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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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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岳瑤第二天醒來的時候, 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多大的錯誤!

她昨晚確實在扶錦君這裏過夜了,但是她忘記早點起來跑路了!

岳瑤:“……”

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岳瑤摸了摸身旁的被窩 ,發現那一塊還帶有點餘溫, 看來她師父也是剛醒。

這……還能怎麼辦?岳瑤只好硬著頭皮穿好衣服,去晚山殿外找扶錦君。

晚山殿外雲遮霧霭, 一陣琴音破空而來。

岳瑤聽著這曲調有點熟悉,剛睡醒的腦袋還沒清醒過來,心臟就率先跳動了起來。

她後知後覺地楞在原地——這曲名叫尋瑤。

是前世自己過生辰時,師姐贈與自己的。

那年十八, 自己被那幫狐朋狗友拽著去山下玩,然後一整天都沒有回來。

他們說, 瑤師妹你都十八了,不會連酒都沒喝過吧?

你師姐管你那麼嚴嗎?

沒想到你平時耀武揚威,在岑姝面前卻這麼慫的嗎?

“我不怕她, 一點都不慫!”為了嘗一嘗酒的味道,岳瑤非常樂觀地接了這個激將法,“喝酒喝, 誰怕誰, 誰先倒下誰小狗!”

岳瑤確實天道奇才,各方面都是,那個晚上, 她發現自己居然還有千杯不醉的本事。

直到所有師兄師妹都被灌倒, 她還是特別清醒。

最後, 所有偷跑出去的弟子都醉倒了,唯一清醒的岳瑤只好擔起責任把醉鬼們拉扯回岳安。



直到天快要放亮, 她才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一推門——穿戴端肅的師姐正坐在她房中。

師姐梳了自己認為最好看的發型,戴著自己送給她的發釵, 穿了平日裏不會拿出來穿的盛服……整個人從頭到腳都透著精心打扮後的精致。

岳瑤當時沒過腦子地問了她一句:“師姐,你今天怎麼有心情打扮得這麼隆重啊?”

岑姝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背對著岳瑤,模糊的銅鏡倒映出她平靜的臉,她語氣淡淡道:“是昨天。”

昨天?

岳瑤激靈一下,徹底反應了過來!

師姐是來給自己過生辰的!

自己居然讓她白等了一天!

“師姐……你就這樣等我,不會累嗎,要不要休息一會兒,我……”岳瑤六神無主地走過去,連道歉都是語無倫次的,“對不起師姐,我以為你不會來的,你這麼忙……”

岑姝問:“我很忙,忙到連給你過生辰的時間都沒有?”

岳瑤:“……”

她說不出話來,因為當時的她根本沒有那種“生辰時叫師姐和我一起玩”的念頭,師姐對於她而言,似親人卻更似一個嚴格要求的長輩。

岳瑤沒辦法把自己最貪玩的一面展露給對方,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可能是師姐過於成熟穩重吧,讓她不方便像對待同齡人一樣對待對方。

果然,見岳瑤一沈默,岑姝的神色更冷了。

岳瑤害怕她生氣,連忙跑過去環住她清瘦的肩背:“師姐,我愛你!對不起啦!”

岑姝被她冒冒失失地一撞,身形不穩的同時,一把撐住了桌子。

岳瑤抱著她搖啊搖,討好地笑呀笑:“師姐,快說你還是愛我的……”

“不愛,放開。”岑姝扒拉開岳瑤的手,起身離她幾米遠,“以後不給你過生日了。”

後來。

岳瑤哄了師姐好久才把人給哄好,過了好些日子後,她才知道了對方送自己的禮物是什麼。

師姐送了自己一場盛大的花海幻境,那種程度的幻境需要極強的術法支撐,也不知道師姐熬了多少個通宵才做成的……幻境開放時,岳安的弟子們一擡頭便都能看到那宏麗的場景,世間千萬種奇花爭相開放,岳安山上四處都充滿了芬芳馥郁的味道。

為什麼要送花呢……因為當時民間有個習俗,大戶人家的女孩年滿十八時,會請幾種認了主的名花祭祀一圈,請花最多的人家,說明對姑娘越上心,那麼那家的姑娘就會越美麗聰慧。

還有一種說法,認了主的名花背後都是有神仙保佑的,請的不是花,是神仙的護佑!

