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淫邪

關燈
淫邪

道觀院落裏長著一棵一房多高的銀杏樹,灰白的地面上生著到膝蓋高的雜草。院子約莫二十米長,院子北頭是正殿,上頭的匾額不知被誰揭去了,連殿裏的神像都只剩了個無頭的身子。院子東西兩頭分別是兩座偏殿,偏殿裏頭是兩個滿身蜘蛛絲的神像。

泖柳將包袱往地上一扔,掏出懷中的羅盤四處走了一陣,確定裏頭沒有邪物,才長舒一口氣,清清嗓子道:“徒兒們,為師早算得此處有風水寶地,你們看,為師算的準不準!日後咱們就住在這兒了,快打掃打掃吧!”

懷風環抱了雙臂左右瞥了瞥,輕蔑地哼了一聲,沒有動彈。泖柳正要說上兩句,見玄逸一聲不吭地開始打掃院落,便欣慰地捋了捋胡須,“還是首徒懂事!”

懷風哪裏在意泖柳的評價,但他見著玄逸拾起角落處的掃帚開始打掃,又幾步跨到玄逸跟前,搶了玄逸的掃帚道:“師兄歇著去,我來掃吧。”說罷,他挽起袖子,像模像樣地掃起地來。泖柳則是到正殿去,將房梁上結滿的蛛絲盡數掃凈,接著招呼玄逸要一起將那無頭的神像扛出去。

神像雖然小的可憐,可也是重的很,把泖柳本就瘦弱的身子壓得如蝦米一般。懷風見狀放下掃帚跑進來,走到玄逸身邊去扛那神像。他雖然年紀最小,可力氣卻是最大。見他遣走了師傅,也沒用自己出多大力氣,便將那神像扛出殿外,扔到院落角落裏,玄逸忍不住暗暗驚嘆。因著懷風此時出了些汗,黑色錦袍上便隱隱勾勒出他修長而線條優美的矯健身形,玄逸看了一眼又趕緊別開眼去,不知為何,不敢再看了。

懷風放下那神像,回首朝玄逸嘴角一勾:“師兄,你怎麽臉紅了?”

玄逸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頰,尷尬地開口道:“額,累的。”雖說承認自己力氣不如師弟是件丟人的事,可總比承認自己偷看人家肌肉強。

懷風邪邪一笑,也不知道是否相信了。他轉而對泖柳道:“師傅,累了一天了,我出去給你和師兄買些酒菜去!”

泖柳本來因為懷風無視自己而不高興,這會兒聽他說要去買酒,又立馬把前事拋到腦後。他高高興興地應著:“小風真是勤快!甚得為師的心啊!”

玄逸:......

泖柳年紀大,自然是住在正殿——正殿神像後頭有個小土炕,估計是以前的道士住的。玄逸和懷風則是被分配到兩個偏殿。偏殿裏頭也各有床榻,只是比正殿小些,只夠一個人住。

懷風出去了好一會兒,便回了道觀,他給泖柳帶了一只雞,又給玄逸帶了不少炒菜,還不忘買了一壇江南特產的桂花酒,甚至連鍋碗瓢盆也買了一些。

師徒三人在銀杏樹下的石桌旁坐定了,泖柳見著吃食和酒早按捺不住,開吃開喝起來。將晚,天有些涼,玄逸小口抿著酒暖了暖身子,他見懷風穿得單薄,又不喝酒,便進殿從自己包裹裏取出件楓紅的氅子來給懷風披上了——那氅子是玄逸唯一一件還算值錢的衣服,是落難後從家裏帶回來的。雖然衣服陳舊,但因為玄逸不舍得常穿,所以還保持著舊時的風韻。

楓紅的錦緞氅子上繡著金絲邊玄紋,氅子邊上是純白的狐貍毛,因經年已久顯得微微發黃,但卻更為貴氣。

這氅子批在懷風身上,懷風略一擡頭,如畫的眉睫一暖,挑眉道:“多謝師兄!”

