞,好不好?”

白修遠說:“嗯……好……只要能陪著你,怎麽都好……”

花卷說:“哭你妹啊。哎……老白啊,你也是我心頭的一根刺啊……”

那以後,白修遠釋然了很多。喜歡一個人,不一定非要在一起,可以像現在這樣,陪著他,守著他,也就足夠了。

日子就這麽不溫不火地過著。白修遠和花卷,用情侶的狀態相處著,卻沒有情侶的名份,也沒有情侶之”實”。姜維在工作上越來越適應,如魚得水。情場上卻乏善可陳,喜歡他的人他都不喜歡,而他喜歡的卻……

馬健前段時間回了趟老家,看看母親和黃老師。黃老師的身子越來越差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過今年冬至。

入秋了。過幾天就是姜維搬進來一周年的日子。白修遠決定帶著花卷、姜維和馬健出去玩一次。姜維也納悶,這有什麽好值得慶祝的,但後來想想,其實也不過是大家想找個由頭,出去玩一玩。一陣討論後,四人決定都請一天年休假,周五、六、日三天,上黃山。

旅行一般都是這樣,一個人負責查路線、做攻略、買車票、訂酒店,其餘的人負責當弱智。姜維馬健過意不去,去超市買了一堆路上吃的零食。花卷見狀,思索半天,說:“我帶個自拍桿,負責給你們拍照吧,保證把大家都拍得美美的!”

準備好一切,馬健對花卷說:“小卷兒,要不周五晚上你就過來住吧。周六一早大家一塊出發,直接去長途汽車站。”

白修遠說:“你看吧,要是你覺得不方便,周六直接在汽車站集合也行。但你可別睡過頭了啊。”

花卷想了想,說:“行吧,那我周四晚上過來住。第一次和你們出去玩,集體行動比較好。”

姜維“哈哈哈”笑了:“我們仨住一塊一年了,這也是第一次出遠門玩兒呢!”

周四晚上,花卷背著個雙肩包來了。

“你就這麽小一個包?”姜維問。

“我也就差不多這點啊。”馬健疑惑地看著姜維,“一共就三天兩夜,你要帶多少行李?兩條內褲、兩雙襪子,再帶個薄外套,不就完了。你以為你去的是馬爾代夫啊。”

花卷被馬健逗樂了。姜維“哼”了一下,回屋了。一會他又出來,手裏拿著幾件短袖。

“來來來,兄弟姐妹們,我給大家買了隊服。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哈哈哈!”

姜維手裏拿著的短袖,白、藍、灰、黃四種顏色,每一件的胸口都有一只可愛的熊頭。“怎麽樣,萌不萌?到了山頂,我們穿著這個拍照,讓魔都熊圈的光芒照耀黃山。啊哈哈哈哈哈哈!”

白修遠、花卷、馬健,三臉懵逼地看著姜維。姜維繼續說道:“我們四個人的身材都差不多,所以我都統一買了xl的,應該都能穿得下。來來來,試試看,試試看!我要這件灰色的,符合我高冷的人設,哈哈哈!”

姜維說著,往每個人手裏塞了一件。白修遠看著手中的短袖,想笑又不能笑,這個熊頭的圖案,確實很萌,但穿著好像稍顯幼稚,但難得姜維那麽有心……

白修遠正想著,見花卷直接脫了上衣,套上了姜維塞給他的黃色短袖。花卷本來就是萌萌的可愛系,皮膚白,穿黃色更顯水嫩。“挺好看的,謝謝小維哥。”花卷轉了一圈,問他們,“怎麽樣,還行不?”“好看好看!”姜維拍著手笑著,“你們看看人家小花卷多配合,上山那天就穿這個啊,哈哈哈……”

姜維伴隨著自己魔性的笑聲回了屋。

“真的要穿這個麽?”馬健看著白修遠和花卷,“我覺得我ho不住啊……”

“穿吧穿吧,人生要勇於嘗試嘛!”白修遠著話也不知道是說給馬健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不早了,睡覺吧,明天得早起呢。”馬健說著也回了屋。

客廳裏,留下了白修遠和花卷兩個人。白修遠想讓花卷睡自己屋,但又不好意思開口。“老白,你幫我拿床被子放沙發上吧,我先去洗澡。”花卷把姜維給的短袖脫了下來。

洗完澡出來,花卷看到老白鋪的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老白躺在沙發上,裹著被子。“你去我屋裏睡。”老白說完這句話就轉過身了。花卷裹著浴巾,走到老白身邊,蹲下來,沖著他的耳朵輕聲地說:“起來,我睡沙發。”白修遠不理他。花卷又說了遍。白修遠打起了呼。花卷沒轍,輕輕地捏了捏白修遠的耳垂:“那行吧,我去睡了吧,晚安。”

