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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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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骨

“........你也下得了手!!”年輕下屬怒吼一句。

十惡不赦四字讓梁毅生了興趣,像發現什麽,嚴厲道:“舉頭三尺有神明,你想清楚再說!”

橫梁上的越秋河眼皮一擡,洛夜白朝他眨眼:“辛夷君是神明?”

卻聽陳笙笑到悲涼,“神明?神明若在,倒是給我出來做個證明,我殺張赫就是想奪張家財產!”

越秋河深深註視陳笙,“此人有趣。”話音剛落,洛夜白便爬進他手掌腕上,動作一滯,“辛夷君的手怎麽是涼絲絲的?”

“天生的。”越秋河說。

洛夜白似有頓悟:“神明是冷的?辛夷君是在履行神明職責?”

精神力有些渙散的越秋河,擡手點在洛夜白發心,他望著下面什麽也沒回答。

下面梁毅拽緊了拳頭,粗魯地砸在了桌案上,梁毅粗聲罵道:“可是你忘了,是他撿你回來,將你養大學成做了孩子們的夫子!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生為夫子,竟不如山野村夫,老子他媽也沒見過你這樣窮兇極惡的夫子!”

很顯然梁毅識人軟肋,陳笙被戳中,垂下頭咬破嘴唇,顫聲道:“人是我殺的,就如同......殺雞宰羊......一般,你信不信......與我何幹?......屍首盡碎,補都補不了........他死有餘辜,你們治罪於我便是。”

“人若是你殺的你當場就該認罪,為何又拖到老子逮住你,你才供認?這期間你分明在隱藏什麽 ,難不成殺張赫的兇手也受了傷,”梁毅一字一句道:“他需要你拖延時間逃跑?”

梁毅躬身猛地又拽起陳笙,陳笙被卡到難受,他拼命搖頭,身體搖晃如同懸掛的肉任人擺布。

“不!若真需要我拖延時間,當時我認罪豈不更妙?兇、兇器被藏在、現場床榻下暗格裏。”

梁毅正欲繼續問下去,下屬突然撞門而入!

“何事?”梁毅厲聲問。

下屬也一臉茫然,結巴說著:“頭,是一個叫劉垠的人前來投案自首。”

梁毅一怔,松開了手。

“他說、張赫是他在三日前的夜晚殺的,並且把兇器也帶來了。”

他叫劉垠,正值弱冠年華。

被衙役拷進來的時候,衙役洩恨擡拳惡揍,劉垠泛紅的雙手戴著沈重鐐銬枷鎖,卻輕松側身避開,只聽沈重的嘩嘩鏈響,年輕的衙役被劉垠撞擊倒地。

衙役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尷尬起身就想拔刀砍人,梁毅一腳踏在寬木凳上,一雙利眼將劉垠看了個遍。

他仰頭哈哈大笑,朝下屬揚手阻止,指著對方粗聲:“劉垠!你不是寒山人,殺張赫有什麽深仇大恨?”

劉垠身量挺拔,膚色小麥,一雙眼熬得發青,肅然下冷漠無情。就他先前那一擊,足以證明他的雙臂力量之大,速度極快。

他沒有看地上蜷縮發顫的陳笙,而是徑直走向了梁毅,旁邊年輕的衙役順手抄了立在石壁上的木棍,朝劉垠後背重重一擊。

那一棍若是衙役自己也怕是受不住,劉垠的身體卻絲毫沒有受創彎曲,反倒是把衙役給震得後退一步!

這一幕正好撞進地上蜷縮成一團的陳笙眼裏,他將嘴唇咬爛,仿佛那一棍重力轉換在他的身上,痛苦抽噎。

劉垠脖子一點一點歪過來,狠戾的目光看向打人的衙役,衙役陡然嚇得後退兩步,手中木棍抖得險些脫手。被震開的那一步他已經清楚這個劉垠力大無窮!

“我是來認罪的,何須屈打成招?但也非來此受辱!”

陳笙在那一瞬,猝然睜開雙眼。

梁毅猛地踹翻腳下寬凳,迫近劉垠,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胸膛,鷹隼雙目緊盯著高出一節的劉垠:“什麽深仇大恨,如何殺人分屍,都一一如實招來。”

劉垠正欲開口,陳笙卻跌撞爬起,搶先喊出:“梁捕快!”

“梁捕快,很多事情你可能還不知道,我被張赫撿回來那年只有四歲,十四年了,見多了富足生活,過著過著就以為原本是屬於自己的,我、甚至想、娶張小荷為妻。”

陳笙發顫的聲音停頓,他在發隙間瞄了一下劉垠,接著說:“張赫夫婦閑我窮酸,毫無前程,自是不願,虛榮心迫使我想成為宅院的主人,日久逐深,因此我生了歹念。

那日他來宅院,藥是他自己提前吃的,我便給他備了相克的烈性酒,待他毒性發作我便用刀抹了脖子,而後分屍。

再然後你們都知道了。”

“哈哈貪圖富貴?你殺了張小荷親爹,你認為她還會嫁你?”在窮山溝裏有此虛榮心很正常,能為此殺人分屍就少有,梁毅不信那是因為愛情。

“吃香的喝辣的還有佳人在側,誰不想啊?”陳笙言語間有些激動,他抹了一把臉,手一直在抖,哽咽說著。

“劉垠,你少摻和,頂罪也是罪。”

隨即一聲輕笑,劉垠就地盤坐,狠聲說出:“笑話!你是誰我都不認識!何談頂罪,我管你是生是死,我一個外鄉人,出來自是找發財路子。”

話說到此處,陳笙因有發遮面,望著劉垠的神色難辨。

衙役們都靜聲聽著,氣氛落針可聞,對劉垠來說,視若無睹:“這次來寒山就是想借著張赫有錢,好好敲詐他一筆,結果他先發制人欲想除了我,你們說我還能坐以待斃嗎?

