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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戒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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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戒尺

外派結束後是半年的學院學習時間,繼尋沒讓米蘭幫忙,自己研究課程說明,選好了六門課。

米蘭很擔心:“你都選了什麽呀,真的不讓我參考一下嗎?”

繼尋只能委婉道:“茜茜有幫我看。”

一堆導論課什麽的,他可不想再體會一遍了。

米蘭:“……”

怎麽感覺被暗戳戳嫌棄了呢?

宣誓儀式結束後,繼尋在卡米爾宮住了兩天,開學前便收拾好東西回了宿舍。他是這麽跟法涅卡解釋的:“我覺得我們現在有點過於親密了,戀人之間還是要有點私人空間比較好。”

過於親密?

私人空間?

主神傷心了:“我工作那麽忙,你一天也就見我一次,可能一次都見不到,這還嫌多嗎?”

繼尋忙擺手:“我沒說多呀,我是說私人空間。”

主神才不被他繞進去:“你就是不想和我同居。”

被點破又怎麽樣呢?小寶貝才不屈服,嘻嘻哈哈告了別:“我想念我的小房間了,你有約會可以叫我呀。”

法涅卡:“……”

之前那個因為一串葡萄哭得稀裏嘩啦的小朋友去哪裏了,現在這個淡淡定定毫不在意的家夥一定不是我的愛人。

“我不高興。”主神叉腰,滿臉都寫著不好哄。

繼尋只是笑了,湊過去親了他一口,安慰得十分敷衍:“下次見啦。”

主神擡手擦擦臉頰,一臉的懊惱。

——我想象中的未來明明是上班有人送到門口,下班有人在家等著,睡前還能這樣那樣,每天都能親親抱抱的幸福生活。

如果有人問小寶貝,私人空間是什麽呢?他大概會這麽回答:“當然是一個人住呀,不用等著什麽人,不會有人突然出現,不用顧及其他人的想法,就自己一個人看電視吃薯片,喝酒烤肉組團開黑,這簡直太幸福啦。”

幸福嗎?主神不屑,什麽低級趣味。

開學前,法涅卡給繼尋發信息,明示加暗示道:“你們的開學講座邀請我去,你有看到通知嗎?”

小寶貝給的情緒價值絕對是滿分,他回覆說:“哇哦,講座耶,好厲害,期待期待!我一定占個前排位置(乖巧)。”

主神很滿意,回了個開心表情包。

但是吧,情緒價值也僅僅是情緒價值,有多少人會在開學前乖乖調整作息,早睡早起以飽滿的精神風貌迎接新學期呢?多數人都是晝夜顛倒,直到鬧鐘響起,不得不跳起來,頂著碩大的黑眼圈灰頭土臉沖去禮堂吧。

小寶貝反正是後者。

他在前一晚和藍亭通宵打游戲,一直到了淩晨四點才匆匆忙忙睡下。當然了,他還是記得自家大人的交代的,一大清早就背好書包拿好筆記本,占了個第二排的位置——第一排還是要讓給領導們的嘛。

淩晨四點睡,早上八點起,起來還要參加開學典禮,這註定會是昏昏欲睡的一天。繼尋一直等到開場,那位閃閃發光的人士和一眾校領導站在一起,望過來的目光溫柔明媚到了極致。

繼尋熱情地鼓了掌。

一旁的藍亭很不滿:“你要挑這種位置補眠?”

“瞎說什麽呢。”繼尋表示了反對,一張小臉滿是正經,“我要認真聽講。”

藍亭:“……”

很好,記住你說的這句話。

“而且反正是法涅卡,他不會介意的。”小寶貝對自己男朋友還是很有信心的。

“……也是。”

熟人還是有好處的,熟人一定會放水的。

開學典禮有兩個環節,先是領導講話,之後才是主神的專場講座。然而不幸的是,領導發言冗長乏味慢騰騰催人欲睡。繼尋聽了沒一會兒,就感到腦袋沈重到不行,眼皮再也無法睜開,世界開始旋轉,失重的感覺自下而上,黑暗像個無底洞,徹底吞沒了意識。

一個小時過後,校領導結束發言,開啟了下一個環節:“今天有幸請到主神為我們做開學講座,機會難得,請大家掌聲歡迎。”

掌聲響起時,繼尋已經徹底昏睡過去,藍亭怎麽晃也沒法把人叫醒。

——剛才是誰鄙視了想要補眠的我來著?

法涅卡站到臺前時,就見那兩個人深陷在沙發椅中,兩顆腦袋靠在一起,坐在第二排的顯眼位置上,睡得天昏地暗心無旁騖。

說好的乖巧,說好的期待,說好的認真聽講呢?我一來就睡覺,這是什麽另類抗議行為?

