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關燈
第 19 章

桃夭垂下雙眼,恢覆常色,她疲倦的走到一旁倚靠,擡起頭眼神一滯,她的眼裏閃過來來往往的人群,偶爾出現幾個熟知的人,桃夭機械的朝對方打招呼,久了便覺得更加疲憊。

桃夭掏出手機打給夏涵,電話中傳來夏涵嘶啞的聲音,似許久未開口的音腔。“下班了嗎?”

桃夭輕聲的應答,沈默了一下,淡淡的開口。“你呢?下班了嗎?”

夏涵短暫的停頓,然後電話中傳來他拖長的嘆氣聲,他對桃夭說:“是啊,回來好久了,我都快睡著了。”言語帶著調侃的意味。

桃夭蹲下身,默不作聲的接受夏涵的掩藏。夏涵關切的叮嚀:“累了嗎?回家好好休息,晚上早點睡,如果睡不著就打電話給我,知道嗎?”

言語結束電話中傳來夏涵輕咳的音韻,夏涵急忙自顧的解釋道:“我…我喉嚨有些不舒服。”

桃夭眼神變得暗淡,她小聲的提醒。“提拉來找過我,剛走。

然後,兩個人開始沈默,片刻,夏涵坦白的回答。“可能是這幾天有些累了,只是有些感冒了而已,沒什麽大事的,我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我現在就回去。”說話間,桃夭已開始起步向前走去。

“不用了。”夏涵很快的回絕,他從來都沒有要求過桃夭做些什麽,現在桃夭已搬回家裏,他更不願意因為自己而讓桃夭處於兩難的境地,夏涵故作釋然的說。“有我媽在,她會照顧我的,你不用來了,累了,就回家好好休息吧。”

桃夭有些惘然。“夏涵,我從來都沒有替你做過什麽,你這樣,我會感到不安的。”

夏涵又是一陣輕咳,他深吸一口氣,有些艱難的開口。“你不用照顧我,只要我照顧你就可以了,這樣我就滿足了。” 夏涵反覆的呢喃,輕柔的語調帶著些許自嘲。“我很重要,我對你而言是有意義的,這樣就夠了。”

也許,人在最脆弱的時候才容易說出內心中最真實在話語,這些在夏涵心中擱置許久的話語,這些在夏涵心中隱匿許久的心情,在此刻,他都一一的道出。

桃夭心中剎時覺得澀疼,一種無法解脫的壓制狠狠的嵌住她,另她無法呼吸。“夏涵,我到現在才發現,原來我什麽都沒為你做過。”

夏涵發出一聲輕笑,他說:“你可以為我做的有很多很多,但我只有一樣就行了。”

“什麽?”桃夭疑慮的問道。

夏涵似夢囈般低呤。“你對我的情感是任何人都無法代替的,可以嗎?”

夏涵從未對桃夭說過任何沈重的話語,哪怕一丁點的要求他都不會向桃夭提出,桃夭曾想過,對於夏涵這種無條件的隱忍她該如何去回報,如今,夏涵的要求卻只有一個,他想要在桃夭心中占有無法替代的地位,桃夭接過話語。“這,不是應該是每個男女朋友都會做的嗎?”

夏涵發出尷尬的笑聲。“對,對,當然是。”

桃夭這才明白,原來,夏涵也會如此不安。

提拉開始頻繁的約桃夭見面,桃夭不明白,不過是見過兩次面的人,是哪種理念另提拉如此執著的想與其交談,桃夭總是習慣性的回絕,借口不是太忙就是太累,她以為,久了提拉便不再會約請,因為沒有一個人會願意在毫無結果的一件事上徘徊。

桃夭是這樣,那麽她就有理由相信提拉也是一樣的。

每次一個項目結束,桃夭都有一個習慣,她會打扮的光鮮亮麗的出現在夜娛場所,塗亮粉色唇膏,穿尖細的皮質高跟,她對米熙說,這是犒賞,對自己的犒賞,米熙從不表態,因為米熙知道,桃夭本就是個放縱的女子。

桃夭是在母親安睡下時才偷溜出來的,深夜中,在喧囂的環境中,她將自己埋在吵雜的人群當中,來往的人偶爾會碰撞到她,桃夭呲牙發出不滿的碎語,感覺有人拍打她的肩膀,桃夭回過頭,滿是輕挑的對上.背後站著一個姿態妖嬈的女子,身姿嬌媚.

桃夭捂住嘴打個酒嗝,提拉訕笑出聲,她說:“桃夭,原來你喜歡來這些地方,難怪我約你都不出來,我還以為你是個正緊人呢。”

提拉向身旁的人使眼色示意後便在桃夭身旁坐下,見桃夭悶頭不語開始不明所以的輕笑起來,她的肩膀顫抖開來,桃夭撇了一眼開始不滿她的煩擾.“我身上沒你想要找的東西,你不用一直浪費時間在我身上。”桃夭挑起眉問:“你喜歡夏涵吧?”

