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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金屋藏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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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金屋藏嬌

◎“乍一看,好像在接吻”◎

魏婕回到公主府, 入目便是掛在府門前的兩盞紅燈籠,兩團火般跳到她眼裏,驅散了些從宮裏帶出的寒氣。

春杏早早迎在府門前, 用欲言又止的目光看著魏婕:戚子坤回來了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訴公主呢……

魏婕腦海裏想著孟占生的事, 偶然間與春杏怪異的目光對上, 心中生疑:“府裏出了什麽事?”

春杏:“回稟殿下,府內一切安好。”

魏婕皺了皺眉, 意味深長地深深註視著春杏,強烈的視線令春杏內心慌張, 想著:公主難道已經知曉戚子坤回來了嗎?!

不若就直接將戚子坤回來的事情告訴公主吧!

春杏心裏藏著事, 目光躲閃,唇輕輕抿住, 正是少女含春, 嬌俏可人的年齡, 這般羞澀的模樣, 魏婕心神一動。

魏婕啟唇:“春杏, 你和翡翠等女, 已經到了出府的年紀了,若是相看了人, 需得告知本宮, 本宮給你把把關, 你今後出嫁,本宮必然不會虧待你。”

魏婕語重心長, 語氣中夾雜著幾分黯然。上一世春杏一直跟著她, 明明生得俏麗, 不少人家求娶, 春杏卻並未婚嫁。之後遇到一場瘟疫,便就那麽沒了,她們一主一仆如此薄命,今生若是能改變,魏婕希望春杏能落個好結局。

便是沒有心儀的人,一直跟著她,也是極好的。

魏婕思及以往,胸口湧上幾分悵然。

另一邊的春杏:“啊?”

她只是在想要不要將戚子坤告訴公主,怎麽拐到她的婚事來了!

魏婕冷不丁提及她的婚事,春杏嚇了一跳,腦海空白,臉皮浮上些紅暈,小聲道:“奴婢才不要嫁人,奴婢要一輩子伺候公主。”

春杏這般說,其實便是尚且沒有看上的男子。魏婕只把這件事記了下來,並未多勸。她從宮宴回來,已然疲憊,沒有跟侍女閑聊的心,便不再探究春杏的異樣,直接回了寢殿。

目送著魏婕進入寢殿的春杏:“……”

她躊躇一路,最終選擇保密,她能看出魏婕面上的疲倦之色,只希望戚子坤的出現,能讓魏婕心情好些。

——

魏婕自顧進了寢殿,才發覺沒有侍女跟上。

她遠山似的眉宇輕蹙,白皙纖細的手指撫了下眉心,壓了壓內心的疲倦。

魏婕不知為何一向體貼的春杏今日如此奇怪,便轉身,準備親自吩咐侍女奉茶。

今日月圓如盤,夜色幽幽,天際浮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霧氣。

除夕夜火樹銀花,煙花璀璨,不時的爆竹聲炸響,一只鳥影映月,悠悠劃過。

空蕩寥落的寢殿內,燭光瑩瑩,水晶簾輕輕搖曳,一切寂靜時,倏忽響起清晰的腳步聲。

魏婕身後傳來腳步聲,後脊汗毛豎起,猛得回頭——

一只蒼白玉質,骨骼分明的手,從身後探出,一把捂住她的口。

魏婕來不及呼喊,柔軟的腰肢被另一只手壓住,向後拉,一下靠上了身後溫熱的身軀。

清淡而熟悉的氣味驟然包裹住魏婕。

——溫熱靠近,身軀相貼,沈入記憶深海中滾燙如巖漿般的畫面翻湧而上。

少年的嗓音落了過來:“姝儀,是我。”

魏婕猛得一掙。

戚子坤驚駭,怕一不留神傷著魏婕,忙松開手——

清幽的,如同巍巍盛開在夜中瑰麗惑人的花般的幽香撲入懷中,凝著露珠的花瓣貼上,花中藏匿的小蛇伺機而出。

戚子坤小腹一緊,被女郎突然的吻壓住、往後推。他手忙腳亂,倉皇而迷亂的和女郎呼吸交換,他的手臂護著女郎,順著女郎的力道,一步步的往後退。

刺啦一聲響,刺耳的凳子滑動聲劃破寂靜的寢殿。戚子坤退無可退,脊尾抵在桌緣,身軀驟然繃緊。

魏婕終於放開了戚子坤。

她眼尾的金粉粼粼若蝶,眸底染著嫵媚的波光,眼神似兩把鉤子,噙著歡喜的笑意,輕輕看了過來。

“戚子坤,你怎麽回來了哇。”

女郎撒嬌著,用鼻尖蹭了蹭戚子坤的臉。

軟綿酥麻、洩露出幾分壓不住的歡心的音色像是一把火,激起了少年的氣血。

魏婕驚喜戚子坤突然的出現,抱著他蹭來蹭去,努力表達著她的愉悅,忽然,腹部一硬。

魏婕唔了一聲。

悄悄擡起杏眼,瞄一眼戚子坤。

戚子坤眼眸黝黑如子夜,裏面暗潮翻湧。魏婕嬌嬌的帶著無辜魅惑的眼神一望過來,戚子坤喉結滑動,扣住魏婕的後腦勺,將她壓在自己硬朗的胸膛上。

“姝儀……”戚子坤聲音裏帶著忍耐的委屈,把白玉般的下巴擱在魏婕頭頂,“不要這樣……我忍不住。”

魏婕臉頰漲紅,窩在戚子坤懷裏,變扭的轉移話題:“……大晉離大梁那麽遠,你怎麽來了呀,是不是還要回去?”

