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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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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神【2】

【寧采采】

寧采采就是再遲鈍,也發現唐三這個名字好像總是會出現在她們的耳邊。可這個人對於她們來說,不過只是一個相處了不到七天的老同學而已啊,就像奧斯卡馬紅俊這些人一樣。

可是為什麽唐三這個名字被提及的頻率要遠超過其他幾人提起次數之和呢?

寧采采撓了撓鬢角的發際線,好奇寶寶一樣的問:“沈姐,我發現你真的好在意唐三哦,為什麽啊?”

哦親愛的那理由可太多了。

譬如唐三是鬥羅大陸的主角,唐三是個絕世掛壁,唐三是原著作者意志的化身。君不見他唐某人一套玄天功走遍天下,君不見他古武世界的書籍能記錄玄幻新大陸的千年萬年仙草的特性和用法,君不見他去往海神島時完全不講基本法的開掛……

可這些,通通不能宣之於口。

白沈香極為罕見的感到了些許慌張,這一次,她沒有理由針對唐三,或者說,從父母雙亡兄長早夭的立場出發,那並不足以支撐她如此提防一個一無所知的孩子,畢竟那是他不爭氣的上一輩造下的孽。

何況“唐三得偽神看重”的問題分明她曾與寧榮榮解釋過,彼時寧采采是重傷休眠,對外界無法感知,所以沒聽到也不奇怪。可如今寧采采還會這麽問,就說明事後寧榮榮也完全沒對寧采采提起。

為什麽呢?

寧榮榮在想什麽?

白沈香不得不重視一個問題,那就是,為著千仞雪的事,她真的疏忽寧榮榮和寧采采太久了,以至於她對她們的心思竟有些失去了掌控。

說到底,還是她操之過急了,才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境地。

白沈香捏緊了手裏的一個小紐扣,讓自己穩下心神,然後嘴角輕勾,逗小孩子一般的問:“我確實在意他,但我要問你,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在意他?”

寧采采登時就一片空白:【姐,為啥?】

寧榮榮冥思苦想:【唐三……因為他是昊天宗血脈?】

一個武魂是藍銀草的昊天宗後代,這種除非是在說藍銀草比昊天錘更強,否則就有極大的可能是雙生武魂。

寧采采是真的不太了解武魂的各種規矩,畢竟她本身不是魂師,雖然她一直眼看著寧榮榮修煉著長大,但不在自己身上就是沒法感同身受啊,就好像榮榮也不能說完全就了解魔法嘛。

但是沈姐好像是想要考驗她什麽事情……

糟,她不能繼續當一個沒有腦袋的笨蛋美人嗎?

寧采采腹誹完,到底還是試探著說:“是因為他的血脈?”

白沈香隨手把紐扣扔進了身旁打開的金屬抽屜,詼諧的說:“恭喜你們,答錯了。”

寧采采:“……”你是不是覺得你很幽默!

寧榮榮:【……】顏面掃地.jpg。

白沈香笑著拍了拍寧采采的肩膀,安撫道:“也是我的疏忽,我好像從來沒有對你們強調過神明的問題,是不是?”

要說這個,寧采采可就有話說了:“那群玩意兒不是啥好東西。”

這麽總結,倒也真是一點錯都沒有。

白沈香笑出了聲,又給自己找了把椅子躺下,放輕松,又似感嘆一般的道:“我有時候想起,覺得人生的境遇真是很奇妙的。其實最開始,我僅僅是害怕承擔如姑姑們那般的命運,才選擇了逃。”

“天不生我如治愈系,我卻偏偏和命運對著幹。”

她的目光在書籍和藥品上流連,充滿了不可言說的眷戀。

上天仿佛真的跟她開了個巨大的玩笑,一個如此熱愛醫學、擁有如此醫學天賦的人,偏偏不是治愈系。

“救人很有意思的,”她笑瞇瞇的看著在凳子上正襟危坐的懵懂少女,“毒蛇與解藥共生,世間萬物相生相克。人,獸,物,看似毫不相關的東西卻總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可辨認這些聯系的過程裏,我聽到了無數的哀嚎,”她的笑意漸漸消失,眼睫半垂,“我總是覺得時間不夠用,人不夠用,力氣不夠用,藥物不夠用,在世間千千萬萬的詭譎病癥面前,仿佛所有的東西都不夠用。”

“我就在想啊,神在哪裏?”

