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白天的時候，桃夭和米熙有些匆促的往公司趕,米熙將頭偏向桃夭:“夭夭，你昨晚沒睡好啊眼睛都腫了.”

“恩”桃夭撇過頭輕聲的回答.她閉上眼輕揉了下有些發腫的眼睛.

“夭夭,gg部現在還缺人,我讓周澤宇調你過來？”

“沒關系,姐,gg部那邊還適應吧.”眼色顯得有些暗淡.

桃夭知道,米熙已經開始慢慢接手gg設計的部分,而她卻在周澤宇的促導下越走越遠.

米熙似看出她的心思,語氣有些誇張的對桃夭說:“不論在哪裏,我都會是你永遠的戰友,不離不棄.”

米熙搭著桃夭的肩,順手拉著桃夭進了公司.

尾隨其後的是周澤宇的秘書，桃夭牽牽嘴角朝她點頭一笑，對方滿臉不耐。背過身,言語中帶些譏諷.

“聽說你是住在你舅舅那的,只不過是個沒人教的野丫頭,也想在這裏立足做人啊,不要不分高低!”她睜著眼,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米熙重重的拉扯桃夭的衣角,朝她使眼色, 桃夭回過頭,見周澤宇神色匆匆的經過。臉色陰沈.“桃夭，準備下，等下跟我去趟工地。”

米熙接過桃夭手中的文件。有些擔憂.“你這樣不會太累嗎？”

桃夭微微搖頭，眼中帶著幾分笑意。

周澤宇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幾張圖紙，他撇了眼桃夭，挑眉說道：“走，還楞著幹嘛。”

桃夭點頭，安靜的跟上周澤宇，周澤宇說：“你在門口等下我，我去開車過來。”

沒等桃夭反應，他就已經先行離開了。

周澤宇開車的時候，桃夭習慣坐在周澤宇的後面，他們沒有過多的交談，說話的時候也只有周澤宇一個人開口，多半時候，桃夭會對著窗口凝視，周澤宇沈默不語。車裏沒有音樂，沒有喧囂。

剎車的時候，周澤宇也只是透過後視鏡，淡淡的掃了一眼，沒有任何語言。

“昨晚是你送我回去的”

“什麽”

“昨晚我打了電話給你.手機裏還有記錄,是你送我回去的”周澤宇又問道.

“不是,昨晚我手機關機,沒接到你電話.”

周澤宇有些疑惑的盯著桃夭,桃夭擡眼對視.過了很久,周澤宇只說了句:“下車。”然後，不了了之。

工地的人帶著周澤宇和桃夭簡單的轉了兩圈,他們開始商討一些有關進度和工程的問題.

“桃小姐很斯文啊,又不愛說話,每次來都只是靜靜的呆著,真是文靜啊.”有人開口說道.

桃夭擡起臉,牽起嘴角,她回過頭對上周澤宇有些異樣的眼神,周澤宇遞給她車的鑰匙.“你先到車上等我，差不多該走了。”

桃夭朝他輕輕的點頭,轉身離開.

她坐上車,將身子靠後些,她知道,周澤宇又要開始爆動了.

桃夭閉上眼,隨後聽到車門被拉開的聲音,周澤宇重重的甩上車門,有些晃動，桃夭睜開眼,擡起眼簾與他對視,她顯得很沈穩,周澤宇咬牙怒視,開口便是:“安靜？斯文？”

周澤宇擡著下巴開始審視桃夭。“是什麽時候這些詞開始出現在你桃夭的身上了？”

“是你一直沒註意而已。”

周澤宇扯著嘴壓低著聲音：“你聽著，我不需要什麽斯文還是賢德。”他吸口氣提高聲調：“我要的是幹練精明！而不是所有人都能踩著你往上爬的好脾氣！你不知道嗎？”

桃夭直起身，語氣平淡。“我不知道。”

“你必需要知道！”周澤宇抑制住怒火，食指微屈的朝桃夭點。“你嘴巴不是很利嗎？對著我的時候不是一向都很能說？怎麽，被別人踩在腳下的時候，就只會委屈的說不出話嗎？我是要你對著別人笑，不是撥掉牙，任別人糟蹋！別人咬你,你難道不懂得要咬回去嗎!”

