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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萬字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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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萬字章】

謝凱澤的臉色算不上好。

相比之下,蕭陸一副勝利者姿態,他毫不畏懼迎上謝凱澤的眼神:“謝總,還請你松開手。”

謝凱澤對於蕭陸的聲音充耳未聞,唯獨目光落在慕喬身上,又一次重覆問道:“你真的要選他?”

慕喬似乎聽到了謝凱澤的聲音,可下一秒便開始嘲笑自己,謝凱澤怎麽可能會在這兒呢?

她胃裏有些難受,現在唯一的想法只有躺著,對於蕭陸的信任是下意識的:“蕭陸,我想回家。”

“好。”蕭陸應了下來,這一次可沒有好脾氣,扣住謝凱澤的手微微用力,便讓他松開了手。

小心翼翼地扶著慕喬上樓。

謝凱澤眼睜睜看著兩人的背影,攥緊了拳頭。

慕喬的房間用的還是機械鑰匙,他身上沒有備用鑰匙,只好耐著性子問她:“喬喬,鑰匙在你身上嗎?”

“鑰匙?”慕喬歪著腦袋似乎在思考這兩個字是什麽東西。

但好在雖然喝醉了,但還記得起來。

她推開蕭陸的手,將自己的包打開,慢慢蹲在地上,在包裏翻來翻去:“奇怪,我就放在這裏的,怎麽會找不到了呢?”

蕭陸看到慕喬完全是在包的外面找鑰匙,捂住掛著淡淡笑意的嘴角,好心建議道:“我好像看到了,能讓我找嗎?”

慕喬聽懂了,直接把自己的包遞給他:“那你快點找到。”

“好。”

擰開門,蕭陸小心翼翼扶著她進房間,原本趴在地上睡覺的“謝狗”察覺到除了慕喬之外的人的氣息,迅速從地上爬起來,躲到角落裏。

唯獨露出一雙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著蕭陸。

蕭陸若有所覺地回頭,正好撞上“謝狗”警惕的眼神,他也不惱怒,反而誇起它:“你做得很好,有外人的進來第一件事就是保護好自己,不要讓你媽媽擔心你,但除了保護自己之外更重要還要保護你媽媽。”

“謝狗”似乎聽懂了,又似乎沒聽懂,奶呼呼的喵叫聲怪惹人憐愛的。

而床上的慕喬似乎有些難受,原本平躺著的人忽然縮了起來,呈現蝦米狀,嘴裏還輕聲嘟囔著。

蕭陸微皺起了眉,自發地走出房間,從冰箱裏翻出解酒藥,點火燒鍋。

直到將藥給慕喬餵下去後他才松了口氣,慕喬的意識還有些模糊,但喝了藥似乎沒那麽難受了,又沈沈地睡了過去。

蕭陸沒急著離開,而是在旁邊又守了她好幾個小時,確定不會再有任何的難受才悄悄離開。

不想讓她難做。

慕喬睜開眼,按壓了一會兒眉心才緩緩恢覆精神,她從床上坐起來,看到床頭櫃上的解酒藥有些恍惚。

難道是她自己煮的嗎?

她從床上起來,忽然覺得渾身不對勁,垂眸看了一眼才發現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那一套,一股酒味不說,似乎因為出了汗的原因,黏答答地粘在皮膚上,有些難受。

慕喬從衣櫃裏翻出睡衣,沖完澡後將衣服塞進洗衣機,原本還朦朧迷糊的精神瞬間清醒不少。

“喵。”

