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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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澀
謝母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你還是不是我女兒，怎麽胳膊肘凈往外拐，寧晚晚當初拋棄你哥的事難道忘了？留這麽個女人在你哥身邊，我不放心。”
謝欣妍吐了吐舌頭：“那也總比慕喬要好，我哥那樣的人，她更加配不上。”
“至少她對你哥真心實意。”謝母擰著眉反駁，見謝欣妍一根筋的樣子，不再多說。
唯獨看著屏幕上的新聞，越發頭疼。
慕喬的身份家世每一樣能比得上謝家，可這是她兒子在寧晚晚出國後帶回來的第一位女人，就連她也以為這只是謝凱澤的率性而為，卻沒想到兩人的關系牽扯了將近五年，這五年的時間裏，也夠她看清慕喬的為人。
至少……好掌控。
“我去金樽華庭看看你哥，你去不去？”謝母想了想還是不放心，想親自去看看。
謝欣妍聳聳肩：“晚晚姐約我吃飯，我才不去呢。”
謝母：“沒良心的東西。”
*
慕喬在房間裏呆了一會兒，思緒漸漸抽了回來，她忽然想起大學時曾將一件東西放在郭思嘉手上，出門想找她問問，推開書房，聲音戛然而止：“嘉嘉……”
郭思嘉正趴在桌上睡覺，腦袋枕在伸長的手臂上，頭上帶著的發帶也被擠到側邊，手指還虛握了根鉛筆，淺色的筆芯在白紙上落下一道並不明顯的痕跡。
“工藝要這麽做……”郭思嘉睡夢中還在呢喃，念叨著珠寶設計的工藝。
慕喬見狀，笑了笑，也不打算將她吵醒，打算等她醒了再問。
窗外微風吹起窗簾，珠簾狀的拉鏈拍打在墻壁上發出“嗤嗤”聲，工作臺上散落一桌的設計稿件被風吹了起來，在空中盤旋後落在她的腳邊。
慕喬彎腰撿起來，看見上面的設計圖後瞳孔猛得一縮。
是她給客人定制所繪初稿上的精修稿。
她手指上用了幾分力道，原本平順的紙張多了幾道褶皺，明明工作臺就在眼前，可她舍不得放手。
仿佛面前一張薄薄的紙，將她體內被壓抑住的天性激發了出來。
慕喬擡起頭，目光落在郭思嘉漸漸松開的手指，鉛筆掉在臺面上滾落兩圈，最終停在她面前。
她猶豫了許久，握住筆桿。
*
臨到晚上，慕喬忽然接到徐媽用座機打來的電話，說謝母來了金樽華庭，和謝凱澤大吵了一架。
慕喬有些意外，謝母鮮少會去金樽華庭，更何況是與謝凱澤吵架？
到底發生什麽事？
“徐媽，你別著急，我馬上回來。”慕喬帶上包，和郭思嘉打了聲招呼往外走。
郭思嘉：“我送你回去。”
慕喬沒拒絕。
車子剛停下，郭思嘉表態不想參與謝家的破事，慕喬沒強求，推開車門往裏走，才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謝母的聲音，尖耳且銳利。
五年來，她還從來沒見過這一面。
心裏有些意外。
“慕小姐，你終於回來了。”徐媽看到慕喬，緊繃的精神才松懈下來，走到她身邊站穩，“老太太下午就來了，得知您不在還挺生氣，後來去了書房，沒多久就把先生叫回來大吵了一架。”
聽完徐媽的解釋，慕喬總算是稍稍理清了自己的頭緒。
她朝徐媽點了點頭：“您先回去休息吧，我上去看看。”
徐媽連忙應下：“好。”
慕喬上樓，站在書房外，正在爭吵中的兩人似乎沒發現她的存在。
謝母手裏握住相冊，渾身氣得發顫：“謝凱澤，你是不是到現在為止都忘不了寧晚晚那個女人？都這麽多年了，她就這麽讓你念念不忘，書房裏還要擺著她的照片懷念是嗎？”
面對謝母忿然作色的模樣，謝凱澤倏然冷笑出聲：“別拿照片說事，是慕喬去找你告狀了吧，不然怎麽會這麽巧，今天她剛見到晚晚，您後腳就來了這裏，還這麽巧的找到了照片。”
話音剛落，他有兀自接下去：“當初我就不該將她留在身邊，您喜歡慕喬是嗎？想讓她嫁給我是嗎？我告訴您，她這輩子都休想。”
“你……你是要氣死我！”謝母氣到哆嗦，指著謝凱澤的手也在發抖。
慕喬腳步如同灌了水泥似得動彈不得，耳邊不斷重覆謝凱澤的那句話。
——她休想。
她忽然想轉身逃離，可還沒來得及移動腳步，便被謝凱澤發現。
