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合。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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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來是說話算話的人,況且這些事情本就是皇女該屢行的義務。倒是琉燁似乎比露琪還在意:「重金屬腦袋,妳想到如何裸檢沒?」

「還沒,我的腦袋對此一片空白。」

琉燁這下沒有再回應,露琪可想而知,此人根本是一副等著看好戲的心態期待下去。

「我要先去見青凰。」

向琉燁告知後,露琪拜別了格羅尼斯,轉身就往青凰入住的房間走去。她此趟的目的,就是要告訴他關於人面瘤治療者之事。

來到青凰的房門前,趁青凰開門的剎那突然將他一並拉進房內,青凰對於露琪這一小動作感到意外,微微睜大雙眼註視著她。

青凰眼看露琪笑得燦爛,卻是一副有話要說的模樣,便問:「露琪,妳想找我說什麽?」

「嘿,我向格羅尼斯提問了關於普魯托星上治療人面瘤的醫者一事。」

青凰一臉訝異,露琪又笑笑地說:「知道嗎?你猜猜看格羅尼斯說了什麽?」

「普魯托男爵說了什麽?」青凰眉頭微皺。

「登登登!格羅尼斯說他剛好認識可以治療人面瘤的醫者,那人更是他的網友!格羅尼斯答應我了,會幫忙引薦治療的!」

露琪一邊說一邊開心地手舞足蹈,看在旁人眼裏還以為她才是要接受治療的那名病患。露琪真誠可愛的反應全被青凰收入眼裏,青凰也同樣為她這份上心而感動。

露琪看青凰一時間沒答話,還覺得奇怪,便問:「怎麽了嗎?聽到這個消息沒有很開心?」

青凰搖了搖頭回:「不,怎麽會不開心一一」

下一秒青凰便突然摟住露琪的腰、抱起後輕啄了一下她的雙脣。當兩對雙脣分離,青凰這才展露出一抹微笑,道:「當然開心,百分之百的開心,因為這是妳為我做的。」

露琪先是一陣呆楞與臉紅,接著甜甜的滋味湧上心頭,腦袋裏全是粉紅色的泡泡。

那仿彿漫不經意的一個輕吻,卻頻頻躍上露琪的心頭,她微啟雙脣像個木頭人般怔在原地好久才回過神來。看到這副反應的青凰,更覺得她莫名的可愛,以劍控視角來看,就像一把精致的小短刃般。

「那、那個……我跟格羅尼斯等等還有約……先、先離開啦!」

紅著臉的露琪又羞又急地向青凰告退,隨後以小跑步的姿態跑走,跑到一半又象是突然想到什麽,回過身來對青凰說:「青凰,你的問題一定很快就能解決!」

看著露琪離去的背影,青凰認知到了一件事:自己實在是太遲、太遲一一愛上這個可愛得令人心口都發疼的女人。

露琪準時赴約,來到格羅尼斯的房間報到,站在房門前的她胸口起伏略微明顯,她是懷著緊張的情緒來到這裏的。聽到房門內傳來咳咚咚的腳步聲,露琪的心臟也跟著咚咚咚地用力跳著。門一開,就見全身包裹得密不透風的格羅尼斯,只看得到局部纏滿繃帶的雙手,以及被帽檐陰影遮蔽半張的蒼白臉孔。

「現在,便是,要執行……裸檢吧?」

格羅尼斯難得沒有用打字的方式詢問露琪,而是直接開口,盡管說起話來依然斷斷續續、不符合常人的方式。

露琪點了點頭,走進格羅尼斯的房裏後,她拿出預先準備好的手套戴上,又板起認真的臉色來面對格羅尼斯,看起來頗有專業架勢。

其實露琪早已做好最大的心理準備一一就算是要親眼看見跟親手觸碰格羅尼斯最私密的部位……為了達到目標,她也只得硬著頭皮這麽做了。

心跳加速、緊張之際,格羅尼斯卻恢覆打字的方式,向露琪提出另一個意見:

「琉燁皇女,因為我實在無法近距離地接觸他人,這足以讓我窒息一一我希望在裸檢的期間,能讓自己進入全身麻醉的狀態。」

「哈啊?全身麻醉?」

露琪傻眼地看著拿出一支麻醉針的格羅尼斯,實在無法理解,這麽怕近距離接觸的話,為何還要執行貼身服侍?

