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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騎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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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騎射

◎“姝儀,疼不疼”◎

駿馬飛馳, 沈沙滿天,兒郎們挽弓搭箭,胯。下馬匹個個矯健俊美, 在馬場上飛馳電掣。便是在這京都富貴香中養得筋骨松懈的貴公子們,骨子裏, 同樣對賽馬射箭有著熱血沸騰的向往。

“都是花架子罷了!”

一個胡蠻衛士笑罵。

在他們眼中, 這些大晉貴族姿態優雅,穿著矜貴, 但挽弓時的力道虛浮,經驗薄弱。只是射中了靶, 便值得他們洋洋自得, 實在可笑了些。

不怪胡蠻人在騎射方面驕傲自滿。

金烏光芒籠罩,雲似染上一圈淡淡的金邊。底下的馬場上, 身軀矯健的異族王子張揚無比, 馬蹄飛奔, 速度快如閃電。便是在這般高速的情況下, 馬上人仍穩穩而坐, 彎弓拉箭, 手臂肌肉線條起伏,渾身氣勢凜然。

嗖的一聲, 箭尾顫顫, 鋒芒閃爍, 如風般的箭快速掠過眾人眼球,穿入靶子。

有人湊近了看靶子, 那箭近乎將靶子射穿。

如此之大的力道, 令一群花拳繡腿的貴公子們膽寒。

女眷中, 蒙氐展示出高超的騎射技術, 引起一陣騷動。她們又是害怕蒙氐這般兇悍不同於京都翩翩公子的郎君,又是有幾分欣賞。一位膽子比較大的女郎湊上來,問魏婕:“殿下,您怎麽看那胡蠻的王子?”

魏婕瞥一眼向她搭話的女郎,是一位不大相熟的郡主。這位郡主的父王是齊王那方的人,想是刻意囑托她,來探自己的口風。

“本宮能怎麽看?”魏婕冷漠地甩了一句。

長寧郡主被魏婕冷漠的態度弄的臉色有些僵硬,卻是硬著頭皮,“那胡蠻王子騎射的模樣頗為英俊瀟灑,殿下不覺得麽?”

魏婕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周遭的女眷圍在附近,魏婕稍稍提高音調:“長寧郡主認為胡蠻王子英俊?本宮並沒有看出來,長寧郡主不如仔細替本宮描述一番。”

魏婕高調的引來周圍的女眷們,一雙雙視線紛紛向兩位女郎掃來,長寧郡主怎經歷過這般場景,當即面紅耳赤。

“不、不,我沒有這樣說……”

長寧郡主緊張的眼圈微紅,她若真當眾給魏婕描述那胡蠻王子是怎樣的英俊瀟灑,想必不用第二日,她看上胡蠻王子的流言蜚語便會如插翅的紙鳶般飛過整個京都。

屆時莫說套魏婕的話了,她連自身都難保。

如長寧郡主這般年紀輕輕的少女怎能套出魏婕的話?她們的臉皮薄,魏婕又不大在意自身的名譽,她們是很難給魏婕設絆子的。

魏婕也並不打算過多為難這個已經羞赧到恨不得找個地方鉆進去的郡主。她冷冷笑了笑,便轉身,離開了女眷的圈子。

——

無數駿馬奔馳,騎射比賽舉行的熱火朝天,蒙氐眼底卻越發的凝重。

他目光掃視全場,上場的人,沒有一人手臂有傷。

這是理所應當的,若是手臂有傷,想必也不會上趕著展現出來。

蒙氐探究的目光,便隨之投向一直站在場外,閑雲野鶴的大梁七皇子。

蒙氐與那偷窺者交手時,曾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像是一層淺薄的,一吹就散的晨霧,靠的近了才能嗅到一絲絲。

那種香味淺淺淡淡、幽香甜膩,是一種奢侈的熏香味,這種香一般不會出現在普通的小賊身上。正因如此,蒙氐才會要求騎射比賽,把目光放在了大晉天家子弟、王孫貴胄中。

蒙氐與那人交手時,他可以感受到其人並未用出全力,卻依舊傷了他。這般武功高強的人物,大晉的這群尊貴的廢物郎君中,無一人符合。

蒙氐沈思片刻,剛想開口,激大梁七皇子射箭,耳邊驀然傳來一陣喧嘩——

“啊,是永安公主!”

