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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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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捉蟲)

覃安同意配合警方的行動並不是說說而已。餘時年和曹啟華匯合之後才知道, 對方竟然直接交代了和神秘人約見的時間和地址。

“就是這裏。”

曹啟華指了指地圖上的某片區域,又對著區域中心標註紅圈的地方點了點。

“覃安說,他和那個人約好今天下午四點, 在北望山見面。”

“北望山?”餘時年看著紅圈的位置蹙眉。

北望山是位於蓉城郊區的一座野山。山體算不上高, 也並未開發。原本山上村落的村民,隨著經濟的發展,已經逐漸搬離。

現在的北望山,是一座無人的荒山。對方約在這裏,明顯是看中山上的地形覆雜, 方便逃匿。

“這個人很謹慎,而且明顯對覃安也不是那麽信任。”曹啟華手指在紅圈上按定,沈聲道,“我們時間不多了。”

現在是早上八點, 距離覃安同意配合警方行動不過一個小時。而離覃安和神秘人見面卻僅僅只有八個小時。

八個小時, 不僅要安排警力部署, 還要摸清北望山周圍的地形, 這無疑來說加大了警方抓捕的難度。

餘時年了解完大致情況, 明白今天行動的難度, 不僅是在對方兩人會面的地點, 還有覃安本人。

在會面當天才選擇跟警方配合, 餘時年相信,覃安必定有自己的考量。

難道覃安是想借此機會, 讓警方的視線轉移到神秘人身上,他好脫身?

餘時年的猜想從腦海中一閃而過,一旁的曹啟華已經開始繼續部署。

……

餘時年出門的時候, 許婠就醒了。

昨晚餘時年的話,讓她意識到對方內心的不安。然而正如對方擔心的那樣, 他害怕她陷入危險。同樣的,她也不想把他牽扯進來。

自從星公館和英文血字的事後,她隱約感覺到,背後那個神秘人似乎並未對她下過死手。反倒是對方對餘時年,有種說不出的惡意。

她雖然並不清楚原因,但理智告訴她,讓餘時年參與進這件事,比她親自去查更危險。

兩相權衡下,許婠並不準備收手。更何況,昨天去興和縣也算收獲頗豐。

從前,她一直以為許方書是不希望她參與進丁黎的案子。但如今看來,事實並非如此。或許在很早開始,許方書就有意無意地向她透露過真相。

許方書描述裏的丁黎,明顯和轉校前真實的丁黎有不小的差距。

許婠思量下,準備去警局問問英文血字的進度,順帶取回鑰匙,回家一趟。

許方書從前的書籍和工作日記都在她家裏,或許上面有什麽線索也說不定。

……

許婠是在半路接到警局的電話。

“是許婠嗎?我是章警官,上次你把家裏的鑰匙交過來,如果今天方便的話,可以過來取了。”

許婠楞了一秒,第一時間問:“墻上的血跡有線索了?”

章程是上次去過現場的警員之一,聞言道:“這個我不清楚,不過現場取證和後期排查已經完成。至於進度的話,如果有什麽消息,相關人員會通知你。”

英文血字的進度,警方那邊沒有給出什麽明確的進度。許婠取回鑰匙,就徑直回了家。

許久沒回來,屋裏積了一層薄薄的灰。沒有人居住的老房子,顯得越發冷清寂寥。許婠放下鑰匙走到客廳,屋裏的英文血字還在,隨著時間的沈澱愈發深沈。

她晃了一眼沒有多看,轉身走進書房。

房間裏依舊跟她走時一樣,桌面整整齊齊。

許婠走到書桌前,從書架前取出許方書生前最愛翻閱的幾本書,和那本工作日記。這些東西她其實翻過很多遍,那些許方書離開的日子裏,她一遍一遍查找,就是想從中找到一些她或許曾忽略的線索。

然而或許是年齡的原因,以及當年留下的線索太少。她一方面又沈浸在許方書離開的悲傷,和對幕後那人不知何時會找到她的迷茫中,並沒有發現什麽線索。

當下卻不同。

她已經知道,許方書當年的話也許就是對她的暗示。根據這點,再去回看當年他留下的筆記,就要簡單得多。

許婠首先打開了許方書的工作日記。他曾經有記日記的習慣,倒不是記錄什麽嚴肅的工作內容,大多數是教學的工作時間表。上午第一節課是幾點,下午有課或無課,以及周末是不是有什麽講壇會。

她曾經看見過許方書用鋼筆在本子上記下自己的工作安排。

“連明天要去警局這種事也要記下來了嗎?”當時的她很困惑地問了一句。

明明是第二天一早的事,有什麽記錄的必要嗎?這種不超過24小時的事情,連她也記得住吶。

“這樣就方便以後查閱啊……”