散場的時候兩人才打著呵欠起來,彼時臺上已經空無一人,會場清空了大半,藍亭問說:“要不要去打球?”

“好呀。”繼尋活動了下筋骨,“好久沒打球了。”

一下午就在球場上度過,臨近傍晚時,小寶貝收到了主神的信息,主神問道:“晚上來我家?”

繼尋稍稍糾結了下,以法涅卡的性子,留宿基本就是為了那啥。但是吧,情侶之間是不是有義務滿足某種需求?

鑒於現在一星期見一次,本著某種不必要的責任感,繼尋覺得自己還是需要彌補一下的。

“好的。”他這麽回覆道。

寢殿裏沒有人,門口的侍衛說:“大人下午還有公務,可能晚點才會回來。”

“噢噢。”繼尋把外套掛好,打算先去洗個澡。

幾分鐘後,侍從官推了小推車過來:“大人交代說先給您準備點吃的。”

小推車上是三層架子的點心,有三明治、司康,也有漂亮的慕斯蛋糕。紅茶泡好了,濃郁的香氣氤氳了滿屋。

“哇,謝謝。”

我家大人真有愛。

小寶貝並沒有馬上去吃,而是先去浴室洗澡,之後他換好睡衣,窩到沙發上,從架子裏拿了一個蔓越莓慕斯蛋糕。粉粉的糕點透明可愛,銀質小餐勺從上面挖了一口,酸酸甜甜很好吃。

小寶貝想去舀第二口,但是勺子還沒碰到蛋糕,喉嚨就被一只冰冷的手虛虛掐住了。身後的人壓得近,腦袋靠在他耳邊,輕輕吐著氣,幽幽然問道:“好吃麽?”

有點嚇人,但是繼尋笑了起來,回答說:“好吃呀。”

法涅卡站到沙發前,小寶貝擡頭看他,卻見這人拿走了他的蛋糕,把它放回了茶幾上。

“哎?”繼尋咬著勺子,手裏空空如也。

而法涅卡說:“伸手。”

是要給我什麽東西嗎?

繼尋乖乖攤開手心,然而話還沒問出口,眼前就晃過了什麽銀白的物品,緊接著便是啪的一聲,手心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哎呀。”小寶貝慌忙收了手。

法涅卡握住他的手腕,繼尋都沒反應過來,第二下便落了下來,驚得他跳上了沙發:“你做什麽!”

主神就那麽涼涼地望著他,不急不忙道:“別躲,手伸出來。”

繼尋:“……”

傻子才不躲。

他把手背到身後,有點著急了:“你幹嘛打我?”

法涅卡的語氣相當之平淡:“不好好學習就要挨打。”

“學習……你是說講座嗎?”繼尋本能地反駁了,“講座又不是學習。”

非自願參加的講座,有幾個人會認真聽講,大家不都是在心安理得地開小差嗎?

法涅卡歪了歪頭:“你之前還說非常期待。”

繼尋:“……”

那只是為了哄你好嗎?

主神跪到沙發上,再次命令道:“手給我。”

“不要!”距離很近,壓迫感太強,繼尋生氣了,“你不能打我。”

法涅卡:“……”

繼尋還跟他理論:“你只是我男朋友,你又不是我的老師或者監護人,你沒有權力打我。”

“因為你沒有好好聽講,”主神理所當然道,“我準備了那麽久。”

“那……那又怎樣?”繼尋有點心虛,但依然占據道德制高點,“情侶之間不是這樣的。”

“會疼麽?”主神問。

繼尋:“……”

背在身後的掌心攥了攥,繼尋的目光落在了法涅卡的戒尺上。疼是不會疼的,但是就算不疼,他也不能承認。

“當然疼了。”小寶貝裝出一副強忍疼痛的模樣,眉頭緊鎖道,“非常疼。”

“……好吧,對不起。”法涅卡把戒尺放下了,“不跟你玩了。”

繼尋:“……”

玩我很有趣是嗎?

等人離開,小寶貝才稍稍放下心來,他抓抓頭發,有點懊惱。講座說了什麽呢?

他悄悄給茜茜發信息,問說:“法涅卡的講座你有聽嗎?他講了什麽呀?”

茜茜回得很快,但只是一個問句:“你沒去嗎?”

“去了,但是我聽到一半睡著了。”

茜茜回了個呆滯表情包:“那有點遺憾呢。”

所以講座在談什麽呢?

