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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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五年後，二零五五年。
五年間，孫聞過得很壓抑，身邊的朋友都離去了。尤其是王唐和周冰，永遠回不來了。最讓他難受的是，他們的死和他當初幼稚的理想主義有關。秦衛和他也基本沒有聯系。他早已不再怨恨秦衛，因為，他已經將害死王和周的責任攬到了自己心裏。
雄安，平流層水務集團媒體中心，年度新聞發布會現場。
孫聞照本宣科的讀著發言稿。臺下的記者也是按部就班的各忙各的。
“記者朋友們，按照國家的第二十一個五年規劃和二一四九新百年規劃目標綱要的要求。我們平流層水務集團，在過去的五年中在集團黨委的堅強領導下，開拓進取，努力奮鬥。按時、保質的完成了集團戰略規劃制定的目標。”
“截止目前。我們通過天河工程，成功地完成了四百毫米降水線控制。目前的全國降水已經達到按需調配，豐簡由人的狀態。北方的幹旱少水的到了根本性的解決。同時，南方的洪澇問題也得到了解決。五年間，長江流域全域；廣東、廣西、福建；東北地區；山東河北等洪澇多發省份，沒有發生過災害性洪水。我們從根源上解決了從上古大禹時期就困擾這我們的治水問題。
由於降水的智能化，全域協調調配。我們的生態環境培育工程也得到了有力的推動。目前已經成功的將北方森林防沙帶森林和東北森林帶生態和諧的聯系到了一起。從天上俯瞰天山山脈經大蒙古自治區到大興安嶺一片都是郁郁蔥蔥的森林，除少數為豐富生態多元性保存的沙漠外，大蒙古自治區境內的沙漠基本草原化，森林化，當然，也有部分耕地化。我們曾經的北方荒漠已經再現了了秦漢時的‘風吹草低現牛羊’的美景。為了生存我們透支這塊土地幾千年而欠下的債，如今我們替子孫後代還上了。”
臺下記者們都低頭看著手裏的設備。只有一個女記者，手裏空空，一直看著孫聞。剛要拍手，見周圍沒人拍手，就把手放下了。
“從淡水戰略儲備工程開始以來，我們積極選址，認真準備，目前蓄水工程已經按計劃啟動。我們將在未來的幾十年。通過天河技術，將北洋融水，南極融水。引入準格爾盆地、柴達木盆地和塔裏木盆地的指定區域。這個工程我們命名為三盆水工程。目標是將貝加爾湖水量兩百到三百倍的淡水儲備到我國境內。保障國家的長久發展，為保證中華民族在人類共同體中的處於主導位置保駕護航。我們要做好堅強的水利後盾。同時我們這麽做也緩解了全球變暖兩級冰雪融化帶來的海平面上升問題。”
“在我們海外事業方面。我們開展了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的沙漠生態化改造工程。沙特阿拉伯沙漠生態改造工程。沙哈拉地區沙漠生態改造工程。南部非洲諸國沙漠改造工程。以及澳大利亞沙漠改造工程。在這些地區，我們不僅做了將沙漠變成草原、耕地和森林的這些本職的生態改造工程。我們還積極的進行聯合生態新區的城市化建設，積極進行人口導入工作。對新導入的人員進行文化融合，農業化培育，以及部分的初級工業化培育工作。”
“除此之外。我們還和全球一百多個國家合作。利用我們強大的巔峰系統和天河網絡。幫助他們解決農業灌溉問題。總的來說，在海外發展和合作方面，由於有了我們的存在。在全球範圍內，民眾的福祉大大增加。特別是一些自然資源稟賦差的國家和地區。如今他們可以在自己的耕地上勞作，生產糧食和其他農業產品。這不僅是人類共同體追求的目標，也是我們集團的願景。我們集團的願景就是‘水——讓人類生活更美好。’”
雖說是照本宣科，孫聞讀完也累的夠嗆。記者的問題也是準備好的。按稿子回答就行。記者們對這類記者會沒有熱情，一個個都是急著要走的狀態。只有一個人除外。
會後，孫聞急忙跑回辦公司休息。還沒喝上一口茶。男秘書小劉跑了過來。
“領導，有個記者想見你。”小劉向孫聞匯報。
“要什麽資料，你直接給他不就完了。我這邊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的信息你都有。”孫聞不耐煩地說。
“我和她說了，她不要資料，她要見你。”小劉說。
“要見我？什麽記者？” 孫聞問。
“一個女記者。這是她的信息。給。” 說著把文件遞給了孫聞。“她賴在這兒不走，一直纏著我。我實在沒有辦法了。”
“要你有什麽用。不如機器人小朱呢。” 孫聞故作生氣。其實他對小劉不錯，正因為這樣所以說話沒輕沒重。
“領導，你這麽說我可傷心了。” 小劉也知道孫聞的脾氣。
“你去把她叫來吧。”
六、
“你叫宋思思？” 孫聞看著對面的姑娘。
宋思思三十歲左右，皮膚白皙，五官精致，一眼看上去典雅大方，東方魅力十足。她坐在孫聞對面，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頭。滿眼真誠的看著孫聞。
“傳記出版社？出版社也有記者嗎？沒聽說過。” 孫聞看了看她的記者證。
還沒等宋思思回答。孫聞就問：“你找我什麽事啊？” 其實他並不關心出版社是否有記者。
“我想寫您的傳記。” 宋思思輕輕的說，表情靦腆。
“哦，是你的想法還是你們社裏提出的想法？” 孫聞擡眼看著她，滿臉困惑。
“是我們社長的一個出版計劃。” 宋思思聲音大了些。
“哦。” 孫聞點點頭。“那你們社長是實在找不到人隨機抽取到我了嗎？”
宋思思一楞。還沒等她回答孫聞又說了。
“我是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我有什麽值得寫的呢？” 孫聞強調。
宋思思好像明白了孫聞的困惑。“不是這樣的，我們有一個大的出版計劃。是孩子眼裏的父親。主要是些名人後代是如果看待名人的。” 她解釋了一下。
“那是給我父親寫傳記嘍。關於他的書已經出版不少了。” 孫聞點頭。
“可以這麽說，但不同的是從您的視角看您的父親。這樣讀者會對您父親有不同的看法。這本書和其他現存的關於你父親的書不一樣。” 宋思思很滿意她自己的解釋。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孫聞不說話，故作思索狀，思考了一會說：“不行。我不同意。”
宋思思的臉一下就紅了。剛才的自信煙消雲散。心裏的著急一下子化成眼淚在眼裏打轉。“為什麽呀。社長說名人的後代都很和善的，都平易近人的。我怎麽這麽倒黴碰到你這麽不講理。”
“我不講理？” 孫聞被她突然激動的情緒下了一跳。
“我和社長申請了好久，他才同意我單獨做這個采訪。為了采訪你我準備了半個月，把有關的資料都看，我都好幾天沒好好睡覺了。今天你發言，我每一句都認認真真的聽。都做了記錄。你還是嫌我沒經驗，覺得我年輕。都嫌我沒經驗。你們都不讓我做，這不做，那不做。我哪來的經驗。” 宋思思哭了出來，但是只是小聲的抽泣。