露琪把她的疑惑向格羅尼斯提出,格羅尼斯又打了一段文字做為回應:「那是不一樣的,裸檢是被動地被妳所觀察,貼身服侍則是我主動進行……等著吧,我會把妳弄得又痛又酥麻的,然後讓妳對我哀號求饒。啊啊,光是想象就快要蓬勃地塞疼胸口!」

「好吧……我無法理解你不一樣的點在哪。」

看著格羅尼斯一副又是病態又是興奮的發言,露琪只是翻了個無奈的白眼。究竟海德姆神是哪裏和她過不去了,總是讓她遇上這種心理素質都有問題的婚約者人選呢?

只是露琪還沒來得及答應格羅尼斯,格羅尼斯就先朝自己註射了麻醉針!

趁著快要失去意識前的朦朧片刻,露琪眼睜睜地看著格羅尼斯搖搖晃晃地打開一個不知何時出現的棺材蓋子,身體一癱栽了進去。

「餵!格羅尼斯!」

露琪沖上去一看,就見格羅尼斯已經雙手交疊放在自己的腹部上,陷入沈沈的熟睡之中。

好吧,既然格羅尼斯已經把自己弄得不省人事了……她露琪自然也有更好的辦法處理這次的裸檢了。

「重金屬腦袋,妳該不會是想……」

琉燁的聲音自露琪腦海裏竄出,帶著質問的語氣。

「哎唷,該檢査的還是會檢査一下,至於有些地方可以不用那麽仔細……冰雪聰明的琉燁皇子一定懂的。」露琪賊賊地回應琉燁,同時也蹲下身來,端看此刻宛如一尊冰冷屍體、倒臥在棺材裏的格羅尼斯。看著那猶如刷過厚重粉底的白色肌膚、纖長得令人懷疑是造假的睫毛,以及好看的鼻子與薄薄雙脣……靜靜躺在棺材裏的格羅尼斯,看在露琪眼中又象是一尊美得讓人發寒的陶瓷人偶。

甚至,露琪還動過這家夥該不會是活死人的念頭一一好在,格羅尼斯還有在微微地呼吸、胸口隱約地起伏,讓露琪打消了這樣的想法。

露琪掀開格羅尼斯的帽子,輕輕地撫摸他的發,再來拉開拉鏈檢査身體……露琪有一種很像在解剖大體的感覺,好像她不是在當裸檢官而是在當法醫。隨著檢査進行,露琪發現格羅尼斯的身軀十分削瘦,皮膚也較無彈性且幹燥,明明只是全身麻醉,卻像極了假死狀態。

露琪不免好奇下半身的部位,是否也像上半身般冷冰且觸感幹燥……反正都說是裸檢了,她總可以正大光明地瞄一眼吧?

露琪連吞了幾口唾液,懷著不軌的心與刺激,就要將格羅尼斯褲裝拉鏈解開……她的手突然被對方一把抓住!

露琪嚇了一跳,以為格羅尼斯發現自己意圖不軌而「詐屍」,回頭一看,格羅尼斯仍是沈睡的模樣……好吧,應當只是反射動作罷了,但這一嚇,也使露琪打消原本想往下査探的念頭。

簡單替格羅尼斯檢査完畢後,露琪就退到一旁去,心想這個格羅尼斯何時才會清醒?她該等這家夥起床嗎?可不可以先走啊?

