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４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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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４６．
又下雪了。
天黃的發暗，像是黃沙漫天。
才一周，嚴箐箐整個人就消瘦了一圈。眼睛在巴掌大小的臉上有點可怖。
認識紅昊已經很多年了。自那個夜晚他救了她，嚴箐箐就一直把他當做生命裏的貴人，命運中的愛人。但很多時候，自欺欺人不過如此。
“明晚行動，把莊嚴帶過來的三百名流浪漢都註射藥物。然後放出去。”紅昊昨晚的通話內容一字不差的傳入她耳內，嚴箐箐心裏有些麻木。
她應該像以往一樣，支持紅昊，無論他做什麽。為了他，她連背叛肖渺的事情都做過了，還有什麽不能無視的。
可理智和良知不斷刺激著她。嚴箐箐無法再袖手旁觀。
她父親的死一直是她心中的死結，她痛恨吸血鬼，痛恨那些心狠手辣的始作俑者，嚴箐箐不想讓其他無辜的人再經歷這種痛徹心扉的苦楚。
紅昊從研究室裏出來，穿著一身純白的西裝，莊嚴地像是去參加婚禮。
他一路驅車前去，嚴箐箐收回視線，坐在早已打好的出租車內，面無表情地說：“司機師傅，麻煩跟上剛剛那輛車。”
“好嘞。”司機猛踩油門，跟了上去，極其興奮，“姑娘，你男朋友難道出.軌了？”
車內暖氣十足，嚴箐箐卻覺得冷，她搖頭：“沒有。”
“是比出.軌更可恨百倍的事情。”
一路到了郊區，廢棄的醫院外。紅昊似乎心情很好，完全沒有察覺。
嚴箐箐下車後，一路尾隨他，腳步很輕，很輕。但她又覺得，每走一步都敲打在她心上。
刺耳的尖叫不絕於耳，越往下走，嚴箐箐越覺恐懼。
可她沒有退路。
“莊總，都準備好了？”紅昊勾起嘴角笑著，笑容可怖。
“你要的人都在這裏了。”莊嚴指了指鐵籠，密密麻麻的全是暈過去的人。
“還等什麽，開始吧。今晚是屬於我們的。”紅昊因為興奮表情極其扭曲，他看著那些暈死過去的人被註射他研發的藥物。
嚴箐箐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切，嘶吼聲從微弱變成咆哮。
為什麽，她竟然愛上了一個魔鬼。
嚴箐箐轉頭就想跑，可她剛轉身的瞬間，就聽到紅昊前所未有的溫柔聲音傳來，溫柔的讓她毛骨悚然：“箐箐。你要去哪裏？”
全身僵住，嚴箐箐因為恐懼，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
錯愛了一個魔鬼，哪還有退路，最好的結局不過是大家一起下地獄。
紅昊揚著笑，光線暗沈，嚴箐箐淚眼朦朧，他一身雪白在她眼中如同初現的山中雲霧。
周圍的一切聲響似乎已被隔絕在外，她雙腿像被註鉛，僵硬的處在原地，只聽到他的皮鞋每邁一階臺階清脆的聲音。
“箐箐，你是想我了嗎？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我。”紅昊並不高，此時低她一階臺階，兩人堪堪平視。
嚴箐箐覺得哪裏有什麽不對勁，紅昊臉色仍舊是病態的白，嘴唇卻紅潤無比，她搖頭：“紅昊，你，你聽我解釋。”
紅昊輕笑：“箐箐你好像很緊張，平時都不會這樣叫我呢。”說著，手指緩慢的撫上她臉側，拇指按住她下眼瞼，抹去淚痕。
“我…我沒有。”
“別怕，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我知道你愛我，來，到我懷裏來。”紅昊撤回手，朝她敞開懷抱。
