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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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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你醒了?”

柏舒朝扶錦君問了個好, 緊接著攬緊了懷裏的白裘:“每次你來,我這蒼雲殿就會氣溫驟降,下次你來的時候早些讓弟子傳報我一聲, 我好讓大家穿個厚衣服。”

扶錦君涼涼地看著他。

都成仙君了,又不是什麼禸體凡胎, 氣溫不過降了幾個度而已,至於這樣大張旗鼓地穿裘嗎?

“我就那一個徒兒,舍不得使喚。”扶錦君坐了下來,“我還不知道你什麼心思嗎, 要是真讓岳瑤來了蒼雲殿,沒個十天半月估計是回不去了。”

柏舒笑笑:“我這裏弟子多, 熱鬧,難道不比守著你一個人快樂?”

扶錦君說:“我不需要她多快樂。”

“哇……你,你真是。”柏舒拎著扇子點了點她的方向, 十分不理解,“你怎麼睡了一覺起來變成這樣了,以前的你可不是這種想法, 曾經你說你希望她平安喜樂, 現在卻對我道‘不需要她多快樂’,你們師徒倆吵架了?”

岑姝沒說話,也算是變相地承認了。

柏舒拿那把騷包的扇子敲敲手心, 逐漸咂摸出一

絲不對勁——這師徒倆有問題。

先是扶錦君把岳瑤關晚山殿不讓出去, 期間發生了什麼他並不知道詳情, 但沒多久後,扶錦君的境界就一跌再跌差點跌下神壇, 與此同時,岳瑤的修為卻開始突飛猛進。

柏舒拿扇子支著下頤, 眼神覆雜:“嘶……”

她們倆該不會……用那種不可描述的方式過渡修為了吧?

不會吧。

不該吧。

師姐妹,啊不,是師徒至少不能……吧?

“怎麼?”

扶錦君看向他,卻被那個騷氣的扇子吸引了目光。

那扇子明明是用來扇風的,卻在扇沿沾了一線細碎的絨毛,扇起來的時候,絨毛隨著扇風娉娉嫋嫋地搖擺,不知道是扇熱還是扇涼。

“這是我徒弟給我做的,你要是稀罕,讓你徒弟做一支去。”蒼雲君垂眼看了眼扇子,寶貝似的藏在袖裏,“我問你,你該不會用‘那種’方法幫助岳瑤提升修為了吧?”

岑姝不理解:“哪種方式?”

柏舒含蓄地咳嗽一聲:“那種你強她便弱,她強你便弱的……但是可以很快拔高對方修為的方式。”

岑姝記得自己告訴過對方,岳瑤的身體是用自己的本命花幻化而出的,她強了,自己必定會式微。

倒也符合柏舒說的。

於是扶錦君大大方方承認了:“是又如何,我心甘情願。”

“呦,我說這可不是你願不願意的問題,你得問問她啊。”

柏舒捂著臉直笑,一切疑雲都在扶錦君承認後迎刃而解了,自己真是太聰明了。

難怪岳瑤能在無法服用丹藥提高修為的情況下一路突破,也難怪扶錦君對她苛刻到了變態的程度……晚山殿的一重禁制是扶錦君所設,為了不讓岳瑤離開,二重禁制是岳瑤所增添,為了不讓外人誤闖進來看見。

雖然那個“外人”很可能指的是自己,但柏舒還是喜滋滋地想看熱鬧。

扶錦君依舊黑著臉:“她不用知道,我心中有度。”

等等。

柏舒突然僵住笑容——

該不會……岑姝她雙修時沒徵求過岳瑤的同意,事後還把人家記憶給抹去了吧?

好像是哦!

柏舒仔細回想了一下。雙修確實分為兩種,一種是在雙方都同意的情況下愉快地進行,是一種極好的互利,對雙方都有所裨益。另外一種就沒那麼友好了,若是雙修時只有一方同意,那麼主動方的功法修為便會源源不斷地給予對方……是一種強制贈與。

看來是後者。

蒼雲君笑得被自己嗆了一下,上輩子的時候,他便隱隱約約覺得這二位不太對了,沒想到兜兜轉轉多少年,終於還是讓自己抓到了證據。

“有度個屁,你要是有度,能昏迷這麼久?”柏舒痛痛快快指責她,“你是不知道,那段時間我站在蒼雲山都差點看不到晚山了,晚山一直下沈,真叫人心驚。”

“所以我來謝過你出手相救。”扶錦君說,“我們好友多年,我始終在欠你人情,如果你不著急要,這次也先欠下,以後你若是有難,我扶錦君一定出手幫忙。”

柏舒說:“不必了。”

因為不是我救的你,他心說。

是你那徒兒看不下去了,直接把新結的丹剖給你了,為了不讓你發現,她這些年做了不少努力,幫你煉化丹,幫你提升境界……

“你如果真想讓我少操點心,就少和岳瑤吵架,她對你已經很好了。”柏舒糟心道,“我理解你為了讓她在昭天大賽拿個好彩頭,但你也不用把這些看得太重,她上輩子在昭天大賽出盡風頭,膩都膩了,這輩子不一定想這麼張揚。”

“她想。”岑姝肯定地說,“我知道她想。”

柏舒問:“是‘你覺得她想’還是‘她想’?”