周澤宇壓著嗓子朝桃夭吼,桃夭並沒有因為他的情緒而做任何改變,這讓他很有挫敗感,一股莫名的怒意滋生開來.

桃夭顯得很淡漠，她輕扯嘴角：“早上你秘書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周澤宇輕瞇起眼，用兩根手指捏住桃夭的下巴，緩緩的說：“你倒是挺聰明的，那麽你告訴我，你打算怎麽對付她？”

“你想我怎麽對付她？”

“我只想聽你的想法。”

“你不是讓我按照你說的去做？”

桃夭與周澤宇開始周旋，周澤宇松開手，哼出聲：“別人給你的權力，你就該懂得珍惜，現在公司裏誰不知道我周澤宇給你開了小竈，既然我願意做的這麽明顯，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為什麽是我？難道不應該是米熙嗎？”

周澤宇收回手，漫不經心的道：“正好，適合，也是個機會。”

桃夭垂下眼,微微露出笑意,為周澤宇,也為周澤宇說的話.

正好,適合,也是個機會.這不應該正是桃夭想要對他說的

周澤宇瞟了眼桃夭的裙子說道：“從明天起，改穿褲子，鞋子再高點，還有，把頭發紮起來，你聽清楚,我要的是盛氣淩人…”

你聽清楚,我要的是盛氣淩人…

桃夭凝視周澤宇三分之一的側臉,細細的回味這句話,她直起身,擱置在肩頭的發絲散落.

周澤宇微擡起臉,緩緩從口中吐出一縷白煙,煙草味在四處彌漫開來,桃夭不動聲色的拿走周澤宇手指間的煙.

周澤宇轉過臉看她,桃夭將手裏的煙頭抿滅,擡眼道:“少抽點，對身體不好。”

周澤宇瞇著眼審視。手裏開始把玩打火機。“你什麽時候開始學會關心人了。”

“我只是聞不慣煙味而已。”她打開窗，清新的空氣在周圍流動開來。“把你的秘書辭了吧，我來做。”

周澤宇停下手裏的動作，撅了下嘴：“想好了？”

“是。”

周澤宇擡起手，壓下嘴角漾起的笑意。“我們回去吧。出來很久了。”

回到公司，桃夭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周澤宇徑直走進辦公室裏，後面跟著他的秘書。

周澤宇的秘書走的時候，手裏抱著一個箱子，她走到桃夭的面前，瞪著眼對她說：“桃夭，別以為你不爭不搶的東西就該屬於你的，而你想要得到的就是別人不可褻瀆的。”

桃夭更邁近她一些，雙手環胸：“我就是想讓你看看，我這個沒人教的野丫頭是如何在這裏立足的，你教我的啊，做人不要不分高低！”桃夭伸手狠狠的推開對方。“我現在就讓你知道，是誰站在更高的地方向下看！”

對方有些驚慌的看著桃夭。桃夭的臉色有些掙擰，整個眉毛都糾到了一起，沒人教的野孩子？這足以挑起了桃夭的怒火，她要讓別人知道，即使身邊只有柔弱的媽媽，她也可以堅強的不受任何人的欺負！這是尊嚴，關系到兩個人的尊嚴，她桃夭，還有她崇敬的神！

桃夭將手指攛進手心，拳頭有些發白，在過去很長一段時光裏，她總是順其自然一切隨遇而安，沒有過度的掙紮與努力過的痕跡，遇見周澤宇，知道周進生的存在，也許會是她一生的轉變，周澤宇的媽媽那輕蔑的態度，另她無法忽視。

桃夭說：“周澤宇的秘書，我會做的比你更有價值。”

桃夭憤憤的留下這句話，轉身離開。她想要去找夏涵，那個永遠都帶著低柔聲音的男生。

桃夭打電話說：“夏涵，你在哪，我想見你。”

“下班了還能在哪兒，在家啊，要我過來找你嗎？”

