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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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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都說扶錦君儀態萬方, 她的優雅與從容似乎刻在了骨子裏,就連分開岳瑤雙膝的時候,都有一種精心拆開美物的精致感。

岳瑤直到現在都有一種不真實的虛幻感。

前不久, 她們還在吵架冷戰,幾分鐘前, 她還在費盡心思地祈求對方原諒……而此刻,她師父正端端正正地長跪於她膝前,握著她腳踝把她擺正了。

岳瑤:“……”

她一點都不想形容自己的心情。

情緒大起大落中,岳瑤居然可以接受這個事實了。

問題是……師姐你能不能給個痛快。

我不要臉面嗎?

岳瑤把臉一偏, 埋在軟被中:“師父,別看了。”

扶錦君一本正經:“冷嗎?忍一忍, 為師需得弄明白。”

岳瑤說不出話來。

那你倒是把我弄暈啊!

太羞恥了!

岳瑤想死的心都有了。

憑什麼?

岳瑤仰頭看向岑姝,對方中衣整肅,連鎖骨都遮得嚴嚴實實, 萬千青絲垂在身後,舉止極其優雅端方。

把人擺好後,扶錦君冷靜下來, 就像洗凈素手剝了個葡萄一樣, 慢條斯理地做好一切準備,最後才看向她剝好的葡萄。

“師父,為什麼不把徒兒弄暈……您知道的, 這會讓我很難堪。”岳瑤現在打不過她, 只能卑微懇求, “求求您了,徒兒不求放過, 只求保留一分薄面。”

扶錦君聽了,隨手扯下床帳上的束帶, 很“體貼”地為岳瑤遮住了眼眸。

岳瑤:“……”

還不如不說那句話,這和掩耳盜鈴有什麼區別!

無法視物的那一瞬,其他所有感觀被無限放大,空氣中清苦的鈴蘭香,師姐身上好

聞的味道,扶錦君稍微泛著涼的指尖,衣服擦過肌膚的纏綿感……

岳瑤恍惚間回憶起了曾經的那個晚上,自己被蠱毒折磨得奄奄一息,也是在這種無法視物的情況下……她尊敬熱愛的師姐闖了進來。

然後對她說了一晚上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

沒有。

但是也不能不說啊!

岳瑤沒聽到扶錦君和自己說一個字,只能用最細嫩的肌膚察覺到對方清淺的鼻息。

就在這時,岳瑤突然聞到了一股清新的花香,淡淡的,帶著一陣草木特有的淡雅。

那陣氣息越來越近,直到岳瑤的軀殼被緊密地纏繞束縛住。

是鈴蘭!

岳瑤不知道是花梗還是花蔓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把自己纏繞住了,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彎曲優雅的花梗,清香純白的鈴蘭花朵應當是小小的,每一個都和師姐一樣精致好看……而它們,此刻卻一點都不純潔了。

精致小巧的花朵隨著鈴蘭主人的心意收放自如,一吸一吮如同扶錦君有條不紊的吐息,一起一伏間又與扶錦君胸口起伏的弧度相得益彰。

很好,師姐沒碰她。

岳瑤心裏反而有點空落落的。

師姐沒有碰她,卻讓鈴蘭探了個究竟,師姐唯一做的,就是幫她吻掉淚珠。

這個動作算不上旖旎,沒帶任何越界的親昵。

師父親親徒弟,當做安慰,好像也沒什麼毛病?

從始到終,扶錦君陣仗弄的很大,其實也不過如此。

鈴蘭之吻淺嘗輒止。

當真只是“問一問有無心魔”。

岳瑤更尷尬了。

她以為師父想要那什麼……結果衣服都脫了,就這?就這?

僅此而已?

不能吧?

岳瑤躺平,說不出的沒滋沒味。

她感受到鈴蘭的褪去,自己的四肢已被漸漸松開,反而有點不舍地拽了拽扶錦君。

“師父,您莫自謙了,聖賢也不過如此,您的定力與道心至高無上,徒兒自愧不如。”

岳瑤納悶地想,師姐是如何做到坦坦蕩蕩地對自己說“我只是看看是否起了心魔”,還能做到臉不紅心不跳地做到這個份上的?

她不尷尬嗎?

岳瑤反正是挺尷尬的,她準備了好多說辭來拒絕和點醒對方,卻沒想到人家扶錦君只是看一看。

所以呢……看出反應了嗎?

她對自己有想法嗎?

到底有心魔嗎?

岳瑤扯掉遮眼的束帶,瞇著眼問:“師父您怎麼會對我有想法?您喜歡我麼?”

扶錦君沒說話,從身後拿出那盒岳瑤的禮物。

岳瑤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呆呆地看著那盒子。

師姐怎麼突然拿出它了?這不是自己送她的禮物嗎?

現在拿出來是要做什麼?

不合適吧。

岳瑤撐著胳膊,有一絲絲不解,直到扶錦君拿手帕把它們輕輕擦拭了一遍。

就算岳瑤從來沒見過類似的東西,但不耽誤她亂想,尤其是扶錦君昏迷的這些年,她作為首席大弟子,天天混在一群弟子裏面,各種亂七八糟的八卦都聽到,不會聯想不到這東西的用途的。

她情根回來後,某方面算是開竅了。

悟性太好,想遲會兒理解都難。

扶錦君說:“為師方才通過鈴蘭問了問己身,並沒有成功問出點什麼。”

所以呢?