“殿下——”

一片雜亂聲中,蒙氐疑惑扭頭,看向前方。

黃沙如河,沙粒如星辰紛揚。一匹烏雲踏雪的寶馬飛奔馳騁,馬上的女郎颯爽嫵媚,一尾發絲如馬尾甩動。她如此肆意,纖細的胳膊搭著弓,目光自信,射出一箭——

蒙氐的眼神,不自覺跟隨箭尾,在空中劃出一條痕跡。女郎在飛奔的馬上射出的一箭正中靶心,引得眾人讚嘆。

精彩!

漂亮!

看美人射箭,是一種視覺上的享受。

四周囂雜下,蒙氐的眼瞳映照著場上女郎的身影。頃刻間,他眸中似點起了火,火越燃越盛,直勾勾如鷹般的灼熱視線盯向馬背上恣傲美麗的公主。

火勢兇猛,他內腹的燥熱一下被點燃。

一瞬間,蒙氐好像變成草原上一匹專註的草原狼,虎視眈眈地看著漂亮的獵物,黏膩的眼神死死粘黏著魏婕。魏婕一回頭,便觸及到蒙氐那熾熱驚人的目光。

她心裏一悸,額頭滲出的一層薄汗,經過冷風一吹,有些發涼。

魏婕是故意引起蒙氐的註意力的。

她不想讓蒙氐過於註意大梁。

蒙氐的註意力,如魏婕所願的投到她身上,卻好像是給她招惹上了更難纏的麻煩。這般熱烈的眼神,魏婕無比熟悉。

一個男人放肆的目光。

魏婕咬唇,冷漠的眉眼輕蹙。她倨傲十分的一扭頭,顯現出自己的目中無人,驅著馬慢慢走遠。

她外表泰然自若,心裏卻像是沾上了某種臟東西,越發感到糟糕。

她這般國色天香、高傲不可攀,許多被她一時驚艷的郎君皆冷靜下來,壓下心中那泛起的一點波瀾。

這位公主可不是能夠隨意遐想的,她的脾氣可不大好。

這一點小插曲,成功轉移了蒙氐的註意力,卻並沒有打消他對大梁七皇子試探的心思。

魏婕利落下了馬,絲綢般的墨發蕩出一個弧度。她的侍女一窩蜂湧上來,擦汗的擦汗,遞水的遞水,披狐裘的披狐裘,魏婕呷一口水,狀似無意的用餘光,瞄著蒙氐。

便看到他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大梁七皇子。大梁七皇子微擡下頷,銀色冷感的面具在光下流轉一層硬質的光。距離有些遠,魏婕聽不到他們說了什麽。

魏婕默默咽下一口水。

纖細的手指摩挲一下,回眸,看向身後一眾侍從。其中一位,戴著一頂侍衛的烏黑帽,低垂著頭,帽檐的陰影下,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

————

日頭高升,雲翳浮動。

蒙氐低垂著雙目,看著戴著面具,神神秘秘的大梁七皇子,唇角噙著一抹帶著幾分挑釁的笑:“七皇子不打算下場玩一玩嗎?”

七皇子的聲音從面具後傳出:“我不擅長騎射。”

蒙氐坐在馬上,脊背挺拔,氣勢淩人的環著胸:“據我所聞,大梁不像大晉這般重文輕武,而連大晉的皇子公主都學過騎射,大梁竟不學嗎?”

七皇子慢吞吞吐字:“如此……那便是我不想上場吧。”

蒙氐表情滯了一瞬。

空氣仿若凝結。

大梁七皇子被面具遮掩了面容,蒙氐無法看到他此時的神情,正因如此,才更讓蒙氐感到惱怒。

蒙氐青筋猛地跳了跳,忍著怒火:“只是一起比一比,並當不得真,玩一玩罷了,皇子何故拒絕,莫不是怕了?”

一旁默默聽了良久的十皇子突然哼了一聲,“我皇兄的騎射超絕,又如何會怕?”

蒙氐:“既是如此,為何不願上場?”