就在這時,琉燁卻現身於露琪面前,露琪便問琉燁:「我說皇子大人,您這時候出現要幹麽?」

琉燁嘴角挑起一抹壞笑,頓時讓露琪覺得一陣寒顫竄過,他聳了聳肩道:「等待期間我們可以先玩點游戲呀。」

露琪眉頭一皺,立即防衛起來,「什麽游戲?我可沒打算跟你玩什麽,你絕對不安好心眼!」

想不到琉燁接下來竟這般回話:「那妳就喜歡跟青凰玩那些游戲?又是親吻又是露骨地脫下一層層衣物,最後還緊貼彼此赤裸的身軀?其他婚約者人選要是知道了,肯定會血壓飆高氣炸了吧!」

「才、才沒有的事!」

露琪臉紅害臊地心虛起來,因為琉燁這番言論讓她想起了當晚與青凰的種種……越想越害羞,令她想當場挖個洞跳下去。

「真不是這樣?」

琉燁突然接近露琪,並用力地將一手打在墻上、阻擋露琪的去路,使她無法逃脫。露琪倒抽一口氣,她看著琉燁皺起眉頭、板起臉來,而後壓低嗓音道:

「我不把話說清楚就太難受了,這種吞忍痛苦的行為不該是我琉燁所為。聽著,給我好好聽著,重金屬腦袋,妳這個女人的存在簡直讓我惱火!」

露琪楞楞地看著似乎是真的在生氣的琉燁,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只能任由對方說下去。最後,只聽見他吐出一句讓露琪心臟狠狠漏了一拍的話:「該死的露琪達貝克一一為何我這麽喜歡妳啊!」

露琪又是一怔,這回是睜大雙眼、屏住呼吸,猶如整個宇宙暫停運行了一般一一停滯在這一刻、這一秒。

「該死的、該死的妳!為什麽偏偏在我死後才感受到這份愛與心痛!為什麽偏偏在我毫無能力給予妳一切幸福的時候不自覺地愛上妳!」

琉燁垂下頭來,緊閉雙眼發出壓抑許久的咆哮,字字句句如子彈般貫穿聽者的心臟。即便是露琪,也被這強勁的攻擊打得身體一顫。

露琪眨了眨眼睛,同時眼角餘光瞧見躺在棺材裏的格羅尼斯稍稍有了點動靜,琉燁接續說:「妳這該死的女人究竟有何魔力?讓這麽多男人為妳如此傾心?是皇女的身分嗎?還是妳這虛假的外表?如果是這些的話,我全都要拆除!拆除!然後只讓妳成為我一個人所愛與所有!」

「琉燁」

面對琉燁近乎斥責訓話般的告白,露琪除了腦袋快轉不過來外,也發現格羅尼斯的眼皮正在蠢動,好似快清醒過來。

「可是,就算做到那樣又如何?我也不能像個正常的男人好好擁抱妳了……」

大抵是說到了最痛心無奈之處,琉燁的氣勢驟然降低,露琪也終於理出頭緒,「所以……你現在希望我怎麽做?告訴你我為了你而要放棄喜歡青凰嗎?」

聽到露琪這麽說,反倒換琉燁怔住了,他擡起頭來看著露琪。在他的註視下,被琉燁所凝望的那雙脣,不疾不徐地吐露接下來的話:「謝謝你告訴我你的感受,你願意正視這份感情,對你來說是件好事。但是我也並非那種三心二意的女人,你懂我的,琉燁。」

露琪沒給琉燁回話的餘地又道:「我只執著專註在一件事、一個目標和一份愛上,青凰是我的唯一,別無其他能夠動搖我。只能對你說……很抱歉。」

琉燁聽完先是楞住,微啟的脣一時間似乎太過諸異又錯愕而難以闇上,就這麽僵持了幾秒,他最後的答案卻是一抹笑。

「哈哈哈……」

零落笑出聲的琉燁,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後,回到一張仿彿看破一切、歸於平靜的神情道:「確實啊……這才是我所認識的重金屬腦袋。」