“我沒說你沒經驗？” 孫聞很是無辜。
“那你拒絕我？” 宋思思哭訴。
“我沒拒、我就是隨便拒絕了一下。” 孫聞的內心軟了下來，覺得做了對不起她的事似的。
宋思思哭的更厲害了。“為什麽隨便拒絕我，我真的準備了好久。”
五年來，孫聞的心終於感到了一絲溫暖。這溫暖是這個姑娘帶給他的，雖然這個姑娘有些鬧，但這是個說不清的感覺。他自我封閉太久了。這突然一鬧讓他緊閉的心門開了個小縫。內心告訴他是時候改變了。王周兩人的死總是要翻篇的不能壓在心頭一輩子。眼前這姑娘有一種特別的力量，能夠讓他去除內心的陰霾。
“對不起，對不起，宋記者。我考慮一下，明天給你答覆。別哭了，這裏都有監控的。擦擦眼淚。” 說著遞給了她自己幹凈雪白的手帕。
宋思思離開了。孫聞還是呆呆的坐在那兒。不過他的心不那麽沈了。
孫聞見小劉進來了，孫聞對他說：“做一個那個記者的背景調查。”
“領導，所有參加發布會的記者都做過背景調查。” 小劉自信滿滿的解釋。
“最高級別安全背景調查。” 孫聞的聲音有些大。“她要寫你領導全家。”
小劉走後，集團宣傳部辦公室都知道今天領導心情不好。
其實，孫聞的心情大好，只不過心和臉還有一段距離。內心的陽光還沒照到臉上。所以大家看到這張陰沈的臉還誤以為領導心情不佳。
這是女機器人小朱來到了孫聞的辦公室。孫聞覺得她的狀態有些不對。果然小朱輕咬朱唇，目光迷離，上半身貼向孫聞。輕輕說：“領導。有什麽特別的需要嗎？”
孫聞感到不對，立刻站了起來。出了自己的辦公室來到大辦公室。部門的員工都在這個區域辦公。
“誰幹的。不知道擅自篡改機器人程序是違法的嗎？” 孫聞一臉嚴肅。
大家被孫聞下了一跳，但馬上目光都轉到一個戴眼鏡的小男生身上。他有著電腦怪才的外表。事實上他在電腦方面也是一流的。
“你幹的？”孫聞質問。
這時一個主管模樣的人出來打圓場：“領導別生氣。我讓他馬上改回來。小周也是看您最近太辛苦，和您開個玩笑。”
孫聞慢慢走到小周面前。嚴肅地看著他，然後突然輕咬嘴唇，目光迷離，身體貼近小周，輕輕說：“小周，跟了領導這麽久，不知道領導需要什麽嗎？領導喜歡小周這樣的呀。”
小周嚇得腿都抖了：“領導，我那個，我那個功能不全面啊，我沒有那個功能啊，我不行啊，領導我錯了。”
辦公室了笑做一團。
孫聞很快恢覆了嚴肅，讓小周立刻清除機器人上私自加裝地程序。小周馬上照做了。
“好幾年了吧。領導終於恢覆以前的狀態了。” 兩個一直跟著孫聞的老員工感慨了一下。
第二天，小劉送來了宋思思的背景調查，孫聞簡略看了結果，見沒有問題。就讓小劉安排下午采訪。
下午。宋思思來到了同一個會議室。這時，孫聞已經做到了昨天的位置。他像個小學生一樣雙手疊在一起，平放在桌上，做的筆直。
孫聞看著宋思思。“可以開始了，寫吧。”
宋思思看著孫聞，左看看，右看看，一會表情又變了。略帶輕微哭腔說：“你這樣。我不知道怎麽開始。”
“又怨我嘍。” 孫聞內心還是十分高興的，男人很吃這一套。“那你要我怎麽配合。”
宋思思低頭不回答。
“真沒寫過？”
宋思思點頭。
“真沒經驗？”
宋思思又點頭。
“好吧，算我欠你的。明天早點來。我帶你收集資料。給你些提示。”
七、
第二天，宋思思來到集團總部。孫聞和小劉已經等在那裏了。他們換上了有集團標志的工作服，也算不上是工作服，只能說是的總部辦公人員的日常服裝，不過是統一的款式，而且都加上了明顯的標志。宋思思則是一身長裙加一件大衣，身材窈窕，看上人挺迷人的。但孫聞看了一眼皺了下眉頭。緊接著示意小劉，讓他留意一下宋思思的服裝尺碼。
“上車吧。” 孫聞說的果斷。三人上車。
“去哪兒啊？”宋思思不解的問。
“去機場。”小劉說。
一路通暢，到了機場，他們走的是專門的通道。到休息室後。服務人員叫過了宋思思。帶她進了一間獨立的更衣室。裏面過著五套幹凈的衣服，都有集團的標識，但是款式不同。服務員示意讓他選一套換上。
宋思思換上一套幹練的套裝。孫聞朝他笑笑，“這樣方便些。走吧。”
三人上了一架最新款的國產噴氣電驅發動機小型飛機。在小飛機裏，這個型號算是空間最大的了。飛機是集團的專機。
孫聞給宋思思介紹了飛行員。兩位飛行員一老一年輕。“這是我們集團的老馬。這是我們集團的小馬。兩匹飛馬。老馬經驗豐富。小馬技術過硬。” “這是宋記者。”
宋思思沒坐過小型飛機，十分好奇，四處張望。飛機的舷窗很大。視野非常好。坐在機內不僅平視視野非常好，就是俯視和仰視也都能看的出去。
“這時我們特別定制的。整架飛機最貴的就是這些機窗了。” 孫聞解釋。
“為什麽呀。”宋思思擺出無知少女的神情問。
“看雲啊。視野大了好看雲。坐好了，起飛了。”
飛機上六個人，兩個飛行員加一個空中服務員。他們在飛機前部。中間可以隔開，有門聯通。後面則是宋思思、孫聞和小劉的乘客區，乘客區很寬敞，座椅又大又舒適，座椅間隔很遠。
“我們去哪兒呢？” 這個問題是難免的。
孫劉相視一笑。最後還是孫聞開口了。“去青藏高原。”
宋思思張大了嘴。
“沒去過吧。” 孫聞問。
宋思思點頭。
“一個多小時就到。看指示燈。系好安全帶。帶好面罩。馬上超音速了。八倍音速。”孫聞提醒。空中服務員也幫忙做著各種準備。將所有人和物品都固定在了專門的位置上。
過了一會指示燈熄滅。大家放松了下來。
“加速期過去了。可以正常活動了。” 小劉提醒宋思思。 “我們現在就是以八倍音速飛行。之前飛到西藏要四五個小時。現在快多了。”
“超音速不是戰鬥機才行嗎，飛行員要受過專業的訓練才承受的住？或者是無人機？” 宋思思不解的問。
“現在不是有艙內智能增壓技術了嗎？說通俗些就是。一盒子雞蛋如果放在車上，車子加速減速的話雞蛋很容易碎。但是如果在雞蛋縫隙間加入小米那加速減速就不容易碎了。艙內智能增壓就是這樣，將場內的壓力根據速度變化增減，讓艙內的人像雞蛋一樣得到保護。艙內變化的壓力就像小米一樣。” 小劉解釋。“這技術就連人體內的壓力也能調整。”
“都是算力提高的結果。” 孫聞補充。
“哦。”宋思思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沒明白。
飛機在平流層飛行，雲在下面，飛機的視野很好，雲看的很清楚，有些地區的雲如同海洋一樣一望無際，和海洋不同的是，在茫茫的雲海中還有些突起的山巒——雲的山巒。在雲層上面一點點，不時會出現巨大管狀結構。管道是透明的。雲在管道的裏面運行。運行的速度比下面雲層的雲快很多。這種速差讓白色巨龍看上去像活的一樣在雲層上面一點貼雲飛行。
“那就是天河工程。” 孫聞解釋給宋思思。
“太壯觀了。” 宋思思感嘆。
“直徑一公裏。” 小劉說。
“不可思議。” 宋思思看著這天上的長龍，內心被這人類的傑作深深的震撼。更讓他不可思議的是這個奇跡的創造者的兒子竟坐在她的旁邊。
