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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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囂張

有史以來第一次感覺泡個溫水澡,也能如此驚心動魄,跟要命似的!司徒瀟一件一件往身上套衣物,腦海裏浮現的全是夢裏的景象,至於穿的什麽,怎麽穿戴上的,似乎都與他無關了。

司徒瀟走出門簾,扣著皮護腕,微怒問等候的有回:“什麽事?!我爹還是二叔回萬刃山了?”

在萬刃山,有回是司徒瀟的貼身侍從,只要司徒瀟沒有特別吩咐,他都隨在他身後,他肅然道:“不是,有個人讓我交給你這個。”

扣皮護腕的手頓停,司徒瀟回首的星目仿佛是在看有回,腦海裏卻自動調換出越秋河最後似笑非笑的眉眼消失在眼前的畫面。

“宗主,宗主?”有回見主人黯然失神,又發現他握著濕透的白手帕,接連喊了兩聲。

被有回強行拉回意識,司徒瀟頓了片刻,才發現有回手中的麒麟腰佩,星目陡然閃爍一絲光亮,急切問:“人呢?來了有多久?”

看到司徒瀟流露一絲驚喜,有回歉意道:“為了不打擾你,大概一炷香的時間,我讓他在外面後著了。”

“........夜半三更的外面風大,快去把人叫進來。”司徒瀟面色冷厲,才發現手中緊握住的濕帕。

“是宗主!”

“哎!算了我自己去。”司徒瀟剛走兩步,指尖又攥著濕帕,“還是你去。”

“楞著幹嘛,快去啊!”

有回第一次見司徒瀟言行反常,著實被楞神了,在他厲聲中飛快前行。

司徒瀟看著有回領進一個戴著白紗籠罩的鬥笠人,想上前又止步,無聲的朝有回揮手。

只剩下他兩,越秋河暗自叫好,他擡手撩開白紗,司徒瀟就已經大馬金刀坐在院中石凳上,半丈距離都能瞧見他的面色冷峻,疏離避嫌。

為了救小天他厚著臉皮頷首:“瀟宗主,深夜造訪多有得罪,確實性命攸關,望瀟宗主海涵。”

司徒瀟睨了一眼越秋河,眼神仿佛在說:還活著了。

“辛夷君也有求人之時,如此客套,反倒不像你。”司徒瀟無意擡眸瞄一眼越秋河,冷厲的星目陡然一擰,語氣不善問:“你該不會求我救死神吧?”

見他寒眸清冷高傲,越秋河連忙擺手狡猾示弱:“不不,是太湖徐程,情況緊急,我無法尋到醫宗,瀟宗主神通廣大因此特請你相助。”

越秋河句句禮貌溢美之詞,被司徒瀟意會出來,總是那麽別扭,如何都像在挖苦他。

“是奪你幽熒劍的太湖家主徐程?”司徒瀟驀地揚眉,懷疑問他。

“目前已不是,太湖有變。”越秋河袖袍下捏了捏拳頭,心情低落:“徐程被新任家主斷了四肢筋脈,靈核被毀,內丹被取,急需醫宗治療。”

“而且——他是小天。”看到司徒瀟疑慮,越秋河最後沈重補充一句。

這句話著實打動了司徒瀟,他自當否認與那突如其來、亂糟糟的夢境有關,他沒有過多為難越秋河。

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司徒瀟傳音聯系了睡夢中的懷淵,便與越秋河先到了太湖,眼前茅草屋亮著微弱的燭火,兩人並排立在院中等候。

快至淩晨,空氣中透著涼意,暗沈的黑影之上,天空朦朧泛白。

“這次謝謝你,瀟宗主。”越秋河由衷之言,原本做好被他羞辱一番的心理,卻沒想到司徒瀟快人快語,絲毫未給自己難堪。

“徐程並非大奸大惡,要謝也是他謝。”司徒瀟雙手負於身後,他望著夜空,沈默良久。

“死神是否死了?”司徒瀟冷不防問。

“你們都認為神器在他手上?”越秋河同樣望著天空,不自然摸到指節上通透紅艷的線。

“難道不是?”司徒瀟轉眼看著他問,卻看到越秋河淺笑,又認真回他:“你們只知神器,神器全名全貌為何,知道嗎?”

“太乙金境。變幻莫測,能空間轉幻,但未曾親眼目睹。”司徒瀟坦誠回道。

“是啊,都未曾目睹,卻爭得頭破血流,為何?”閑散不好名利的越秋河他想不明白,其實司徒瀟也疑惑頗多。

“不一定知道,但一定不能落入惡人之手。”司徒瀟的言語中,和他挺拔有力的身軀,越秋河第一次看到他突然散發出來的正義凜然。

“我見到聖尊了,不過是虛影,他說我與洛夜白通過考驗便前往太湖查鎧甲之謎,聖尊還說找到太乙金境,所有的事情就清楚了。結果洛夜白人卻不見了,而我在太湖亂葬崗刨出了徐程。”

越秋河知道司徒瀟想知道這些消息,他也想從他那裏得知另一個消息,司徒瀟星目凝重。

越秋河也沒躲避,問他:“山道那夜,最後發生什麽事?”