琉燁松開架在露琪身旁的手,挑起露琪的下巴、嘴角微挑,「這種固執的讓人可恨也可愛的個性,正是妳啊。也好,被妳當面正式拒絕後,我的心裏反倒舒坦多了。」

「這種游刃有餘又有點討人厭的邪惡,也才是你啊,琉燁。」

露琪跟著微揚嘴角,也終於松下了防備,兩人之間的氛圍不再那麽緊張。

「但是一一」

琉燁毫無預警地又用雙脣掠過一吻,讓露琪在這一瞬間又是胸口緊縮、心跳加速。

「別以為妳拒絕我後,我就會乖乖地聽妳擺布……可別忘了妳才是在我腳底下的女仆。我想什麽時候要妳,妳是無法抵抗的。」

與露琪拉開距離後,琉燁再度微揚嘴角,壞笑重現在他那張英俊的面孔上。露琪用雙手捂著自己的嘴,眨眨眼睛楞看著琉燁,同時也在心底暗罵自己的不爭氣……明明都說不喜歡這家夥了,為何還會為了一個惡作劇的吻而心臟狂跳!

就在這時,格羅尼斯剛好醒了,聽到聲音的露琪揮開琉燁,走向終於從棺材裏坐起身的對方。

「你可終於醒了,格羅尼斯男爵。」露琪彎下腰,輕聲地對著坐在棺材裏、猶是一臉睡意的格羅尼斯道。

格羅尼斯揉揉惺忪的雙眼,「筆……呢?」

「哈啊?筆?」

露琪實在很納悶,為何這家夥醒來的第一句話是這個。「隨身……計算機,筆……」

格羅尼斯在自己身邊翻翻找找,找到隨身計算機筆的當下立刻露出安心的神情,露琪甚至還聽到他松了一口氣的聲音。

露琪忍不住在心裏吐槽:呃,沒有隨身計算機筆在身邊是有多沒安全感啊?他是有多依賴打字啦!

想當然,拿出隨身計算機筆的格羅尼斯又恢覆打字的方式詢問露琪:「琉燁皇女,裸檢完畢了嗎?我是否通過了?」

「格羅尼斯男爵,我在此向你宣告一一恭喜你通過檢驗了。附帶一提,我可是檢査得很徹底。」露琪站起身,雙手扠腰,鼻子微微擡高自信地道。

「騙子。」

露琪腦海裏傳來琉燁不屑的回應,身為當事者的露琪自是沒有理會。

格羅尼斯又對著投影出來的虛擬鍵盤敲敲打打,拋出新的問題:「那麽,是琉燁皇女將我的衣服穿回去的?」

格羅尼斯低頭看了一下自身,衣著完好且十分工整。

「唔,當、當然是我幫你穿回去的啊!難不成是鬼幫你穿回去的嗎?」

心虛的露琪說起話來連舌頭都開始有點打結,早知道她就把格羅尼斯的衣服弄得又皺又亂,或者幹脆脫一件下來啊!露琪給予答覆後,格羅尼斯又敲出一行簡短的問句:「連下面的貼身衣物也是?」

「當然!」

露琪想都沒想就這麽回,既然開頭已經說謊,那就要徹底執行到底才不會被抓包吧。

原以為問題到此結束,露琪萬萬沒想到格羅尼斯又繼續追問:

「那麽請問琉燁皇女,我所穿著的內褲是什麽顏色和款式?」

「咳咳!」

露琪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心想好個格羅尼斯,竟然來這招!