不知什麽時候,“謝狗”踩著貓步走到她身邊,在她的褲腿旁邊蹭啊蹭。

慕喬看到它碗裏的貓糧已經吃完了,臉上溫柔地笑了一聲,將屬於它的碗重新補上貓糧,吹幹自己的頭發後準備出門。

只是推開門,忽然發現自家門口多了好幾根煙燃盡的垃圾,她微皺了下眉,猜不出會是誰做的。

上班時間快來不及了,慕喬打算回來之後再打掃。

還是昨天同樣的位置,同樣聊八卦的鄰居,一看到慕喬出現,關心詢問她沒遇到什麽莫名其妙的事吧。

慕喬臉上莫名,聽完才知道是隔壁小區的單身女性出事了。

還是和跟蹤狂有關系。

隔壁小區是單身公寓,大部分入住的都是白領女性,從事銷售行業,昨天似乎是公司應酬,回來得晚了,剛進小區就被人跟蹤,一直跟蹤進了家門。

幸好物業及時趕到,才將人嚇跑。

“小區的群聊裏都傳遍了,慕小姐你一個人務必要當心,比如家門口多了什麽平時沒有的痕跡要特別註意。”

慕喬忽然想到門口的煙蒂,心裏卻在想著不會吧。

“謝謝您的關心。”慕喬上班要遲到了,懷揣著不解到公司,打開群聊裏發現關於跟蹤狂的事已經在小區裏傳開了,各種版本的都有。

她看得聚精會神,以至於安妮跟她說了什麽都沒聽到。

“喬喬。”安妮發現慕喬的樣子和平常不一樣,還以為出了什麽事,操作椅子往她旁邊靠過去。

猝不及防的靠近嚇了慕喬一大跳,她轉過頭看向安妮,不自覺松了一口氣:“是你啊。”

她揉了下眼睛,覺得自己太大驚小怪了。

安妮:“我不是故意偷看的,不過跟蹤狂這件事可大可小,要不然這幾天你先跟我住吧。”

慕喬搖搖頭。婉拒了安妮的好意。

一來安妮現在住的公寓面積本來就不大,若是加上她空間本來就有些狹隘,更別說還要加上“謝狗”。

“我訂了攝像頭安裝,等下班裝好,要是有默認人闖入,我也能收到消息、”慕喬解釋道。

安妮聞言,點了點頭:“嗯,一定要註意,安全最重要。”

蕭陸因公出差至少三天,等他回來,她的覆賽剛好要開始了。

慕喬看了眼手頭上的工作,梳理出輕重緩急,優先將自己的設計稿細化調整後的最終版發給蕭陸確認,等待回覆的時間裏和安妮一起參與其他設計案的前端調研工作。

在梳理資料的過程中,卻發現有一份設計合同有些不對勁,她將合同找出來,與公司內部系統歸檔合同一一比對,皺著眉將查到的資料打印出來,找到小組負責人。

“沈總,我查看了這份合同,對方的負責人與去年和我方簽訂的另外一份合同負責人是同一個人,但公司名稱卻是兩個公司。”

“最重要的是,原先合同的質押金並未到期,可新合同中提到質押金已於去年打款。”

沈總是蕭陸手下工作時間最長的設計師,他剛剛和客戶打完電話,設計方案依舊沒通過,心裏正攢著怒火,好巧不巧被慕喬撞上了。

他甚至連合同都沒看,便不耐煩道:“這有什麽奇怪的,兩家公司是子母公司,之前也不是沒簽過類似的合同,都沒出過事。”

“可是……”慕喬還想解釋,可沈總卻打斷她。

沈總:“我現在很忙,你要是沒什麽事做的話就先把其他的資料收集好,十點鐘準時開例會,合同的事不是你的工作範圍,也不需要你關心,明白嗎?”

慕喬不想將同事關系搞覆雜,垂眸看著自己手裏的資料,沒有選擇繼續僵持,而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思索了許久,找到法務的聯系方式,詢問子母公司簽訂合同的情況和H·L的處理方式,從之前的案例也不難看出和這次的合同簽訂是不一樣的。

慕喬始終覺得有風險。

但事關蕭陸的設計部,在沒有得到他的指令之前,不敢貿然將這件事捅出去。

於是,她將資料打包成壓縮包,發送到蕭陸的個人郵箱。

而蕭陸似乎很忙,直到下班都沒有收到他的回覆。

慕喬處理完手頭的工作準備下班,忽然接到安裝公司的電話,詢問她在家的時間,他們會在規定時間上門安裝。

慕喬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加上來回車程和等車的時間,向安裝公司報了時間。

往常打車並沒有太困難,可今天卻遲遲等不到車。

這時一輛的士在慕喬面前停下,臉上戴著墨鏡,搖下車窗:“你好,坐車嗎?”