嚴箐箐繃到極點的心弦一下松垮，她哆嗦著同時又舒了口氣，動動幹澀的嘴唇，靠近他懷裏。
“阿昊，我就知道，你這樣做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就知道，當時你救我只是出於你的善心，我——”
話還沒說完，她脖後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嚴箐箐感覺有微涼的東西被急速推入她體內。
“阿…阿昊，你給我註.射的是什麽？”
“你說呢。”
嚴箐箐脫離他的懷抱，直直跌坐在地上，灰塵浮動起來，她看到紅昊極其淺淡一笑：“我知道你愛我，你愛我，所以會在我手機裏安裝竊聽器，你愛我，所以你會跟蹤我。”
紅昊緩慢地眨動眼睛，手中註.射.器內的液體已經所剩無幾，針頭上墜下一滴血珠，蹭過他鞋頭。
“嘖。弄臟了。”紅昊皺下眉頭，隨手把東西扔在腳下。
“紅昊！”
紅昊停下腳步，極為不耐煩地回過頭，卻未置一詞。
“五年前，我爸爸遇害，你恰巧，”嚴箐箐頓了下，“是恰巧路過救我，還是，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嚴箐箐只聽到他嗤笑：“也就只有你這種傻瓜才相信會有那麽多‘恰巧’。”
紅昊最終消失在她的視野中。
嚴箐箐累極了，她突然記不清紅昊的模樣。
她把手伸進口袋，把東西發送給對方。閉上眼，曾救過她的那個男人面容和紅昊的臉交疊在一起，卻又不像紅昊。
剛才的擁抱，她在賭。
可惜，紅昊沒有給她後悔的機會。
嚴箐箐張開眼，爬起身朝著紅昊消失的方向追去，踉踉蹌蹌，卻不遲疑。
如果我愛上的一直是你，一直是你就好了。
廢棄的地下醫院，傳來爆裂聲，地面上的殘破建築瞬間塌陷，很快，一切歸於平靜，只有漫天的煙塵夾雜在飛雪中，漸漸分辨不出。
肖渺若有所思的盯著落地窗，雪化的聲音傳入她的耳內，清脆，細細綿綿。
轉眼已是二月底。
冬天的尾巴拖的很慢，但那日傅祈離開時問她的最後一句話讓她隱約有了預感。
春天回來到的，萬物總會生根發芽。
血緣是很奇妙的東西，血濃於水，那個孩子的心跳聲漸漸清晰，她撫上小腹就可以清楚的感受到。
容晏告訴她，純吸血鬼是沒有心跳的，只是他們善於偽裝，每天游走在林林總總的人群裏，沒有心跳是很麻煩的事。
就像此刻她背後倚靠著容晏的胸膛，如果他胸腔內能有一絲跳動，那她會覺得安穩很多。
“這是我們的孩子。容晏你會愛他嗎？”肖渺的臉上已經有了母性的慈愛，嘴角總是不自覺上挑。
容晏低笑，“當然。”他的手附在肖渺的手上，交疊。
肖渺垂下眼睫，低聲出口：“可是，或許他並不是傳統意義上被稱之為純血統的吸血鬼，這樣你也會愛他？”
“是不是又有什麽關系。我的孩子，必然是吸血鬼家族中最優秀的。”容晏雙手環住她還沒有突起的小腹，低聲撫慰，“不要想那麽多，嗯？”
“好。”肖渺笑著點頭，目光從倆人交疊在她腹部的手移至窗外。
是啊，是不是又有什麽區別，容晏是強大的，他的孩子不會差到哪裏去，更何況，這個孩子雖來的意外，卻讓她滿心欣喜。
她爸媽的事情馬上就會有個結果，傅祈已經暗自收集好了證據。雪化，初春，萬物開始覆蘇，這骯臟的一切，也該做個了解了。
這一日。
肖渺收拾好了住在紅家這兩個多月的衣物，抱著傅祈交給她的東西以及父母留給她的小鐵皮盒往紅家老太太的房間走去。
她輕聲推門而入，紅老太太仍舊背對著門，側耳聽著收音機的廣播。
如果肖渺不曾經歷這些，不曾知道吸血鬼和獵人的存在，會以為眼前這個老太太就像尋常人家的外婆或者奶奶。
