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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後記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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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後記5

魏承澤兒時,最羨慕的,莫過於魏琛軒。

魏琛軒身世顯赫,是長孫皇後的親生兒子,擁有強盛的母族,是最有可能被立為太子的嫡子。

且魏琛軒是三公主魏婕同母的親弟弟。

而三公主魏婕最為護短,是眾皇子公主裏最受喜愛的姐姐。

在這個宮裏,所有的皇子公主,都會喚長孫皇後一聲母後。比魏婕年歲小的,會喚魏婕一聲皇姐。

但只有魏琛軒,能心安理得的獲得母後和皇姐的愛護。

不止魏承澤一人羨慕魏琛軒。

少時,魏承澤不止一次看到,有皇子公主望著闖了禍,站在魏婕身後,被保護的魏琛軒,艷羨又酸溜溜地說:“不過是有個好姐姐,如果我是他……”

如果我是他就好了。

魏琛軒不僅有著全皇宮裏最顯赫的母族,還有最讓人羨慕甚至於到嫉妒的愛。他是名正言順的嫡子,哪怕長孫皇後逝世,也有皇姐的絕對偏愛和庇護。

魏承澤起初只是同其他皇子公主一般,普通的羨慕著魏琛軒。

因最開始,她和許多皇子公主們一般,甚少能接觸長孫皇後。長孫皇後生來尊貴,一舉一動,都能給人帶來十足的迫力。且平日裏少見笑顏,瞧起來很是肅穆。

孩童們羨慕魏琛軒,卻是不敢真的湊上前,同長孫皇後親近。

而那時,魏承澤年少懵懂,只覺得皇後如同天上的明月,離她太過遙遠。她雖喜歡明月,卻不會想要得到明月。

而且魏承澤是有母妃的。

自魏承澤有記憶起,她的母妃便已經被人下了慢性毒藥,日常處於瘋癲的狀態。魏承澤並不埋怨母妃的瘋癥,她雖痛苦而迷茫母妃讓自己扮成皇子,卻始終依賴著母妃。

她想,母妃雖然瘋癲,但只要是她的母妃,便夠了。她有母妃,只是因為生了病,無法照顧她而已。

不是因為不愛她。

八歲以前,魏承澤一直這般天真的信賴著母妃。從小便陪伴她的嬤嬤時常用憐愛的目光看著她,卻也應和她幼稚的想法。

真正開始羨慕乃至嫉妒魏琛軒,大抵是在八歲那年。

長孫皇後因病仙逝。

母妃的病情好轉,偶爾發瘋,偶爾清醒。一次發瘋之後,她流著淚,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臉上,猙獰大笑:“你怎麽還在這?”

“你的母後死了,你怎麽不隨她去了?”

“把我的孩子還給我!還給我!”

麗美人又哭又笑,淚流滿面,用恨到極致的眼神盯著魏承澤。魏承澤耳邊翁鳴作響,臉上火辣辣的疼。她怔楞地,用力捂住耳朵,但麗美人怨毒的詛咒還是不斷地從指縫間漏入——

魏承澤得知了她的身世。

她不是麗美人的孩子,她是長孫皇後的孩子。

她不是皇子,她是公主。

她原本可以擁有其他人艷羨的一切。

但實則她什麽都沒有。

母妃恨不得她去死。

————

一切都有跡可循。

就像一粒魚食,落入水面,水中魚紛紛湧出,爭先恐後,魚尾甩動,湖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魏承澤才知,一直陪伴她的嬤嬤,是長孫皇後的人。

她被麗美人從小女扮男裝,是長孫皇後替她掩護的身份。

母妃被人嫉妒而下毒,是長孫皇後暗中庇護的她們母子。

麗美人在入宮前,不過是一介卑微戲子,毫無背景可言。她能在欺君之罪下活著,全憑長孫皇後對她們二人的愧疚。

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浮出水面。密不透風的籠罩過來。

魏承澤著實是個怪孩子。

知曉了身世後,她既沒有崩潰大哭,也沒有害怕她的母妃,甚至沒有表現出對長孫皇後的一絲恨意。

她表現的冷靜,令一直照料她的嬤嬤感到害怕。

她開始了觀察。

她待麗美人亦如舊,她照常同皇子們一同上學,照常和魏琛軒打照面,跟其他的皇子們一樣,喚魏婕一聲皇姐。

仿佛一切照舊。

只不過她的目光,開始放到魏琛軒身上。

魏琛軒生有一雙同麗美人一般的漂亮鳳眸。

他好似並不喜歡學習。

他時常同魏婕爭吵、賭氣。

……

越是觀察,魏承澤投向魏琛軒的目光越冷。

魏琛軒有什麽好的?