“要減速了，快到了。坐好吧。” 乘客們重覆了加速時的動作。乘務員也收起了飲品和食物，將這些都固定在專門的位置。飛機減速進入了低於音速飛行的狀態。
飛機減速後沒下降多久，就看得見地上的景物了，畢竟這是平均四千米的高原。下降的距離要比其他地方短很多。一到高原宋思思就有了不一樣的感覺，她明顯感到這的兒太陽特別的純。純凈的陽光將下面的雪山、草地和水體照的特別幹凈。這的空氣透明的似乎連灰塵都少了。這的山有著說不出的威嚴，他們只用白雪裝點就足以讓人們敬畏。這的水也是深沈的可怕，水給人的感覺是一動不動，她們只用寧靜就讓人感覺到這種深邃且拒人千裏的力量。唯有草原讓人感到一絲溫馨，因為上面有低矮的植物，和悠閑的牛羊。它們在綠色中給人帶來活的氣息。
飛機在青藏高原上滑行準備降落。飛機上的人們已經能夠清楚地看到他們的目的地機場了。機場不遠處的高原上豎立的兩個高達五公裏的巨大柱狀結構。一個深綠色、一個白色如同兩座豎直的大山出現在他們面前。兩個結構的底部是通過一片建築相連的。
“深綠色的就是我們的系統的大腦——巔峰系統。”小劉給宋思思解釋。
“那白色的呢？” 宋思思問。
“那是天河工程的生產車間。所有你看到的巨龍型的膜都是在這兒生產的，直接從這兒飛向平流層。” 小劉解釋。“你看，那不是還在向外輸送管膜呢嘛。”
宋思思看去，果然白色的結構頂端，有白色的東西向煙一樣升騰。
“本來膜是透明的，但是為了測試，裏面現在有水汽。所以我們看得見。” 小劉補充了一下。
“為什麽選在這麽高的地方？”宋思思張大眼睛問。
“離天近啊，這原因還不明顯嗎？” 孫聞搶著回答。
“哦。” 宋思思故作茅塞頓開狀。
“對。選在世界屋脊就是因為這是離平流層最近得地方。你看，那就是珠峰。”小劉指著遠處的山峰。“巔峰系統的海拔比珠峰還高。三八年南海海槽海震後，喜馬拉雅山脈被擠壓，珠峰上升了幾米，但還是沒有我們的巔峰系統高。我們的巔峰可是名副其實的。”小劉越說越自豪。
飛機到機場上方了，起落架早已放下，現在已經開始準備進入跑道。很快飛機滑行進入跑道了。
“不會高原反應吧，我只是聽說會有。我沒來過高原。”宋思思擔憂的問。
孫劉兩人又是相對一笑。孫聞開口了。“也許吧，你要小心呦。” 顯然這是句話裏有話的話。宋思思不去想那麽多。等著飛機降落。
飛機平安落下。機場是集團專用機場，六個人上了一輛早已等在那兒的寬大的汽車。車輛立刻飛馳向那兩個巨大的結構奔去。
“那是什麽呀？” 宋思思有發現了新奇的事物。她指著一排巨大的黑色長方形物體，那些東西排成一排一個個的向巨大的綠色結構裏移動。
“那是電池組呀。你肯定見過，就是沒見過這麽大的而已。” 小劉解釋。
“這也太大了。” 宋思思驚訝。“我只見過家用的和車用的。”
“那些可和這個沒法比。巔峰可是個吃電的怪獸。它要靠電工作。” 小劉解釋。
“那一個巨型黑色電池組，大致相當於一萬個家庭電池組。巔峰每天要消耗掉一千個左右這樣大的電池組。” 小劉又補充了一下。
車子開近了，宋思思已經能看的仔細巨型電池組的細節了。一塊巨型電池組高五六米長十幾米。下面有輪子，他們自己沿著公路快速的開進巔峰的一個通道裏。雖是無人駕駛，但速度一點都不比他們的車慢。車輛一轉她才又發現，原來另一個方向天空中也有一排每個上面帶著四個旋翼的同樣巨型電池組從空中向巔峰高處的一個通道裏飛去。場面十分宏大。給人一種強烈的震撼。
“能源革命的歷史你應該清楚吧。” 小劉問了一句。
“她又不是小孩子，自己經歷的事情有什麽不清楚。” 孫聞替她回答。
宋思思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低聲說，“我好像不太清楚，我只知道用電。”
孫聞被她的回答氣的直搖頭。
小劉笑笑說：“那我給你說說。新能源革命有兩個重要部分。一個是發電革命，另一個是儲電革命。發電革命是指能源來源的轉變。在能源革命前人類的電力來源主要是化石能源，像煤炭呀，石油呀之類的。這些東西你知道吧。”
宋思思點點頭。
“取代化石能源的是多元的綠色能源，包括太陽能呀，風能呀，水勢能，潮汐能，生物能，核裂變能，核聚變能。這個能源革命的特點有兩個，第一個是多元——就是來源多元。第二個特點就是廣普——就是發電廣泛普及。你們家的房子也能發電對吧。”
宋思思又點點頭。
“不光你們加的房子會發電，其他所有的建築都能各顯其能的制造電力。另外人類活動的很多地方，很多場景都可以發電。所以電力存儲變得普遍，每個建築都需要電池組。這也就促生了儲電革命。儲電革命開始的標志是儲電的效用高於化石能源的效用那一刻。舉個通俗的例子就是，當同樣體積的電池組的效率高於同樣體積的化石能源時，大的變革就飛速開始了。如今電池組大概是化石燃料儲能效率的二十倍。也就是說，一箱汽油，如果汽車跑一千公裏的話。同樣大小的一個電池組可以讓電車跑兩萬公裏。而且更安全，更耐用、更便捷。”
“你用過汽油嗎？” 宋思思看著孫聞，傻傻的問。
“小時候用過。” 孫聞嘆了口氣。“我們可是科學世家，我真懷疑你是否能寫好我們的傳記。” 不過心裏卻沒有絲毫擔心，因為他跟本不在乎她的書。
宋思思聽了，臉紅的地下了頭，小聲說：“不許小看人。”
小劉繼續說：“這兩個革命讓電力運輸也發生了變化。原來的電網對新能源來說就是弊端重重了。電網的建設周期長、成本高、空間占據大，而且對電壓要求高。最重要的是對新能源的多元性和廣譜性不友好。很多新能源無法並入傳統電網。沒辦法，只能采用儲電方式來，自己發電，自己存儲，多了還可以出售。所以你就看到了，我們已經讓電池組自己跑、自己飛了。你看到的就是巨型電池組的情況。那些電池組有的來自新疆的光伏電站，有的來自青海的風能，有的來自四川的水勢電站，有的來自沿海的核能電站。這些電池組走的路線都遠離城市，所以你看不到這麽大的電池組也正常。其實你家中的電池組也都是要經常更換的，只不過都是在夜裏悄悄地進行。電力公司發現你家儲電不足時就自動通過無人派送系統將滿電的電池送來替換掉沒電的。”
宋思思聽的直點頭。
很快車子到了巔峰系統地門口。
八、
門口有集團的人員迎接，機組人員被安排休息了。接待員領著三個人往裏面走去。
“你感到高原反應了嗎？”孫聞問。
“沒有啊。我覺得沒有什麽不一樣。” 宋思思被孫聞一提醒，才想起了這碼事。她露出吃驚地神情。
“在這裏呀，宋記者是感受不到高原反應的。因為這的氣壓和海拔一千米地氣壓是一樣地。也就是說在這兒和在烏魯木齊的感覺差不多。” 接待員是個標志的女職員，她體型、長相、聲音、舉止都完美的符合她的職業標準。她已經收到了小劉發來的信息。所以知道要接待的記者姓宋。
“你不是機器人吧。”孫聞看著接待員，問的直接。
“人家不是機器人啦。” 接待員面露羞澀，擡起右手把一縷發絲撥到耳後，輕輕嫵媚的一笑。孫聞雖是被降職到了宣傳部門。但集團上下都知道他的背景。知道他的地位和公司高層差不多，加之年紀不大，再升上去是早晚的事。男人到了這個地位，就會自帶吸引女人的能力。尤其是集團裏了解集團權力架構的女人。孫聞正值壯年，身體各方面條件也非常好，氣場強大。接待員的很多舉動都是下意識的。完全是本能的流露。