“為什麽神不能教教我,要如何才能救起更多的人呢?”

“有一天,我以為我懂得了神明的指示,我以為他們的不出現就是為了告訴我,人各有命。”

“每個人都是會死的,或者因為意外,或者因為疾病,或者壽終就寢,但更多的是因為戰鬥。”

“醫者,或許最不應該期待的就是,妄圖救起每一個遇見的人。”

“我以為我懂得了神明的指示,但事實並非如此。”白沈香按了按胸口,似乎有些說不上來的疼痛浮現,這讓她眉心微蹙,“我見到有太多人在生死線上掙紮,他們只是想活下去,他們什麽也沒做錯,可他們就是不能活。”

“如果神明不能普度眾生,所以只好誰都不管,可至少做到個公平公正,是不是?”她認真的看著仿佛有些坐立難安的寧采采,問道:“要是不管,那就該誰都別管,是不是這樣?”

【是……吧?】

“可怎麽會有人被神明真真切切的記住了名字,記住了來歷,乃至於安排了未來,甚至還要安排朋友的配置呢?”

“這樣,要把這天下受盡磨難的人們置於什麽境地?”

“要把這個世界變成何等沒有規則的樣子?”

白沈香握住了胸口懸掛著的環形玉佩掛飾,那是寧雙送給她的魂導器,寧采采知道那裏面裝的都是她多年來收集的可以救人的工具。

她握得那麽緊,連指節都發了白。

“我從十三少的身上撬出了九彩神女這個豁口,十三少是受了這個自稱神明的鬼物的蠱惑,他需要躲避采姐兒,要去往史萊克學院,最好跟在唐三身邊。”

“然後我就發現,唐三這個人的修煉之路總是異常順遂。我從前說人各有命,世人總有自己的造化,那或許他們是前世裏修來的福分。可唐三不一樣,他的名字帶有神明的烙印,那些神明甚至還要給他安排好用的朋友。”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白沈香終於嚴肅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就像風雨欲來一般的低沈,她繃緊身體,道:“這意味著,擺在唐三面前的,是一條絕對的成神之路。”

其實成神之路雖然令人心生妒忌,但倒也不是什麽泯滅規則的操作。

可唐三的成神之路太過順遂,那他和世界就有了矛盾。

“那麽,如果他同別人有不和,那些人會怎麽樣?難道他們都是各式各樣本就該死的人?”白沈香的臉色甚至染上了幾分暴虐般的情緒,語氣狠絕的說,“但唐三一直以來相處的可都不是什麽窮兇極惡之人,這些人怎麽就該死了?!怎麽他就該死了?!”

為一個人的成神,要制造多少犧牲!

原來神明不是不愛人,只是那些在白沈香眼裏極為珍貴的生命,於他們而言只是牲口,是可以被隨意犧牲獻祭的牲口!

這種神明,憑什麽被稱為神明?憑什麽享天下的供奉?

原來天下眾人,就供奉出了這麽一群將他們視為牲口的“神明”?

“他真該死啊!”寧采采忍無可忍的罵出了聲。

寧榮榮也氣得不行:【難怪我總覺得唐三克我,敢情真是字面意義上的克我啊!】

寧榮榮不說還好,她一說寧采采馬上就想起了當時跟唐三為數不多的幾次相處,那叫一個吃癟難受啊!

這給她氣得,差點火冒三丈:“什麽鬼東西都他大爺的要成神了?你神界還真不挑啊是吧?!沈姐不慌,我替你淦他們!”

白沈香默默的想:效果好像太好了一點……

但她保持欣慰的笑容:“當然要靠你,我早就同你說過,你生來就是要弒神的,還需要我反覆給你加深記憶嗎?”