“你們去琉璃劍宗殺人了?”司徒瀟與越秋河同時問話,便見天空出現一匹展翅的機甲白馬。

懷淵架著白馬坐騎,懷裏抱著一個男童,大約八九歲,白馬翅膀在空中翺翔,轉眼飛落而下,如同仙醫飄落。

懷淵人未落地司徒瀟就喊出:“老懷!”

懷淵神色看上去陰郁,孩童與他腳尖著地,拂袖收了飛馬,同時發現了越秋河,卻不正眼瞧他:“擾我清夢,診費加倍。”

“好說,先把人救了。”司徒瀟也爽快。

修真界眾人皆知,懷淵救人身旁總會出現一個男童,多少年了從不見長大,唯有司徒瀟獨知,那是一個除了心臟,其餘部分全是機甲打造的偽造身軀。

更奇怪的是懷淵是否願意救人,皆有孩童點頭,他若搖頭,縱使病人家眷將金銀財寶堆積如山,他懷淵也置之不理。

但懷淵救人雷厲風行,越秋河反到成了外人似的跟在他三人身後。

前面三人進屋便看到如同死人一般躺在床榻上的徐程。

懷淵掌間布出靈力,如同金色細絲在徐程身上查探,越秋河看到他眉目一絲凝結,便知道不妙。

稚嫩的孩童老氣橫秋探頭望了徐程,便與懷淵對視點頭,他們似乎心有靈犀,懷淵面色凝重對司徒瀟道:“筋脈修補尚可,至於靈核內丹,只能聽天由命,治嗎?”

“不治!我寧願死也不要成為一個廢人!”徐程嘶啞的嚎痛聲突然傳來。

孩童沈著臉二話不說,手指一絲金線拋出,點在徐程腦袋上,頓時,寂靜無聲。懷淵望著兩人,似乎眼神問他們:治嗎?

“治,肯定要治,其他的後續再說。就勞煩懷宗主了。”越秋河連忙上前一步,非常肯定的說著。

“筋脈重接技術活,加上後期名貴藥材,看在熟識份上,打對半,一條筋脈一千黃金,四條會算吧?交清治人。”懷淵沒看任何人,解說著就坐在床沿,又在小幾上著手鋪開他的醫具,孩童立於旁側。

“啊?這......”司徒瀟連忙揚手制止越秋河含蓄的不滿。

剛過了屁大點孩子的生死審判,接撞而至的天價費用,聽聞醫宗治人價格昂貴,越秋河第一次知道如此昂貴,此刻,他上哪去找四千黃金,無助的眼神對上司徒瀟。

“好說,老懷先救人。聽說你坐騎白馬翅膀是否要換了?我在想萬刃山最近剛到了一批特殊白銀,做白馬翅膀正好輕盈,色澤光亮。”

懷淵看司徒瀟,正襟危坐,拉著老臉:“早謀算好了?那還立在此地等我趕人?”聽懷淵說此話雖不樂意,到底是同意了,司徒瀟反應極快,手指朝越秋河揮動,示意他退出屋子。

懷淵看病不喜歡有人在側,越秋河出來第一句便問司徒瀟:“他見了我怎麽絲毫不驚訝,是你告訴他我在此?”

驚愕的反換成司徒瀟,他反問:“若是我說你在此,他帶一批人來抓你,如何是好?”

“那......”兩人異口同聲,臉上頓時震驚,難道懷淵早已知曉?

一高一低的身影在泥土院中徘徊。越秋河此刻慶幸懷淵收取了昂貴診金,蓉姑的囑咐又在耳邊響亮重覆。

他看著冷靜自持的司徒瀟,眼眸撞過來,瞬間又撇開,言簡意核:“信他。”

“嗯。也只有他能治徐程,對了,那四千黃金我......”越秋河默默點頭,有些力不從心,卻堅持表明心意:“無論如何我都會還給你。”

司徒瀟僵硬的點頭應他:“嗯,行。”

以前總感覺他高傲冷酷,認定的事寸步不讓,沒想到在艱難的時候,他卻毫無膈應,大力援助,越秋河方體會出人情冷暖。

太湖南面傳來遙遠的雞鳴哨聲,打破兩人的俱靜,天明快要來臨。

聽司徒瀟正色冷然:“琉璃劍宗刑獄司死了三個人,奇怪的是這三人被套著脖子,懸吊於琉璃仙山的入口橫梁上,掛了三天三夜,無人能取。這三人曾經審過你。”

他看過來的眼神冷酷,仿佛要令越秋河窒息。

“所以你問我們去琉璃劍宗殺人沒有?”越秋河接著問他,轉頭又強調:“若我去殺了人,定不會再來尋你相助,他——也沒理由出手。”

“你定是不會。”司徒瀟傾身靠近越秋河,空氣中彌漫著不自然的緊迫,犀利的星目又回來了:“我只問你一次,如果你不答,就算你默認了,你想清楚了。”

“弒殺死神那夜,是你自願前去還是他人安排?你如今已經不想殺他了對嗎?”

