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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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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峰

琉璃仙山唯有山峰之巔,有一片青峻的竹林,朦朧的白煙霧在翠綠色中繚繞。

林中有人在棋局博弈。

漸漸靠近,那不正是道哥哥和........越秋河驚愕中大步穿林跑去。

道無竟盤腿而坐,正準備拈著白棋落下,越秋河看清他對面的人正是自己,眨眼間咻,消失了。

“秋河,你終於來了。”

聽到道無竟一如既往地喚他,越秋河欣喜地跑到棋盤石前,隨性盤腿而坐,“我就說道哥哥一定沒事,太好了,我們終於相見了。”

道無竟還是那般年輕俊朗,尊者之風有增無減,他指尖一揮,石盤上的黑白棋子紛紛飛回到棋子的瓷器中,就等待越秋河落下棋子,他卻註視道無竟發楞,道無竟溫聲問:“楞著幹嘛?”

淺淺一笑,一切好似夢幻一般縹緲,什麽也握不住,越秋河落的第一顆棋子便是自殺,他望著道無竟,眼眸泛紅,好想訴說自己的苦楚,細細想來,又那麽不經一提。

包裹他們的竹林被風兒攪動,發出近似和諧愉悅的沙沙聲響。

一片竹葉落悠揚飄落,最後停在越秋河單薄的肩膀上。

他的心思自然被道無竟看破,道無竟沒有拈棋,對越秋河道:“想逃出魔抓,洗清冤屈,一心撲死不成,有人卻替你做了,你心裏難受。”

“道哥哥你都知道?”

越秋河像做錯事的孩子,頷首垂眸,輕聲道:“他雖邪惡,到底是一條命,道哥哥曾說,天下萬物生靈皆平等,我看未必,天下有尊有卑,有富有貧,有天賦異稟骨骼驚奇,也有天生愚鈍病魔纏身.........”

道無竟的手指纖長,將棋盤上唯一的一顆棋子推了幾格,“秋河,你再看看。”

“退一步海闊天空,問道修仙,生死原本沒有黑白,更何況生亦是死,死亦是生。你若苦纏就已經輸了。”正襟危坐的道無竟淡然溫和。

“我就是一個散漫的貪玩人,什麽都不想,道哥哥你回來就別再走了,我、怕一個人。”越秋河幾近祈求的眼神望過來。

“你把事做完了,我就回來了。”

“什麽事?”

“你初到琉璃仙山的那段時間,惡夢纏身,歸根結底是你在太湖的遭遇,為了你快樂成長,因此,我封印了你的一些記憶。

雲娘和沈禾是真心喜歡你才將你撫養,不曾想三歲以後的你,體內藏著巨大能量,時常側漏引起修行之人的覬覦,你們也一路逃亡到了太湖。”

此刻微風拂過臉頰,肩上竹葉滑落至地,突然一絲涼意,沙沙聲誠然變得錐心。

“你為何不問你的親生母親是誰?”

“我的母親只有雲娘。”

腦海裏浮現雲娘慘死模樣,越秋河眼眶滑出一顆半墜半掛的眼淚。

道無竟只好轉了話題,“他是誕生在黑夜裏的邪性,人是由一半邪惡一半天神組合,他也不列外,也有一處幹凈得如同白紙。怎麽畫就看你了。”

一陣心悸,越秋河猛然擡首:“道哥哥是說洛夜白?”

道無竟擡手接住一片落葉,凝視中,“落葉歸根,相互成劫,還是相互成潔,你們自己去找鑰匙,秋河你要記得,不論天下有多亂,最亂的是人心。”

“時間不多了,我該走了。”

“道哥哥你別走........”

雙手不自覺握緊,心口像有什麽填著,開始狂跳,,呼吸一滯,半張的嘴,想說的話還是咽回去了,一把抓過去,卻穿透道無竟的身體,撈了一把空,眼看他就要消失不見,越秋河急得大喊:“道哥哥你去哪?別走——”

“秋河,救我.......”

越秋河心急如焚,撕心吶喊:“可是,你在哪?我怎麽救你?”

竹葉紛紛,包圍他的竹林瞬間旋轉不停,越秋河再也聽不到道無竟的回應,他陷入無盡的黑暗。

睜開眼,耳邊風聲呼嘯,身前黑紗袍裾上隱隱綽綽的紅色暗紋,煞是醒目,擡眸便見洛夜白緊張的神情看著他。

“.......是你?!”