“歡迎大家申請卡米爾宮。”

整個主世界都圍繞著法則旋轉,而負責具體執行的卡米爾宮向來缺人。

“主世界流傳著一句話——如果你覺得人生太無聊,那你就申請外派吧。”主神比了個手勢,“運氣好的話,你接下來就沒有人生可言了。”

臺下笑成一片,一個無聊的開場。

“但是,這是我一直在執行的任務。”

那些空間奇異詭譎,意識被分離開來,投入即將覆滅的境地裏,作為普通社會的一員去經歷世界毀滅的悲慘過程。

“人類實在太脆弱了,人類能做的事情非常少,我每每都會體會到一種無能為力的絕望。這種絕望並沒能讓我產生一些積極的想要奮鬥、想要改變的念頭。長久以來,既定的結局只是讓我習慣了面對它們。”

主神停了停,望向臺下那個一無所知、睡得正香的小朋友:“直到有一天,我在防空洞裏遇見了一位即將死去的人類。”

“那是必死無疑的境況,我沒有絲毫猶豫地拋下了他,這是理性且正確的決定,我向來是這麽執行任務的。但是……最後那一刻,我認出了他。”

聽眾們表示驚訝:“是我們的工作人員?”

主神點了頭。

“理性產生了偏差,決定開始動搖,我第一次意識到,邊緣世界的人類,他們也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體。

“我們並不是游戲的管理員,他們也不是命了名的文檔,我們不能因為人類終將死亡,而去忽略他們存在的整個過程。那是我第一次直觀感受到到這種差異。

“宏大敘事下,個體變成了非常渺小的存在,在世界走向盡頭時,他們顯得那麽的不重要。但我們要脫離這種宏大敘事去看待問題,我們調整的不僅僅是世界,更是那個世界裏真實經歷的生活、真實存在的人類。

“這就是卡米爾宮的工作。”

對話框裏跳出了茜茜的回覆:“我當時還在想,你聽到應該會非常感動吧……結果你壓根沒在聽的嗎(笑哭)?”

會感動嗎?大概吧。

其實一直就有點奇怪,想想都很奇怪,最開始的時候,主神為什麽會去關心我這麽一個娃娃?

原因沒有那麽覆雜,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我有意識,我是生命體,我有自己的感受。

這和他愛不愛我沒有關系,或者說,就算他不愛我了,他也會那麽做,因為他原本就是這樣的人。

很久以前,地鐵事件的時候,陸子洋說過:“他們是人類,他們不應該被那麽對待。”

但他其實很清楚整個氣泡世界都將不覆存在吧?

所以陸子洋當時真覺得那是我們的世界?他覺得那些是我們的世界裏真實存在的人類?

小寶貝下樓去書房,房門推開的時候,法涅卡還在書桌前看文件。臺燈小小一叢,光線暖融融的,襯得那頭金發愈發光彩照人。

繼尋挪到書架前,手指搭著桌沿,小小聲道歉:“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不聽的……但是太困了,有點撐不住。”

法涅卡盯著人看,小寶貝眼下是一抹青色的印記,他於是問道:“你昨晚幹嘛去了,幾點睡的?”

繼尋誠實地回答了這個問題:“打游戲,4點睡的。”

“哦,”主神放下了文件,雙手抱在身前,往後靠了靠,“這就是你要的私人空間?”

繼尋:“……”

不是,我為什麽要被這麽訓話啊?

想是這麽想,小寶貝明面上還是很乖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只是以為你會認真對待我的講座。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有認真聽,如果是你在臺上,我一秒鐘都不會走神。”法涅卡輕輕嘆了口氣,“算了,我們本來也不怎麽平衡。”

怎麽又提這個,繼小尋試圖辯解:“早上只是一個意外,我下次不會這樣了……不然你再講一遍?”

“……”法涅卡擡起眼皮,語氣挺冷淡的,內容卻很貼心,“你只睡了四個小時,現在應該很困了吧?不用等我,你先去睡吧。”

對方過於淡定,小寶貝有點慌了,稍稍撒了個嬌:“你別生氣了嘛,我跟你道歉。”

“我沒在生氣了,”法涅卡重新拿起文件,視線落在紙頁上,這是一個拒絕對話的姿態,“你回去吧。”

小寶貝張了張嘴,最後也只得垂頭喪氣地回了房間。

為什麽我搞不定他?繼尋想不明白,怎麽撒嬌都不管用了呢?

戒尺還在沙發上,他把它拿到手裏,試著拍了拍。聲音挺大,但壓根不疼。

我應該要珍惜他拿戒尺跟我開玩笑的時候,現在他不理我,那還真不如打我呢。小寶貝產生了某種危險想法。

他爬到床上,打開控制面板,但無論是游戲還是電影,都完全看不下去,好不容易熬到後半夜,法涅卡回房間,繼尋簡直心慌意亂,他盯著屏幕看,但註意力完全在某人身上。

某人去了浴室,之後換好睡衣,按著臺燈,禮貌問道:“我可以關了嗎?”