“你這是兩個問題。”越秋河擡眸提醒他,卻見司徒瀟的眼神絲毫不退縮:“回答!”

長生臺那夜已然成了越秋河不可磨滅的記憶,晝夜裏盡管他無數次回憶,卻永遠打不破迷霧,黯然回他:“我不能讓夕良去冒險。山道雨夜,上千圍剿,死神已經死了,現在他只是洛夜白。”

漸漸明亮的天空有了暖色,望不穿的張牙舞爪神秘莫測,都消失不見。司徒瀟走了兩步,沈了聲:“事情絕不會如此簡單,你最好把眼睛擦亮了。”

“你什麽意思?難道你發現什麽了?”越秋河心中豈會沒有察覺,每每回想到孩童時的洛夜白,越秋河選擇憶好棄次。

司徒瀟手中憶生劍陡然鋒芒乍現,直指越秋河胸腔,他思忖間驟然失色被迫後滑。

越秋河旋轉側移,袍角嘩嘩飄落,他的眼眸寒光覆上:“你什麽意思?”

“看看你最近有沒有長進?”司徒瀟面無表情,越秋河分明在他星目中察覺一絲得意。

但見越秋河嘴角一揚,“是否贏了你,四千黃金就此抵消?”

“你可以姑且一試。”在司徒瀟記憶中,越秋河從未有過贏自己的實力,何況最近他顛沛流離,總是見他一副病弱之勢,他輕敵了。

“只怕你又是虛張聲勢。”

司徒瀟深知他此次縱使虛張聲勢也不會逃離,因為茅草屋裏有他的羈絆。

“廢話那麽多,看劍!”

幽熒如同驚鴻朝憶生席卷,司徒瀟見他來勢洶洶,偏生想壓住他的囂張,劍身抵住幽熒,雙劍相架,司徒瀟睨著越秋河,凜然:“我怕你輸了開逃。”

越秋河唇線緊抿,雙眸寒冷,濃密纖長的睫毛輕輕閃了一下,緊接著兩個身影交錯,躍上虛空,刀光劍影,波動四起,激醒了清晨的生靈,飛禽停留聆聽,走獸駐步張望,花草搖曳多姿。

那股意氣風發,狂傲激烈竟生美好。

“我輸了。”越秋河中途霍然收了幽熒,朗聲認輸,臉上一絲失敗的傷感都未展現。

反倒是司徒瀟被過招後,神色一怔:“你、何時進入大乘境的?”

“幾日前。”他回得輕。

兩人落地,越秋河明白司徒瀟一直想與他好好打一場,了卻了他心願但沒打算贏他,看差不多便收劍認輸,他更關心茅草屋裏的徐程。

“你是不是取了捷徑?”司徒瀟手中劍鞘已抵在越秋河胸口,迫使越秋河回憶起那日對戰五位門首的場景。

他抿唇,其實也算吧,若不是洛夜白的血液被自己融合使用,也不知如今自己是否還安然無恙,越秋河剛要點頭,卻發現司徒瀟一向冷酷的臉上展現奇怪的眼神,他瞬間參悟。

“瞎猜什麽了?”越秋河手指撩開他的憶生劍鞘,正經且嚴肅告訴他:“沒有的事。只是得了運氣而已。”

見他如此,司徒瀟仿佛松了一口氣,先前若真不死不休打下去,他未必能贏他,司徒瀟的神色隱在暗處,話鋒一轉:“你我必須分出勝負,下次再比試。”

越秋河難以理解的眼神全神貫註偏頭註視著他。

“看來我得好好練練,四千黃金可不是小數目。”越秋河莞爾一笑。

清晨總是美好,襯得越秋河的桃花眼雖然憔悴,卻看得司徒瀟臨時結巴湊話題:“何宗主、他很掛念你,你、接下來、如何打算?”

越秋河思索片刻,對他邀請:“按聖尊之意查清鎧甲之謎,不知瀟宗主可否有興趣?”

目前,修真界鎧甲制造莫過於萬刃山的器宗,所以他明智的選擇叫上司徒瀟。

從未與越秋河單獨待過,而且如此長,司徒瀟做到盡量避開不去直視越秋河的唇、還有那雙勾魂的眼,記憶卻在反覆來回中更加深刻。

謝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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