戚子坤:“不回去了,等大梁使臣到大晉時,我直接跟他們匯合。”

魏婕:“!!”

她掙出戚子坤的懷抱,仰著臉,眼眸亮晶晶看他:“所以你是特意回來找我的嗎?”

她狡黠道:“你太想我了吧。”

戚子坤喜愛她俏皮的神情,輕彎眼尾,溫順道:“我太想念姝儀了,想和姝儀一起過除夕。”

少年的依戀好像一彎冒著熱氣的泉,魏婕被熏得面紅耳赤,張了張口,喝醉了般,有些暈暈然。

她想:戚子坤這麽辛苦,從大梁奔波來大晉,只是為了和她過除夕,她不應該虧待他嘛……

一串爆竹聲炸響。

窗外煙花綻放,照亮了黑夜。

和戚子坤對望的女郎,忽然俏皮翹唇,手不安分地往下探——

戚子坤下身猛得繃緊,唔出聲。他脖頸立刻泛紅,眼底霧氣氤氳,映照魏婕的臉。

魏婕輕輕道:“我們來玩啊。”

玩?

怎麽玩?

戚子坤腦中遲緩,身體卻誠實無比。他攬腰抱起魏婕,走入層層帳中。

薄帳飄飛,水晶簾清脆碰撞,如豆的燈盞猛得竄高。

雲山遇雨,雨意綿綿,山中神女垂俯一瞥,自此生生世世,虔誠相奉。

——

除夕過後,便是大梁、胡蠻,兩國使者覲見。

戚子坤在公主府被魏婕金屋藏嬌了數日,大梁使臣一來,便只得同他們匯合。

魏婕還未從大殿上見到兩國來使,便先有不速之客拜訪。

——沈家三郎,沈書珩。沈寂了幾月後,竟再次出現在魏婕面前。

還是攔住了她的馬車,非要見她不可。

朝日燦爛,魏婕素手掀起窗紗,落影投在她瓷玉般的面頰上。她雙目冷淡,看著攔在她的馬車前的沈書珩。

沈書珩像是塗了粉,瞧著面色蒼白,眼底掩蓋不住的憔悴。也不知那些日子他經歷了什麽,滿身傲氣都似折了腰,化為一股濃濃的頹廢。

畢竟在皇帝面前出了醜,後面戶部尚書又遭遇擠壓,這些日子沈家過得想必極其不順心。

“殿下,我有要事想告。”

魏婕描摹的狹長而斜紅的雙眸瞇了瞇,漫不經心道:“本宮沒心情聽你的要事,讓路。”

她姿態傲慢,態度不屑。沈書珩竟依舊執著,“是有關殿下和親之事。”

魏婕眉心淩厲一蹙,十分厭惡沈書珩摻和她的婚事。見魏婕表情逐漸不耐煩,沈書珩往前幾步,站在車門前,隔著門:“殿下可知,胡蠻指明——求娶您。”

魏婕瞳孔微縮。

她推開門,下顎揚起,陰暗的馬車中,她冷刀子般的視線刮到沈書珩面上:“你如何得知?”

——

長街上,兩路小攤擺起,叫賣聲此起彼伏。一個生得精致如瓷娃娃般的小少年好奇地左看右望,縷縷早點的香氣撲鼻,把小少年的饞蟲勾了出來。

小少年守在一家包子鋪前,扭頭望向身側長身如玉的一位郎君:“七哥,我想吃包子。”

老板娘一聽有生意,便笑著擡首。看清眼前的郎君的一瞬,神情怔了怔。

那郎君身姿修長如竹,戴著面具,一襲圓領寬袍,腰間配玉,雖不見相貌,便已覺雋永不凡,一看便知是個貴族公子。

而這位被稱為七哥的郎君,正是恢覆大梁皇子身份的戚子坤。

那位小少年,自是非要跟隨的十皇子。

戚子坤無奈買下包子,遞給已經吃過早膳的十皇子,“此行路途遙遠顛簸,你為何會跟過來?”

十皇子吃著包子,乖巧的不得了。

他當然是為了永安公主來的了。自從戚子坤跟他描述過永安公主後,他便對永安產生了十足的好奇心。

他非得親眼看看,永安公主是同皇兄說得一般可愛,還是像傳言一樣跋扈!

十皇子眼珠滴溜溜地轉,就是不回答戚子坤的問題。

十皇子孩子心性,總是容易被新鮮的事物吸引註意力,不知看到了什麽,他黑曜石般的眼珠忽然一亮,拍拍戚子坤的手臂:“皇兄你看,大晉民風如此開明,竟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在馬車裏接吻!”

戚子坤一怔,轉眸看去——

前方不遠處,有一金碧輝煌的馬車,停在路旁。一個男子站在馬車門前,上身往裏傾,裏面的女郎隱隱約約,露出半張臉。

乍一看,便好似在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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