“那就好。” 孫聞點頭。接待員看著領導，桃花滿面。
宋思思突然發問了，“那為什麽呀。為什麽沒有高原反應啊。” 她打破了這暧昧的氣氛。女人都是敏感的。她的下意識告訴她這時候是提問時間。
接待員馬上重新進入了職業狀態。
“哦，這就是膜的魅力了。我們下面就要參觀我們神奇的膜。幾位這邊請。” 完全是說了無數遍的臺詞。
“幾位請看，這就是我們的主角成膜菌。” 展廳裏通過二維屏幕，三維成像，實物顯微放大等，多種途徑展示了這種成膜菌。宋思思看的津津有味。
“成膜菌長得這麽醜。” 她小聲說。
“成膜菌的祖先來自大海最深的地方馬裏亞納海溝。當然它們的祖先很多。有的來自深海，有的來自陸地，也有來自於空中的。因為他們完全是根據人類的需要，人工設計培育出來的。微生物學家們對它們進行了無數代的繁育，對它們進行了全方位的改良。去掉我們不需要的特性，留下和加強我們需要的特性，再加入其他我們需要的功能。然後再穩定它們的特性。最終，它們才這樣完美的出現在我們面前。”
展廳裏的各種展示渠道，根據接待員的講解展示著成膜菌被培育出的過程。從展示來看培養成膜菌的過程感覺簡單的就像搭積木一樣。其實這個過程的艱辛，人力財力投入之大是宋思思無法想象的。這一點孫聞清楚的很。
“那麽我們的這些小小的微型工程師到底有那些過人的本領呢？” 接待員又開始了她的介紹。
“你是不是用的兒童版本解說詞給我們講解呀。沒有成人版嗎？感覺像是給幼兒園上課。” 孫聞插了一句。
“沒有啦。領導。人家都是標準版本啦。” 接待員邊說邊扭腰笑，雙手搭在一起假裝捂肚子。彎腰時還故意將頭貼近孫聞。宋思思看著，悄悄撅起了嘴，小聲“切”了一聲。
“我們這些成膜菌有這麽幾個特性。首先，它們喜歡空氣中的二氧化碳。一旦它們接觸到了空氣中的二氧化碳，它們就將碳和氧分開。自己取代氧和碳結合在一起。其次呢。它們能吸收利用太陽能。我們的小小工程師就是這麽體貼，不需要我們提供額外的能源，只要有太陽就可以工作。還有就是。它們可以接收和傳導電信號。這就讓我們可以通過電來指導它們工作。最後就是，它們來自高壓的海底。一旦到了低壓的環境，它們的繁殖是以幾何級數的增長來增長的。所以它們可以快速的生產。目前我們的催化控制主要是控制它們繁殖，讓他們的繁殖變慢。” 說到繁殖時，接待員撇了孫聞一眼。對這微小的表情宋思思看得很清楚。
展廳裏的展示系統，又展示了膜的形成過程。成膜菌被演繹成了一個個小工程師。它們從一個二氧化碳中將一個六角形的盾牌狀的碳拆了下來，然後自己鉆在碳的中間。這些帶著成膜菌的碳盾牌馬上又整齊的排列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密閉的墻。接著成膜菌工程師又變成了小塊光伏板，吸收著太陽光。吸收後整個墻就變紅了。接著一股電流從墻的角落射進來。電流進來後就像網一樣向前擴散，每一個盾牌都被電網連接在了一起。這個展示簡單生動的把覆雜的原理說明白了。
“這就是我們神奇的膜技術。有了這層膜，我們很多的構想都可以實現了。” 接待員講。
宋思思點頭。
“首先，就是我們的天河工程。天河工程的空中雲廊就是由成膜菌膜構成的。” 接待員繼續。
“那它們怎能飄那麽高呀，需要動力嗎？” 宋思思問。
“因為碳比水輕呀。即使加上成膜菌它們還是比水輕。輕的物質自然就飄上去了。另外，我們天河工程的雲廊是雙層膜結構，中間是真空的。這樣就更加容易飄上去了。就像氫氣球會向上飄一樣。”
“真空的？那不會被壓扁嗎？高處的氣壓也不小啊。” 宋思思問。
“別忘了，碳可是多面手啊。世界最硬的金剛石就是碳呦。我們只要將碳的排列結構設計好，理論上說，它是能承受各種應力的。” 說到硬的時候，接待員又撇了孫聞一眼，咬了一下嘴唇。看來這姑娘在高原呆久了。有些寂寞難耐。
“咳咳。”宋思思咳了一下。“那雲怎麽在裏面流動呀？”
“這就是巔峰系統的工作了，巔峰通過計算然後控制雲廊升高降低。如同你手裏拿著一根管子，裏面有一些小球，你當然可以通過擡高和降低管子來控制小球的流動方向啦。”
“那怎麽把雲提升到平流層呢，需要很多能量嗎？”
接待員看了孫聞一眼，然後看著宋思思。“吃過果凍吧。吸的那種。” 說完撅起嘴，展示出她圓圓的紅唇。做了個吸的動作。“啪” 的一聲打了個啵兒。 “腔體結構，實現這些很容易的。” 說的時候眼睛又飄了。
宋思思心中暗想，“姐姐呀，這個兒工作難為你了。真是屈尊了。大材小用。”
“你可以想象成消化道。一邊是嘴，一邊是，嗯。腸道蠕動，食物就前進了。” 孫聞的解釋一下子把氛圍拉了回來。
“對。” 小劉接了過來。“天河雲廊就確實是活的系統。它們真的是有生命的。成膜菌是細胞。巔峰是大腦。它們吞雲吐雨。” 這是個相對正常的比喻。
小劉又補充。“還有一點別忘了，雲廊的溫度是可以調節的。白天雲廊的能量來至太陽。夜晚時雲廊的能量來至巔峰系統。總的來說，巔峰系統通過對雲廊溫度的調節實現對雲廊內水的氣液固三態控制。通過雲廊的高低控制雲廊內水的流動。巔峰可以通過雲廊決定雲的運行，將東部邊的雲運到西邊，將南邊的雲運到北邊。巔峰還能決定什麽時候降水，降雪甚至冰雹。”
“這是成膜技術在天河工程上的運用。還有就是在生態護育方面的運用。剛才不是說這兒沒有高原反應嘛。因為整個區域都被我們的膜層層包住了。”接待員繼續說。
“啊，我們被封在裏面了嗎？多大範圍？” 宋思思驚訝的說。
“這個不用擔心。我們沒有被封住。這是膜技術最厲害的地方。膜是柔性的。和剛性的東西不同。它對待事物不是硬來。它會借力。”接待員解釋。
“至柔則剛。” 孫聞接過話。“我們的膜不是完全不通透的，可以說是可控的通透。或者說是一張網眼根據需求隨時變化的網。它可以讓它想通過的東西通過，就拿天河工程來說，水汽在雲廊裏出不來，但是飛機要是飛進去的話，完全沒有影響，和沒有任何東西阻擋一樣。”
“飛機飛進去？那不是撞破了雲廊。” 宋思思問。
“自動修覆。它是有機體。” 孫聞說。
“我們在地面也一樣。完全感覺不到它的存在，風雨都能進來，冰雪也是暢通無阻。動物昆蟲都能自由進出。但是它能控制住我們設定區域內的氣體密度。從而改變氣壓。” 小劉解釋。
“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地方大概就是半徑十公裏的半球膜吧。” 小劉補充。
“那需要很大能量吧。”宋思思問。
“完全不用。我們所有的能量都用在巔峰的算力上了。功夫要花在運籌於帷幄之中，那麽自然就決勝於千裏之外。以柔克剛就是不硬碰硬，我們調整的是膜的結構和運動。只要結構合理、運動有序所有壓力都會化解。走，我們去巔峰看看。” 孫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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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五年後，二零五五年。
