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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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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荒

逃離奔跑之際,越秋河卻意外發現洛夜白氣喘不定,拽住他,越漸沈重,他如何變弱了?他來不及思考,後面窮追不舍,千鈞一發召出紅蓮,將洛夜白攬腰帶進紅蓮中。

紅蓮穿出獸骨,便撞擊在圍堵骨穴之外的魔氣。

外面妖魔已成千圍堵,就等越秋河自投羅網,突見竄出一個紅色耀眼蓮花,稀罕得緊,紛紛想將紅蓮占為己有,濃烈暴虐的黑氣使紅蓮一時掙脫不得。

紅蓮仿佛似一個紅焰球體,在黑氣圍裹中震得動蕩不安,被眾妖魔玩弄,驟撞猝彈,接連不斷,裏面的越秋河頭部一瞬間撞在紅蓮上!

下一刻又緊壓制在洛夜白身體上,撞了個滿懷,身體各處被碰撞麻木脹痛,洛夜白不得不就勢抱住他,將他攏在懷裏,如此相互皆可少受一些猛烈的撞擊。

道理都明白,情急下誰也未發話解釋。

重力下,越秋河鼻息間全是洛夜白的暖香,心神竟然在一陣激蕩後心慌意亂!

就算疼痛也掩蓋不了身體某一處滾燙灼熱,越秋河也無暇顧及是身體哪裏熱燙,只想帶著洛夜白逃出這些魔抓。

“夜白,相信我,我們一定可以出去。”越秋河低沈的言語都充滿力量,五指間聚起靈力。

妖魔眾力壓制太過強悍,越秋河咬壓拼力,額間青筋顯現,眼看紅蓮欲有掙脫之勢,妖魔感受到越秋河的抵禦,更加興奮猖狂!

剛掙脫束縛,立馬又被黑氣聯合壓制墜下,如此重覆三次,越秋心中燃起戾氣,正欲施力,掌心微癢,一只暖和有力的手掌與其十指交握。

越秋河猛地擡頭,撞上洛夜白下頜,他痛到“嘶”聲!

“啊!對不起。”

“屏息凝神,將力一股作氣匯聚到手掌,再擊出。”洛夜白垂首對他附耳沈語。

聽洛夜白如此說來,越秋河沈下心來,靜了靜,交握的手掌上靈力越漸雄厚,待到雙臂揮出去時,紅蓮如灌神力,猛地竄出妖魔束縛,直沖雲霄!

妖魔霎時被震開,怔得仰頭而望,紅蓮漸漸消失在蠻荒邊際。

有頭腦清醒的妖魔“呲溜”縱躍緊跟其後,而後,其他妖魔對視一眼,也不服輸的霸氣追上!

紅蓮竄至虛空之上,毫無目地穿行,裏面總算安定下來,被洛夜白緊緊護在身前的越秋河,此刻才體會那股熱勁,分明熱得浸出汗,卻為何還貪念不止?

就連呼吸都不敢粗喘一聲,很想伸展的四肢,似乎都在這一刻變得僵硬。

就在越秋河耽於享受時,突地感覺,於之交握的手指失去了觸感,他側首看去,洛夜白慌忙收了手臂,松開越秋河,兩人驟然分開,靠在紅蓮花瓣上。

“夜白,怎麽回事?”很快,越秋河心下便覺不妙,不安問:“你被封印在蠻荒,是否靈力也大減?你......”有些話,越秋河還是無法問出口,

“不是大減,是幾乎沒有。”洛夜白看著越秋河瀲灩的桃花眼,心中欣慰:“不過,能在蠻荒見到你,真的很意外,我以為我們再也沒有機會見面。”

兩人相視皆是勉強擠笑,越秋河隨即又是一怔,為何幾乎沒有靈力?身體的滾燙渾然忘卻。

他茫然不解:“可是先前掙脫魔氣時,我分明感覺到從你掌心傳來一股靈力。”

“秋河那是你的錯覺,別說這個,你這次出來又是擅自做主,師尊和無謝都不知道吧?”洛夜白含糊有意避開話題。

提及此事,越秋河自知逃不過洛夜白的藍眸,垂首間,雙指緊握,他的手指骨節分明又纖長,換來換去的捏握,看上去,像是謙卑接受教導的弟子。

兩人面對面靠坐在底部,半響,越秋河垂首,溢出迫切感:“我要救你出去。”

洛夜白已經看他許久,喉結滾動:“秋河,擅自闖進蠻荒,你糊塗!”