我偷了屠夫的砍豬刀,藏在屋頂。

那夜,我在屋頂候著,看到張赫與一少年都喝醉了,想到他定是又要禍害少年,我也不殺無仇之人,見少年喝醉了,將其挪到隔壁,轉回來就動手做了張赫,我本不想分屍的。”

言說間劉垠聲音平穩,然而,在一剎那,他流露出亡命之徒的兇煞,“想到他耍橫無賴,我怎能如此輕易便宜他,就是將他千刀萬刮也不足以洩恨。”

說到這,劉垠又生出享受般的快感,“先將他腦袋割去,再去四肢,而後刨腸挖心,他裏面的東西掏出來你們也看到了,想必也湊不齊了,反正讓這畜生去不了閻王殿,永久做個孤魂野鬼。

刀帶走自是不方便,便藏進了床榻下,我盯了他有些日子,知道他把重要東西都存放在哪,裏面應該會有你們想要的,你們可以派人去查。

如何,瞧他那書生樣要殺人?恐怕連刀都提不起。”

陳笙在劉垠的言說間,劉垠說一段他的雙手就顫抖一下,逞強都顯得那般無力:“他、昏迷,我再動的、刀........”

“可是你後背又如何受的傷?”

在劉垠周圍來回走動的梁毅,陡然一問,劉垠後背被衙役洩恨敲了一棍,雖重卻不至於滲出一片血,只能說此處早已負傷,重擊下再度出血。

他盤坐在地,看似歹徒的隨意,實則是在隱藏傷情。

劉垠躬了身,側手想扶一把腰,因為枷鎖挪不到,“這也被你瞧見了,還想留個面了,張赫那廝磕了藥又灌了酒,有點狠勁,一時疏忽遭刺。”

“你是洩恨了,宅院那些孩子將來怎麽辦?何況陳笙與張赫一家也糾纏不清.......”下屬欲爭辯。

“我是來認案子的,”劉垠道:“其他與我無關。”

“你們必定相識!”

梁毅在陳笙與劉垠之間來回審視,又說:“陳笙沒有當場認罪,怕是在為你拖延傷情逃跑,”梁毅扶刀趨身,“莫非二位攜手,分工合作?”

“笑話!即時我要找一個幫兇,會瞎眼到這種程度,院裏隨便一個小廝也比他強吧?”

劉垠無趣的看著梁毅,笑得詭異,“那些孩子將來如何,與我無關,那陳笙是什麽人,也與我無關,張家內部什麽矛盾更與我無關,你是想我假托證詞,借刀殺人嗎?”

劉垠詭辯道:“你是想我幫你?我可以考慮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你如此胡攪蠻纏,我更是不信。”梁毅瞪著他沈聲道。

“你信不信還重要嗎?”劉垠腕間枷鎖“嘩啦”響動,他坐得腰後傷口酸痛,他活動活動說道:“此案期限已至,你要給上面一個交代,赫赫有名的張大善人被殺死分屍,證據確鑿,你不信,知府也信。”

“你掐準了案子期限?”梁毅心中倏地明白,“你待在鎮裏幾日,為的就是案子期限。”

劉垠面上笑容漸緩,手指在自己脖子上比劃,嬉笑道:“將我脖子斬下來,村民們都高高興興。”

“我要真相!”梁毅咬著牙說,“我必須要查得明明白白!”

“梁捕快何必如此執著!此案已經很明白。”劉垠笑意消失,眼神飄忽遙遠,“快些了結了,我好去見我弟弟。”

就在梁毅一腔怒火無處發洩,突然一個下屬破門進來,喘急說:“頭!有個人證來了!”

梁毅一怔,松了緊握的拳頭。

“帶進來!”

下屬拽著人進來,一看,是孩子。梁毅喝罵:“蠢!這能算人證嗎?”

下屬拽著的孩子不是別人,正是阿七,他被拽進來,滿頭大汗,衣裳沾著泥土,喘息間一眼看到劉垠,嚇得躲在衙役身後,他全身都在抖,又聽梁毅吼聲,他憋不住哭訴。

“.......不是先生!是他、是他殺了家主,到處滿地、都是血......他、他還想殺先生........我拿著剪子......才刺中他的後背......不是先生.......”

“你個小兔崽子,居然是你刺的我,看我.........”劉垠說著就想洩恨,被梁毅猛地拽住,怒吼他:“他還只是一個孩子!”

看到阿七出現,陳笙瞬間洩氣般垂首,不再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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