五年間，孫聞過得很壓抑，身邊的朋友都離去了。尤其是王唐和周冰，永遠回不來了。最讓他難受的是，他們的死和他當初幼稚的理想主義有關。秦衛和他也基本沒有聯系。他早已不再怨恨秦衛，因為，他已經將害死王和周的責任攬到了自己心裏。
雄安，平流層水務集團媒體中心，年度新聞發布會現場。
孫聞照本宣科的讀著發言稿。臺下的記者也是按部就班的各忙各的。
“記者朋友們，按照國家的第二十一個五年規劃和二一四九新百年規劃目標綱要的要求。我們平流層水務集團，在過去的五年中在集團黨委的堅強領導下，開拓進取，努力奮鬥。按時、保質的完成了集團戰略規劃制定的目標。”
“截止目前。我們通過天河工程，成功地完成了四百毫米降水線控制。目前的全國降水已經達到按需調配，豐簡由人的狀態。北方的幹旱少水的到了根本性的解決。同時，南方的洪澇問題也得到了解決。五年間，長江流域全域；廣東、廣西、福建；東北地區；山東河北等洪澇多發省份，沒有發生過災害性洪水。我們從根源上解決了從上古大禹時期就困擾這我們的治水問題。
由於降水的智能化，全域協調調配。我們的生態環境培育工程也得到了有力的推動。目前已經成功的將北方森林防沙帶森林和東北森林帶生態和諧的聯系到了一起。從天上俯瞰天山山脈經大蒙古自治區到大興安嶺一片都是郁郁蔥蔥的森林，除少數為豐富生態多元性保存的沙漠外，大蒙古自治區境內的沙漠基本草原化，森林化，當然，也有部分耕地化。我們曾經的北方荒漠已經再現了了秦漢時的‘風吹草低現牛羊’的美景。為了生存我們透支這塊土地幾千年而欠下的債，如今我們替子孫後代還上了。”
臺下記者們都低頭看著手裏的設備。只有一個女記者，手裏空空，一直看著孫聞。剛要拍手，見周圍沒人拍手，就把手放下了。
“從淡水戰略儲備工程開始以來，我們積極選址，認真準備，目前蓄水工程已經按計劃啟動。我們將在未來的幾十年。通過天河技術，將北洋融水，南極融水。引入準格爾盆地、柴達木盆地和塔裏木盆地的指定區域。這個工程我們命名為三盆水工程。目標是將貝加爾湖水量兩百到三百倍的淡水儲備到我國境內。保障國家的長久發展，為保證中華民族在人類共同體中的處於主導位置保駕護航。我們要做好堅強的水利後盾。同時我們這麽做也緩解了全球變暖兩級冰雪融化帶來的海平面上升問題。”
“在我們海外事業方面。我們開展了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的沙漠生態化改造工程。沙特阿拉伯沙漠生態改造工程。沙哈拉地區沙漠生態改造工程。南部非洲諸國沙漠改造工程。以及澳大利亞沙漠改造工程。在這些地區，我們不僅做了將沙漠變成草原、耕地和森林的這些本職的生態改造工程。我們還積極的進行聯合生態新區的城市化建設，積極進行人口導入工作。對新導入的人員進行文化融合，農業化培育，以及部分的初級工業化培育工作。”
“除此之外。我們還和全球一百多個國家合作。利用我們強大的巔峰系統和天河網絡。幫助他們解決農業灌溉問題。總的來說，在海外發展和合作方面，由於有了我們的存在。在全球範圍內，民眾的福祉大大增加。特別是一些自然資源稟賦差的國家和地區。如今他們可以在自己的耕地上勞作，生產糧食和其他農業產品。這不僅是人類共同體追求的目標，也是我們集團的願景。我們集團的願景就是‘水——讓人類生活更美好。’”
雖說是照本宣科，孫聞讀完也累的夠嗆。記者的問題也是準備好的。按稿子回答就行。記者們對這類記者會沒有熱情，一個個都是急著要走的狀態。只有一個人除外。
會後，孫聞急忙跑回辦公司休息。還沒喝上一口茶。男秘書小劉跑了過來。
“領導，有個記者想見你。”小劉向孫聞匯報。
“要什麽資料，你直接給他不就完了。我這邊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的信息你都有。”孫聞不耐煩地說。
“我和她說了，她不要資料，她要見你。”小劉說。
“要見我？什麽記者？” 孫聞問。
“一個女記者。這是她的信息。給。” 說著把文件遞給了孫聞。“她賴在這兒不走，一直纏著我。我實在沒有辦法了。”
“要你有什麽用。不如機器人小朱呢。” 孫聞故作生氣。其實他對小劉不錯，正因為這樣所以說話沒輕沒重。
“領導，你這麽說我可傷心了。” 小劉也知道孫聞的脾氣。
“你去把她叫來吧。”
六、
“你叫宋思思？” 孫聞看著對面的姑娘。
宋思思三十歲左右，皮膚白皙，五官精致，一眼看上去典雅大方，東方魅力十足。她坐在孫聞對面，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頭。滿眼真誠的看著孫聞。
“傳記出版社？出版社也有記者嗎？沒聽說過。” 孫聞看了看她的記者證。
還沒等宋思思回答。孫聞就問：“你找我什麽事啊？” 其實他並不關心出版社是否有記者。
“我想寫您的傳記。” 宋思思輕輕的說，表情靦腆。
“哦，是你的想法還是你們社裏提出的想法？” 孫聞擡眼看著她，滿臉困惑。
“是我們社長的一個出版計劃。” 宋思思聲音大了些。
“哦。” 孫聞點點頭。“那你們社長是實在找不到人隨機抽取到我了嗎？”
宋思思一楞。還沒等她回答孫聞又說了。
“我是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我有什麽值得寫的呢？” 孫聞強調。
宋思思好像明白了孫聞的困惑。“不是這樣的，我們有一個大的出版計劃。是孩子眼裏的父親。主要是些名人後代是如果看待名人的。” 她解釋了一下。
“那是給我父親寫傳記嘍。關於他的書已經出版不少了。” 孫聞點頭。
“可以這麽說，但不同的是從您的視角看您的父親。這樣讀者會對您父親有不同的看法。這本書和其他現存的關於你父親的書不一樣。” 宋思思很滿意她自己的解釋。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孫聞不說話，故作思索狀，思考了一會說：“不行。我不同意。”
宋思思的臉一下就紅了。剛才的自信煙消雲散。心裏的著急一下子化成眼淚在眼裏打轉。“為什麽呀。社長說名人的後代都很和善的，都平易近人的。我怎麽這麽倒黴碰到你這麽不講理。”
“我不講理？” 孫聞被她突然激動的情緒下了一跳。
“我和社長申請了好久，他才同意我單獨做這個采訪。為了采訪你我準備了半個月，把有關的資料都看，我都好幾天沒好好睡覺了。今天你發言，我每一句都認認真真的聽。都做了記錄。你還是嫌我沒經驗，覺得我年輕。都嫌我沒經驗。你們都不讓我做，這不做，那不做。我哪來的經驗。” 宋思思哭了出來，但是只是小聲的抽泣。
“我沒說你沒經驗？” 孫聞很是無辜。