蒙氐雙目微瞇,露出幾分野獸般的審視。十皇子見不得自家皇兄被如此挑釁,湊近七皇子耳邊憤憤道:“皇兄,你下場試一試,他太囂張了!”

小皇子氣的臉頰漲紅,跟他的皇兄咬耳朵。饒是聲音壓的再低,也微弱的傳到了就站在二人旁邊的蒙氐耳中。

蒙氐剛想趁熱打鐵,再催一催。那大梁七皇子卻微微嘆一口氣,像是很是無奈的樣子,撫了下十皇子的頭,道:“我這身穿著,並不適合騎射……若不然,王子只單單跟我比一比射箭吧。”

只要射箭、挽弓,便能讓蒙氐看到他手臂到底有沒有異樣,蒙氐只短暫停頓了片刻,便點頭道好。

——

大梁七皇子的躊躇推拒,令蒙氐疑心重重。他眼神銳利,仔細盯著七皇子的手臂動作,企圖從中看到一絲受了傷的異樣。

大梁、胡蠻的王子和皇子要比射箭,這一消息傳來,紛紛引得大晉中人聚集圍觀。

他們都想知道,大梁和胡蠻比試,誰會更勝一籌。

“應當是王子吧,你看王子虎背熊腰、手臂那麽粗壯有力,相比而言,大梁皇子便顯得有些瘦削了。”

“我也認為胡蠻王子更有勝算。”

“殿下認為他們誰會贏?”

安靜佇立在外圍的魏婕,冷不丁被人點出。

魏婕漠然的目光剮過那提問的公子哥。他的問題,不僅僅只有他想問。事實上在場的貴人們大多都對那場宴席上兩國爭著求娶永安公主的事情有所耳聞。他們具是或多或少的感到好奇。

有些人的好奇,可能並不摻雜惡意,單純趣味使然,想要在平乏的日子裏,找點樂子罷了。

魏婕在各種情緒的目光中,忽而翹起唇角,明媚的笑了笑。

金芒蕩在她眼眸,一直冷漠著面容的公主展露笑顏,頃刻間宛如冰川融化,幽謐的夜下盛開一朵泛著幽香的玫瑰,那般幽美清麗,引人沈醉。

她纖細的身軀包裹在胡服之下,不同於平日裏雍容端莊的美,此刻的她,更真實、活色生香。

“本宮親自當一回裁判,給你們評一評輸贏吧。”

魏婕邁開步子,眾人自覺為她開出一條通道,她便從外圍施施然走到蒙氐身旁。

魏婕主動給兩個求娶她的皇子做裁判,一下子把這場隨意的比賽,推到高潮。

蒙氐原本只想觀察大梁七皇子的手臂是否受了傷,眼下階段,他卻不能那麽隨意了。

他可不想在美麗的神女面前,輸給那文質彬彬的大梁皇子。

而此刻,那在宴席上,當著一眾人的面說出非永安不可的大梁七皇子,卻瞧不出什麽感情變化。似乎永安公主是否做他們的裁判,對他一點影響都沒有。

蒙氐冷笑著瞥他一眼,問魏婕:“永安公主,若是我們誰贏了的話,會有什麽獎勵嗎?”

“獎勵?”

這位高貴的公主纖長的睫羽輕輕顫了顫,一雙秋泓般的盈盈杏眸眼波流轉,像是綴著濛濛水霧,欲拒欲還,含著萬種情。

她用這般勾人的目光輕輕掠過蒙氐,嬌蠻又羞澀道:“獎勵的話,還要看本宮的心情。”

被她的眼神掠過的人,都會有一種觸電般的酥麻感蕩過。

蒙氐心中的燥火一下被激起,他的眼神變得勢在必得,身上的每一寸肌肉仿佛被激活,指骨捏的發出清脆響聲。

遙遙站在場外,冷眼看著這一切的陳茹雪發出一聲冷嗤:一群蠢貨!

她又對魏婕施展出的美人計,感到驚疑:魏婕這般眼睛長在天上的高傲公主,竟也會做出那般勾人心的表情麽?