只不過得了個男子的性別。

只是因為他是真正的皇子。

嘖。

——

魏承澤開始事事同魏琛軒爭,同那群真正的皇子搶,

滿腔不平化為銳氣。

她本就是聰慧的,她這般拚命的努力,自是能被人發覺。

皇帝在一眾皇子裏,向她投來了目光。

彼時魏承澤雖是比同齡孩童成熟,卻仍舊稚嫩。她一心將魏琛軒壓在身下,只在意那一小塊巨石,卻不想巨石上,還有巍峨的、重巒疊嶂的大山。

直到自幼陪伴魏承澤的嬤嬤死了。

被一個妃子,尋了個錯處,亂棍打死。

那時,麗美人狀態清醒,她坐在院裏,見到魏承澤的第一面,便狠狠地扇了她一個巴掌:“你母後把你丟給了我,但我算是個什麽東西?一個戲子。呵,我這等身份,若無相貌,這宮裏的誰都能踩我一腳!你是我的孩子,便同我一樣卑賤,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要怪,你也只能怪你那個狠心的親娘!”

“你想死,便自己去死,別連累了別人!”

魏承澤臉龐火燒一般的疼,四肢卻墜入冰窖般涼。

麗美人似嘲帶冷地看著她。

一直陪伴她的嬤嬤連個屍體都沒能留下。

魏承澤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助。

一腔的銳氣與憤懣如風卷石沙,蕭蕭瑟瑟間,化為一捧滲人骨髓的冷意。

————

嬤嬤死了。麗美人清醒的時間仿佛變的更長了些,往日她瘋瘋癲癲,從不管魏承澤的生活起居,而現在,她卻分了幾分心神,放在了她這個又恨又怨的孩子身上。

魏承澤怪不起麗美人。

魏承澤曾問麗美人,當初是如何得知自己並非她的親生孩子,又為何如此恨自己,卻不在繈褓中便殺了自己。

麗美人:“我自己的孩子,我還不清楚麽?那可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而且當時,我看過他一眼。”

只那一眼,她便能知道,再抱到她床前的,已經換了人。

而再一打聽,當日與她一同生產的,是那位尊貴到她不敢直視其尊顏的皇後。

至於為何沒有選擇在繈褓中殺了魏承澤……

麗美人音色渺茫:“誰知道呢?”

誰知道為什麽,她當時恨到極致,甚至想過拉著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後一起去死,都沒有殺了那當年如粉團子般的嬰童?

魏承澤是怨麗美人的,怨她不肯多愛自己一點,多在意自己一點。她如所有的孩童般渴望著母親的愛。她總是想,如果麗美人多愛她一點,她會加倍的,比親生的孩子,還要更爭氣,會傾盡所有的報答她。

魏承澤沒法恨麗美人。

魏承澤知道,若非她的出生,麗美人不會被換了孩子,不會陷入掙紮的無法抗爭的夢魘中。她不僅怨不得母妃,更恨不得母妃。

魏承澤永遠虧欠麗美人。

————

魏承澤收斂了性子。

她漸漸的,變得中庸,變得極為不引人註意。她不斷淡化自己的存在感,有時甚至連皇帝都忘了有她這麽一個皇子。

不變的是,她依舊註視著魏琛軒。

魏琛軒的性子暴躁而不馴,他總是用他一雙如麗美人一般的鳳眸,藐視著其他皇子。

在這宮裏,哪怕是新後之子,也比不上他尊貴。

便是沒有長孫皇後的庇護,他那不好惹的皇姐,和背後強勢的母族,足以使他不可一世起來。

魏承澤還是忍不住拿自己,和魏琛軒比較。

只不過這番比較,僅僅是她單方面的比賽。在外人看來,她才是那個被比下去的,資質平庸之輩。

直到一次,魏婕特意來學堂,監察魏承澤的學習的狀態。

魏承澤仍記得那一日。

朝陽耀眼而刺目,驕陽般的公主端莊且貴氣地站在她身旁,劈頭蓋臉地訓斥了一通在紙上畫符的魏琛軒,而後拿起她的紙,指著她寫的字,誇讚她,讓魏琛軒跟她學習。

那是第一次,有人在她和魏琛軒之間,誇讚了她。

魏承澤正如一顆倔強的樹。久經暴曬,土地幹涸,搖搖欲墜。但只要有人願意施舍一點甘露,她便頑強的生長、舒展,長出新的嫩芽。

她開始著重練習她的字。

她的字寫的越來越好。

或許魏婕哪一日看到她的字,會發現她的努力,再一次誇讚她?

魏承澤想要魏婕誇讚她,卻又貪婪的不只想讓魏婕誇讚她。

魏承澤將註意力,慢慢的,像是探出枝蔓般,小心翼翼地伸向魏婕。

——她的親姐姐。

魏婕知不知道她的身份?

魏婕如果知道了她的身份,會如對待魏琛軒一般,對她好嗎?