寧采采一楞,努力回想,然後好像還真從某個記憶旮旯裏翻出了這個片段。

——“榮榮,采采是來弒神的,成神與弒神,你二者只能取其一。”

——“其二,我懷疑唐三這個人,對偽神來說很重要。”

——“這是寧十三的目標。他的修煉,自從進入史萊克後,完全是突飛猛進。前段時間我與他打交道,三兩句話就套出了底來,他的修煉是神給他的捷徑。如果沒有你探查到的能量去向,我或者會相信人類魂師深受鐘愛這個傳言,而他也正是因為這點,才擁有了這樣的奇遇。這裏面只有一點稍顯奇怪,便是他已經有了這樣的機緣,卻為什麽非要在你之後,主動找史萊克。弗蘭德這些老師不可能是他的目標,我想來想去,大約只有一身奇奇怪怪的功法的唐三了。唐三於他沒有所謂,那只能是神指示他要這樣做,換言之,唐三對於神,很重要。”

寧采采有些不確定的問:【姐姐,那會好像是你上班?】

寧榮榮望天望地,就是不敢正視寧采采。

她忘了,她真忘了。

其實沈姐早就說過唐三對於偽神的特殊性了,只是當時她太小,話過耳不過心。

而且,成神誒,成神不就意味著絕對的力量和無限的壽命嗎?她不就不用像個廢物一樣,永遠只能依靠采采、拖累采采了嗎?

寧榮榮低下頭,低聲道:【不會再這樣了。】

寧采采於是笑著保證:“沈姐放心吧,姐姐說她以後不會這樣了!”

白沈香微微扭了扭頭,總感覺寧采采這一次大概真沒有讀懂她那姐姐的心。

寧榮榮確實在努力的藏起自己的陰暗。

她實在是很渴望力量的,但她不是為了力量可以不擇手段犧牲所有的人。

那些東西今天敢擄走采采,焉知明天就不敢呢?凡事有一就有二,他們太過分了。

采采消失的那兩刻鐘裏她有多絕望,那種感覺是終生都不會忘記的。

她絕不會再想著沖著這些東西搖尾乞憐了,絕不。

白沈香道:“千仞雪應該在行政樓院長辦公室,你去叫上她一塊兒回長老殿吧。”

寧采采心頭一動:“做什麽?為什麽還得叫上她?”

白沈香看著她挑了挑眉,知道她在明知故問,便就給了她肯定的答覆,道:“當然是去會一會那個天使神,不叫上千仞雪,那老東西不會讓我們靠近的。”

寧采采直接喜上眉梢,連蹦帶跳就去了千仞雪的辦公室。

而等寧采采甫一離開醫務室,白沈香的臉色就徹底沈了下來,直接一拳暴躁的錘在了桌子上,咬牙切齒的念出了那個無比熟悉的名字:“唐、三!”

天下人可憐,可天下人哪有她可憐?

所有人都有重來的機會,唯獨她帶著不得往生的記憶,一次又一次的在唐三的成神路上做困獸之鬥!

生不能生,死不能死……

白沈香眼珠猩紅,盯著桌上刻意養著的藍銀草看了會兒,突然就伸出手掐掉了盆栽的嫩葉——

“永遠不許發芽,記住了。”

不過,這些神還真是總在幫她啊。

如果不是九彩神女多此一舉,那她還真沒有合適的理由如此針對現在還平平無奇的唐三。如果不是某些神突然帶走寧采采,那她恐怕還得費一番功夫才能讓寧榮榮堅定弒神的決心呢。

要知道,在寧采采和寧榮榮這兩姐妹之間,做主導的可一直都是寧榮榮啊。

如果羅剎神沒有把她說出去,那就更好了。

【寧榮榮】

千仞雪現在對白沈香是言聽計從的,白沈香指哪她就打哪,總之聽神醫大人的總不會錯。

所以當她們幾個緊趕慢趕回到武魂殿,面對千道流的時候,千仞雪就特別上道的打了頭陣,代替大家向千道流提出了與天使神像獨處的申請。

千道流待要拒絕,但這是他親孫女,是他老千家繼承光明神位的唯一希望,那他能拒絕千仞雪去跟天使神培養感情嗎?