那雙犀利的眼神朝她掃過來，緊盯著她不放，下一秒忽然朝她走過來，隱忍帶著怒意攥住她的手腕拽進去，往前推了一把。
慕喬一時沒站穩，腰側撞到桌腳，疼得變了臉色。
謝凱澤看到了，卻只當她在裝。
“別裝了，收起你那副做作的姿態，有膽子告狀怎麽沒膽子承認，以為在我身邊呆了五年便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了？你倒是聰明，還知道借刀殺人這一出。”謝凱澤聲音低沈，卻字字紮心。
慕喬疼得說不出話來。
謝母見狀，呵斥道：“這件事和慕喬沒有任何關系，我之所以過來也不是她跟我說了，而是你那位……做的好是。”謝母把寧晚晚回國鬧出的動靜說了遍。
謝凱澤似乎聽進去了，再次望向慕喬的眼神裏掠過一抹心疼，但轉瞬即逝。
慕喬沒看到，因為她的註意力全都在相框裏的照片上。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紅色的連衣裙，脖子上佩戴著精心設計的首飾，她剛好認識，那是DK珠寶不對外銷售的孤品，從不對外展覽，沒想到這竟然是謝凱澤為寧晚晚所設計的。
不僅如此，寧晚晚笑起來的時候眼尾處有一道卷翹卻不明顯的弧度……她剛好也有。
難怪寧晚晚會說那句話。
——她的眼睛看上去是不是特別像我。
慕喬心裏想笑，卻笑不出來。
寧晚晚說對了，可又不全對。
她不止眼睛像她，全身都……被迫像她。
難怪她明明適合淺色衣衫，可謝凱澤卻打造了一間昂貴服飾的衣帽間。
難怪衣服並不適合她，可謝凱澤需要她出席的場合，都會讓她穿上。
難怪……
慕喬心顫。
謝凱澤不是將她當成替身。
而是……將她打造成了寧晚晚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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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母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你還是不是我女兒，怎麽胳膊肘凈往外拐，寧晚晚當初拋棄你哥的事難道忘了？留這麽個女人在你哥身邊，我不放心。”
謝欣妍吐了吐舌頭：“那也總比慕喬要好，我哥那樣的人，她更加配不上。”
“至少她對你哥真心實意。”謝母擰著眉反駁，見謝欣妍一根筋的樣子，不再多說。
唯獨看著屏幕上的新聞，越發頭疼。
慕喬的身份家世每一樣能比得上謝家，可這是她兒子在寧晚晚出國後帶回來的第一位女人，就連她也以為這只是謝凱澤的率性而為，卻沒想到兩人的關系牽扯了將近五年，這五年的時間裏，也夠她看清慕喬的為人。
至少……好掌控。
“我去金樽華庭看看你哥，你去不去？”謝母想了想還是不放心，想親自去看看。
謝欣妍聳聳肩：“晚晚姐約我吃飯，我才不去呢。”
謝母：“沒良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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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喬在房間裏呆了一會兒，思緒漸漸抽了回來，她忽然想起大學時曾將一件東西放在郭思嘉手上，出門想找她問問，推開書房，聲音戛然而止：“嘉嘉……”
郭思嘉正趴在桌上睡覺，腦袋枕在伸長的手臂上，頭上帶著的發帶也被擠到側邊，手指還虛握了根鉛筆，淺色的筆芯在白紙上落下一道並不明顯的痕跡。
“工藝要這麽做……”郭思嘉睡夢中還在呢喃，念叨著珠寶設計的工藝。
慕喬見狀，笑了笑，也不打算將她吵醒，打算等她醒了再問。
窗外微風吹起窗簾，珠簾狀的拉鏈拍打在墻壁上發出“嗤嗤”聲，工作臺上散落一桌的設計稿件被風吹了起來，在空中盤旋後落在她的腳邊。
慕喬彎腰撿起來，看見上面的設計圖後瞳孔猛得一縮。
是她給客人定制所繪初稿上的精修稿。
她手指上用了幾分力道，原本平順的紙張多了幾道褶皺，明明工作臺就在眼前，可她舍不得放手。
仿佛面前一張薄薄的紙，將她體內被壓抑住的天性激發了出來。