初秋上海的清晨略帶涼意,但這絲毫不影響四人出行的好心情。姜維格外地嗨,走在路上開始唱著歌:“今天天氣好晴朗,處處好風光~~~”“呀~好風光~~~”花卷的心情也不錯,附和著姜維。兩個歲數小的那麽嗨,兩個歲數大的默默走在後面,一臉慈祥地看著他們玩鬧。

上海到黃山市,大巴車預計要開5個小時。陽光隔著玻璃曬下來,暖烘烘的,白修遠感到一陣睡意。客廳裏的沙發睡著確實不如床舒服,白修遠一晚上沒怎麽睡好。他看看邊上的花卷,戴著耳機,一臉愉悅地看著窗外。他也戴上耳機,閉上眼睛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白修遠醒了。他發現自己正靠在花卷的肩膀上,而花卷的頭靠在他的頭上。白修遠不敢動,生怕吵醒了花卷,更怕驚動了這麽好的感覺。他聞到了花卷身上特有的一股奶香。

到了服務區,花卷很及時地醒來。他看了眼熟睡中的白修遠,捏了捏他的手,輕聲道:“老白,醒醒,到服務區了,下車尿尿了。”

高速上有車禍,堵了好久,原定下午1點多就能到,結果比預定時間晚了2個小時。到了酒店辦理入住時,還發生了個小插曲。

白修遠預定的是兩間標間。結果前臺說,標間只剩一間了,還有一間用大床房代替。白修遠當場就急了:“我訂的時候是兩間標間啊,我們兩個大男人擠你一個大床怎麽睡啊?”前臺姑娘一直在抱歉,說可能是系統出錯了什麽的,總之現在就是只剩一間標間了。白修遠不依不饒,拿出在單位裏撕逼的架勢,有理有據,不卑不亢。最後經理跑出來了,給了個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送了他們2張黃山景區的門票。

“晚上我們會把取票的短信和二維碼發給你們。明天你們想坐纜車的話,只要再買個車票就行了。實在不好意思,確實是我們酒店的疏忽,造成了你們的不便……”經理擦著汗,還在解釋著。白修遠“嗯”了一聲,接過房卡。

四人離開前臺,走到電梯口。姜維第一個沒憋住,笑了出來:“有木有覺得很劃算啊,突然就省了2張門票錢!一張得200多呢,兩張門票快500呢!”“是啊,賺到了。大床就大床唄,你說是不是?老白?”馬健也一臉壞笑地看著白修遠。

白修遠一臉窘狀,反倒是花卷淡定地說:“你們……在這兒站了那麽久,沒人按電梯麽?”

“呃?哈哈哈……”

是夜,白修遠和花卷第一次睡在了一張床上。大床房的床,真的是大。兩個人分別貼著床邊睡,中間還空了一大塊地兒。

關燈。各自睡覺。

半夜,白修遠被花卷的呼嚕聲吵醒。他緩緩地把腿往花卷那邊探過去,探一點,停住,身子再慢慢過去點。突然,他的膝蓋碰到了花卷的大腿。花卷平躺著,沒有反應。白修遠膽子大了點,他把腿伸過去,再一個翻身。他假裝自己翻了個身,大腿壓著花卷的腿,手也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肚子上。

花卷的呼聲突然停了。白修遠緊張得心臟砰砰跳。3秒鐘後,呼聲繼續。白修遠又往前一點,這下,他整個人都是貼著花卷的了。

世界很安靜。白修遠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還有擺在床頭櫃上的手表秒針的嘀嗒聲。

世界很吵鬧。白修遠可以感受到自習內心的躁動,和內心深處無法壓抑的欲望。

這是他夢寐以求的人。這是他奮不顧身去愛、卻又不敢說愛的男人。

多少次,他曾夢想著可以和他巫山雲雨後,再安靜地摟著他入睡。

如今,這個夢想近在咫尺,但又遠在天涯。

我希望有個如你一般的人,如山間清爽的風,如古城溫暖的光,從清晨到夜晚,又山野到書房,只要最後是你,就好。

白修遠把手從那裏抽了出來,吻了下花卷的後背,輕聲地說了一句:“有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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