他這張俊美的小臉,此時被楓紅的氅子襯得更為精致了,玄逸一怔,轉而低下頭道:“別穿太少了,免得染了風寒。”

懷風“嗯”了一聲,往玄逸碗裏夾了一筷子竹筍,“知道了師兄。你這氅子真好。”

觸著他那張無暇的臉,玄逸忍不住回道:“是你穿著好看。”說罷,又覺得這話不妥,忙又別過眼去看師傅了。只見師傅狼吞虎咽一番後,將那壇桂花酒也一飲而盡。見著兩個徒弟互相吹捧,泖柳噴著飯粒說道:“你們快少說兩句,多吃些飯吧,你們這些孩子,買一大堆東西都吃不了多少,怎麽長身體呀!”

懷風看了一眼玄逸,“師兄身形很好了!”說著微微一笑。玄逸聽他又誇自己,則是有些尷尬,他用餘光瞥了一眼懷風橫在地上的長腿,接著又趕緊回過神來。

泖柳喝夠了酒,早早跑到正殿去睡了,懷風跟玄逸搶著收拾碗筷,搞得玄逸還有點不好意思:這小師弟看起來是富家公子,想來在家時未必幹過什麽活兒,如今怎麽就這麽勤快呢。

翌日一早,玄逸生了些火燒了不少熱水,將院子裏陳年未用的浴桶洗刷幹凈後搬進殿裏洗了個澡,又給懷風打了些水。懷風乖巧地一笑:“師兄對我真好!”玄逸搖搖頭,將懷風的殿門關上。至於師傅——泖柳常說洗澡太多會損傷真氣,還是睡懶覺有利於修行,故而玄逸便不打擾師傅“修行”了。

玄逸將自己洗黃了的白色道袍洗了洗晾在院裏,換上一身月白色的中衣,接著打掃起院子來。這時候,他忽而聽著懷風那邊的門吱呀一響,接著又聽懷風喚道:“師兄進來幫個忙!”

玄逸放下掃帚正要過去,想起先前看見過的肌肉,隱隱有些緊張,遂問道:“穿好衣服了麽?”

“自然是穿好了,”懷風應道,“你我都是男人,便是沒穿好,師兄又有何可忌諱的呢?”

玄逸一想,這話也有道理,如此說來倒是自己心虛了。他推門而入,見懷風果然穿好衣服了,只是——懷風此時披散著如瀑的黑發,穿著一身薄若蟬翼的黑色中衣,將他修長而健美的身形勾勒得清清楚楚。空氣中彌漫著沐浴後獨有的旖旎香氣,襯著他勾起的嘴角,以及輕輕挑起的眉峰,生出一股暧昧的味道。

“喚我何事?”玄逸定定神,轉頭問道。懷風上前將玄逸的胳膊一拉,便拉到銅鏡前,“師兄發髻又歪了——”

玄逸神色一僵——這小師弟給自己梳頭還上癮了?他凝眉道:“師弟,其實你不必給我梳頭——”話還沒說完,懷風便勾了勾嘴角,拿起了梳子。

“最後一次哈~”玄逸拗他不過,只好從了。懷風三下五除二便給玄逸梳好了發髻,玄逸起身要走,又被懷風叫住了。“師兄且慢。”

“還有何事?”玄逸轉身問道。

懷風微微一笑,從案上拾起一支玉釵,順手插在了玄逸發髻之上,“送師兄的,戴上更好看了。”

“師弟,你這是幹什麽?”玄逸伸手去扯那玉釵,“這東西不留著送姑娘,送我有何用?”

懷風挑挑眉,“師兄比姑娘還好看呢,戴上它正好!”

“胡說些個什麽!”這一回,玄逸是當真有些尷尬了,他心思、這小風即便是拿他開玩笑,也不能到這個程度吧。而懷風見他生氣,仿佛並沒有退意,反而是環抱著雙臂咯咯笑了起來,“師兄生氣幹嘛?師兄怎麽臉紅了?”