大家都知道,岑姝的瑤師妹是她親自拉扯大的,岑姝就能算對方半個家長。

眾弟子都羨慕瑤師妹,能讓待人冷淡的岑師姐那麼上心,甚至在生辰這天給她按著民間習俗慶生。

這禮物,多麼用心!

可惜岳瑤當時根本不在岳安,她人都跑沒影了,因此根本沒看到這景象。

不過師姐最後還是原諒了她。

還不計前嫌地給她彈了支曲子作為補償。

“曲名叫什麼?”岳瑤當時拖著下巴問師姐,“真好聽,師姐是第一次彈給別人聽嗎?”

岑姝說:“我的琴音向來只彈給自己,不會讓他人聽去……此曲贈與你,隨便你怎麼取名。”

“就叫‘尋瑤’吧,師姐你下次找我的時候,就通過傳聲符彈奏此曲,無論我在哪裏,無論我在幹什麼,立刻回來見你。”岳瑤很豪爽地用術法把曲調記在血脈裏,這樣一來,她在聽到此曲的時候,就會記得回來找師姐。

當時的師姐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只是很平常的一點頭:“那師妹你一定得說到做到。”

說到做到。

晚山的霧氣散了,岳瑤看著背對著自己彈奏古琴的扶錦君,心中百味雜陳。

她的師姐在彈尋瑤。

她是想自己了嗎?

“師父。”岳瑤一出聲,扶錦君立刻按住了顫動的琴弦,清雅的古音立刻停止,晚山殿外瞬間安靜了下來。

扶錦君肩上披著仙君袍,坐姿算不上很端莊,反而有一些慵懶的味道在裏面,岳瑤很少見對方這種模樣,在她印象裏,師姐時刻都是整肅端方的,難得有這麼放松的時候。

她上前跪在對方面前:“師父您醒了,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為師有些頭疼,可能最近又使了一些消除記憶的法子。”扶錦君輕輕皺著眉頭,不怎麼使力地靠著身側的花樹,她一擡手招了招岳瑤,“瑤瑤過來。”

岳瑤很聽話地湊過去,理所當然地為她捏捏肩膀,揉揉腦袋……揉著揉著,又順其自然地把對方抱在了懷裏。

岳瑤美滋滋的,抱著師姐時,內心說不出的饜足。

不只是因為這一點,還因為師姐方才彈的曲目。

岳瑤不是個見好就收的人,她瞧見點端倪就想得寸進尺,就像師姐朝自己伸出一個手指,自己就會迅速拉住她的手,挽住她的臂,最後整個人都掛在對方身上一樣。

怎麼稀罕都不為過。

岳瑤抱著扶錦君,看對方閉眼養神,以她這個角度,剛好還看到扶錦君纖長且根根分明的眼睫……不經意間,她的呼吸都放輕了不少。

“師父,徒兒聽說喝點就可以緩解頭痛,您要不要試試。”岳瑤眸色深了些許,是屬於魔尊的深紫色。

可惜扶錦君沒辦法擡頭看到岳瑤的眸色。

岳瑤垂著眸子,目不轉睛地看著對方俏麗的鼻梁,她喉頭一動,繼續引誘道:“喝一點就不疼了。”

這種小事,扶錦君幾乎都是由著她去的,她想都沒想便答應了。

“好。”

岳瑤不懷好意地牽起嘴角——她知道,師姐不勝酒力,一杯就倒。

扶錦君要是倒了,自己便可以光明正大地“照顧”她了。

岳瑤如意算盤打的賊響,實踐起來也很快。

她以前找左護法給自己留下的信時,把晚山殿翻了個底朝天,別的沒找到,但是千年陳釀確是找到了不少。

岳瑤也沒仔細思考為什麼不勝酒力的師姐會私藏那麼多酒,她一心想著拿酒灌醉對方,一口氣拎了好幾瓶來。

“師父,請。”

岳瑤為她斟了酒,恭恭敬敬地雙手獻上。

扶錦君隨意接過,酒杯一仰,竟然喝光了!