慕喬詢問了自己的小區去不去,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後拉開車門上了車。

她一上車,就看到手機屏幕上跳出來安妮的短信。

還在勸她要註意安全,下班了趕緊回家別在外面逗留。

慕喬看完消息忽然笑出了聲,順著她的話回覆,然後將的士信息發照片發給她。

察覺到師傅偏過頭來打量的眼神,連忙解釋:“抱歉,這是我的習慣。”

師傅也沒多說。

很快,到了小區門口,慕喬提出刷卡,如果按照國內的便利,只需要手機掃碼支付即可。但巴黎的消費方式還是銀行卡或者現金。

她把銀行卡遞過去,卻被師傅拒絕:“刷卡機今天早上剛剛壞了還沒來得及去修,能付現金嗎?”

慕喬翻出錢包,隨身帶的現金還差一些。

“您還有其它刷卡機嗎?”慕喬委婉道。

這時,師傅突然提出加好友,等他下班之後把銀行卡信息發給她,讓她匯款過去。

慕喬微抿了下唇,眼神微微閃爍。

她拿出手機準備給安妮發消息,忽然收到蕭陸的信息。

慕喬自己都不知道,原本擠壓在自己胸口的沈悶忽然有了宣洩的口子,她把這邊的事三言兩語提過。

沒過一會兒,蕭陸發來短信,只有兩個字:“稍等。”

等什麽?

慕喬楞了片刻,還是選擇相信蕭陸,偏偏司機一直在催促。

就在這時,穿著制服的小區保安跑出來,敲了敲玻璃,慕喬發現他在看自己,於是搖下窗戶。

“慕小姐,蕭先生吩咐我給您送現金。”有零有散足足一千刀的現金塞到自己手裏,他還沒走,往後退了一步在等慕喬下車。

慕喬付完錢下車,對保安表示感謝。

“這有什麽,對住戶的安全負責是我們的責任,不過您一個人出行還是要當心,等蕭先生回來您就能和他一起上下班了。”保安說了很多,話裏話外都對她表示關心。

“主要還是隔壁小區的事鬧得太大了,不僅是在咱們小區,這附近一整片的小區都加強了管控,陌生車輛一律不允許進入。”

慕喬的註意力卻放在他剛剛說的第一句話:“你說蕭先生也住這裏?”

保安點點頭:“是啊,就在你家樓下。”

更準確的說那邊的上下兩層全都是蕭陸的房子,但上面一層租給了慕喬。

慕喬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蕭陸住的離她這麽近,難怪第一次來小區他就對這邊的環境這麽熟悉。

兩人聊天的功夫,已經過了保安亭,保安沖著慕喬擺了擺手,告訴慕喬有事情可以隨時聯系他們。

慕喬將等會兒有安裝師傅上門安裝監控的事說了一遍,預留了信息後往自己家方向走過去。

剛開了門,就聽到“謝狗”的奶叫聲頻繁又急促,盯著大門的方向一聲又一聲的叫喚著。

這還不算,還圍著慕喬身邊轉圈,似乎想要高度她什麽。

慕喬慢慢蹲在地上,揉了揉它的小腦袋:“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沒吃飽嗎?”