提拉毫不生澀的點頭,她說。“是,喜歡,至少我們還有一個共同點。”

桃夭點起煙,在提拉的面前優雅的抽起來,她將煙卷夾在指尖伸手去握面前的灑杯,杯中的液體隨著杯身的傾斜而緩緩的流入口中,桃夭的速度很慢,似在品嘗酒中的幹味,她用饒有興趣的語調回問:“共同點?夏涵知道你的想法嗎?”

提拉思考了幾秒,無謂的聳肩。“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夏涵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這是潛規則,他很清楚,是我一廂情願而已。”

提拉坦誠的說出自己的想法,這讓桃夭莫名有種認同她的感覺,桃夭從來就不會排斥對自己坦白的人。

提拉將兩只手撐在臺面上,側著頭註視桃夭的表情,她看出桃夭臉色的微轉,“或者,一個人的時候可以找我出來,反正我也是一個人。”桃夭垂著眼審視。提拉加了句:“無關夏涵。”

桃夭坐著不動微微挑動眉毛,默認了提拉的建議。

也許連桃夭也不願意承認,她其實是需要一個,像提拉這般虛偽又不做作的人當朋友的,聊天的時候可以肆無忌憚轉換自己的情緒,可以毫無遮掩的兇猛灌酒,情緒低落時可以悄靜的抽起煙來,即使外界的人如何稱讚桃夭的改變,但是有一點她知道,不論是一年前還是一年後,她依舊擺脫不了落寞的狀態。

兩個人,因為彼此厭惡而走到了一起,因為無需遮掩而感覺自然舒適。

提拉是喜歡夏涵的,或者更確切來說,她更加的妒忌桃夭,妒忌桃夭身邊有個夏涵,有個如此厚實的依靠,提拉對桃夭說過自己的過去,她說,有些男的永遠都是搖擺不定,他永遠也不可能一心一意的對待一個人,貌似只有身心分離才叫感情飽滿,跟這種人即使有了結果,這結果也是噎人的,難咽又憋屈的。

提拉情深意切的說完,桃夭貌似認真的傾聽。久了,緩緩吐出一句:“夏涵不可能是這種人。”

提拉冷笑開來,不可能,真是諷刺。

除了下班和外出的時間,提拉和夏涵多半數的時間都是在一起的,一起工作,一起吃飯,提拉知道,夏涵是個不善於拒絕的人,所以只要是提拉主動提出的,夏涵多半不會抗拒。

他們的話題終究圍繞著一些工作上繁瑣的雜事,偶爾的時候會談起各自的想法,待觸及到閉嫌的話語便各自不動聲色的打散。

提拉將腿折疊在一起,雙腿貼在一起腿部自然的傾斜,在夏涵的面前她會盡可能的讓自己舉止優雅,提拉裝出隨意的姿態。“最近有沒有和桃夭見面?”

夏涵抿起嘴,嘴角浮出笑意。“很少,會打打電話,她最近也很忙。”

提拉端起眼前的咖啡送到嘴邊,踟躇了片刻又放下。“看不出來,桃夭還會喝酒抽煙啊,我還以為她只是個不知世事的小姑娘。”

提拉開始玩弄起自己的指甲,擡起眼見到夏涵茫然的眼神,她驚訝的呼出聲。“你不知道嗎?我還以為你都知道。”夏涵面露尷尬的神色,提拉接著說。“前段時間有在酒吧裏常遇上,還喝了幾杯,桃夭酒量很好啊,我還跟她說,找哪天也約你一起,她還答應了。”她拖長語調最後說了句:“原來你都不知道啊。”

夏涵微微低下頭,提拉第一次嘗到報覆的滋味,它就像美酒佳釀般,吞飲著溫醇鮮濃的氣息,而它的後味卻含有金屬的質地,含有腐蝕性。

提拉目不轉睛的凝視夏涵的每一個舉動,夏涵只是一味的埋著頭不說話,提拉打算開口緩解這僵硬的場面,剛準備開口夏涵便擡起頭,一臉釋然。夏涵對提拉說:“我們什麽時候回公司?”

提拉不罷休的轉回原先的許題。“桃夭她經常去的那個地方在...”

夏涵起身打斷提拉的話語。“我們走吧。桃夭的事我自己會看著辦的。”說完便先一步轉離去,走出數步後又停下,微轉過頭對提拉說。“她對我來說,不論如何都不會改變的。”

提拉將手裏的拳頭握緊,她這才確定了,一直以來夏涵是明白提拉的暗示的。

那麽現在,這算不算自取其辱。

夏涵又怎麽會如此輕易的忽略提拉說的話,提拉對他說過,桃夭學會了抽煙喝酒,可是夏涵堅持著,如果桃夭不說,夏涵就絕對不會提起,他永遠也不願讓桃夭感覺到有任何負擔.

夏涵記起桃夭對他說過,如果愛,請深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