曾經漫不經心的小事情,莫名從記憶的角落鉆出來。

再仔細回憶起來,許婠突然驚覺,她甚至還記得當時許方書揉搓她頭頂的小動作。

“以後你就知道啦……”記憶裏,男人的聲音有些模糊。

但此時想起來,卻猶如一記警鐘,在心底敲響。

許婠從第一頁翻起——

許方書寫工作日記的習慣是早就養成的。但開始記錄去往警局的時間,卻是在丁黎案之後。

她隱隱感覺出,這個時間不會是巧合。

日記不知道翻了多少頁,直到本子頁數過半,時間停在2002年1月5日。

這是許方書第一次記錄下自己進警局的時間。

許婠,把這個時間單獨列在紙上。又繼續翻了幾頁,日記上記錄的內容很工整,也很仔細。1月5日後,隔了幾天許方書才記下自己上課的時間,其中夾雜著,某些學術論壇。許婠一一將這些信息略過,直到下一個令人不容忽略的信息跳入眼中。

2002年1月10日,見丁黎。

這是丁黎這個名字第一次被許方書正式記錄的時間。許婠再次把這個時間記錄下來,又一一往後翻閱……

工作日記的時間最終停在2002年8月14日。這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任何關於警局和丁黎的字眼。

許婠把這個日期再次記錄在紙上。

丁黎案的跨越時間很長,雖然對方正式被捕後就因傷待在醫院。但在這之前,卻一直以死者家屬的身份接受警方的調查。許方書就是在這期間和丁黎開始接觸的。

許婠把紙上許方書所有見丁黎和去警局的時間線,以及後期去往醫院看丁黎的時間線都拉出來。

單從時間上看,似乎並沒有什麽異常。但奇怪的是,許婠發現許方書記錄去見丁黎時間的相關贅述卻有所偏差。

在1月10日、1月18日、1月21日、2月1日、2月11日……一直到最後一次記錄,7月29日,丁黎死亡當天,許方書關於見丁黎的日期後的贅述,所寫的都是簡單的“見丁黎”三個字。

然而1月12日,1月31日,2月17日,2月22日……以及7月28日,許方書日期後的贅述,所寫的卻是“去丁黎家”。能稱為丁黎家的地方有兩處,一處是位於蓉城丁黎母親的房子,一處是位於興和縣丁黎外婆的房子。

許婠雖然記不清當年許方書具體去過丁黎家幾次,更記不清當時他去丁黎家的具體日期,但有一個時間點她記得很清楚。7月28日,是她外婆的忌日。每年這個時間,許方書都會帶她回她母親的老家。這個習慣一直持續到許方書去世,她離開蓉城,直至今年,她也沒再回去過。

7月28日,許方書不可能去丁黎家。那天,他明明一整天都和她在一起,除了晚上……

晚上……

許婠在記憶的碎片裏,瘋狂回憶那晚的細節。

晚上,晚上……許方書說他餓了。

是了。他那樣愛養生的一個人,那晚卻突然說:“婠婠,想不想吃燒烤?”

時隔多年,許婠已經記不清許方書當時出門了多久,只依稀記得那晚許方書回來時並沒有帶燒烤,而是遞給她一瓶牛奶。

“外面的燒烤不大幹凈……”許方書似乎說過這麽一句話。

許婠卻嘀咕著:“那你還出去這麽久……”

當時的他去了哪裏?還是去見了什麽人?

“丁黎家”,這三個字,是不是代表著別的某種含義?

是指丁黎家的地點,還是丁黎家的人?

人……

許婠的腦海裏猛然閃過些什麽。

她把工作日記本合上,又打開一本許方書從前喜歡翻閱的書。書裏的內容顯然沒有日記本裏的信息多,大多都是許方書看書時候做的筆記。

許婠翻完書,沒有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正要合上時,手卻突然一頓。

她將書頁合上,又捏著書本邊角,快速翻了一遍。

不對……她明明記得,她第一次腿傷的時候餘時年送她回家取換洗的衣服時,她還來過書房。當時她猶豫要不要把那張記錄著覃安信息的紙帶走。但最後,她並沒有拿走,還把那張紙夾在了這本書裏。

可以現在……那張紙不見了?

那個人,來過她的書房?還帶走了那張紙?

許婠倏地起身,在書房環伺了一圈。

他來過……除了那張紙,會不會還帶走了其他東西?

一個小時後,把書架和電腦打開都翻了一圈的許婠,發現除了那張紙,什麽都沒丟。

為什麽?

那張紙,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含義。畢竟如果那個人是在書寫英文血字時,來書房取走的那張紙的話,他應該早就知道覃安在警方的監視中,拿走那張紙沒有任何意義。除非……

他是在提醒她——

“你的一切在我的監視之中。”

許婠突然意識到什麽。

書房的窗簾此時還緊密地拉著,屋裏只有昏黃的頂燈,閃爍著光芒。

“我知道你在。”許婠突然出聲。

她環顧了一圈,突然看向屋裏唯一能將書桌全景窺視的某處墻角。墻角邊擺放了一個半人高的旋轉書架。書架上沒有堆書,而是擺了一些她平時用不上的雜物。

許婠徑直走到書架面前,將架子輕輕挪開。很快,墻角上,一個閃著紅光的黑點露在眼前。

紅點閃爍,倒映在她漆黑的瞳孔中。

她向前湊近,平靜道:“我知道你在……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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