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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之禮(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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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之禮(三十二)

他換了衣物,也是一身紅衣,金繡繁華,面白似玉,眼眸之中含了光,本該一如既往淡漠的眸子,如今帶著熱烈,尤其好看。

這紅衣襯他,襯到他真真就像是要去娶人的新郎官。

衣袍被他解開,露出了若隱若現的胸膛,千盞燭火,紗帳飄動,眉眼一挑,讓人不小心就會淪陷進去。京墨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個字。

謝執也沒說什麽,俯下身:“之前小滿所看,如今對比,你覺得,誰更好看。”

京墨有些口齒不清起來:“看,看,看什麽?”

“剛入七星樓,那幾人的身材,與我比,誰更好。”他說的臉不紅心不跳,甚至靠的更近了一些,詢問的認真。

京墨猶豫了一下,不可思議的對上他的目光:“這,這個,我其實沒怎麽細看,我,我,我不知道。”

謝執輕笑了一聲:“你現在你細細看看,你覺得叔父身材好嗎。”

他漫不經心的垂眸看向自己身前的衣襟,倒是大方的分享:“看不細致,上手摸摸也可以。”

要命,真就是要命。京墨眨了眨眼,又搖了搖頭:“不用,不用摸。”她若是真上手,可就不是摸一摸這麽簡單了。

“這麽能忍啊,”少年的嗓音帶著笑意,悠緩的站直了身子,慢條斯理的整理了衣物,面色沒有什麽變化,挑著眉,如同狐貍一般,“給過你機會了,往後可別亂看了。”

“……”京墨被他說的困惑,是自己亂看嗎,他這是送上門來讓自己看的。早知他如此想,自己方才就不含蓄了,將這罪名坐實。看上兩眼,他又不會少兩塊肉,但還是想為自己辯駁上兩句,“叔父放心,我對男色,沒什麽興趣。”

謝執擡起頭,眼尾挑起好看的弧度,嘴角勾了勾,笑意明顯:“脫的不夠多?”

……

京墨:“沒有的事。”

他笑盈盈的,在床榻邊坐下:“來,叔父背你。”

她如今的鞋子也是濕透了,光著一雙腳,按理說,既然這裏有衣物應該就有鞋子的。謝執都穿著新的鞋襪,為何自己沒有。

她瞧著謝執腳上的鞋子,抿了抿唇,沒等她開口,謝執便是將她看穿:“你腳受了傷,就算是穿了鞋子,也走不了路,再說,鞋子大了或者小了,你穿著都會不舒服。”

以理服人,他字字句句都足以讓人聽話。

京墨點頭。她如今的模樣沒有往日規矩端莊的做派,發絲有些微微的淩亂,姣好的容色帶著一絲朦朧,不似以往的溫柔清冷,讓人覺得好接近卻無法親近的距離感,如今的她就像是一只落入了異地的小貓,沒有炸毛,沒有恐懼,她是平和的,是被人保護著的純凈,不含一絲的雜志。

謝執喜歡她如今的松弛,喜歡她完完全全的信任自己,喜歡她只要自己在她身邊,無論身處何處,都能夠不知畏懼。

她看了謝執一眼,隨後老實的趴在了他的背上。

“叔父,這凡桐閣,進來了,出去的人多嗎?”京墨跟著他,一路走的平穩,他次次都能夠隨便的躲過各種各樣的機關,甚至有時還沒等機關的暗器射出,他都能夠事先發現,哪怕他時時還同自己聊著天,面上帶著笑意,但招招利落,毫不拖泥帶水。看著他輕而易舉,但京墨確實一臉的糊塗,若是她自己站在著,想來是已經死了不知道幾百回了。

“不多,”謝執微微一笑,“若是多,這七星樓豈不是人滿為患了。”

京墨:“那人死在了裏面,就死了,沒人收屍嗎。”

謝執不想嚇到她,嗯了一聲,就岔開了話:“今日生辰,小滿還沒告訴我你的生辰願望。”

她沈吟了一下,淡淡說出了口:“若是今年,我們能一起看雪就好了。”

就這麽一個願望,不奢求久了。就只陪在她身邊這一年吧,就算是她等了十年,唯一的私心。

謝執:“沒了。”

京墨:“沒了。”

他停下了步伐,微轉過頭:“好,我答應你,往後年年,我們都一起看雪。”

他的一字一句,都打在人的心頭上,京墨心中一跳,品著他的年年。

也好,她本打算年年生辰都是這個願望的。

京墨靠在了他的肩背上,步伐一晃一晃的,異常安心,安心到她莫名其妙的問出了一句,她時常會想的話:“叔父,你說,若是我的父母還活著,會不會跟叔父一般愛護我。”

他的步伐沒有停下,不過手上的力道緊了緊:“不會,天底下,沒人會比叔父更喜愛你了。”

京墨笑了笑:“是,叔父是天底下待小滿最好最好的人。”

“小滿,”他的嗓音似乎窩在了喉嚨中,仿若失去父母是他的錯一般,“是你,值得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一切。”

她嗯了一聲:“我只是偶爾在想,我的父母是什麽樣的人,叔父你見過嗎。”

謝執:“沒。”

京墨也沒執著的去問,畢竟那個時候,謝執也是個孩子。而且每日戰死沙場的人數不勝數,哪能各個都有記得住。

京墨看不見謝執如今的臉色是難看的。他有在恨,恨她父母的狠心,哪怕不養,也不該將這般好的小滿關在箱子裏,差點活活悶死。他想哄騙京墨,她的父母是很好很好的人,可他說不出口。一個拋棄自己孩子的人,憑什麽還要在孩子心中有著完美的形象。

可憐了他的小滿。

謝執臉色繃的很緊:“小滿委屈了。”

“委屈?”京墨搖了搖頭,她真就從未覺得委屈過。謝執待她真的太好了。雖然自己偶爾會想到這般的問題,但真就從未覺得委屈過。他幾乎彌補了所有,他會在自己父母還在世的時候,願意讓他們將大部分的關愛都落在自己的身上。他永遠會尊重自己的所有,他對自己好到,有時候京墨自己都會得意忘形到覺得自己矜貴。他的每一個好都有著具象化,怎麽能夠就這麽的事事有回應呢。

所有人,全天下的人都覺得她是幸運的,是高攀上了北康王才能衣食無憂,才能有名有利。可只有謝執在當年離開長安城時,他一遍又一遍的向自己道歉,他道要讓她要委屈許久,他道不能給予陪伴,他道往後就看不到自己的模樣了。他說了許多,字字句句,都是將她委屈了。這般多年,他的口中沒有一字是京墨高攀上了他,哪怕時至今日,在他口中,對自己依舊是虧欠的。

京墨自己也想不通,他能虧欠自己什麽。

“叔父,沒有委屈,有你在,我從不覺得委屈。怎麽辦啊,我怎麽就有這麽好的一個叔父。”她怕謝執亂想,擡起了腦袋,朝謝執的臉頰看去,她笑了起來,笑息打在謝知道耳上,“往後若是嫁人,嫁不到叔父這麽好的,那才是委屈呢,可可憐了。”

謝執站在了出口處,一步之遙,外面的光輝照在他的臉頰上,照起了他的私心。

他回過頭,與京墨四目相對,少年難得的露出淪陷的神情,兩人紅艷的婚衣是那般的般配,他的小滿,他想一輩子只能是他的小滿。

少年的目光熾熱,眼眸之中唯有她一人,又或是從始至終,他的眼眸之中其實一直都只有她一人。

他自持清冷不馴,但如今心甘情願淪陷了下去。

“小滿,不然,我入贅給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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