她看過去,發現早上給它準備的貓糧幾乎就沒怎麽吃過。

難道是不和胃口

慕喬又翻出了這另一種貓糧,替換掉早上的剩餘貓糧,這一次“謝狗”突然跑過去埋頭幹飯。

見狀,慕喬也只是無奈地笑了笑。

她回到房間,先煮上飯。關於她給客戶的設計稿已經通過了蕭陸的審核,可以正式預約客戶確認稿件。

她通過工作郵箱向對方發送預約申請,客戶似乎在線,回得很快,只有兩個字:【可以。】

解決完工作,慕喬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看了一眼時間發現和安裝師傅預約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剛說到安裝師傅,下一秒就聽到門口傳來的敲門聲。

從貓眼看出去,對方穿著帶安裝公司logo的工作服,頭上也帶著同款logo的鴨舌帽:“你好,您預約的安裝業務。”

慕喬沒多想,剛要開門,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是一串陌生來電,她接通後:“您好。”

“慕小姐,我是您預約發監控安裝師傅,實在是抱歉,給您帶的監控設備不知怎麽忽然不見了,所以給您打電話想問您延期或者改期是否可而已,當然這件事是我們工作失職,為表我們公司的歉意,本次安裝費用按九折為您辦理。”

後面的話慕喬幾乎沒聽清楚,她只確認一個點:“所以,你們沒來我家,對嗎?”

“是的,我們還在小區門口。”電話那頭,慕喬還聽到了保安的聲音。

慕喬忽然覺得一股涼氣從頭涼到腳,默默攥緊了手機,心臟跳動的頻率也比往常快了不少。

她望著門外的“工作人員”,聲音平穩卻冰冷:“麻煩幫忙轉告保安,我家門口有一位穿著貴公司工作服的人員,既然您沒有過來,那在我門外的這個人,還請物業過來處理。”

“慕小姐,我們馬上到。”

許齊將辦好的產權證和房門鑰匙遞給謝凱澤:“謝總,您要的房間已完成過戶,就在慕小姐對面那一套。”

以雙倍房價購置,對方自然樂意配合。

“另外,定制的家具也已經在路上,預計今天下午送達,您現在回去嗎?”

謝凱澤接過鑰匙和房產證,準備回去。

他開到小區門口,原本並不在意,卻在聽到慕喬兩個字後停下車,皺著眉詢問了解:“慕喬怎麽了?”

保安認識謝凱澤,開的車都是頂級豪車,發現柵欄還沒升起,連忙手動操作。

聽到謝凱澤的詢問後,面露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

還是安裝師傅嘴快,一聽謝凱澤認識慕喬,便將慕喬門外對了個陌生人的事說了一遍。

聞言,謝凱澤臉色倏地一變,開車進地庫後準備坐電梯,卻發現電梯正在維修中。

不得已,只能選擇走樓梯。

越是靠近慕喬那一層,陌生男人的聲音越發清晰。

“慕小姐,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你了,我知道你上班的地方,也知道你養了一只貓,你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

“我喜歡你,你先把門打開讓我進去。”

“我數到三,你不開門我就默認你是讓我自己進去。”

緊接著是撬門的聲音。

謝凱澤臉色沈得厲害,步履匆匆。三步並作兩步沖了上去。

一眼便看見整張臉貼在門上的男人,他鮮少動怒,但一想到這樣的人會纏上慕喬,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握拳的手指微微緊了緊,下一秒扣住男人的肩膀,在他回頭的一瞬間,狠狠揮拳。

慕喬發現門外的動靜忽然消失了,她等了許久才走過去,湊到貓眼上,發現門外已經沒了蹤影。

卻依舊不敢開門。

直到小區物業趕到才開了門。

“慕小姐,人呢?”物業一口氣爬到五樓,喘得不行。

慕喬四處找了一圈:“剛剛還在門口,現在不知道去哪兒了。”