魏承澤遐想著,期待著,落寞著,卻不再莽撞地試探。

不能明面上跟那群皇子爭,她便從明轉暗。從一個太監開始,慢慢到擴展到朝中官員。她拉攏人心,培養心腹,隱秘地擴大著自己的勢力。

起初她想,她的能力總會被人看見的。

隨著勢力蔓延,年歲的增長,她換了想法。

她想,這世道不對。

憑什麽因為她是女子,便會被拋棄?

憑什麽公主不能登上皇位?

她不再執著於一兩個人的關註。

她想讓全天下人都看見她。

一個公主。

一個妄圖登上皇位的公主。

————

麗美人發覺魏承澤的野心後,兩人發生了一次前所未有的爭吵。

麗美人渾身顫抖:“你瘋了嗎?你不想活了嗎?”

麗美人揚起手,想扇魏承澤。魏承澤不躲不閃,一雙眸平淡如水,眼尾的紅痣卻灼目如血。

麗美人的手最終沒能下去。

她流了淚,道:“當初,我便不該……”

魏琛軒一直認為,麗美人的未盡之言是當初不該把她留下來。

留下來,養個白眼狼,要跟她親生兒子搶皇位。

實則當年,麗美人砸在心裏無法吐出口的是:……不該因為想要報覆皇後,將魏承澤女扮男裝,當成皇子養大,養的魏承澤一身野心,走上了這麽一條九死一生的不歸路。

……

咚——

“昭兒!”一聲壓低的呵斥,伴隨著稚嫩的“娘親”,似破開晨霧的明燈。魏承澤睜開了眼。

她正趴在鋪滿折子的桌案上,順著聲音的來源,看向正拿著一本書,神色嚴肅,眼神卻有些無奈地魏婕。

魏婕面前,是一個雪堆般的女童。

小兒人將將三歲,一雙桃花眼隨了她父親,正低垂著頭,小肩膀一聳一聳的:“昭兒不是故意的。”

魏婕輕聲道:“你皇帝舅舅勞苦費心,好不容易小愜一會兒,你還毛手毛腳的……”

魏承澤含笑看了會兒,這才開口:“姐姐……”

趴在桌上的人醒了,嗓音還帶著幾分的含糊沙啞。魏婕扭頭:“醒了?昭兒頑皮,擾到你了吧。”她說著,一邊牽著魏昭,往魏承澤身旁走:“你也是,平常太過勞累了,竟能趴在桌子上便睡著……”

恍惚間,魏承澤眼前的姐姐與曾經她暗中窺探的姐姐重疊。

魏承澤:“我夢到了母妃。”

小昭兒擡著小臉,懵懵懂懂:“舅舅的娘親嗎?”

魏承澤笑:“是啊。”

她笑著,黑眸暗色一片。

魏婕知道魏承澤喜愛魏昭,自也不會在魏昭面前吐訴。她招手,青梅上前,把魏昭領走。魏婕坐在魏承澤身側,眉眼稍彎:“想跟我說說話?”

而今魏承澤距離登基已有四年,魏婕成婚也有四年。成婚第一年,魏婕誕下一女童。魏承澤無意生子,當年得知魏婕有孕時,便同魏婕提,魏婕的第一個孩子,姓魏。

於是取名魏昭。

魏承澤打算立魏昭為皇太女。

四年過去。魏婕的模樣並未發生太大的變化,但眉眼間的銳利淡化了些,添上了幾分歲月平靜的安寧與柔和。

魏承澤在這四年,卻是在飛速的變化。不管是性格,還是長相,仿佛每一日都在蛻變、生長。她長得快,身量如雨後青竹般竄了起來,仙姿高挑。與此同時的是,她的長像也越發的出眾起來。

曾經年少,還未張開,稍一打扮便可扮做男兒,但如今則需束胸描眉,才可掩蓋住她越發玲瓏的身段與向美艷發展的長相。

饒是這般,朝中仍有一些流言蜚語傳出。倒並未有人膽大猜測皇帝性別,只是暗中嘀咕一聲皇帝的長相過於柔美。

魏婕瞧著魏承澤眼尾血一般的紅痣,憂慮下,內心悠悠嘆一口氣。

“麗娘娘啊……”

那位麗娘娘,好不容易坐上了太後的位置,從低微的一介戲子,到尊貴的太後,還未享幾天福,便與魏琛軒一同去了。

魏承澤:“我又夢到她了。”

魏承澤傾身,靠到魏婕肩頭:“……我突然想,她或許並沒有那麽厭惡我——她從未要求我放過魏琛軒。”

“當年那般關頭,她是不想讓我染上親兄弟的血,背負殺害血親的名聲,才替我殺了魏琛軒吧……但她怎能下的了手殺了她的孩子呢?所以她選擇和魏琛軒一塊死。”