聽到腦海裏傳來琉燁的大笑,露琪更是臉色刷青、不知所措,只能吞吞吐吐地答:「呃……那個……這個嘛……」

格羅尼斯的眼神冷冷地瞥向露琪,同時迅速地打出新的句子:「琉燁皇女,妳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露琪正不知該如何回答之際,房外忽然傳來呼喊「男爵大人」的聲音與敲門聲。從對方似曾相識的嗓音來判斷,門外之人正是格羅尼斯的隨從安圖靈……露琪松了一口氣,有種被安圖靈解救的感覺。

格羅尼斯只得放下對露琪的追問,轉身前去開門,讓安圖靈入內。格羅尼斯開門的同時,露琪還見到沙陵跟在安圖靈身後,讓她有些意外。

「男爵大人,關於先前您要我找尋廢棄療養院或醫院的那件事,剛剛收到已經找到的消息,並且必須即刻向您報告。」安圖靈一進門,便馬上正色地對她的上司進行報告。

格羅尼斯點了點頭,眼神接著望向安圖靈身後的沙陵。安圖靈不愧是長年追隨格羅尼斯的貼身隨從,馬上解讀出主子意思,她立即向格羅尼斯解釋:「此次搜索動作是靠國際刑警組織協助才得以迅速完成,沙陵伯爵是刑警組織裏的小隊長,詳情由他向男爵大人說明。」

格羅尼斯了解後,露琪接在後頭開口:「既然國際刑警組織也插手此案,身為海德姆皇女的我也能在旁聆聽了解吧?」

「當然可以。」

身為格羅尼斯傳聲筒的安圖靈還未回應,沙陵就搶在前頭答應露琪,「皇女殿下,除了皇女的身分,其實妳還有另一個身分可以參與一一即是我沙陵的未婚妻。既然是即將成為內人的存在,便沒什麽好隱瞞的,況且皇女殿下也參與過很多次關於地獄門的逮捕行動。」

面對沙陵強勢又自作主張的答覆,安圖靈看了一下格羅尼斯,格羅尼斯沈默了一會後終究點頭示意。見此,安圖靈便答道:「沙陵伯爵都這麽說了,那就讓皇女殿下加入我們的行列吧。不過這裏並不適合正式討論,還請皇女殿下與沙陵伯爵隨屬下轉移陣地。」

「那就有勞安圖靈小姐了。」露琪向安圖靈點頭表示謝意後,四人便啟程轉往飯店的另一處。

在安圖靈的引導下,眾人前往這間飯店專門為商務人士或政府機關而設置的會議廳。和在海德姆王宮內的會議廳風格不太一樣,普魯托星的會議廳不大,且全為黑色系裝潢,看起來格外嚴肅和神秘,更有種保密防諜的感覺。

據說這裏的隔音效果與杜絕外頭網絡黑客入侵的防火墻都做得很好,在各個星球中,普魯托星在這方面是最拿手也最註重的。起因是普魯托星的民族性相當重視隱私,人與人之間的互動較少也較冷漠,對自己的一切都十分保護,很少將自身訊息透露給他人。

紛紛入座後,由沙陵坐在最前頭的位置為眾人講解:「關於此次解救行動,多虧皇女殿下給的線索,我們警方確實在比預期短的時間內找到目標。正如皇女殿下所預測的,那些被地獄門劫持的孩子們,皆被囚禁在一家至今荒廢二十載的普魯托市立療養院內。」

「能幫助警方更快找到目標,是我的榮幸,也很高興聽到這則好消息。」露琪對著沙陵微微一笑,一手放在胸前表示欣慰。

「我也僅代表國際刑警組織感謝皇女殿下的協助。言歸正傳,有件事情值得註意……這回地獄門一反往常,他們將所有的孩童都留在療養院內,現場也沒有任何地獄門人員駐守。」

沙陵話鋒一轉,讓會議廳內的眾人神色為之一沈或不解。

露琪聽到這邊深感疑惑,這聽起來很象是地獄門認為這些孩子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便將他們丟棄在原處……也就是說,地獄門可能從他們身上得到想要的東西了。

最首要的,仍是孩子們的情況。露琪提出自己的擔憂,安圖靈針對此問題做出答覆:「那些孩子的身體狀況都很不好,有的甚至在脫水階段,目前已將他們全數送往鄰近的醫院接受最好的照顧。」

