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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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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天

噬魂紫劍的劍匣與其他古劍的安置過於列外,不僅是上好的沈香木所制,且被石碑包裹,似勝新物,此刻,包裹的石碑碎裂,劍匣之上袒露密密麻麻的文字記載。

“夕良,你也是第一次進劍冢?”越秋河圍著匣子審視,轉了一圈後問何夕良。

“嗯,第一次。這全是密文,看不懂。”何夕良湊近俯身,搖頭惋惜。

“你之前是被花無謝所困,徐長安受花無謝相逼,為了營救你,只能假扮你與洛夜白連手。”越秋河看著密文,卻問著何夕良另外之事。

但見何夕良神色一滯,擡眸撞上越秋河註視他身上的血跡斑斑,越秋河露出遺憾的抿唇之態,何夕良扶在劍匣上的手滑落,垂眸間他手掌摁在自己胸口。

“長安總認為他欠了我,時至今日,其實是我這個哥哥欠了他,他即將及冠......”何夕良眼眸飄向徐長安的屍首處,喉間滾動,半響才說出話,他垂落在衣袍下的手攥上血跡最濃的那一處,衣袍被擰皺成團!

“他曾經在一片林子裏殺我時說,我若死了,有人的惦念便會隨著時間而消失,他一直討厭我,就是因為我打擾了你們,實乃我的錯。他與他娘.....”越秋河頓了頓,沈了聲:“十多年的生命裏,皆是用他人無辜性命換來......你可知曉?”

越秋河一直註視著何夕良的神情,此刻,他眼眶有些潮,卻並無過多情感遺漏,他平靜道:“後來才知曉,已經晚了。他們母慈子孝,長安贖罪求得一死,走在黃泉路上,母子也有個伴。”

順著何夕良的視線遙望到死去的徐長安,他羸弱頎長的身形已經與地面上的鮮血融合,越秋河心中竟生惆悵:“他汙穢的身體留在他認為不公道的世間,終是留了一顆幹凈的心給你。”

何夕良胸口上的手臂垂落,深深呼了一口氣,回望高聳的魔劍,沈聲道:“今日,該有個結果了。”

仰頭順勢看去,越秋河點頭,回眸細細看著劍匣上的密文,念出:“依天劍!打造於南朝時期,所用材料乃天降隕石,因而取名依天劍。”

“你識得密文?”何夕良眼眸在他與文字上來回看了兩遍,“什麽時候學的,我怎不知?”

“巧合,識得一點點。當時覺得不甚大用,便未曾告知於你。上面還說籌劍時用活人祭了劍,這個活人是當時剛正不阿的判官......”越秋河眉目微凝,四目對視,都難以想象當時情形,一位剛正不阿的判官如何被活生生的祭劍!

“依天劍威力駭人,妖魔見之退避百裏,出鞘必有冤案,劍下無冤魂,浩然正氣,天下人皆想占為己有,依天劍卻.......”

“怎麽,依天劍未有選主?”何夕良詫異問道。見越秋河搖搖頭,神色疑惑,沈思半響回他:“選是選了,卻是一個羸弱不經的女子。”

“這倒真是出人意料,此人定有她過人之處吧,後面還寫什麽?”何夕良抿唇。

“奇怪了,這裏沒記載女子姓名,只道依天劍有辨別正邪之神力,在世間刑正邪,護太平,因此有人也稱它為判官劍。其後多年,女子終逝,依天劍從此無主,消失滅跡,琉璃劍宗先祖僥幸得之,便將其安置在魔劍前端,以依天劍之正氣鎮壓魔氣的蠢動。”

四目對視,眼眸皆告訴對方,事情定不會如此簡單,畢竟年歲久遠,無跡可尋,越秋河望著那些橫躺在地面上的古劍。

冰涼古樸一把接一把,它們曾經都隨自己的主人征戰沙場,在歲月裏有他們的故事,也許是劍下亡魂無數,立功無數,又或許默默無聞,陪同主人走完一生,終是失去相投的主人,而消失在被遺忘的歲月裏。

“夕良,如今你為聖尊,我有一事相求。”越秋河瀲灩的眸子裏盡數古劍,他心疼這些劍!

“你我何須如此客套,你講便是。”何夕良拍著他的肩道。

“我想辦法封印魔劍,你將琉璃劍宗的劍冢示人,修為達到一定程度的弟子,不論內門外門,皆可進入劍冢任意挑一把古劍,只要古劍認主便可為己有。”

“這......”何夕良有些遲疑。畢竟這是琉璃劍宗祖先所創,擅自篡改定是阻攔重重。

“夕良,好劍不該被埋沒,說不定依天劍再次尋得相投主人,重現於世,為天下萬民再做一次判官劍,夕良便是千秋彪炳功德無量!”越秋河言詞讚賞,作勢要拱手作揖。

何夕良連忙扶他,抿唇而笑:“你還是老樣子。功德無量的是你,而非我。”

“夕良可不能如此謙虛,我動動嘴皮子而已,你才是執行官,你不反對算你同意咯。話說祖先為了保全依天劍,不被有心之人利用,便給它取了噬魂紫劍,方才為了壓制魔氣它已進入魔劍,你看它依舊一身正義,合該讓它在世間重抹一筆,我得想辦法封印魔劍才行。”