越秋河驀地擡首,雙手分別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筆直:“先前見你不是還挺高興見到我的嗎?如何說著說著就不高興了?”

“自從你被封印在這鬼地方,我就沒有哪一夜睡舒坦過,我已經反省過了,都是我少不更事,年少輕狂,又非要在你和花無謝兩人面前爭強好勝,鴻鵠之志雖說好,卻在很多事情上沒有精細入微,給他人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

特別是你洛夜白。

沒有你在琉璃劍宗的時候,我已經挨家挨戶去做了彌補。我已經決定好了,以後都聽你的,或者,”

在洛夜白眼裏,此刻,越秋河算是從血淚的磨礪中幡然成長。

越秋河動了動坐得生硬的身體,又染上青澀:“你不喜歡的事,我以後都不碰!我保證聽你的比聽師尊的還多,夜白,我們一起回琉璃劍宗,回白雲間好嗎?”

四目對視,洛夜白見到越秋河從未有過的渴望和真摯,他不想在此刻打擊他,欣喜間又沈穩道:“蠻荒易進難出,裏面困守上萬妖魔,因為有我的存在,蠻荒看上去更加牢不可破。”

“我知道你的顧慮,怕你出了蠻荒,這些妖魔有所異動,你放心總會有辦法,蠻荒的出口在哪裏?”越秋河朝外張望,突地望見一枝梅花角,隨即出現在眼眸中的便是那個骨頭兔精。

梅花角上端有一對杏眼,他掙紮著朝紅蓮裏面呼喊:“洛夜白!救我!”

越秋河霍然起身,洛夜白就已經貼在他身旁,朝外觀望。

“梅花精?你們認識?”越秋河側眸問洛夜白。

洛夜白緩緩搖頭,“它是蠻荒外一名男子的把玩之物,我就見過一次,他好像認得我。”在記憶中思忖後,道:“打開紅蓮吧。”

越秋河只好起訣打開紅蓮,而後便抵在洛夜白身前,準備迎戰。梅花角被骨頭兔精用她手中白色長骨挑起,梅花角卻掙脫不得。

出人意料的是,倆人沒有任何言語動作,梅花角突地被挑起蹦過來,越秋河在前面,連忙伸手接住,梅花角一個掙紮竄至洛夜白肩膀上,頓時,它閉起雙眼癱軟在上面。

骨頭兔精兩面三刀,又欺辱過洛夜白,越秋河牢記於心,眼眸暗藏殺機:“想用它來求饒?它幾近幾兩,如何能與夜白相提並論!”

說著越秋河就要動手,被身後洛夜白拉住手臂,洛夜白對他搖頭,越秋河剛承諾過的話,不可能立馬打臉,只好作罷。

洛夜白對骨頭兔精道:“說吧,你想做什麽?”

骨頭兔精早在打量著眼前美味,仿佛他倆就是一道上品佳肴,色香味都乃堪稱絕世,好像自己不嬌嗔不嫵媚一些,都配不上這般美味。

“你們不是想出這蠻荒嗎?”骨頭兔精嬌滴滴的模樣,宛如熟透的粉桃,彈指可破,感覺下一瞬便滴出鮮美的果汁。

“你們知道出口在哪裏嗎?”沒有看到兩人的吞咽,骨頭兔精難得露出一次失望神情。

“你如何偷聽到我們的談話?”外界的人是聽不見紅蓮裏面的任何動靜才對,越秋河看著對面的骨頭兔精質問。

“她猜的。”洛夜白面不改色道。

“嘻嘻,你好聰明,甚得我心。”骨頭兔精妖魅的向洛夜白眨了一只大大的眼睛,仔細一看還真像兔眼,只是瞳孔太過紫紅。

“被困在蠻荒的任何妖魔鬼怪,沒有誰不想離開這貧瘠之地,因為在這裏只有殺戮,無休無止,這裏不叫蠻荒。”