她忽然註意到地上掉落的鋼絲,而門外的鎖扣附近還有劃痕,正是男人犯罪的工具。

物業用透明袋子將證物收起來,這件事可大可小,而且被破壞的還是那位蕭陸的房子,一時間物業打起百分之兩百的精力向慕喬保證一定會仔細調查。

慕喬說沒嚇到是輕的,在監控沒裝好之前始終覺得不踏實,於是聯系安裝師傅,無論如何今天務必幫忙裝好。

巴黎警察局。

被揍得鼻青臉腫的男子捂著臉連話都說不出來,支支吾吾向警官控訴謝凱澤,說要告他。

可他的意識流語言太過超前,哪怕警察再三分辨依舊沒讀懂他的意思。

至於寫字……他的右手連擡都擡不起來,唯一能動的左手寫的字更是連一年級小朋友都不如。

另一邊沈著一張臉一言不發的謝凱澤雙手抱臂,強大的氣場讓警察不敢多問。

許齊接到警察局電話的第一反應是詐騙電話要掛斷,第二反應是詫異和好笑,他認識的謝凱澤除了克制就是理性,完全可以用人性版的機器人來形容,怎麽可能會打人呢。

可在聽到謝凱澤的聲音後,他沈默了。

只猶豫了兩三秒鐘,便聯系DK在巴黎的分公司法務,一行人在一刻鐘後出現在警察局。

許齊走在最前面,用地道的語言了解了打架情況,在等候廳找到謝凱澤:“謝總,您沒事吧。”

謝凱澤看到許齊帶來的人,點了點頭:“從重處理。”

許齊心裏咯噔一聲,卻並不意外。

從男子惹上慕小姐的那一刻,下場就已經註定了。

現在需要處理的反而是謝凱澤。

“謝總,我現在送您去醫院?”許齊原本以為謝凱澤沒受傷,但他一直抱著手臂,一動不動的模樣反而有些怪異。

更何況許齊這個人精,一下子就猜到了。

謝凱澤原本的高燒就沒恢覆好,和人鬥毆完全是憑著一股狠勁,誰能料到男人身上還帶著刀,趁謝凱澤不備刺傷了他的手臂。

身上穿著的黑色長袖已經被血染紅,卻看不出異常。

謝凱澤點了點頭,強撐著精神上車後才昏過去,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卻還不忘在昏睡前警告許齊:“別告訴慕喬。”

許齊搖了搖頭,這兩人之間的事說不出的覆雜。

明明謝總這麽做的理由就是為了慕小姐,把話說白了不是更能解決,卻偏偏一個兩個都把心思藏在心裏。

他理解謝凱澤這麽做的理由,不想給慕喬帶來壓力,但他一直這麽默默無聞地彌補自己做錯的事,對慕小姐而言,她根本不知道。

又怎麽可能會原諒謝總呢?

但這話,許齊不敢當著謝凱澤的面說,只好嘆了嘆氣。

到了醫院,許齊看著醫生將人推進病房,幹涸的血液將皮膚和衣服黏在一塊兒,沿著傷口將衣服剪了一圈,又用酒精消毒後才知道傷得有多深。

幸好送來的及時,要是再耽誤一會兒,恐怕就不是剪肉這麽簡單了。

因為謝凱澤昏迷,所以需要先將他喚醒才能打麻藥。

原本很簡單的一件事,卻因為謝凱澤超人的忍耐力而遇到問題,生剪傷肉本身就是一件達到八級疼痛的事,可謝凱澤非但沒有清醒,反而一點反應都沒有。

許齊得知消息,眉梢輕輕挑了一下,走到謝凱澤身邊蹲下來,在他耳邊說了一句。

下一秒,原本緊閉雙眼的謝凱澤眼皮輕顫,有了明顯的意思。

麻藥師這時候才將麻藥打進去。

外科醫生處理完消殺和縫合後又用紗布將傷口圍了一圈又一圈,除了手臂的傷勢外,身上還有大大小小的傷勢,順道一塊兒處理了。

許齊在旁邊等待,等結束完治療才找到主治醫生,詢問:“醫生,謝先生是一位設計師,請問手臂上的傷會影響到他的工作嗎?”

謝凱澤的設計天賦不是一般地高,DK珠寶能有如今的影響力,他的功勞功不可沒。

不光是許齊,恐怕所有人都無法想象,這樣的天才若是有朝一日沒辦法拿起畫筆和切割工具的話,會變成什麽樣。

醫生得知謝凱澤的工作後,沈默了許久,最終緩緩開口道來。

而許齊的心,也沈到了骨子裏。

慕喬一直等到監控安裝和調試好後才放心回屋,洗完澡出來忽然看到手機上的未接來電和短信。

都是蕭陸的消息。

她楞了一下,重新撥了回去。

電話剛一接通,就聽到蕭陸的關心:“我接到物業的電話,說你出事了?發生什麽事了?”