那孫女能去,孫女看上的對象不能不進吧,不然親孫女就要大義滅爺爺了。

既然千仞雪和白沈香兩人都進去了,那寧雙這個新教皇總不能不讓進吧?那也太不給人面子了。

千道流一句“滾蛋”在舌尖繞了好幾圈,可看著他這大孫女滿臉的為愛沖鋒的驕傲,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兒啊,你當年到底是咋尋思的?怎麽就留下了這麽一個號哇?!

那能怪千尋疾嗎?

你千道流還不是年至七十古稀也就練了一個號?還特麽中道崩卒,養廢了。

千道流自暴自棄的揮揮手:“進進進!”

千仞雪噠噠噠的跑進去:“謝謝爺爺!”

白沈香端莊優雅的跟在後面,留下一句:“我們需要獨處哦。”

寧榮榮試圖用笑容安慰千道流:“我們是為了你好。”

千道流真恨不得給她們一人來上一腳:給老夫滾吧!

但他只是看著她們進入那個神聖的地方,還是有些拿不準自己應不應該賭這一次。

他親眼見過那個小丫頭不由分說的吃掉一個神祇,既然能吃掉羅剎神,那光明神也不該例外。

難道他真的要相信光明神已經隕落的這個說法嗎?

千道流忍不住發出一聲長嘆,只希望千仞雪能懂事一些,不要在天使神的事情上也全被白沈香牽著鼻子走。

但其實話又說回來,如果連這種事也被牽著鼻子走了的話,那即便天使神沒有隕落,可能也是看不上這傻孫女的……

呵呵,大家相互嫌棄,誰也別說誰挑剔。

然後金鱷鬥羅就發現,他大哥閉上了眼睛,顯得那麽的心如死灰。

【雙生】

寧榮榮連鏡子都懶得拿,畢竟這個供奉大殿到處都是鋥光瓦亮的,直接盯著柱子就說:“采采,出來看看。”

寧采采滿臉無語的從扭曲的柱子裏鉆出來,小聲嗶嗶:“我就說你在報覆我讓你鉆月亮黑武士的殼。”

寧榮榮眼疾手快的捏住了自己這欠揍妹妹的耳朵,提溜著說:“你真是提醒我了,還有這筆賬沒算呢。”

寧采采被親姐姐拎著耳朵也不敢掙紮,只好像一條鹹魚一樣的癱手癱腳的吊在空中。

白沈香頗有些無奈的說:“好了,別玩了,叫別人看見像什麽樣子。”

千仞雪感覺膝蓋中了一箭,簡直委屈得要命:“我怎麽是別人呢?”

白沈香沒忍住嘖了一聲,道:“不是說你。”

千仞雪就乖巧的應了一聲,才後知後覺的說:“這裏還有第五個人?”

白沈香便看向那尊悲天憫人的天使神像,道:“這不是還有天使神嗎?閣下何不出來一見?”

怎麽感覺自己錯過了好多劇情啊?

千仞雪滿臉懵逼的轉過身去看天使神像,就在一瞬間就是去了意識。

但供奉大殿裏卻響起了千仞雪的聲音——“真是敏銳的丫頭,吾等待你們多時了。”

雖說是千仞雪的聲音,但又不完全像。千仞雪偽裝雪清河的時候,是華麗少年音,她本尊的聲音則是清亮明快中又略帶一分沙礫感。全不像如今,她嗓音裏另外夾著一段威嚴神聖的音軌。

白沈香恍然,這便是天使神了。

“千仞雪”轉過身來面向她們三人,隨和的說:“吾知你等非吾信徒,便不參拜也罷了。吾懇請幾位能聽吾一言,救這傾頹蒼天一命,吾自當不勝感激。”

白沈香看一眼神色如常的寧采采,有些驚訝:“光明神果真是不同的?”

“千仞雪”順著她的眼光也看了一眼寧采采,微微抿唇,似乎有些笑意:“難為你從一無所知而來,竟也能小小年紀猜到這等地步。”

小嗎?

白沈香心想,歷經二十八次折磨,她哪裏小了呢?

“吾如今若亦算活著,至今已是十五萬歲了。”

那麽不管白沈香是12歲還是1500歲,對天使神而言都是“小小年紀”的一個“孩子”罷了。

白沈香驟然心驚——祂聽得到?祂當真什麽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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