骨頭兔精美艷的瞳孔瞬間變得晦暗,手中的白骨突地變幻成胡蘿蔔,她狠狠地,咬上一口,咀嚼時鼓起的腮幫子又突顯她陰鷙下掩藏的可愛。

她陡然轉身,骨頭人體赫然顯現,牙齒顎骨翕動,發出低沈震耳的魔音:“這裏叫弱肉強食!論吃喝玩樂哪裏比得上人間舒適,想找出口就跟我來!”

倆人看到她鬼魅般怪異變幻,盡管已經知曉,但目睹後依然令人一陣毛骨悚然。

“這裏的妖物都好別類。”越秋河忍不住讚嘆一句。

“能在這裏出沒的就沒有弱者。”紅蓮已經尾隨骨頭兔精,洛夜白望著令人如墜地獄的骨頭身形,向越秋河確認:“你真的要去?”

“夜白,我是真心知錯,我現在心裏就只想帶你出蠻荒,別無他求。”

“我知道。”洛夜白抿唇,神情有些不太好,對他卻溫聲:“無論你做什麽,我從未懷疑過你,只是千萬小心。”

“嗯。”

聽洛夜白如此說,越秋河算是放下心,好生琢磨對策。

紅蓮隨著骨頭兔精前行,越秋河聽著她的銅鈴聲,心裏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時,癱在洛夜白肩膀上的梅花角,總算緩過來,被倆人盯得不自在,只好如實招來。

“好奇來看看,如果你倆其中任何一個死了,也好有個收屍的,不是嗎?”梅花角縱躍在紅蓮中心,在上面踏來踏去,似乎極為舒適。

倆人見此,沈默對視。

“你是蠻荒入口那位仙君派來的?可是我們素不相識。”洛夜白直面問它。

“夜白你也聽到了,這麽危險的地方來一趟,他就為了替你我收屍,也要他提得動不是。”越秋河睨著梅花角姑意反駁。

梅花角赫然倒在中央,像個人似的四仰八叉舒坦躺著,“此話偏差太大,你的屍體沒啥用,他的有用此刻卻又算不上是人,所以了看我心情,即使撿不到屍體,看看稀奇也不往此行。”

聽它說洛夜白“算不上一個人”越秋河心裏咯噔一下,凝視著洛夜白,問:“它此話何意?”

就坐在他對面的洛夜白垂眸,閃爍其詞:“它來路不明,別當真,我不是活生生在你面前嗎。”

說得也對,越秋河一時心慌,暗罵自己竟也不思量思量,他喝斥梅花角,“不知道誰先前叫洛夜白救命,再胡說八道就把你送給外面那個兔子精!”

梅花角翻了一下身,挑釁道:“呵呵,你想有什麽用,他不會同意的。”

果真,越秋河轉眼望見洛夜白側臉默認,越秋河只好以眼神回慫:逮住機會再收拾你!

就聽外面骨頭兔精嬌柔喊了一聲。

“到了。”

剛出紅蓮,便被外界火紅的光芒照耀,刺得一時間睜不開雙眼,越秋河擡指遮眼,見到洛夜白神情有一絲憂郁,似乎很怕這光芒的照射。

越秋河沒有開口問他,想來可能是失去靈力的緣由,主動憑空變幻出一把紙傘,舉手替他撐著。

洛夜白抿唇:“我來。”

接過傘柄,指尖上的碰觸,那點溫度如同春風吹又生,燃燒著越秋河,他感覺自己莫名的熱血湧動,忽而一想,估計是離火山太近。

兩人籠罩在傘下,越秋河素來我行我素,即使對師尊也很難有體貼之舉,望著前方火山,洛夜白竟如品甘甜,已經完全將自己的苦楚拋之腦後。

暗處隱藏的妖魔,眺望到被火山照耀成金白色的傘下,有一雙人的背影,仿佛置身人間夕陽,正享受人間黃昏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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