起先聽到脫水一詞時,露琪多少有些痛心,隨著安圖靈繼續說下去,露琪終於比較放心地回應:「那就好……麻煩貴國好好處理與善待那些孩子們了,他們都是我國一家洛美育幼院的孩子,都是孤兒已經很不容易了,還遭遇地獄門的綁架……請務必給他們最好的治療資源!若有需要,我會讓海德姆星送來資源協助!」

「這點請皇女殿下放心,我們會盡最大的能力照顧那些孩子,先前男爵大人也對我下過指示與叮嚀了。」

安圖靈的這份答覆,讓露琪聽在耳裏更安心許多。露琪非常感謝安圖靈與格羅尼斯這麽做,盡管不能說出口,露琪其實非常能體會那群孤兒出身的孩子。她試想自己在那年紀遇到這樣的事……或許就不會有今日的自己,她很難保證那時的自己能夠那麽堅強。

「若皇女殿下無其他要事交代,就請讓我接著說下去吧!目前,國際刑警與普魯托警方會針對此案進行合作,之後會陸續送來新的情報與信息。」

沙陵接續道:「就目前掌握到的消息是,這些孩子身上皆有被提取了DNA的跡象。現在我們正積極地調査,為何地獄門要這些特有種族的孩子的基因。」

露琪一手托腮,實在納悶又深覺詭異……連同地獄門先前的計劃與行動,這些事件究竟是要構築出怎樣的黑夜計劃?

黑夜計劃,這個從解剖珊妮屍體而得來的可怕情報,露琪光是想象就覺得一陣寒顫,更不願見到這個計劃實現的那天!

「還有另一件事想跟皇女殿下報告。先前皇女殿下曾跟我提過,地獄門當時也有取走鳳凰火。我一直很在意此事,因此咨詢了對鳳凰火很了解的宮廷工匠凱特莉莉。」沙陵又將話題帶到另一件事上,這次也成功地帶動露琪的共鳴與回應。

「其實這件事我也一直放在心頭,只是一直沒時間去向莉莉咨詢……那麽凱特莉莉說了什麽?」

沙陵回答:「凱特莉莉表示,鳳凰火可以拿來鍛造很多東西,大多數的人用於鍛造武器和防具,也有歷史記載顯示用來打造宇宙船或者航天船之類的交通工具。」

聽到這裏,露琪困惑地問:「使用鳳凰火打造有什麽特別之處嗎?我是說用在象是宇宙船這些交通工具上。」

沙陵立刻回答露琪的疑問:「凱特莉莉指出,鳳凰火本身的作用即是強化物品的韌度與耐壓縮,假設今天有人用大量的鳳凰火打造出一艘宇宙船,那艘宇宙船就有可能具備足以抗衡黑洞壓縮與吸收的能耐。」

「抗衡黑洞的壓縮……?」

胸口不明就裏地緊縮了一下,露琪總覺得事情非常不對勁,地獄門的行動聽來似乎都脫離不了黑洞這個共同的關鍵字。

「看來皇女殿下也有跟我同樣的預感。」

在沙陵話音落下後,露琪也語重心長地吐出她和沙陵的擔憂:「地獄門的黑夜計劃……很可能就是與黑洞有關的計畫。」

第九條前人亂聊害得後人遭殃

閉門會議解散後,露琪從沙陵和安圖靈的口中得知,現在刑警組織與普魯托星際巡警都在積極尋找地獄門主船所在,以及監督觀察阿法小行星星系的變化。沙陵已特別叮囑刑警組織的人要格外註意黑洞相關之事,地獄門很可能針對黑洞在打什麽算盤。

這場會議的結果,就是讓露琪的身心既沈重又疲乏,她回到自己入住的房間,本想把門關上好好休息一下一一卻在關門的剎那,被不知從何冒出來的格羅尼斯擋住,對方不等露琪答應就直接鉆入她的房間。

「格、格羅尼斯男爵?」

露琪有些嚇到,因為感覺就象是被一頭喪屍突然偷襲啊!