這一世的魏婕,變得太多了。

——

靶場上,兩位異國皇子挽弓搭箭。

大梁七皇子大袖如雲,翩翩佳公子,弓箭在他手中,宛如雅與力的一種碰撞,清與熱的結合,展現出一種獨特的美感。

寬袍遮擋了他的身軀,他在高大威猛的蒙氐身側,顯得有些瘦弱。但拉起弓,他的氣勢便瞬間鋒利起來,像是一把封在華麗劍鞘裏飲過血的寶劍,鋒芒微微露。

箭羽如流,刺入靶心。

他的動作太過漂亮,成績也好,人群中有人喊了聲:“好!”。

只是射中靶心而已,連魏婕都能做到。

但他偶然洩露出的一點氣勢,還是讓蒙氐精神繃緊了幾分。他方才一絲不茍地盯著七皇子的手臂,並未察覺哪裏不對。

是正常的力道,並未出現受傷而無法正常使用的姿態。是太能忍了嗎?

蒙氐舌尖舔了舔後槽牙,直接拉弓,一箭射出去,很隨意的姿態,卻直接射中靶心。

還未等眾人再讚嘆。他便再次彎弓,連著射出兩箭,一箭追著另一箭的箭尾,一箭穩穩射中靶心,另一箭穿破前一箭的箭身,射中同一位置。

這一招展現出的實力,便是一些秉承著看熱鬧的閑心之人,也凝重了幾分,驚嘆聲較之七皇子更為沸騰鼎盛。

連永安公主,都對他這一招產生好奇心,向蒙氐湊近了兩步。

蒙氐便隨之,聞到一股從那跟他交手之人身上,聞到的淡淡的幽香。

只不過,魏婕身上的更為強烈,像是幽然綻放於無盡黑夜中,孑然獨立的花,美麗而幽靜。稍微湊近些,便可以聞到。

蒙氐驚愕,一把攥住魏婕纖細素白的手腕。

————

天穹無際,雲海悠悠。

無人預料到,蒙氐會突然伸手,拽住魏婕。

四下靜了一瞬,一匹馬甩甩脖子,打了個響鼻。

熙熙攘攘間,一個不起眼的侍衛擡起首,露出陰影下的一雙桃花眼。眼神浮霜,遞向靶場上,從始至終一直戴著面具的大梁七皇子。

澄和的日光投射,侍衛的下頷蒼白若瓷,薄唇抿了抿。

眾目睽睽下,胡蠻王子突然攥住公主的手腕,倆人相互對望,情況突然。

在眾人猜測蒙氐想要做什麽時,一道淩冽的箭風聲起。大梁皇子倏地彎弓,三箭並行,不輸蒙氐的精妙技巧展現在眼前,蒙氐怔了一瞬,魏婕趁此,一下掙開手。

方才凜然箭風聲起,一股濃烈的鋒芒味道流露,蒙氐野獸般的危機感使然,便分了三分心神。

如此,那股幽香驟然褪去,蒙氐立即回神。魏婕素白的手捂住方才蒙氐用力攥住的手腕,面似覆冷霜,眉眼間的明媚褪的一幹二凈。

她往後退,青梅等一眾侍女湧上,她站在侍女包圍中,眼神如冰刀。

魏婕似一下炸開刺,蒙氐恍惚一陣,才道:“抱歉,我並非故意冒犯公主……只不過我好像從哪聞到過,公主身上的香。”

他語調輕柔,肆意談論女郎的香,在大晉便已經算是登徒子調戲了,魏婕面色又冷了幾分。

但她心臟卻咚咚的劇烈跳動起來。

香?

戚子坤跟她相處的久了,身上難免沾上她常用的熏香。蒙氐竟因為香,懷疑上她了嗎?

魏婕張了張口,還未出聲,身後傳來清脆如黃鶯般稚嫩而悅耳的嗓音,“皇姐的香是瑰香呀,京都很多女郎都很喜愛呢。”

五公主氣鼓鼓叉腰站出來,初雪般白皙瑩潤的小臉因為不滿而漲紅。

魏婕未曾想過五公主會替她說話。她錯愕一息,面上卻仍然冷冽,擺足了公主面對冒犯她的男子的厭惡和冷臉。

蒙氐聞言,眉心幾不可查地皺起:竟是很常見的香,如此……便不能根據香而找那人了。

與此同時,閃過一絲懊惱。

方才他還是太急躁了些,永安公主這般冷淡,想是徹底惱了他了。

蒙氐舒展眉心,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輕和:“我在胡蠻未曾聞過這種香,一時好奇,無意冒犯公主。”

他兩次強調無意冒犯,態度堪稱溫和,魏婕的臉色稍稍緩了幾分。今日靶場上鬧了這麽一番不愉快,騎射比賽,自然是不歡而散。

魏婕始終保持冷淡的氣息,使一眾想要湊前打探的人們望而止步。魏婕便努力壓著心中的惶惶,逕直回到馬車。

一上馬車,魏婕便立馬吩咐:“立即回府!”