魏承澤:“我總能夢到她,夢到嬤嬤,夢到長孫皇後……一遍遍的夢,到如今,她們的臉,我竟也有些看不清了。”

魏婕道:“我們都在往前走。”

————

她們都在往前走。

魏承澤召魏婕進宮,自不是為了感時傷秋,緬懷過去。

她召魏婕進宮,是為大晉與胡蠻僵持三年的戰事。

四年前,大晉七皇子魏琛軒聯合胡蠻王子蒙氐意圖謀反,一朝失敗後,胡蠻王子被扣押在大晉。

胡蠻一方拒絕贖人。

而三年前,胡蠻王子在大晉境內忽然中毒身死,胡蠻大軍以此為由壓向大晉邊境,兩國爆發戰爭。

大晉重文輕武,先帝打壓武將,致使英勇善戰的將領缺失。哪怕有大梁的援助,這三年大晉與胡蠻的戰事仍然時斷時續,僵持不休。大晉需要一個能領兵打仗的將才。

魏婕給魏承澤推薦一人。

——鎮國大將軍之女,柳青。

柳青自從立下救駕之功後,魏承澤替她平反了冤屈。柳青便恢覆了原本的姓名。天雄寨一眾人正式由匪,變成新的一支軍隊。

然柳青作為寨主,只因身為女子,不得入軍,徹底閑了下來。

魏婕同魏承澤說:“若你接觸了她,你會知曉,你們是一種人。”

魏承澤從當年那默默無聞,誰人都不放在眼裏的皇子,到展露鋒芒,大肆改革。這四年來,她擡寒門、大力興辦學院,鼓勵舉辦女子學院。她打壓世族,以衛國公府為先——衛國公以年老,力不從心之名,帶著衛國公府一脈漸漸退出朝堂。之後的世族觀其風向,皆做出退步。但她平衡世族與寒門,提拔寒門,依然器重宰丞長孫宴,朝堂上雖多了些寒門的位置,卻並不冷落世族。

她在滲透。

在尋找時機。

她想以女子身份登帝,想讓女子入朝為官。

柳青則似懸崖斷壁上的一棵頑強的樹,堅韌不拔,肯隱忍而厚積薄發。她雖受女子身份的限制閑在家中,卻一直關註邊境戰事,這一次,也是她向魏婕推薦了自己。

魏承澤準備給柳青一個機會。

同時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

永樂四年,魏承澤力排眾議,封鎮國大將軍之女柳青為定遠將軍,前往邊境領兵。

同年,柳青不負重望,首戰告捷。此後雖有勝有敗,卻一步步壓退胡蠻。以自身戰功一步步提高名望,朝中反對的聲音日漸減少。

而與此同時,一股烽煙味悄無聲息的蔓延。朝中有魏承澤皇位不正,先帝原本立的是九皇子為太子的傳言四起,九皇子的聲望越來越盛。

面對此,魏承澤一直好整以暇,任憑流言蜚語的傳遞。這等毫無警惕的表現,令朝中有異心之人蠢蠢欲動。

轉眼間,又是一年除夕。

除夕宮宴時,沈寂多年的九皇子一脈掀起反叛,以撥亂反正的名號,號召一眾朝臣,逼魏承澤退位。

十四歲的九皇子被推著站出來,面對他已經在位四年的皇兄。

眾目睽睽中,皇帝不動如山,安然坐於龍椅之上。

她一雙淡漠的雙目低垂,穿過火光,遙遙地望向九皇子。

九皇子無端地打了個冷顫。

他並無爭奪皇位的心思,但他的母族有。他身後站著的人無一不在逼他向前,而他在魏承澤的目光裏,卻只想往後退。

魏承澤知曉,她這個皇弟其實並無野心。她也無意讓自己手染太多血親的鮮血。

她有些疲厭地擡手,早已準備好的禁軍圍住反叛眾人。

除夕之夜,火樹銀花。

先帝身邊的大太監馬志,拿出當年先帝親手寫下的聖旨。

馬志自先帝駕崩後,便迅速聲銷跡滅,正因如此,朝中的風向才能被九皇子一脈引導。而此刻馬志帶著先帝傳位聖旨的出現,無疑不使風向迅速逆轉。

魏承澤明顯早有準備,她是故意助長朝中的反對勢力,再一網打盡,以此徹底穩定自己的地位。漫天聖潔的大雪裏,哀嚎哭求聲響徹皇宮,眾人再一次領會到了這位年輕的皇帝的可怕之處。

此次反動,涉及重大的官員被抄家問斬。九皇子與其母族流放。

大廈迅速傾倒,而劍鋒沾血,則更加尖銳鋒利,銳不可當。

除夕過後,永樂五年。魏承澤換下男裝,第一次以女子之身坐上龍椅。

至此,無人敢站出反對。

魏承澤成為大晉第一位女帝。

她這一生,都在為當年同魏婕許下的諾言而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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