“不用，你在樓下等我，我去找你。”說完，匆匆掛了電話。

下車時，桃夭第一眼就看到了呆呆佇立在門前的夏涵，她站在原地，註視他的背影，桃夭在想，是不是下一秒，夏涵也可以同樣的看到她。

夏涵轉過身，有些驚喜的望著桃夭，臉上滿是溫柔潺溺的笑容。夏涵走向她。“來的很快嘛，一掛電話就匆匆忙忙趕過來了？”

“恩，我們都好久沒一起出來了。”

“就這麽想我啊。”

桃夭抿著嘴，重重的答了句：“恩。”

夏涵咧開嘴，露出好看的弧度，朝桃夭攤開手。“來，先抱個，夏涵給你溫暖。”

桃夭有些遲疑，但還是伸出手迎合而上。

當身體快要觸碰的一剎那，桃夭仿佛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呼喚她，言語中帶著些許淒涼。有人低聲呼喊：“夭夭。”

有人說：“夭夭，你回來了？”

桃夭猛的擡起眼，看到一臉受傷的媽媽。

桃夭有些驚慌的看著媽媽，手抓著衣角，她說：“媽，夭夭回來了…”

夏涵順著桃夭的方向看,他看到了一個姿態優雅的女人,他走上前,說了聲:“伯母，好久不見了。”說話間,嘴角上揚.

女人有些疑惑的看著夏涵.“你是”

“我是夏涵啊,桃夭十五歲那年,是我送她回家的,還記得嗎”夏涵有些激動的望著她,夏涵以為,他和桃夭的媽媽會好好相處的,因為他們都同樣愛著桃夭.就像一家人.

女人一臉恍然,慈祥的說:“一起過去坐啊，夭夭難得回來趟。”

女人走在前面,表情有些不自然,她轉過身,看到夏涵拉著桃夭的手跟在身後,桃夭埋著頭,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將夏涵的手更拉緊了些,女人回過頭,臉上的表情滿是陰霾.

她打開門對桃夭說:“夭夭，和夏涵一起進來啊。你給夏涵倒杯水然後去找點他喜歡的東西啊.”滿是寵溺.

桃夭看了夏涵一眼,夏涵朝她點頭,桃夭才轉身離開.

夏涵凝視桃夭離開的背影,他感覺到一股尖酸的氣息散發開來.夏涵有些尷尬的笑.

女人冷冷的盯著夏涵.她迫不及待的說:“你想走我不會攔著,我是不會讓桃夭跟著你走的,她是我女兒,誰也別想帶走她!”在女人眼裏,她為女兒貢獻了一切,包括她的骨她的血,她的青春和愛戀,她可以繼續為她貢獻一切,只要女兒需要,她連心都可以掏出來.

夏涵急切的解釋。“伯母，你誤會了，我沒有要把她帶走，我只是…”

“那是什麽我告訴你,別想碰我的女兒,她是我的.”在她眼裏,別的人都是外人,外人偷走女兒的心偷走了女兒對媽媽的感情,這是她不可原諒的!

桃夭像是聽到了聲響,跑到夏涵面前.“怎麽了？”

女人馬上壓低了音調,笑的十分真誠:“我們在聊天呢,夏涵給媽媽講了個笑話.”

桃夭不可置信的笑.“是嗎那媽媽有沒有笑得很開心”

“恩.有啊.”

桃夭依偎在媽媽身邊,她說:“媽,夭夭也會,我也給你講個啊,不然媽媽就只喜歡夏涵不喜歡夭夭了.”

“好啊,媽媽好久沒聽你講笑話了.”

桃夭和媽媽她們母女倆開心的聊著天,夏涵端坐在一旁修長的身體蜷縮在一起,勾勒得如寒風中顫栗般飄搖不定,他覺得自己和他們之間就像隔了層玻璃,看得見卻連一滴水也介入不了.

他曾經想著.也許桃夭的媽媽會像愛桃夭一樣愛著他.現在他終於明白,在她眼裏,自己終究只是個外人,永遠也無法介入她們母女.這一盆冷水狠狠的把他澆醒,將他拉回到現實當中.

他能怎樣,他還能如何,他只能無奈起身,告訴她們:“伯母,夭夭,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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