扶錦君再次強調:“她一定想,瑤瑤總是說自己天資愚笨,但我不想讓她那樣覺得,她是最好的,不可以貶低自己……是我不好,沒能讓她和前一世一樣有副聰慧的軀殼。”

柏舒:“你也不用自責,瑤師妹本就不是多爭強好勝的人,她做了一輩子的天道奇才,我也沒見她有過什麼宏圖大志,她只想粘著你,你要不回頭看看她吧,我指的是……好好考慮一下她在想什麼,而不是以己度人,把自己的意志強加到她身上。”

“不是我不願意和她好好說。”岑姝也有點無措,“每次我們試著去交心時,總是會莫名其妙地爭吵起來,最後以冷戰結尾,我也不想這樣。”

柏舒開始出餿主意了:“人們都說床頭吵架床尾和,你們下次,那個什麼,的時候,要不,試試?”

扶錦君:???

“我指的是,下次你在床上哄哄她,說不定能問出幾句真心話。”柏舒說,“某些事情只能在特殊的場合來說,我覺得你可以試一試,畢竟你總是和她的意見相左。”

岑姝皺起眉頭,美目輕闔:“沒有……”

蒼雲君看了眼大殿外面,又問她:“你今天為什麼沒帶岳瑤來我這裏?”

岑姝隨意找了個藉口:“她應該是去忙昭天大賽的事情了。”

“是嗎?”柏舒一擡下巴,“你看看門口誰來了。”

扶錦君心裏戚戚然,一種強烈的直覺迫使她轉頭,哪怕心中的理智叫囂著阻擋,但依舊沒能攔得住——她回頭,看到了攜光而來的岳瑤。

心中那種不可控的情感再次泛了起來。

岑姝呼吸都像是變得不順起來。

她再次認識到了一件事情——岳瑤長大了,長成大姑娘了。

不是以前那個淘氣的小徒弟,而是出落為了前世那般的美人,甚至比前世還要清麗雅雋,像束沾著朝露的鈴蘭,若是她願意,可以把對方輕易采擷……

扶錦君握緊手心,及時制止了自己危險的想法。

不可以這樣做。

岳瑤現在可是她的徒兒,她若是真做出一些回不了頭的事情,才是真的萬劫不覆了。

畜生都不如。

連周蹇這個敗類都不如。

扶錦君略微捂著心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她自以為不是個見色起意的俗人,也不會被什麼漂亮皮囊蠱惑,如今發生這樣的事情,一定是因為本命花的緣故。

鈴蘭是自己的本命花,認主的時間越久,就越容易產生認同感,自己愛鈴蘭這件事就會成為本能。

岳瑤既是鈴蘭所化,那麼自己愛她也是理所應當的。

但是絕對不能讓這種愛繼續變質下去。

扶錦君倏地起身,背對著岳瑤說:“你來做什麼?”

岳瑤本來是笑著的,一見她這樣對自己,立刻笑意彌散,她不明地反問:“您是我的師父,徒兒跟著師父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您為何要厭棄我?”

扶錦君:“我沒有厭棄你。”

一旁看熱鬧的柏舒:“……”

“那師父我們回去好嗎?”

岳瑤一邊這樣說,一邊略帶不滿地看向柏舒。

師父她剛剛醒來就往蒼雲殿跑,就算曾經是好友又如何,好友也不能這樣啊?

岳瑤不可抑止地打翻了醋罎子。

憑什麼柏舒可以以朋友身份和她相識這麼多年,而自己作為她的師妹卻連名字都不配被提起?

再看時,岳瑤愈發覺得岑姝對待柏舒的客氣。

是很客氣。

不像對自己這個徒弟,經常性地下命令,一旦不服從就不高興。

憑什麼啊?

岳瑤真的生氣了。

她現在很想拉著岑姝回晚山殿,她氣得甚至都不想叫她師父了。

柏舒察覺到了什麼,默默遠離了這師徒倆:“你們要吵回晚山殿,別砸了我蒼雲殿,自從宗脈解開後,蒼雲殿的氣候都不恒溫了,再讓你們師徒一鬧,我就要慘兮兮地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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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瑤:“師父我們回去吧。”

沒等扶錦君回話,岳瑤便大著膽子上前緊緊拉住她手腕:“徒兒有話和您說。”

肌膚接觸之處突然起了密密麻麻的癢意,像是不小心被灼熱的火舌輕舔過那般,扶錦君反應劇烈地甩開她的手。

岳瑤:!!!

“師父!”岳瑤雙眸迅速蓄滿淚水,“您怎麼可以仗著師長的身份這麼對我啊?為什麼,我哪裏做錯了,您告訴我好嗎,別讓我猜來猜去。要是我做得不好,您叫我去改不行嗎?”

不行。

扶錦君悲哀地想,是為師自己起了心魔,怎麼能怪你。

怪你什麼?怪你的麗質擾了為師的道心?

扶錦君沒法說出口,只能步履匆匆地離開蒼雲殿。

岳瑤又在看著自己師父的背影,而這次,她連哭都不能挽留對方了。

岳瑤不甘地抹去眼淚,回頭看了眼躲在角落的柏舒。

柏舒尷尬地拿著扇子扇風:“不關我的事兒……不過你師父挺喜歡這把扇子的,你可以做一把哄她開心試試?”

岳瑤趕快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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