慕喬原本沒打算告訴他,而且現在都已經解決了,就更沒有必要說了,她原本的性格就不是那種會裝柔弱賣乖的性子,正當她猶豫著該怎麽開口時,蕭陸似乎已經猜到了她的說辭,嚴肅的口吻通過話筒傳過來:“喬喬,別讓我擔心。”

屬於慕喬的臥室裏開著燈,厚重的窗簾將窗外的黑夜遮得嚴嚴實實,將屋內和屋外徹底隔絕開來。

如果不是接到蕭陸的電話,慕喬原本還可以告訴自己沒什麽可怕的,但有那麽一個人通過這種方式告訴你,至少身邊還有他陪著你的時候,原本的堅持便有了裂痕。

慕喬握住手機靜靜地沈默了好一會,緩過來整個人的這股勁頭後,然後才開口:“蕭陸,我好害怕。”

蕭陸聽到她的話皺起了眉頭:“我馬上回去。”

慕喬卻不想因為自己的事而影響到他的工作,制止他:“但我現在沒事了,你這次出差很重要,若是因為我出了岔子以後我再也不敢隨便說什麽了?你不用擔心我,而且現在監控設備都已經安裝好了,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了。”

“可是……”蕭陸還是有所擔心,最終還是在慕喬的堅持下被說服。

郭思嘉有同學也剛好和慕喬住同一個小區,跟蹤狂的事在同學群裏聊得如火如荼。

她原本並不在意,早八百年都不聯系的同學又怎麽可能光靠一個同學群就能良久維持,剛準備點擊退出群聊,忽然瞧見熟悉的小區名稱,又打開和慕喬的聊天記錄,一看才知道是同一個小區。

更重要的一點,出事的樓棟也是同一個。

至於更多的特征比如“涼城來得設計師”“參加H·L的選拔賽”等信息就差直接將慕喬兩個字寫出來了。

郭思嘉倒吸一口涼氣,聯系上慕喬問得更直接:“你出事為什麽要瞞著我?”

慕喬知道郭思嘉是為了她好,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唯一慶幸的就是在接到郭思嘉電話之前和蕭陸聊了一會兒,所以她現在能以平常心和郭思嘉寒暄:“你都是從哪兒聽來的消息,網上的消息都有誇大其詞的部分,你要是不相信我們開視頻。”

郭思嘉當即撥了視頻通過,整個人近乎趴在鏡頭前左一句手臂擡起來有一句鏡頭往下,徹底檢查後確認真的沒事才放下心。

“我看消息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像是假的,你是做了什麽事被盯上了?”郭思嘉自己在國外呆過很多年,也看到過很多消息,尤其是出國女性的消息,出現在新聞上的形式五花八門。

但無論哪一種,主角換成慕喬,她都接受不了。

郭思嘉想了想:“剛好我這兩天要去巴黎出差,到時候我過來找你。”

慕喬沒有意見:“好。”

電話掛斷後,慕喬整個人應該輕松不少,卻總有一股無力感。

她打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裏面的藥瓶,擰開後倒在手心,才發現快吃完了。

她一仰頭,便將手心裏的藥吞了下去,藥效發作後整個人才變得平靜下來。

慕喬沒什麽睡意,也沒什麽胃口,煮好的米飯原封不動地溫在電飯鍋裏。她躺在床上翻了個身,重新拿過手機,解鎖後點進微信,發現何沐不久前發了微信。

配圖是一個自制的項鏈,用的是飽滿的珍珠。

而配文卻讓慕喬鼻尖一酸,只見朋友圈圖片上寫著——給囡囡的生日禮物。

從小到大,唯一記得慕喬生日地人就只有何沐一個人,奶奶嫌棄她是女生,別說過生日,尋常吃飯多吃兩口都會被她逮著念叨一番,而慕康平則完全不管家裏的事,思維還是古老的“男主外女主內”。