您現在要拿這東西來問?

扶錦君:“所以為師決定換一種方法問問。”

岳瑤:“……”

“這裏面封了為師的情根,別的問不出來,但情根一定可以。”

岳瑤:“……”

別的岳瑤還能說不知道,但那鐘裏的情根確確實實是自己的,扶錦君但是偏要謊稱那是她自身的,不就是為了給自己再次拔除?

幸虧岳瑤提前做了個假的,不然現在鐵定還要接著被騙呢!

所以,扶錦君當時拔出去的是假情根,不是她的,也不是岳瑤的。

岳瑤看過去,一看瑤石裏面的紅色絲縷,就知道那是扶錦君當時從自己身上拔去的那個假情根。

岑姝並不知道玉勢裏面的情根是假的,她只當這裏面的情根是岳瑤的,所以才面不改色地對岳瑤謊稱是自己的。

她需要看著岳瑤情動的樣子,來試探一下自己是否起了心魔。

心魔狡猾,不吃點虧是引誘不出來的。

只是她自己沒有了情根,只能讓岳瑤來吃這個虧。顯祝副

但岳瑤就不這麼想了。

岳瑤以為,師姐故意騙自己,不過是故意消遣徒弟。

她心說——岑姝你把我當怎麼了?

就算是徒弟也不能這麼折磨啊!

不把徒弟當人嗎?

岳瑤問她:“師父 ,您有喜歡過別的什麼人嗎?現在亦或是以前……”

扶錦君深深地看著她:“不曾。”

岳瑤心一涼,依舊試著掙紮掙紮:“不是喜歡也行,就像現在這樣,不確定的那種也算。”

扶錦君很肯定地回答她:“從未。”

岳瑤眸光黯淡下來。

師姐,不愧是你。

當初闖我閨房,趁亂而入,說了一晚上對不起,第二天乾脆俐落地穿衣服走人。

岳瑤想不起自己情根是被何時拔掉的,但這事兒也得怪到岑姝頭上。

好你個岑姝。

岳瑤咬緊後槽牙,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想——前世你破了我的身,拔掉我情根,到頭來卻換回一句不喜歡,甚至叫世人忘記我名字,然後對著自己新收的小徒弟試探心意。

師姐,這合適嗎?

岳瑤覺得自己的底線因為對方一退再退,再也退無可退了。

她已經仁至義盡,該做的都做了。

如果再遷就下去,就是自取其辱。

岳瑤倏地想起來左護法宣雲給自己留下的召讀決。

只要自己用了這個禁術就會墮魔,墮魔也沒什麼不好的……

至少前世的法術會回來。

她還是至高無上的魔尊。

至於岑姝……

岳瑤看著對方,惡劣地想,扶錦君現在大病初愈,不見得能打過全盛時期的自己。

只要自己墮魔,就能淩駕於仙君之上,到時候,要她扶錦君做什麼,她都得被迫承受。

今日的屈辱算什麼,自己成為魔尊後,天天要她扶錦君光著身子不能穿衣服。

看她尷不尷尬。

扶錦君絲毫沒有察覺到岳瑤情緒的惡化,她手心升起一陣溫暖的白光,試圖把玉勢捂熱了再給岳瑤用。

是很溫柔很體貼呢~

岳瑤不想說話,並把膝蓋默默合攏。

“瑤瑤……”

扶錦君俯身,話還沒說完,手中的物事就被岳瑤打落了。

#

扶錦君動作一滯,柔順的青絲隨之蕩漾一瞬,她看著空落落的手心,感覺像是被貓撓了一爪子。

倒是算不上生氣,只是有一種更勝一籌的欲念。

人被貓兒撓了一爪子,通常會更想去揉弄她,扶錦君不是聖人,自然也不能免俗。

只是岳瑤看起來很不不開心:“師父我不願意了。”

扶錦君:“為何突然不願意了?”

岳瑤口無遮攔:“有本事您自己躺下,我來這樣欺負你,你自己願意嗎?己所不欲就勿施於人……”

扶錦君很快答應她:“好,你來。”

岳瑤:!??

還沒等岳瑤反應過來,扶錦君便溫溫柔柔地把瑤石塞到了她手心。

岑姝像托孤一般珍重地握緊岳瑤手指,讓她緊握玉勢的同時,不忘逗一逗對方:“這個任務便交與你了,你隨意,為師到時候會按照約定抹去你的記憶。”

岳瑤拿著瑤石的手微微發抖。

師姐,別這樣,我害怕。

扶錦君等了她許久,不見對方動作,於是索性按著她肩頭,按著自己的既定計劃去執行了。

岳瑤腦子“轟”一下懵了,像是有人在她識海中放了一場聲勢浩大的煙花,把她燒得暈頭轉向,滿腦子都是流光溢彩的星星和閃耀的火樹銀花。

岳瑤手不停地發抖,一邊後退一邊用腳輕輕蹬了扶錦君一下。

扶錦君。

師父。

岑姝。

師姐。

各種亂七八糟的稱呼在腦子裏輪流過了一遍。

岳瑤一緊張,脫口而出:“師姐!”

師……姐……

師姐。

她剛剛叫她師姐。

岳瑤炸了,恨不得捶死方才的自己,她感覺自己現在剛入虎口又進了狼窩。

這世界上應該沒有人比自己更倒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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