玄逸嘖了一聲,想摘下玉釵出去幹活,便聽著外頭有敲門聲,遂不再理會懷風,轉身開門去了。

到了院中他才發現,泖柳也已經醒了,披了那身破舊的道袍正走到門口。

“何人哪~”泖柳懶洋洋地問道。

“仙人,求助啊仙人~”回應他的,是個急匆匆的青年的聲音。泖柳開了門,只見一個一身補丁的青年凍得哆哆嗦嗦,站在門口問道:“昨日我看著你們住了進來,尋思你們準不是凡人,就來求你們幫忙了,諸位行行好吧!”

玄逸與泖柳對視了一眼,看得出,師傅眼中也滿是疑惑——師徒三人初來乍到,怎麽就這麽巧的,附近就有中邪的了?

果真,泖柳也收起一臉的慵懶,蹙起眉頭:“何事?”

青年千恩萬謝了一陣道:“我娘她昨日白天還好好兒的,夜裏就突然中了邪,竟說些胡話,我們是窮苦人家,請不起城裏的道士,正好看著你們住下了,就來求你們了。大仙,求您救救我娘啊!”

玄逸看了一眼師傅,倒吸一口涼氣——這青年倒是實在啊,求他們不為別的,只因為覺得他們價格便宜。

泖柳遲疑片刻,接著用一雙豆粒般的小眼睛將青年上下打量一番,瞥見他身上無數處的補丁,終還是慢悠悠地說道:“好,我隨你去。”

泖柳帶了驅邪之物出了門,玄逸也跟在身後,懷風也換好了衣服想跟著,玄逸本不願讓他同去,可又拗不過他,只好由他跟著了。

男子帶他們來到一座破落的小院,院門口立著一個老嫗和一個小男孩。男子對老嫗說道:“祖母,這是給我娘來看病的仙人。”

老嫗連連顫顫巍巍地戴著重孫子躬身行禮:“大仙啊,救救我這兒媳吧,我兒子去的早,孫媳婦也去了,我又是個不頂用的,家裏只剩下她操持家務了。”說著,她拉了重孫子的手,“快跪下!”小男孩聞言滿臉懼意地看了看泖柳身後的懷風,跪了下來。玄逸忙扶起小男孩,泖柳則是與那青年問道:“你娘身邊還有別人嗎?”

青年搖搖頭:“沒有了。”

泖柳蹙了眉頭:“她當真只是說胡話?”

青年低下頭,咬著下唇支支吾吾地說道:“不、不只,她還......她還做些奇怪的事情。”

泖柳嘆了口氣,拿出手中的羅盤,朝身後的玄逸道:“跟我來。”他又瞥了一眼玄逸身後的懷風,沒再說什麽。

為了安全,青年陪老嫗和男孩等在院門外,只有泖柳師徒三人來到房門前。

還未進門,三人便聽著一陣詭異的聲音。泖柳瞇起小眼睛從窗縫往裏望,一臉凝重。玄逸也探頭望過去,卻是著實吃了一驚,只見房門中一個四十歲左右的豐腴婦人正獨自躺在榻上,微微袒露著雪白的胸脯,嬌喘微微地翻來覆去,口中的聲音更是愈發不可描述。

玄逸頓時面色通紅,收回視線,他隨師父捉鬼驅邪,見過不少邪物,卻從未見過被這種淫邪纏身的。他對男女之事知之甚少,哪裏見過這種場面,便瞬間不敢再看了。再看看一旁也湊上前來的懷風,玄逸下意識地擡手捂住懷風的雙眼,低聲道:“師弟別看。”

可他愈是這麽說,懷風便愈是不聽,只見懷風擡手輕輕將玄逸的手放到一邊,飛快地朝裏頭看了一眼,再回神看玄逸時,眼神便變得幽深了。

“我知道師兄為何臉紅了,”懷風這話一出,玄逸只面上更加燙了,他低聲叱責道:“小小年紀,別看這些!”

懷風搖搖頭,與玄逸附耳道:“我才不看這些,若躺著的是師兄,我才會看看。”

玄逸臉色一黑,情急之下往懷風頭上彈了個重重的腦殼,也不顧平時的好師兄形象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