雖然少了父親和奶奶的關心,但何沐把她所能給到慕喬的最好的東西全都給了她。

從出生到現在,每一年的禮物都不重樣都用心。

慕喬打開燈,心頭湧上一股沖動,想給何沐打電話,卻又不想讓她擔心,最後電話還是沒打。

卻越發堅定了,回到青城之後買一間房子,接何沐過來和她一起住的心思。

後面是什麽時候睡著的,慕喬已經記不清了,但第二天清醒過來沒有發現有任何頭昏腦漲的現象,至少能維持清醒。

而上午約了客戶看稿,慕喬提前趕到公司,準備最後的材料和ppt。

做好了顧客挑刺的心理準備。

誰知,對方準時準點進公司不說,全程都是慕喬說什麽,他們點頭同意什麽,別說意見了,連半點建議都沒有。

順利得不像話。

醫院。

謝凱澤靠在床頭看手機,騷擾慕喬的男人有前科,再加上當事人的作證,判了有期徒刑。

陸琛和徐露拎著果籃來看他,徐露挑了裏面最大最好的蘋果,坐在一邊用水果刀削皮。至於陸琛,則順手拉開旁邊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來。

“哥,你讓我們做的事我們都做了,不過嫂子的設計確實不錯,我們不是不挑毛病而是真的挑不出毛病,你要是看到了肯定也會誇她有天賦。”陸琛誇獎的話說得很直白。

許琛推開門進來剛好聽到這麽一句,眉毛都跟著跳了下。

陸少爺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謝總傷了手,想要恢覆到以前的靈敏度幾乎不可能。

雖然他不說,但以謝少的聰明才智也能猜得到。

許齊已經盡可能避開這個話題,沒想到陸琛一來醫院就往謝凱澤傷口上撒鹽。

誇獎還不算,更令許齊眉心跳動的是他下面的一句話。

“哥,等嫂子比完賽你就把嫂子搶回來吧,雖然蕭陸設計確實有點東西,但你也不差啊,你把嫂子帶在身邊親自培養,我就不信你能比蕭陸那小子差!”陸琛原意是想通過比較,讓謝凱澤碾壓蕭陸。

絮絮叨叨說得正起勁,忽然撞入謝凱澤深邃的眼眸,一時間話卡在了嘴邊,說不出來。

謝凱澤臉上沒什麽情緒,沈默了會兒後言簡意賅:“沒什麽事你就回去吧。”

陸琛見謝凱澤情緒不佳,也沒多想,結果徐露剛切好的水果放在床邊的桌子上:“哥,那我和露露就先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等兩人一走,謝凱澤才微微偏過頭,這時兩只撲騰翅膀的鳥兒從窗外飛過,其中一只似乎傷了翅膀,翅膀揮舞的幅度更大更用力,卻依舊不斷得往下掉。

另外一只鳥兒嘰嘰喳喳地在叫,卻又無能為力。

若是換成之前,陸琛的建議他是心動的,他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實力,可是現在不行。

慕喬以前總說謝凱澤的自控力很強,沒有人見過他失控時的模樣,包括許齊。

若是見到現在的他,恐怕會有不一樣的感想。

謝凱澤嘗試握拳,皮膚下連接的筋脈有細微的動力,但和以前相比始終是不一樣了。

那張精致冷漠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情緒,眼神也沒有任何的失態。

“許齊,我的手是不是再也不會好了。”謝凱澤很平靜地闡述。

正彎腰收拾的許齊動作一頓,臉上的微表情逃不過謝凱澤的註意,他想安慰,卻直接被謝凱澤看破。

謝凱澤:“你騙不了我。”

許齊:“……”

病房裏的氣氛一度陷入到安靜,許齊除了工作之外不擅長閑聊,無論是任何意義上的。

他迫切希望有人能出現打破詭異的安靜,上天似乎聽到了他的祈禱。

病房門被人推開,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哥。”