“可以。”繼尋忙回答。

房間歸於黑暗,法涅卡在另一邊躺下,戴上眼罩,拉好被子,臨了還對他說:“晚安。”

繼尋:“……”

小寶貝傻眼了,這是什麽情況?不是,你讓我來是做什麽的?我白天還計算了下頻率來著……

小寶貝盯著身旁呼吸均勻的某人,終於有點委屈了。

“你……”小寶貝咬了咬唇,“不做嗎?”

“……”法涅卡大概挺意外的,好半天只回答說,“你昨天熬夜了。”

“我沒問題。”繼尋都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麽。

“可你每次都說不要。”法涅卡表示反對。

繼尋無法反駁。

“那你不抱我嗎?”他小小聲問道。

“你不是說那樣不舒服嗎?”

“可是……”

是這樣沒錯,但是小寶貝自覺今天做錯事了,現在被這麽對待,一時有種被冷落的錯覺。

幾分鐘後,繼尋終於下定決心,重新打開了臺燈。

主神:“……”

法涅卡挪開眼罩,就見對方壓著腦袋低頭道歉:“對不起,是我不好,沒有認真聽你的講座。”

“嗯嗯。”法涅卡敷衍了下,想要把晃眼的臺燈關了。

指尖才剛亮起白光,轉頭就見繼尋乖乖遞上了戒尺:“你別不理我……你還是打我吧。”

主神:“……”

鋼制的戒尺,冰涼冰涼,法涅卡困惑地接過了:“你之前說很疼……”

“不會不會,”繼尋忙搖頭,“不疼的。”

“你不是一直躲嘛。”

“我當時嚇到了。”繼尋低頭,“現在不會了。”

“噢。”法涅卡擡眼看他,“我可以打你?”

小寶貝硬著頭皮:“可以。”

“你不是說我沒有權力嘛。”

“我知道你只是在開玩笑。”繼尋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道歉。

主神終於笑了,拿戒尺戳了戳他的臉,金色的眼睛亮閃閃:“那把腰帶解開,趴下吧。”

繼尋:“……”

“什麽?”小寶貝呆住了,“不是打手心嗎?”

“原本是打手心的,”主神嘆了口氣,似乎有點遺憾,“但是你不配合,所以現在升級了。”

繼尋:“……”

夜色漫長,小寶貝趴在主神膝蓋上,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不疼,但每次都挺突然的,他努力撐住了,但還是有點發抖。戒尺往不該戳的位置亂戳,主神還嘲笑他:“這也有反應?”

繼尋咬牙不答,一張小臉紅通通。

——我明天絕對沒臉見人了。

不過,等等,我是怎麽一步步走到現在這個境地的?小寶貝想不明白。

“寶貝,你在哭嗎?”

“沒有。”

“疼麽?”

繼尋堅決搖頭。

可惜主神還是無視了他的說辭,語氣還相當之心疼:“可是你那裏都紅了。”

繼尋:“……”

真的不疼,而且你不要胡來。

果然,法涅卡貼了貼他,滾燙的部位碰到微涼的臉頰,小寶貝驚得要跳起來:“別別別,你別亂來。”

主神怎麽會亂來呢?我們的主神明明相當之溫柔。

法涅卡埋下頭,唇舌吻過那些懲罰的痕跡,軟軟地舔舐過去。小寶貝沒出息地哭了:“你怎麽能做這種事?”

“是噢。”主神意味不明地回答了句。

“那你原諒我了嗎?”

“嗯……”主神似乎挺困擾的,糾正道,“我對你床上的表現是很滿意,但是你的學習態度……這是兩碼事吧?”

“啊……”小寶貝把頭埋進了被子裏,“那我現在是在做什麽?”

“噢,我的寶貝。”主神一臉心疼,把人撈起來抱了抱,“寶貝你想用這種方式求原諒嗎?雖然挺好玩的,但這樣是不對的。”

繼尋:“……”

你一開始怎麽不說呢?

“寶貝,”法涅卡認認真真勸道,“為了你好,我們還是同居吧,我會每天盯著你早睡早起,好好念書的。”

繼尋:“……”

等等,所以,最後是在這裏等著我嗎?

“然後我也會按照你的要求,”主神相當之誠懇,“每天安撫你的。”

“……什麽?”

“我不做你好像會有點不安呢。”法涅卡蹭蹭他,“你之前的說明書上寫著‘娃娃需要安撫’,對不起我剛才忘記了。”

“什麽啦……”繼尋生無可戀地趴了回去。

春宵苦短,主神抱緊了他的娃娃。

——今天也是欺負小寶貝的一天呢。

好惡趣味呀(/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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