只是，表面的慈祥並不能遮蓋獵人所犯下的罪行，更不能因此為她不幸逝去的父母償債。
肖渺的唇抿的緊了些，目光越發清明。
“紅老太太。”
“你又來做什麽。”紅老太太沒有轉身，蒼老的語氣裏全是不耐煩。
肖渺懷抱著那些物件，一步一步走向她，腳步堅定，氣息平穩，最終在她身後站定。
肖渺緩緩開口：“紅老太太，我聽說，你一直在尋找你女兒紅舒的下落，我知道。”
紅老太太脊背一僵，站起轉過身，渾濁的目光投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她一番，警惕地開口，語氣尖銳：“你說什麽？”
“這是紅舒遺留下來的東西，想必你看過就會清楚。”肖渺低頭看了看鐵皮盒，動作輕柔的雙手托著盒子遞到她面前，“裏面是紅舒親筆。”
紅老太太仿佛已預知到了什麽，枯槁瘦如柴的手顫抖著打開盒子，那塊在紅舒十八歲生日時她親手交給女兒的玉墜率先映入她眼簾。
她渾濁的目光顫的厲害，驚訝，難以置信以及痛苦在她眼神中糾纏變化，她滿是褶皺的唇蠕動了幾番，卻一字未吐出。
時間好似靜止了，紅老太太的喘息越來越重，她的手抖動的更嚴重，最後，渾濁的淚水順著她蒼老的臉滑落，她擡頭不可置信地望向肖渺，感覺渾身力氣都被抽走。
“紅舒，我的小舒……”她痛苦的低吟，手竟然拿不住紙張，紙張在半空中盤旋了兩圈，飄落在地。
紅老太太的目光緩緩上移，停留在那張讓她感覺似曾相識的臉上，她偏了偏頭，問：“你是……你是紅舒的孩子？”
肖渺平靜地點了點頭，紅唇開啟：“按輩分，我還應該喊你一聲外婆。”
說完她嘲諷似地又重覆了一遍：“外婆。”
肖渺輕嗤一聲，而後話鋒一轉，目光淩厲地與紅老太太相對：“外婆？你最親愛的兒子有預謀地殺害了你的女兒，我不知道你會作何感想。”
“紅昊？不，這不可能。”紅老太太立馬否決，“虎毒不食子，何況他們還是親兄妹。”
“呵。”肖渺搖頭，“證據都在這，你慢慢看，我想你會明白。”
“還有，紅昊五年前就已經在殘害正常人類，你所說的嗜血的吸血鬼可比不上他的十分之一呢，我很好奇，你會繼續裝作不知道這一切，還是為了你那死去的女兒，我的母親，大義滅親，把他親手交給獵人家族。”
肖渺俯身把東西放在低矮的茶幾上，退後兩步，微鞠躬，就像門外走去。
紅老太太就僵在原地，那一瞬間，肖渺覺得這個老人突然又蒼老了十歲。比失去女兒還痛的，莫過於知道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她百般寵愛的兒子。
紅堯就在門外，安靜地看著肖渺，她臉上帶著狂喜，繼而是讚賞，那是肖渺從未在她臉上看到過的神情。
從容晏口中得知，紅堯也是不屬於她這個時代的人，看樣子，現在果然如預料一般。
“肖渺。謝謝你。”
肖渺腳步不停，恍若未聞，再也不願回頭看這些骯臟的人一眼。
踏出紅家，容晏已在原地靜候，他腳邊趴著一只小哈士奇，正一臉兇狠地瞪著她。
頭上，陽光正好，而現在，她有容晏，有孩子，眼下的生活雖不是她想要的，但卻又是她無力抗拒，必須迎接的。
其實，肖渺不知道未來會怎麽樣，以後漫長的歲月裏，她有時間去和容晏磨合，有時間去適應不該如此發展卻又無法逆轉的人生。
或許，一切從六年前那個雪夜開始，就早已註定。
容晏，這個她第一眼就愛上的男人，念念不忘的男人，是個吸血鬼又怎樣？
即便她曾被他抹去記憶，再次遇到，愛上他仍是無可避免，再遇吸血鬼，再遇她的命中註定。