是黎洛。

黎洛有正事想找謝凱澤幫忙,結果電話怎麽都打不通,問了一圈身邊的朋友才知道他受傷住院了,一聽到消息立馬馬不停蹄地趕過來了,看到謝凱澤手臂上纏得厚厚的紗布,眼眶跟著一紅:“哥,你沒事吧。”

眼睛突然掉下了淚。

下了許齊一大跳。

謝凱澤將眼神從窗外收回來放在他身上。

片刻後,他看著面前的黎洛:“別哭了。”

黎洛拼命忍住,可咬住嘴一啜一泣的樣子更搞笑。

他就站在病床邊上,一句話也不說,靜靜地看著他。

相比起謝凱澤,黎洛就不是能藏事的性子,剛安靜了沒幾分鐘就忍不住了:“哥,你為什麽不告訴慕喬,你是為了她才受的傷,你為她做了這麽多,她卻不知道,這對你來說不公平。”

他想要去告訴慕喬。

卻被謝凱澤一個眼神制止。

黎洛從小到大出了事第一個想到的永遠是謝凱澤,就連自己的父母都要排在他後面。養成這樣習慣的背後是因為謝凱澤的保護,眼前這位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男人,有著超乎年紀的心智和魄力,他的成熟穩重給人一種無論什麽問題都能輕而易舉解決的感官。

而事實是,謝凱澤也真的做到了。

所以黎洛替他心疼。

那雙好看的眼睛有些紅,謝凱澤註意到了,眼神往旁邊的椅子示意,臉上的情緒依舊冷靜得可怕,他讓黎洛坐在來,家裏小一輩的年輕人中,和他走得近的也就只有黎洛。

謝凱澤沒有弟弟,所以也是真心把黎洛當成自己的親弟弟對待。

他能理解黎洛對他的擔心,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黎洛的判斷太片面了。

黎洛看到的他只是一部分,如果知道自己之前對慕喬做地一切,或許他就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謝凱澤讓他別管這件事,而他則換了話題管起黎洛在H·L的事。

他問:“在H·L呆得怎麽樣?”

黎洛沈默了一會兒,乖乖回答:“挺好的。”

謝凱澤並不意外:“覺得好,以後也可以選擇留在H·L。”

聞言,黎洛忽然擡起頭,語氣迫切:“為什麽?哥你不是已經答應過我,等比完賽就讓我進DK的嗎?”

“不是我不讓你進,而是H·L比DK更適合你。”謝凱澤仔細看過黎洛的設計,每個人的設計都有自己的風格,就好比他和蕭陸之間,哪怕是同樣的設計款,在處理起來也有個人風格在裏面。

而黎洛哪怕習慣模仿他的風格,但骨子裏的生機更適合H·L的多樣性。

黎洛聽了謝凱澤的解釋,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沒說。

他在醫院呆了很久,直到謝凱澤有了倦意想睡覺才離開。

黎洛無精打采地回到公司,在一樓大廳等電梯,電梯門左右打開時,他看到站在電梯裏的慕喬。

一想到躺在病床上的謝凱澤,他心頭忽然湧起沖動,抓起慕喬的手:“我有話要跟你說,跟我來。”

慕喬手一抖,差點掉了懷裏的文件夾,幸虧另一只手及時抱穩。

她被迫跟上黎洛的腳步,被他拉拽到公司大門,此時不是上班點,門外沒有什麽人。

“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慕喬從黎洛手裏抽回自己的手腕,輕輕轉動。

黎洛看著慕喬的臉,剛要開口告訴她:我哥為了救你生病住院了,以後再也沒辦法繼續設計作品了,你去醫院看看他。

明明話已經到了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懊惱地嘆了口氣,正想忽視謝凱澤的警告告訴她,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

“喬喬。”

謝狗:我為了救老婆手上了,老婆會心疼嗎?

可愛女鵝:活該。

謝謝寶貝們的支持!

鞠躬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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