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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he)(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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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he)(上)

元熙十年,蕭凜被廢圈禁,蕭凜心腹龐宜之不知所蹤。

同年,澹臺燼為偶然懷孕的葉冰裳祭祀天地鬼神,為此召集天下修士。

祭祀時天地出現異象,紫雷與金光肅清天地魑魅魍魎,祭祀結束後,人間從此再無妖魔鬼怪橫行無忌。

也有人猜測是那位酷烈嚴明的君主在祭祀最後被人刺殺,陰差陽錯成了祭品的緣故。

殺人者是龐宜之。他出身修仙道門,早年曾被葉冰裳召見為澹臺燼蔔卦,因此得知了一些不傳之秘。在蕭凜失勢後,他潛行到了周國,意圖殺死澹臺燼為蕭凜改命。

原本這個計劃是能成功的,他操控了葉冰裳成功殺死澹臺燼,可是他低估了葉冰裳的權力和威望。這個曾經單方面和盛國嫡皇子和離然後和澹臺燼共享權柄的女人在丈夫死後不顧自己身懷有孕接過了丈夫的那一半權柄,喪期登基成為新帝。

然後,真正一統天下的序幕在葉冰裳手中拉開,龐宜之成為了葉冰裳刀鋒所指下第一個祭旗的祭品。

在她懷著孕登基的時候,沒有人想過這位素有賢名的周國女主會在伴侶死後展現出驚人的智慧和風骨,乃至最終和澹臺燼並肩齊名。

——世人那時候只以為澹臺燼摯愛妻子,心甘情願為她造勢,並不知道這位以美貌和賢才名滿天下的奇女子是何等風華絕代的人物。

這位掌管一國教化的女主開啟了女性掌權的先河,在年登基二十年時急流勇退,傳位給澹臺燼和她的孩子,從此求仙問道,翩然而去。

只有周朝開始盛行下來的占風鐸祈福的習俗,還在五百年之後呢喃著“葉冰裳”這個傳奇的名字。





“葉——冰——裳——”出世不久的魔神聽見自己宮殿裏學著凡人掛起的占風鐸,一字一頓的念出了這個名字。

伴隨這個名字被念出來,還有很多東西也浮現在初代魔神腦子裏。

五百年前盛都的月色,冬日裏結冰的水潭,一抹顏色素淡的裙擺,不止一次刺進心口的刀,落在“他”掌心的淚水,午後宮廷裏溫暖的陽光,一只搭在“他”掌心的手,懷中另一個人平緩的心跳,祭天臺上毀天滅地的雷霆風雨,響徹耳畔的占風鐸和揮之不去的步搖環佩之聲……伴隨這些東西浮現的,是一個女人。

一個放在美人遍地的修仙界也堪稱姿容艷絕的女人。

她並不是鋒芒銳利的美艷,而是清水潺潺的柔和。像是萬朵紅蓮裏唯一的白蓮,烈火炎炎之中的一泓清水,無邊夜色中的一輪玉盤。

但她又不只有柔和。

她身影單薄容顏柔婉言行謙遜,卻始終脊背挺直姿態挺拔,像一桿竹子、一只仙鶴,最痛苦的時候,她的眉眼也是平靜的,只有眼底會露出些許情緒。

魔神對“澹臺燼”那一世的妻子生出一些興味。

一擡手,一團表現為黑霧的神力不停湧動,凝結出來一幅美人圖。

珠圍翠繞的深色宮裝麗人立身暖陽之下,仰頭看著檐角的占風鐸,一半面容融在陽光裏,一半面容清清楚楚顯現在陰影裏。

在她身後,是顯得格外不起眼的僅僅露出檐角的宮墻和宮苑。

  她令人間至高的權柄向她俯首。

暴戾恣睢的魔神就這麽無所事事地對著這幅美人圖看了一下午。

直到他麾下的魔女姒嬰來見他時無意中瞥見了那幅畫,神色微變。

魔神難以分辨情緒的目光轉移到姒嬰身上,問她:“你認識她?”

他們都知道這個“她”指誰。

姒嬰頷首:“稟主上,畫中人號昭節元君,是一名散仙。”

“散仙?”這裏的“散仙”,指的是不歸屬仙門管轄,也不從屬魔界陣營的修者。能被稱為“仙”,自然修為不俗,何況此女被尊為元君,想必在仙門中,也算得上人物。

“人在何處?”

“昭節元君常年隱居,屬下已經五十年未曾聽過她的消息,想來她去了人間。”

“她去人間做什麽?”

“昭節元君出身凡間,是真正功德飛升的正神,常年游走在人間。似乎,是為了什麽人。”

魔神依舊不言不語,卻在下一剎那化成一團黑霧向人間飛落。

魔神甫一落地,他所在之處的人間方圓百裏便劈頭蓋臉來了一頓晴天霹靂,受法則與天道壓制,一身神力百不存一——他成為了一個肉身強悍的凡人。只是就算成了凡人,魔神也是個錦衣華服、氣度不凡的凡人,像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公子哥兒。

他就這麽從容不迫地走進了凡人的城鎮。

帶著法力化出來的通牒,一路上從草市看到坊市,又被人流裹挾著進了一處廟宇。魔神擡頭一看,正堂裏供奉著一對等人高的男女塑像,哪怕是泥胎木偶的死物,也是工筆細描、披金戴玉,皆是身著深色貴族華服,頭戴冠冕。看得出這被供奉的二人年紀不大,但皆是好顏色。

魔神從到了凡間就被封住了讀心的神通,此時看眾多年青男女都來參拜,疑心是什麽“雙縊廟”之類情人殉情的廟宇,但這廟宇規格類比宮殿,富麗堂皇、雕梁畫棟,還有軍隊守護,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正當他疑惑時,一旁的年輕郎君叫了他一聲:“兄臺,你想什麽呢?”

魔神看向對方年輕的臉龐:“我在想,這廟宇供奉的是什麽人。”

那郎君仔細打量了他一番,笑起來:“兄臺是異國人嗎?竟然連昭、烈二帝也不認得呢!”

“昭烈二帝?”

“是的呀!前朝大周烈帝澹臺燼和昭帝葉冰裳,這二位既是前後兩朝君主也是一對恩愛夫妻,所以我們供奉時常常把他們的廟宇修建在一處。”

“是嗎?”魔神低聲嘆了一句。

就這一句,引得年輕郎君為他把澹臺燼葉冰裳兩朝故事從正史到野史講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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