魏婕吩咐過後,馬車卻並未立馬啟程,而是停頓了片刻,隨後,車壁倏地傳來幾聲敲擊聲。

魏婕猛地推開車門,白光傾斜而入,長身如竹,烏帽微擡,一張雋永的容顏映入眼簾。

魏婕睫羽一顫。

她探頭而出,纖柔冰冷的手拽住戚子坤的衣襟,戚子坤順著魏婕的力道,躍上馬車。

匡的一聲。

馬車行駛,車輪滾滾,天地廣闊蒼茫,紗簾輕揚,銀鈴發出一串清脆響聲。

————

馬車內,暖氣氤氳。從外帶來的冷寒之氣化為縷縷無形的煙,卷著車內郎君和女郎,又變為一場細濛濛的春雨,春雨如註,另一種滾燙的氣息蒸騰而上——

柔軟的絨毯上,魏婕烏發猶如落水之花,鋪開流淌。小侍衛的烏帽早便被魏婕拽下,隨意滾在一旁。

戚子坤的面容,映入眼簾。

本該出現在馬場上的大梁七皇子,卻扮成侍衛,藏在魏婕身邊。

而馬場上的大梁七皇子,則是替身。

戚子坤撐著車壁,少年的身軀迫近,比起重生初見時,他好像長高了些,氣勢也更洶湧。比起從前可憐巴巴,只知道乖乖順著她的心情而行的少年,變得放肆很多。

這放肆的少年,正壓著魏婕。纖長烏黑的睫毛水滴般蹭在魏婕臉頰,覆著一層薄繭的指腹一下一下磨著魏婕之前被蒙氐攥過的手腕。

珠玉似的嗓音送入魏婕耳中:“姝儀,疼不疼?”

他強烈的氣息霸道占有著魏婕,卻又乖的不行,溫熱的指腹磨過的地方,像是泛起一層漣漪的湖畔,漸漸變了味道。

魏婕還未開口,舌尖便被柔軟的小蛇堵住,拉著纏綿,魏婕推著戚子坤,戚子坤卻勾住她的衣帶。

勾勾搭搭,纏纏綿綿。少年像是個深海中惑人的鮫人,用一雙旖旎的桃花眼勾引著他身下的女郎。

魏婕呼吸滾燙起來。

她掙開少年的吻,喘息微微:“好疼啊,戚子坤。”

戚子坤呼吸一顫,端起魏婕的手腕,垂下眸,神情虔誠的落上吻。

溫熱潮濕的吻一下下落在肌膚上,蒙氐的手勁雖大,卻並未留下任何痕跡,魏婕只是想撒撒嬌,現下,卻被戚子坤的親吻惹的耳根通紅。

“別親了,我沒事的。”魏婕不自在地輕輕抽回手,“蒙氐好像發現什麽了,他問了我身上的香。”

戚子坤不慌不忙,攤開手掌,魏婕遲疑半晌,才重新把染上桃紅的手腕放到上面。

戚子坤像捧著無價珠寶般,輕輕握住魏婕纖細的手腕,他好像很在意蒙氐突然的冒犯,漆黑的眸子中看不出什麽情緒,“沒事的,蒙氐不會發現。”

“距離半月之期,已不足七日,短短時間內,他沒有時間再尋找我了。”

魏婕另一只手攥緊,指節發白:“他們謀劃了什麽?”

魏琛軒和蒙氐,一個是大晉皇子,一個是胡蠻王子。蒙氐這個不受重視的胡蠻王子,若想靠大晉皇子的支持,取得王位,他們會做什麽交易?

定然是等價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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