“那你拒絕我？” 宋思思哭訴。
“我沒拒、我就是隨便拒絕了一下。” 孫聞的內心軟了下來，覺得做了對不起她的事似的。
宋思思哭的更厲害了。“為什麽隨便拒絕我，我真的準備了好久。”
五年來，孫聞的心終於感到了一絲溫暖。這溫暖是這個姑娘帶給他的，雖然這個姑娘有些鬧，但這是個說不清的感覺。他自我封閉太久了。這突然一鬧讓他緊閉的心門開了個小縫。內心告訴他是時候改變了。王周兩人的死總是要翻篇的不能壓在心頭一輩子。眼前這姑娘有一種特別的力量，能夠讓他去除內心的陰霾。
“對不起，對不起，宋記者。我考慮一下，明天給你答覆。別哭了，這裏都有監控的。擦擦眼淚。” 說著遞給了她自己幹凈雪白的手帕。
宋思思離開了。孫聞還是呆呆的坐在那兒。不過他的心不那麽沈了。
孫聞見小劉進來了，孫聞對他說：“做一個那個記者的背景調查。”
“領導，所有參加發布會的記者都做過背景調查。” 小劉自信滿滿的解釋。
“最高級別安全背景調查。” 孫聞的聲音有些大。“她要寫你領導全家。”
小劉走後，集團宣傳部辦公室都知道今天領導心情不好。
其實，孫聞的心情大好，只不過心和臉還有一段距離。內心的陽光還沒照到臉上。所以大家看到這張陰沈的臉還誤以為領導心情不佳。
這是女機器人小朱來到了孫聞的辦公室。孫聞覺得她的狀態有些不對。果然小朱輕咬朱唇，目光迷離，上半身貼向孫聞。輕輕說：“領導。有什麽特別的需要嗎？”
孫聞感到不對，立刻站了起來。出了自己的辦公室來到大辦公室。部門的員工都在這個區域辦公。
“誰幹的。不知道擅自篡改機器人程序是違法的嗎？” 孫聞一臉嚴肅。
大家被孫聞下了一跳，但馬上目光都轉到一個戴眼鏡的小男生身上。他有著電腦怪才的外表。事實上他在電腦方面也是一流的。
“你幹的？”孫聞質問。
這時一個主管模樣的人出來打圓場：“領導別生氣。我讓他馬上改回來。小周也是看您最近太辛苦，和您開個玩笑。”
孫聞慢慢走到小周面前。嚴肅地看著他，然後突然輕咬嘴唇，目光迷離，身體貼近小周，輕輕說：“小周，跟了領導這麽久，不知道領導需要什麽嗎？領導喜歡小周這樣的呀。”
小周嚇得腿都抖了：“領導，我那個，我那個功能不全面啊，我沒有那個功能啊，我不行啊，領導我錯了。”
辦公室了笑做一團。
孫聞很快恢覆了嚴肅，讓小周立刻清除機器人上私自加裝地程序。小周馬上照做了。
“好幾年了吧。領導終於恢覆以前的狀態了。” 兩個一直跟著孫聞的老員工感慨了一下。
第二天，小劉送來了宋思思的背景調查，孫聞簡略看了結果，見沒有問題。就讓小劉安排下午采訪。
下午。宋思思來到了同一個會議室。這時，孫聞已經做到了昨天的位置。他像個小學生一樣雙手疊在一起，平放在桌上，做的筆直。
孫聞看著宋思思。“可以開始了，寫吧。”
宋思思看著孫聞，左看看，右看看，一會表情又變了。略帶輕微哭腔說：“你這樣。我不知道怎麽開始。”
“又怨我嘍。” 孫聞內心還是十分高興的，男人很吃這一套。“那你要我怎麽配合。”
宋思思低頭不回答。
“真沒寫過？”
宋思思點頭。
“真沒經驗？”
宋思思又點頭。
“好吧，算我欠你的。明天早點來。我帶你收集資料。給你些提示。”
七、
第二天，宋思思來到集團總部。孫聞和小劉已經等在那裏了。他們換上了有集團標志的工作服，也算不上是工作服，只能說是的總部辦公人員的日常服裝，不過是統一的款式，而且都加上了明顯的標志。宋思思則是一身長裙加一件大衣，身材窈窕，看上人挺迷人的。但孫聞看了一眼皺了下眉頭。緊接著示意小劉，讓他留意一下宋思思的服裝尺碼。
“上車吧。” 孫聞說的果斷。三人上車。
“去哪兒啊？”宋思思不解的問。
“去機場。”小劉說。
一路通暢，到了機場，他們走的是專門的通道。到休息室後。服務人員叫過了宋思思。帶她進了一間獨立的更衣室。裏面過著五套幹凈的衣服，都有集團的標識，但是款式不同。服務員示意讓他選一套換上。
宋思思換上一套幹練的套裝。孫聞朝他笑笑，“這樣方便些。走吧。”
三人上了一架最新款的國產噴氣電驅發動機小型飛機。在小飛機裏，這個型號算是空間最大的了。飛機是集團的專機。
孫聞給宋思思介紹了飛行員。兩位飛行員一老一年輕。“這是我們集團的老馬。這是我們集團的小馬。兩匹飛馬。老馬經驗豐富。小馬技術過硬。” “這是宋記者。”
宋思思沒坐過小型飛機，十分好奇，四處張望。飛機的舷窗很大。視野非常好。坐在機內不僅平視視野非常好，就是俯視和仰視也都能看的出去。
“這時我們特別定制的。整架飛機最貴的就是這些機窗了。” 孫聞解釋。
“為什麽呀。”宋思思擺出無知少女的神情問。
“看雲啊。視野大了好看雲。坐好了，起飛了。”
飛機上六個人，兩個飛行員加一個空中服務員。他們在飛機前部。中間可以隔開，有門聯通。後面則是宋思思、孫聞和小劉的乘客區，乘客區很寬敞，座椅又大又舒適，座椅間隔很遠。
“我們去哪兒呢？” 這個問題是難免的。
孫劉相視一笑。最後還是孫聞開口了。“去青藏高原。”
宋思思張大了嘴。
“沒去過吧。” 孫聞問。
宋思思點頭。
“一個多小時就到。看指示燈。系好安全帶。帶好面罩。馬上超音速了。八倍音速。”孫聞提醒。空中服務員也幫忙做著各種準備。將所有人和物品都固定在了專門的位置上。
過了一會指示燈熄滅。大家放松了下來。
“加速期過去了。可以正常活動了。” 小劉提醒宋思思。 “我們現在就是以八倍音速飛行。之前飛到西藏要四五個小時。現在快多了。”
“超音速不是戰鬥機才行嗎，飛行員要受過專業的訓練才承受的住？或者是無人機？” 宋思思不解的問。
“現在不是有艙內智能增壓技術了嗎？說通俗些就是。一盒子雞蛋如果放在車上，車子加速減速的話雞蛋很容易碎。但是如果在雞蛋縫隙間加入小米那加速減速就不容易碎了。艙內智能增壓就是這樣，將場內的壓力根據速度變化增減，讓艙內的人像雞蛋一樣得到保護。艙內變化的壓力就像小米一樣。” 小劉解釋。“這技術就連人體內的壓力也能調整。”
“都是算力提高的結果。” 孫聞補充。
“哦。”宋思思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沒明白。
飛機在平流層飛行，雲在下面，飛機的視野很好，雲看的很清楚，有些地區的雲如同海洋一樣一望無際，和海洋不同的是，在茫茫的雲海中還有些突起的山巒——雲的山巒。在雲層上面一點點，不時會出現巨大管狀結構。管道是透明的。雲在管道的裏面運行。運行的速度比下面雲層的雲快很多。這種速差讓白色巨龍看上去像活的一樣在雲層上面一點貼雲飛行。
“那就是天河工程。” 孫聞解釋給宋思思。
“太壯觀了。” 宋思思感嘆。
“直徑一公裏。” 小劉說。
“不可思議。” 宋思思看著這天上的長龍，內心被這人類的傑作深深的震撼。更讓他不可思議的是這個奇跡的創造者的兒子竟坐在她的旁邊。
“要減速了，快到了。坐好吧。” 乘客們重覆了加速時的動作。乘務員也收起了飲品和食物，將這些都固定在專門的位置。飛機減速進入了低於音速飛行的狀態。