過了一會她才恍然想到:對了,這家夥今晚還要執行貼身服侍啊!可是剛聽完地獄門的事情,她實在沒什麽心情接受貼身服侍……話又說回來,本來答應人家的事確實就得兌現諾言,不然以後皇女說什麽都沒人願意信了。

這回,格羅尼斯也算是通融很多才讓她可以處處參與,否則以普魯托星的法令來說,她這外國皇女理應無權幹涉。

「你是想來執行貼身服侍的吧,格羅尼斯男爵。」

露琪聳聳肩,口吻乍聽平靜,實則帶有些許無奈。格羅尼斯不發一語地點了點頭,露琪已然了解他的意思,她也只好認命了。

格羅尼斯接著拿出隨身計算機筆,透過投影出來的鍵盤敲打出一串訊息:「請琉燁皇女進入我為妳準備的棺材內,如此一來我才能克服我們初次親密接觸的恐懼。」

「等等,你說什麽?哪有棺材……!」

露琪話還未說完,格羅尼斯便憑空召喚出一座外型華麗莊嚴的單人棺木。他訝異的同時,猜想這該不會是格羅尼斯的特殊能力或武器吧?

自從見識過畢達哥拉斯的擴音器武器後,特殊能力是召喚棺材好像也不足為奇了。話說回來,既然格羅尼斯都將棺材準備好了,為了快快結束這場貼身服侍,露琪也就勉為其難地順著對方的意思去做……想想不過是另一種花招的感覺罷了。

露琪就這麽躺進格羅尼斯為她準備的棺材中,內有軟底墊的棺材比想象中舒適些。格羅尼斯要露琪稍待片刻,就見他拿出一個個象是香氛蠟燭的東西點燃火光,有次序地逐一放在棺材的周圍,將燈光切掉後,便只有熒熒火光搖曳生姿。

格羅尼斯再讓露琪閉上雙眼,雙手擺好交疊在肚子上,最好要動也不動地躺著。露琪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你就直說讓我演個屍體就好了。」

忍住想翻白眼的沖動,露琪聞到淡淡宜人的香氣,心想應該是香氛蠟燭散發出來的,最後隱約感覺格羅尼斯來到她身邊、感受到他的氣息。

本想稍稍舒展一下身子的露琪,反被格羅尼斯當場出聲嚇阻:「不準動,再動一下就打鎮定劑。」

露琪驚訝地倒抽一口氣,心想這家夥居然連鎮定劑都出動了!到底還有什麽是他做不出的?

總覺得以格羅尼斯的個性而言,應該是認真的……為自己捏把冷汗的露琪決定乖乖聽話,反正就順著他這麽一次。即便心裏萬般無奈,露琪也只得把自己弄得像尊冷冰冰的屍體,感覺到有人牽起她的手,在她耳邊輕聲呢喃:「摯愛的皇女啊,我期待,這一天已好久……」

那正是格羅尼斯的聲音,他低下頭來輕吻露琪的手背,宛若中古世紀的紳士。比起其他婚約者人選給過的吻,格羅尼斯的脣更為輕薄、幹澀與冰冷,從他口中吐出的氣息也不似他人般灼熱,而是清冷。

不敢輕舉妄動的露琪,繼續聽著格羅尼斯訴說:「過去,我們透過文字,我只覺得這世界上……不,這宇宙中,唯有妳這麽了解我。」

露琪感覺格羅尼斯似乎站起身來,踏進了她的棺材之中。露琪偷偷睜開一點點眼睛看格羅尼斯,對方兩腳打開佇在她身體的兩側,只見他緩緩地蹲了下來,像個孩子般抱著膝蓋,雙眼專註地看著露琪,喃喃自語:

「我一直,以為這宇宙中只有妳和我是這般緊密……後來,我錯了,錯得離譜……當我知道,妳還有其他婚約者人選時……我快要,崩潰了。心,如刀割,而我也……恨不得,刀割那些該死的,婚約者人選。」

格羅尼斯雙手撐在露琪兩側,上身朝她壓了上來,用陰冷的眼神骨碌碌地瞪著露琪道:「知道嗎?我好想……將他們,每一人,都親手挖出他們盯著妳瞧的眼睛……親手用水泥封住,他們每一雙說妳好話的嘴。我好討厭他們一一因為,妳明明只能是我的啊!」

聽到這,露琪除了全身一陣毛骨悚然外,更強烈地認為這家夥完了!