岳瑤:!!!

她自己還沒想辦法騙師姐上鉤呢,師姐怎麼就主動喝完了?

不過這樣也好,省事不少。

岳瑤正要為她再斟一杯,就聽到對方閑聊道:“瑤瑤,你的十八歲生辰早已過了,為師當時昏迷不醒,沒趕得上給你過生辰……”

扶錦君取過岳瑤手中的酒,順手把杯斟滿,然後反手把酒遞給她:“你同我說說,當時你是怎麼過的?”

岳瑤捧著酒杯,一點點地喝著,陷入了回憶。

怎麼過的?

還能怎麼過,一個人過唄。

岳瑤當時拒絕了其他師弟師妹們的邀請,一個人孤零零地回到晚山,她摘了最清麗鮮艷的紫藤,本打算拿它來裝飾晚山殿,也算一種“請名花”,後來想了想,又怕師姐不喜歡紫藤,便又換成了鈴蘭。

一束鈴蘭,勝過萬千名花。

只要一株鈴蘭護佑自己,足夠了。

岳瑤沐凈雙手,下廚煮了一碗羹,一個人對著晚山霞光吃完了它。

那天的火燒雲特別好看,像是把棉絮一塊一塊地撕碎,然後痛痛快快地灑進紅湯中,無瑕的白被艷麗的紅一點點浸沒,漸變成另一幅模樣……

就像岳瑤此刻漸漸轉紅的臉頰。

岳瑤絲毫沒意識到自己醉了,她還在想那晚的火燒雲,想著想著,腦袋就有點暈乎乎了。

扶錦君扶著岳瑤,手指蹭了蹭她軟糯的下巴:“瑤瑤,你該不會一杯就倒吧?”

岳瑤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醉,前世向來千杯不醉的她,也沒體會過醉酒的滋味啊!

岳瑤固執爭辯:“胡說,我沒醉!”

扶錦君不作聲了,她再次斟酒一杯,自顧自喝著,同時笑著問岳瑤:“是嗎?沒醉的話,我考考你。”

岳瑤腦袋暈暈地看著扶錦君,忍不住打嗝:“好。”

扶錦君把臉湊近,問:“我是誰?你叫我什麼?”

岳瑤跪在她面前,看到面前的師姐成了三個重影,她拉住對方衣袖,湊過去仔細辨認良久。

“……師姐。”

經過扶錦君特赦進入晚山的東方仙督猝不及防聽了這麼一耳朵,當場像是被一道驚雷給劈著了一樣,本就不太好使的腿都走不動路了。

他剛剛要是沒聽錯的話……扶錦君叫岳瑤叫自己師姐?

柳德潤嚴肅地看向她們,發現岳瑤整個人神智都不太清明了,像是被扶錦君施了攝魂法一樣,還是叫她說什麼就說什麼的那種!

她怎麼可以對徒弟下手?!

岳瑤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可憐弟子,憑什麼被扶錦君當成追憶故人的傀儡?

柳德潤拉著臉走過去,正要說什麼,就被扶錦君打斷了思路。

岑姝把喝暈的岳瑤放在腿上,掩著她耳朵,道:“昨日夜裏本尊察覺到岳安有一股剛散的魔氣,是不是有什麼魔教的人闖入岳安山了?”

柳德潤立刻進入警備狀態:“夜裏三更十分,確實有一股很霸道的魔氣出現,但是很快就收斂了,我們幾人沒來得及查到。您說……會不會有魔界的人混進岳安了?”

扶錦君看著昏睡的岳瑤:“或許吧。”

或許魔界那位又死灰覆燃了,要和自己搶人了。

扶錦君面帶不悅地拿大袖遮住了岳瑤的臉,不想讓任何人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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