飛機減速後沒下降多久，就看得見地上的景物了，畢竟這是平均四千米的高原。下降的距離要比其他地方短很多。一到高原宋思思就有了不一樣的感覺，她明顯感到這的兒太陽特別的純。純凈的陽光將下面的雪山、草地和水體照的特別幹凈。這的空氣透明的似乎連灰塵都少了。這的山有著說不出的威嚴，他們只用白雪裝點就足以讓人們敬畏。這的水也是深沈的可怕，水給人的感覺是一動不動，她們只用寧靜就讓人感覺到這種深邃且拒人千裏的力量。唯有草原讓人感到一絲溫馨，因為上面有低矮的植物，和悠閑的牛羊。它們在綠色中給人帶來活的氣息。
飛機在青藏高原上滑行準備降落。飛機上的人們已經能夠清楚地看到他們的目的地機場了。機場不遠處的高原上豎立的兩個高達五公裏的巨大柱狀結構。一個深綠色、一個白色如同兩座豎直的大山出現在他們面前。兩個結構的底部是通過一片建築相連的。
“深綠色的就是我們的系統的大腦——巔峰系統。”小劉給宋思思解釋。
“那白色的呢？” 宋思思問。
“那是天河工程的生產車間。所有你看到的巨龍型的膜都是在這兒生產的，直接從這兒飛向平流層。” 小劉解釋。“你看，那不是還在向外輸送管膜呢嘛。”
宋思思看去，果然白色的結構頂端，有白色的東西向煙一樣升騰。
“本來膜是透明的，但是為了測試，裏面現在有水汽。所以我們看得見。” 小劉補充了一下。
“為什麽選在這麽高的地方？”宋思思張大眼睛問。
“離天近啊，這原因還不明顯嗎？” 孫聞搶著回答。
“哦。” 宋思思故作茅塞頓開狀。
“對。選在世界屋脊就是因為這是離平流層最近得地方。你看，那就是珠峰。”小劉指著遠處的山峰。“巔峰系統的海拔比珠峰還高。三八年南海海槽海震後，喜馬拉雅山脈被擠壓，珠峰上升了幾米，但還是沒有我們的巔峰系統高。我們的巔峰可是名副其實的。”小劉越說越自豪。
飛機到機場上方了，起落架早已放下，現在已經開始準備進入跑道。很快飛機滑行進入跑道了。
“不會高原反應吧，我只是聽說會有。我沒來過高原。”宋思思擔憂的問。
孫劉兩人又是相對一笑。孫聞開口了。“也許吧，你要小心呦。” 顯然這是句話裏有話的話。宋思思不去想那麽多。等著飛機降落。
飛機平安落下。機場是集團專用機場，六個人上了一輛早已等在那兒的寬大的汽車。車輛立刻飛馳向那兩個巨大的結構奔去。
“那是什麽呀？” 宋思思有發現了新奇的事物。她指著一排巨大的黑色長方形物體，那些東西排成一排一個個的向巨大的綠色結構裏移動。
“那是電池組呀。你肯定見過，就是沒見過這麽大的而已。” 小劉解釋。
“這也太大了。” 宋思思驚訝。“我只見過家用的和車用的。”
“那些可和這個沒法比。巔峰可是個吃電的怪獸。它要靠電工作。” 小劉解釋。
“那一個巨型黑色電池組，大致相當於一萬個家庭電池組。巔峰每天要消耗掉一千個左右這樣大的電池組。” 小劉又補充了一下。
車子開近了，宋思思已經能看的仔細巨型電池組的細節了。一塊巨型電池組高五六米長十幾米。下面有輪子，他們自己沿著公路快速的開進巔峰的一個通道裏。雖是無人駕駛，但速度一點都不比他們的車慢。車輛一轉她才又發現，原來另一個方向天空中也有一排每個上面帶著四個旋翼的同樣巨型電池組從空中向巔峰高處的一個通道裏飛去。場面十分宏大。給人一種強烈的震撼。
“能源革命的歷史你應該清楚吧。” 小劉問了一句。
“她又不是小孩子，自己經歷的事情有什麽不清楚。” 孫聞替她回答。
宋思思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低聲說，“我好像不太清楚，我只知道用電。”
孫聞被她的回答氣的直搖頭。
小劉笑笑說：“那我給你說說。新能源革命有兩個重要部分。一個是發電革命，另一個是儲電革命。發電革命是指能源來源的轉變。在能源革命前人類的電力來源主要是化石能源，像煤炭呀，石油呀之類的。這些東西你知道吧。”
宋思思點點頭。
“取代化石能源的是多元的綠色能源，包括太陽能呀，風能呀，水勢能，潮汐能，生物能，核裂變能，核聚變能。這個能源革命的特點有兩個，第一個是多元——就是來源多元。第二個特點就是廣普——就是發電廣泛普及。你們家的房子也能發電對吧。”
宋思思又點點頭。
“不光你們加的房子會發電，其他所有的建築都能各顯其能的制造電力。另外人類活動的很多地方，很多場景都可以發電。所以電力存儲變得普遍，每個建築都需要電池組。這也就促生了儲電革命。儲電革命開始的標志是儲電的效用高於化石能源的效用那一刻。舉個通俗的例子就是，當同樣體積的電池組的效率高於同樣體積的化石能源時，大的變革就飛速開始了。如今電池組大概是化石燃料儲能效率的二十倍。也就是說，一箱汽油，如果汽車跑一千公裏的話。同樣大小的一個電池組可以讓電車跑兩萬公裏。而且更安全，更耐用、更便捷。”
“你用過汽油嗎？” 宋思思看著孫聞，傻傻的問。
“小時候用過。” 孫聞嘆了口氣。“我們可是科學世家，我真懷疑你是否能寫好我們的傳記。” 不過心裏卻沒有絲毫擔心，因為他跟本不在乎她的書。
宋思思聽了，臉紅的地下了頭，小聲說：“不許小看人。”
小劉繼續說：“這兩個革命讓電力運輸也發生了變化。原來的電網對新能源來說就是弊端重重了。電網的建設周期長、成本高、空間占據大，而且對電壓要求高。最重要的是對新能源的多元性和廣譜性不友好。很多新能源無法並入傳統電網。沒辦法，只能采用儲電方式來，自己發電，自己存儲，多了還可以出售。所以你就看到了，我們已經讓電池組自己跑、自己飛了。你看到的就是巨型電池組的情況。那些電池組有的來自新疆的光伏電站，有的來自青海的風能，有的來自四川的水勢電站，有的來自沿海的核能電站。這些電池組走的路線都遠離城市，所以你看不到這麽大的電池組也正常。其實你家中的電池組也都是要經常更換的，只不過都是在夜裏悄悄地進行。電力公司發現你家儲電不足時就自動通過無人派送系統將滿電的電池送來替換掉沒電的。”
宋思思聽的直點頭。
很快車子到了巔峰系統地門口。
八、
門口有集團的人員迎接，機組人員被安排休息了。接待員領著三個人往裏面走去。
“你感到高原反應了嗎？”孫聞問。
“沒有啊。我覺得沒有什麽不一樣。” 宋思思被孫聞一提醒，才想起了這碼事。她露出吃驚地神情。
“在這裏呀，宋記者是感受不到高原反應的。因為這的氣壓和海拔一千米地氣壓是一樣地。也就是說在這兒和在烏魯木齊的感覺差不多。” 接待員是個標志的女職員，她體型、長相、聲音、舉止都完美的符合她的職業標準。她已經收到了小劉發來的信息。所以知道要接待的記者姓宋。
“你不是機器人吧。”孫聞看著接待員，問的直接。
“人家不是機器人啦。” 接待員面露羞澀，擡起右手把一縷發絲撥到耳後，輕輕嫵媚的一笑。孫聞雖是被降職到了宣傳部門。但集團上下都知道他的背景。知道他的地位和公司高層差不多，加之年紀不大，再升上去是早晚的事。男人到了這個地位，就會自帶吸引女人的能力。尤其是集團裏了解集團權力架構的女人。孫聞正值壯年，身體各方面條件也非常好，氣場強大。接待員的很多舉動都是下意識的。完全是本能的流露。