“我回來了。”容晏曾說過不許她永遠離開，那麽，現在，她回來了。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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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黃的發暗，像是黃沙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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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紅昊已經很多年了。自那個夜晚他救了她，嚴箐箐就一直把他當做生命裏的貴人，命運中的愛人。但很多時候，自欺欺人不過如此。
“明晚行動，把莊嚴帶過來的三百名流浪漢都註射藥物。然後放出去。”紅昊昨晚的通話內容一字不差的傳入她耳內，嚴箐箐心裏有些麻木。
她應該像以往一樣，支持紅昊，無論他做什麽。為了他，她連背叛肖渺的事情都做過了，還有什麽不能無視的。
可理智和良知不斷刺激著她。嚴箐箐無法再袖手旁觀。
她父親的死一直是她心中的死結，她痛恨吸血鬼，痛恨那些心狠手辣的始作俑者，嚴箐箐不想讓其他無辜的人再經歷這種痛徹心扉的苦楚。
紅昊從研究室裏出來，穿著一身純白的西裝，莊嚴地像是去參加婚禮。
他一路驅車前去，嚴箐箐收回視線，坐在早已打好的出租車內，面無表情地說：“司機師傅，麻煩跟上剛剛那輛車。”
“好嘞。”司機猛踩油門，跟了上去，極其興奮，“姑娘，你男朋友難道出.軌了？”
車內暖氣十足，嚴箐箐卻覺得冷，她搖頭：“沒有。”
“是比出.軌更可恨百倍的事情。”
一路到了郊區，廢棄的醫院外。紅昊似乎心情很好，完全沒有察覺。
嚴箐箐下車後，一路尾隨他，腳步很輕，很輕。但她又覺得，每走一步都敲打在她心上。
刺耳的尖叫不絕於耳，越往下走，嚴箐箐越覺恐懼。
可她沒有退路。
“莊總，都準備好了？”紅昊勾起嘴角笑著，笑容可怖。
“你要的人都在這裏了。”莊嚴指了指鐵籠，密密麻麻的全是暈過去的人。
“還等什麽，開始吧。今晚是屬於我們的。”紅昊因為興奮表情極其扭曲，他看著那些暈死過去的人被註射他研發的藥物。
嚴箐箐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切，嘶吼聲從微弱變成咆哮。
為什麽，她竟然愛上了一個魔鬼。
嚴箐箐轉頭就想跑，可她剛轉身的瞬間，就聽到紅昊前所未有的溫柔聲音傳來，溫柔的讓她毛骨悚然：“箐箐。你要去哪裏？”
全身僵住，嚴箐箐因為恐懼，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
錯愛了一個魔鬼，哪還有退路，最好的結局不過是大家一起下地獄。
紅昊揚著笑，光線暗沈，嚴箐箐淚眼朦朧，他一身雪白在她眼中如同初現的山中雲霧。
周圍的一切聲響似乎已被隔絕在外，她雙腿像被註鉛，僵硬的處在原地，只聽到他的皮鞋每邁一階臺階清脆的聲音。
“箐箐，你是想我了嗎？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我。”紅昊並不高，此時低她一階臺階，兩人堪堪平視。
嚴箐箐覺得哪裏有什麽不對勁，紅昊臉色仍舊是病態的白，嘴唇卻紅潤無比，她搖頭：“紅昊，你，你聽我解釋。”
紅昊輕笑：“箐箐你好像很緊張，平時都不會這樣叫我呢。”說著，手指緩慢的撫上她臉側，拇指按住她下眼瞼，抹去淚痕。
“我…我沒有。”
“別怕，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我知道你愛我，來，到我懷裏來。”紅昊撤回手，朝她敞開懷抱。