慕喬擡起頭，目光落在郭思嘉漸漸松開的手指，鉛筆掉在臺面上滾落兩圈，最終停在她面前。
她猶豫了許久，握住筆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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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到晚上，慕喬忽然接到徐媽用座機打來的電話，說謝母來了金樽華庭，和謝凱澤大吵了一架。
慕喬有些意外，謝母鮮少會去金樽華庭，更何況是與謝凱澤吵架？
到底發生什麽事？
“徐媽，你別著急，我馬上回來。”慕喬帶上包，和郭思嘉打了聲招呼往外走。
郭思嘉：“我送你回去。”
慕喬沒拒絕。
車子剛停下，郭思嘉表態不想參與謝家的破事，慕喬沒強求，推開車門往裏走，才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謝母的聲音，尖耳且銳利。
五年來，她還從來沒見過這一面。
心裏有些意外。
“慕小姐，你終於回來了。”徐媽看到慕喬，緊繃的精神才松懈下來，走到她身邊站穩，“老太太下午就來了，得知您不在還挺生氣，後來去了書房，沒多久就把先生叫回來大吵了一架。”
聽完徐媽的解釋，慕喬總算是稍稍理清了自己的頭緒。
她朝徐媽點了點頭：“您先回去休息吧，我上去看看。”
徐媽連忙應下：“好。”
慕喬上樓，站在書房外，正在爭吵中的兩人似乎沒發現她的存在。
謝母手裏握住相冊，渾身氣得發顫：“謝凱澤，你是不是到現在為止都忘不了寧晚晚那個女人？都這麽多年了，她就這麽讓你念念不忘，書房裏還要擺著她的照片懷念是嗎？”
面對謝母忿然作色的模樣，謝凱澤倏然冷笑出聲：“別拿照片說事，是慕喬去找你告狀了吧，不然怎麽會這麽巧，今天她剛見到晚晚，您後腳就來了這裏，還這麽巧的找到了照片。”
話音剛落，他有兀自接下去：“當初我就不該將她留在身邊，您喜歡慕喬是嗎？想讓她嫁給我是嗎？我告訴您，她這輩子都休想。”
“你……你是要氣死我！”謝母氣到哆嗦，指著謝凱澤的手也在發抖。
慕喬腳步如同灌了水泥似得動彈不得，耳邊不斷重覆謝凱澤的那句話。
——她休想。
她忽然想轉身逃離，可還沒來得及移動腳步，便被謝凱澤發現。
那雙犀利的眼神朝她掃過來，緊盯著她不放，下一秒忽然朝她走過來，隱忍帶著怒意攥住她的手腕拽進去，往前推了一把。
慕喬一時沒站穩，腰側撞到桌腳，疼得變了臉色。
謝凱澤看到了，卻只當她在裝。
“別裝了，收起你那副做作的姿態，有膽子告狀怎麽沒膽子承認，以為在我身邊呆了五年便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了？你倒是聰明，還知道借刀殺人這一出。”謝凱澤聲音低沈，卻字字紮心。
慕喬疼得說不出話來。
謝母見狀，呵斥道：“這件事和慕喬沒有任何關系，我之所以過來也不是她跟我說了，而是你那位……做的好是。”謝母把寧晚晚回國鬧出的動靜說了遍。
謝凱澤似乎聽進去了，再次望向慕喬的眼神裏掠過一抹心疼，但轉瞬即逝。
慕喬沒看到，因為她的註意力全都在相框裏的照片上。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紅色的連衣裙，脖子上佩戴著精心設計的首飾，她剛好認識，那是DK珠寶不對外銷售的孤品，從不對外展覽，沒想到這竟然是謝凱澤為寧晚晚所設計的。
不僅如此，寧晚晚笑起來的時候眼尾處有一道卷翹卻不明顯的弧度……她剛好也有。
難怪寧晚晚會說那句話。
——她的眼睛看上去是不是特別像我。
慕喬心裏想笑，卻笑不出來。
寧晚晚說對了，可又不全對。
她不止眼睛像她，全身都……被迫像她。
難怪她明明適合淺色衣衫，可謝凱澤卻打造了一間昂貴服飾的衣帽間。
難怪衣服並不適合她，可謝凱澤需要她出席的場合，都會讓她穿上。
難怪……
慕喬心顫。
謝凱澤不是將她當成替身。
而是……將她打造成了寧晚晚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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