“那就好。” 孫聞點頭。接待員看著領導，桃花滿面。
宋思思突然發問了，“那為什麽呀。為什麽沒有高原反應啊。” 她打破了這暧昧的氣氛。女人都是敏感的。她的下意識告訴她這時候是提問時間。
接待員馬上重新進入了職業狀態。
“哦，這就是膜的魅力了。我們下面就要參觀我們神奇的膜。幾位這邊請。” 完全是說了無數遍的臺詞。
“幾位請看，這就是我們的主角成膜菌。” 展廳裏通過二維屏幕，三維成像，實物顯微放大等，多種途徑展示了這種成膜菌。宋思思看的津津有味。
“成膜菌長得這麽醜。” 她小聲說。
“成膜菌的祖先來自大海最深的地方馬裏亞納海溝。當然它們的祖先很多。有的來自深海，有的來自陸地，也有來自於空中的。因為他們完全是根據人類的需要，人工設計培育出來的。微生物學家們對它們進行了無數代的繁育，對它們進行了全方位的改良。去掉我們不需要的特性，留下和加強我們需要的特性，再加入其他我們需要的功能。然後再穩定它們的特性。最終，它們才這樣完美的出現在我們面前。”
展廳裏的各種展示渠道，根據接待員的講解展示著成膜菌被培育出的過程。從展示來看培養成膜菌的過程感覺簡單的就像搭積木一樣。其實這個過程的艱辛，人力財力投入之大是宋思思無法想象的。這一點孫聞清楚的很。
“那麽我們的這些小小的微型工程師到底有那些過人的本領呢？” 接待員又開始了她的介紹。
“你是不是用的兒童版本解說詞給我們講解呀。沒有成人版嗎？感覺像是給幼兒園上課。” 孫聞插了一句。
“沒有啦。領導。人家都是標準版本啦。” 接待員邊說邊扭腰笑，雙手搭在一起假裝捂肚子。彎腰時還故意將頭貼近孫聞。宋思思看著，悄悄撅起了嘴，小聲“切”了一聲。
“我們這些成膜菌有這麽幾個特性。首先，它們喜歡空氣中的二氧化碳。一旦它們接觸到了空氣中的二氧化碳，它們就將碳和氧分開。自己取代氧和碳結合在一起。其次呢。它們能吸收利用太陽能。我們的小小工程師就是這麽體貼，不需要我們提供額外的能源，只要有太陽就可以工作。還有就是。它們可以接收和傳導電信號。這就讓我們可以通過電來指導它們工作。最後就是，它們來自高壓的海底。一旦到了低壓的環境，它們的繁殖是以幾何級數的增長來增長的。所以它們可以快速的生產。目前我們的催化控制主要是控制它們繁殖，讓他們的繁殖變慢。” 說到繁殖時，接待員撇了孫聞一眼。對這微小的表情宋思思看得很清楚。
展廳裏的展示系統，又展示了膜的形成過程。成膜菌被演繹成了一個個小工程師。它們從一個二氧化碳中將一個六角形的盾牌狀的碳拆了下來，然後自己鉆在碳的中間。這些帶著成膜菌的碳盾牌馬上又整齊的排列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密閉的墻。接著成膜菌工程師又變成了小塊光伏板，吸收著太陽光。吸收後整個墻就變紅了。接著一股電流從墻的角落射進來。電流進來後就像網一樣向前擴散，每一個盾牌都被電網連接在了一起。這個展示簡單生動的把覆雜的原理說明白了。
“這就是我們神奇的膜技術。有了這層膜，我們很多的構想都可以實現了。” 接待員講。
宋思思點頭。
“首先，就是我們的天河工程。天河工程的空中雲廊就是由成膜菌膜構成的。” 接待員繼續。
“那它們怎能飄那麽高呀，需要動力嗎？” 宋思思問。
“因為碳比水輕呀。即使加上成膜菌它們還是比水輕。輕的物質自然就飄上去了。另外，我們天河工程的雲廊是雙層膜結構，中間是真空的。這樣就更加容易飄上去了。就像氫氣球會向上飄一樣。”
“真空的？那不會被壓扁嗎？高處的氣壓也不小啊。” 宋思思問。
“別忘了，碳可是多面手啊。世界最硬的金剛石就是碳呦。我們只要將碳的排列結構設計好，理論上說，它是能承受各種應力的。” 說到硬的時候，接待員又撇了孫聞一眼，咬了一下嘴唇。看來這姑娘在高原呆久了。有些寂寞難耐。
“咳咳。”宋思思咳了一下。“那雲怎麽在裏面流動呀？”
“這就是巔峰系統的工作了，巔峰通過計算然後控制雲廊升高降低。如同你手裏拿著一根管子，裏面有一些小球，你當然可以通過擡高和降低管子來控制小球的流動方向啦。”
“那怎麽把雲提升到平流層呢，需要很多能量嗎？”
接待員看了孫聞一眼，然後看著宋思思。“吃過果凍吧。吸的那種。” 說完撅起嘴，展示出她圓圓的紅唇。做了個吸的動作。“啪” 的一聲打了個啵兒。 “腔體結構，實現這些很容易的。” 說的時候眼睛又飄了。
宋思思心中暗想，“姐姐呀，這個兒工作難為你了。真是屈尊了。大材小用。”
“你可以想象成消化道。一邊是嘴，一邊是，嗯。腸道蠕動，食物就前進了。” 孫聞的解釋一下子把氛圍拉了回來。
“對。” 小劉接了過來。“天河雲廊就確實是活的系統。它們真的是有生命的。成膜菌是細胞。巔峰是大腦。它們吞雲吐雨。” 這是個相對正常的比喻。
小劉又補充。“還有一點別忘了，雲廊的溫度是可以調節的。白天雲廊的能量來至太陽。夜晚時雲廊的能量來至巔峰系統。總的來說，巔峰系統通過對雲廊溫度的調節實現對雲廊內水的氣液固三態控制。通過雲廊的高低控制雲廊內水的流動。巔峰可以通過雲廊決定雲的運行，將東部邊的雲運到西邊，將南邊的雲運到北邊。巔峰還能決定什麽時候降水，降雪甚至冰雹。”
“這是成膜技術在天河工程上的運用。還有就是在生態護育方面的運用。剛才不是說這兒沒有高原反應嘛。因為整個區域都被我們的膜層層包住了。”接待員繼續說。
“啊，我們被封在裏面了嗎？多大範圍？” 宋思思驚訝的說。
“這個不用擔心。我們沒有被封住。這是膜技術最厲害的地方。膜是柔性的。和剛性的東西不同。它對待事物不是硬來。它會借力。”接待員解釋。
“至柔則剛。” 孫聞接過話。“我們的膜不是完全不通透的，可以說是可控的通透。或者說是一張網眼根據需求隨時變化的網。它可以讓它想通過的東西通過，就拿天河工程來說，水汽在雲廊裏出不來，但是飛機要是飛進去的話，完全沒有影響，和沒有任何東西阻擋一樣。”
“飛機飛進去？那不是撞破了雲廊。” 宋思思問。
“自動修覆。它是有機體。” 孫聞說。
“我們在地面也一樣。完全感覺不到它的存在，風雨都能進來，冰雪也是暢通無阻。動物昆蟲都能自由進出。但是它能控制住我們設定區域內的氣體密度。從而改變氣壓。” 小劉解釋。
“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地方大概就是半徑十公裏的半球膜吧。” 小劉補充。
“那需要很大能量吧。”宋思思問。
“完全不用。我們所有的能量都用在巔峰的算力上了。功夫要花在運籌於帷幄之中，那麽自然就決勝於千裏之外。以柔克剛就是不硬碰硬，我們調整的是膜的結構和運動。只要結構合理、運動有序所有壓力都會化解。走，我們去巔峰看看。” 孫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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