他病到骨子裏去了!

放任這種人當婚約者人選真的可以嗎?

什麽裸檢?

應該先送他去精神科檢査一下吧!一想到格羅尼斯為何會變成這副德行,露琪馬上將矛頭對準已經安靜許久的琉燁:「我說琉燁,你當初到底怎麽玩弄人家的少男心?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後患無窮?有這種婚約者人選我很困擾啊!」

琉燁這回終於打破沈默:「重金屬腦袋聽過一句俗語嗎?前人種樹後人乘涼,我為妳塑造了一個癡情的婚約者人選,妳應該要感謝我才是。」

「感謝個頭!感謝你妹啦!你明明塑造了一個恐怖情人給我!」

露琪快被琉燁的回答氣炸,天知道琉燁的臉皮究竟有多厚,居然說得出這種話。然而回歸現實層面,目前露琪的處境可說是進退兩難,對於格羅尼斯這種病態的求愛,露琪打從心底感覺可怕……卻又被威脅著一動就註射鎮定劑……

一定是海德姆神認為這陣子給她的考驗還不夠,一定是只有這種理由而已,否則她完全無法接受啊!

想不到,下一秒格羅尼斯又有了新的動作……這一次,他將雙手輕輕地放在露琪的頸子上,從他掌心傳來的溫度令露琪感到冷徹。

「親愛的琉燁皇女啊……我,一直,隔著熒幕,隔著無數光年的距離,思慕著妳……想象描繪著妳。」

格羅尼斯以向來無法完整說出一段話的方式,接續道:「如今,妳,就在咫尺之前……啊……多麽地,令我難以置信……我好怕,妳只是一個我想象出來的幻覺。」

「所以一一我必須確認妳是真的。」

格羅尼斯竟朝露琪的頸子稍稍使力一掐。

「我要感受,妳的脈搏!妳的呼吸!妳的心跳!還有看妳變化痛苦的神情!」

情緒越來越高漲的格羅尼斯,此刻說起話來竟異常地流暢,掐住露琪的雙手力道也同樣加倍使勁。

「咳、咳咳……!格、格羅尼斯我快無法呼吸了……!」

被格羅尼斯這麽一掐,露琪近乎窒息,聽到露琪這般掙紮痛苦的呼喊後,格羅尼斯這才意識到自己出手太過而立刻縮回了手。

格羅尼斯縮手後沒多久就跳出棺材,再度躲得遠遠地望著露琪,放任露琪一人連連咳嗽。

當露琪撫著胸口、喘著氣,終於讓呼吸平順得差不多時,她也不想再受格羅尼斯的擺布;她坐起身,並踏出這座冰冷狹小的棺木。反觀格羅尼斯一見到露琪起身活動後,更將自己縮在房間的角落,讓露琪覺得自己就像驚嚇了一只蝙蝠。

她忍住想當面吐槽的沖動……明明真正受驚的人是她吧!

差點就要魂歸來兮了!

這次露琪真是鐵了心,她也不是沒有好好配合過,但格羅尼斯真不是一個可以好好進行貼身服侍的對象。露琪一手扠腰,往前踏了幾步,刻意拉近與格羅尼斯之間的距離,指著對方道:「格羅尼斯男爵,我知道你無心殺害我,但你仍舊有傷害本皇女的疑慮。這回的貼身服侍,由我宣告就此結束!」

在宣判的當下,格羅尼斯詫異地睜大雙眼,本就蒼白的臉色更為鐵青。他不斷張合著雙脣,似乎急著想要辯解什麽,卻又支支吾吾地有如骨鯁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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