似乎一直拽著他胸膛上的衣襟想掙紮,卻柔軟無力,“咳咳咳“難道是道哥哥托夢了?都逃出陵墓了?掙紮中又牽動了內傷,忽地又倒在洛夜白臂彎裏,沒有辦法,握著他的手幹脆又咬一口。

“嘶——”

洛夜白悶哼出聲,瞪著他良久,上挑的唇線一勾,很欣喜似的:“你喜歡咬我代表什麽?”

在他灼熱的眼眸裏,越秋河有些不知所錯,慌忙松了口,謹慎問道:“你、沒事?徐氏墓底.......”

看他一副低微瑟縮之色,洛夜白偏頭凝著他,“徐氏墓底怎麽了?你在緊張什麽?”

喘息中漸漸平緩,手腕被他捏得泛紅,洛夜白目光異常纏著越秋河,他如鏡一般的藍色眸子由怒漸漸平靜如湖水,靜靜地,深深地看著越秋河。

此刻他微挑的唇角帶著誘惑,任誰也會敗在他湛藍的眼眸裏,越秋河耳邊一直回想著道無竟的話,洛夜白有一面幹凈得如同白紙,這一面到底是什麽呢?

他若真死在深坑裏,自己內心說不出的輾轉反側,畢竟是自己耍了小手段,他才墜落深坑。可是,當看到他魅惑玩弄又沒事了,自己也成為他的掌中物,心,又沈到海底。

眼神恍惚,洛夜白已經看到他在走神,又看看被咬的手,這次沒出血洛夜白瞇眼,質問的語氣有些怨氣,隱隱一絲酸味:“你與他什麽關系?”

“他?........哪個他?”

瞬間,洛夜白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不愉快,瞪他的眼眸又盡數是火焰。

“——司徒瀟!”

這一刻,提起司徒瀟越秋河著實舒坦一些,同時又落寞,才驀然發現已經回到洛夜白的結界處,又看到那顆大樹,視覺沖擊,他對自己下狠手的那一幕,清晰浮現。

也沒好氣地回他,“你沒看到他一路不舍緊跟其後?還能有什麽關系,當然是我的道侶。”

“什麽?!”

怒火!嫉妒的怒火!不能擺脫你,就氣死你!越秋河心裏甘爽了一番,人卻被洛夜白揉進懷裏,那麽緊,他湛藍的眼眸覆雜,發心被他觸碰,被裹挾得想反抗!

“從今以後你沒有道侶,只有一個結發夫君。”

這一次,他居然沒有發火,但下一刻,他擡手揮起一道藍色光芒,將越秋河整個人籠罩其中,他松開他,獨自徑直走進屋內。

沒了依靠,越秋河受傷的身體側躺在地,身前藍色光芒仿佛流動的水波紋,手觸及到卻是銅墻鐵壁,敲也敲不動。

“咚咚!”

“那、那結發不算!”辯解好像沒用。

這又是什麽封印,越秋河捂著胸口內傷,手肘撐在地面,半躺起身,此刻才發現自己一身濕汗,裏衣貼在身體上,涼透了!

一陣寒顫,臉上發白。

攏著衣袍越秋河上下端詳,細細琢磨,小仙女從屋裏咚咚磕出屋外,在他跟前饒有興致地看著越秋河,這次它安靜地沒說話。

思索間輕緩擡眸,小仙女便落入眼眸,它居然不嘮叨了,越秋河手握成拳在唇前咳嗽,片刻,他喘息輕問:“小仙女你是不是很想恢覆你的真身?我倒是有一個方法可試試。”

聽到可以恢覆真身,小仙女頓時來了精神,興奮中又懷疑問道:“你不會騙我吧?”

魚兒上鉤了,越秋河輕聲道:“此刻,你也看到了,我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這道藍色光芒有符篆壓制,我解不了啊。”

“咚咚”幾下,小仙女蹦到藤椅上直直望著越秋河,“那不是符篆,這是洛夜白為你設的弱水三千咒。”

“咚咚咚”小仙女又蹦下來靠近越秋河,梅花角一歪,“你心裏很記恨洛夜白嗎?”

“弱水三千咒?”

居然私自設咒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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