越秋河摩挲著紅骨指環,思忖間嘀咕:“難怪那小精靈擺出一副瞧不起人的高傲模樣,我連人家的名字都叫錯了。”

“你在低喃什麽了?你看上空!”何夕良喊越秋河,他回過神擡眼順勢望去。

他一聲輕嘆:“八百年前也是如此,他兩可以打個十天半月,也難分勝負。”越秋河回頭望了望藤網下的人即將破開藤網,欣慰一笑,“算不負所望,我們得助洛夜白一把才行。”

“這是必然,你說如何助,一起上嗎?”何夕良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肅然問他。

為了讓這些無主之劍能再見天日,勢必要死死封印住這邊浩天魔劍,越秋河緊緊摁著紅骨指環,望著上空打得熱火朝天不分日夜的人。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洛夜白是從蠻荒蘇醒,他的真身亦在蠻荒,那花無謝了?他是被八百年前的自己殺死了,這是他親口所述,那他.......

“難怪!不是洛夜白的問題,是因為花無謝並非由人入的魔修,他死後,與洛夜白一般執著不休,快近千年的魔修,就算洛夜白讓他吃兩條胳膊,也將他滅不盡.......”

倏地,越秋河雙手緊握住何夕良的雙臂,激動道:“我終於想明白為什麽花無謝必須死在這個時空,真的如洛夜白所說——生靈塗炭!

他不僅要沖破太乙金境,他還要在這個時空拔出魔劍,生靈塗炭,回到真實世界,如果真如我猜測,那麽.......”

“.........怎樣?”何夕良見他神情變幻,心也隨著緊迫焦急。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神色憂心的何夕良見越秋河松了握他的雙手垂落,又緊攥成拳,骨節發白,掩唇接連咳嗽:“咳咳!”

“怎麽說?”顯然事態不妙何夕良扶他手臂,情急下又追問他。

“道哥哥未雨綢繆想借用太乙金境之力,欲想提前將這塊魔頭扼殺,諸不知花無謝他反倒乘時借勢,提前得到魔劍揮霸天下!在太乙金境裏對他而言反而更有利。”

“六派八世家一起上不行嗎?縱使他是魔修,必也有軟肋,本尊就不信了,千人精銳還抵不過一個魔頭。”何夕良拔劍飛身躍起。

“夕良......你聽我說.......完......咳咳咳......”越秋河擡手連他袍角也沒拽住,越秋河沒指望人多能解決此事,就怕人多反而誤事。

“不是幫上面.......是下面啊......咳咳......”越秋河側眸看著魔劍。

“既然諸位已解困,戰勢在前,想必爾等也是一身本領,非做收漁翁之利之人,就請隨本尊上前殺了花無謝這個亂世大魔頭!”仗劍立於虛空之上的何夕良揚聲說道,以身作責。

虛空上已經看不清花無謝與洛夜白,但是那盛大的魔氣無法視而不見,越秋河望著前方那一灘形成血窪流散的鮮血,徐長安的屍首,他們母子被利用了十多年,怕是臨死也不知花無謝對他們徐氏家族有多殘忍.......

太累了,越秋河坐在魔劍下,支起一條腿,手肘撐在膝蓋上,昨夜沒喝完的酒,他今日帶著,他擰開酒袋的蓋子,便灌了一口。

各家門派世家逃出束縛,方知不得不戰,在何夕良的凜然號召下,各色玄衣弟子隨著何夕良縱躍淩空,團團將花無謝與洛夜白包圍其中,他們聲勢浩蕩,面對魔頭,所有猜忌心鬥均已放下,所謂的眾志成城,便是如此吧。

花無謝與洛夜白打得正酣,難見高低,突然淩空而來各種法寶武器,長劍大刀,炸花了眼。花無謝一面要應戰洛夜白,被逼出渾身解數。

“我給你片刻時間。”洛夜白收起燭照,驟然撤退。眾人誤以為他臨陣逃脫,嘆息搖頭。

諸不知,下一刻洛夜白便出現在越秋河身邊。

“你........?”越秋河剛灌了一口酒,對於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洛夜白著實一楞,酒袋便被他二話不說奪了過去,只見他喉結上下滾動,越秋河擡手欲拽他袍裾。

“慢點喝,都給你。”

清酒入喉,渾身舒暢。洛夜白出了一聲汗,鬢角也都濕透了,面色倒是紅潤,不見喘息。他喝了一口,聽越秋河說都給他,他幹脆合上蓋子掛在腰間轉身正欲離開。

忽地,感覺身後之人灼熱的目光,比剛入口的酒,還燒得他心慌,他轉回身,垂眸盯上翹首以盼閑暇似的越秋河。

藍眸深邃,如狼似虎。

越秋河情不自禁往後移,卻無路可退,他已俯身,越秋河低沈道:“都給你了,”含情眼又擡眸,冷野的撒火:“還想怎樣?”

“狡猾的狐貍。”洛夜白嘴角一牽,似有讚賞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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