嚴箐箐繃到極點的心弦一下松垮，她哆嗦著同時又舒了口氣，動動幹澀的嘴唇，靠近他懷裏。
“阿昊，我就知道，你這樣做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就知道，當時你救我只是出於你的善心，我——”
話還沒說完，她脖後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嚴箐箐感覺有微涼的東西被急速推入她體內。
“阿…阿昊，你給我註.射的是什麽？”
“你說呢。”
嚴箐箐脫離他的懷抱，直直跌坐在地上，灰塵浮動起來，她看到紅昊極其淺淡一笑：“我知道你愛我，你愛我，所以會在我手機裏安裝竊聽器，你愛我，所以你會跟蹤我。”
紅昊緩慢地眨動眼睛，手中註.射.器內的液體已經所剩無幾，針頭上墜下一滴血珠，蹭過他鞋頭。
“嘖。弄臟了。”紅昊皺下眉頭，隨手把東西扔在腳下。
“紅昊！”
紅昊停下腳步，極為不耐煩地回過頭，卻未置一詞。
“五年前，我爸爸遇害，你恰巧，”嚴箐箐頓了下，“是恰巧路過救我，還是，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嚴箐箐只聽到他嗤笑：“也就只有你這種傻瓜才相信會有那麽多‘恰巧’。”
紅昊最終消失在她的視野中。
嚴箐箐累極了，她突然記不清紅昊的模樣。
她把手伸進口袋，把東西發送給對方。閉上眼，曾救過她的那個男人面容和紅昊的臉交疊在一起，卻又不像紅昊。
剛才的擁抱，她在賭。
可惜，紅昊沒有給她後悔的機會。
嚴箐箐張開眼，爬起身朝著紅昊消失的方向追去，踉踉蹌蹌，卻不遲疑。
如果我愛上的一直是你，一直是你就好了。
廢棄的地下醫院，傳來爆裂聲，地面上的殘破建築瞬間塌陷，很快，一切歸於平靜，只有漫天的煙塵夾雜在飛雪中，漸漸分辨不出。
肖渺若有所思的盯著落地窗，雪化的聲音傳入她的耳內，清脆，細細綿綿。
轉眼已是二月底。
冬天的尾巴拖的很慢，但那日傅祈離開時問她的最後一句話讓她隱約有了預感。
春天回來到的，萬物總會生根發芽。
血緣是很奇妙的東西，血濃於水，那個孩子的心跳聲漸漸清晰，她撫上小腹就可以清楚的感受到。
容晏告訴她，純吸血鬼是沒有心跳的，只是他們善於偽裝，每天游走在林林總總的人群裏，沒有心跳是很麻煩的事。
就像此刻她背後倚靠著容晏的胸膛，如果他胸腔內能有一絲跳動，那她會覺得安穩很多。
“這是我們的孩子。容晏你會愛他嗎？”肖渺的臉上已經有了母性的慈愛，嘴角總是不自覺上挑。
容晏低笑，“當然。”他的手附在肖渺的手上，交疊。
肖渺垂下眼睫，低聲出口：“可是，或許他並不是傳統意義上被稱之為純血統的吸血鬼，這樣你也會愛他？”
“是不是又有什麽關系。我的孩子，必然是吸血鬼家族中最優秀的。”容晏雙手環住她還沒有突起的小腹，低聲撫慰，“不要想那麽多，嗯？”
“好。”肖渺笑著點頭，目光從倆人交疊在她腹部的手移至窗外。
是啊，是不是又有什麽區別，容晏是強大的，他的孩子不會差到哪裏去，更何況，這個孩子雖來的意外，卻讓她滿心欣喜。
她爸媽的事情馬上就會有個結果，傅祈已經暗自收集好了證據。雪化，初春，萬物開始覆蘇，這骯臟的一切，也該做個了解了。
這一日。
肖渺收拾好了住在紅家這兩個多月的衣物，抱著傅祈交給她的東西以及父母留給她的小鐵皮盒往紅家老太太的房間走去。
她輕聲推門而入，紅老太太仍舊背對著門，側耳聽著收音機的廣播。
如果肖渺不曾經歷這些，不曾知道吸血鬼和獵人的存在，會以為眼前這個老太太就像尋常人家的外婆或者奶奶。
只是，表面的慈祥並不能遮蓋獵人所犯下的罪行，更不能因此為她不幸逝去的父母償債。
肖渺的唇抿的緊了些，目光越發清明。
“紅老太太。”
“你又來做什麽。”紅老太太沒有轉身，蒼老的語氣裏全是不耐煩。
肖渺懷抱著那些物件，一步一步走向她，腳步堅定，氣息平穩，最終在她身後站定。
肖渺緩緩開口：“紅老太太，我聽說，你一直在尋找你女兒紅舒的下落，我知道。”
紅老太太脊背一僵，站起轉過身，渾濁的目光投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她一番，警惕地開口，語氣尖銳：“你說什麽？”
“這是紅舒遺留下來的東西，想必你看過就會清楚。”肖渺低頭看了看鐵皮盒，動作輕柔的雙手托著盒子遞到她面前，“裏面是紅舒親筆。”
紅老太太仿佛已預知到了什麽，枯槁瘦如柴的手顫抖著打開盒子，那塊在紅舒十八歲生日時她親手交給女兒的玉墜率先映入她眼簾。
她渾濁的目光顫的厲害，驚訝，難以置信以及痛苦在她眼神中糾纏變化，她滿是褶皺的唇蠕動了幾番，卻一字未吐出。
時間好似靜止了，紅老太太的喘息越來越重，她的手抖動的更嚴重，最後，渾濁的淚水順著她蒼老的臉滑落，她擡頭不可置信地望向肖渺，感覺渾身力氣都被抽走。
“紅舒，我的小舒……”她痛苦的低吟，手竟然拿不住紙張，紙張在半空中盤旋了兩圈，飄落在地。
紅老太太的目光緩緩上移，停留在那張讓她感覺似曾相識的臉上，她偏了偏頭，問：“你是……你是紅舒的孩子？”
肖渺平靜地點了點頭，紅唇開啟：“按輩分，我還應該喊你一聲外婆。”
說完她嘲諷似地又重覆了一遍：“外婆。”
肖渺輕嗤一聲，而後話鋒一轉，目光淩厲地與紅老太太相對：“外婆？你最親愛的兒子有預謀地殺害了你的女兒，我不知道你會作何感想。”
“紅昊？不，這不可能。”紅老太太立馬否決，“虎毒不食子，何況他們還是親兄妹。”
“呵。”肖渺搖頭，“證據都在這，你慢慢看，我想你會明白。”
“還有，紅昊五年前就已經在殘害正常人類，你所說的嗜血的吸血鬼可比不上他的十分之一呢，我很好奇，你會繼續裝作不知道這一切，還是為了你那死去的女兒，我的母親，大義滅親，把他親手交給獵人家族。”
肖渺俯身把東西放在低矮的茶幾上，退後兩步，微鞠躬，就像門外走去。
紅老太太就僵在原地，那一瞬間，肖渺覺得這個老人突然又蒼老了十歲。比失去女兒還痛的，莫過於知道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她百般寵愛的兒子。
紅堯就在門外，安靜地看著肖渺，她臉上帶著狂喜，繼而是讚賞，那是肖渺從未在她臉上看到過的神情。
從容晏口中得知，紅堯也是不屬於她這個時代的人，看樣子，現在果然如預料一般。
“肖渺。謝謝你。”
肖渺腳步不停，恍若未聞，再也不願回頭看這些骯臟的人一眼。
踏出紅家，容晏已在原地靜候，他腳邊趴著一只小哈士奇，正一臉兇狠地瞪著她。
頭上，陽光正好，而現在，她有容晏，有孩子，眼下的生活雖不是她想要的，但卻又是她無力抗拒，必須迎接的。
其實，肖渺不知道未來會怎麽樣，以後漫長的歲月裏，她有時間去和容晏磨合，有時間去適應不該如此發展卻又無法逆轉的人生。
或許，一切從六年前那個雪夜開始，就早已註定。
容晏，這個她第一眼就愛上的男人，念念不忘的男人，是個吸血鬼又怎樣？
即便她曾被他抹去記憶，再次遇到，愛上他仍是無可避免，再遇吸血鬼，再遇她的命中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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