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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牽湖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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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牽湖之水

◎“戚子坤在用美男計誘惑她吧!”◎

紅日當空, 光芒反射,銀簪閃爍微芒。

孫二小姐的女婢瞳孔一縮,驚呼:“小姐——”

流雲猛地扭頭, 脫口而出“七……郎君小心!”

追上孫二小姐的小廝只見那銀簪如流光,向戚大人身旁侍女紮去。他心中哀切自己未能阻止小姐魯莽, 膽戰心驚自己會被責罰時。擲去的銀釵, 倏地被一只蒼白骨感的手止住。

小廝視線慢慢上移,心裏剛升起了一點喜悅。卻又見那手翻轉, 銀釵再度扔出,以不可抵擋的氣勢, 刺向孫小姐。

小廝的心一下懸起, 忙不疊撲過去:“住手!”

但已經遲了。

銀釵直直在孫二小姐眼中放大,孫二小姐嚇得立馬閉上眼。耳邊風聲肅起, 脖頸處傳來一股火辣刺疼。

被反丟回來的銀釵擦著孫二小姐白嫩的脖頸, 斷了她一縷發絲, 落在地上, 發出匡當的脆響——

銀釵回震, 四下靜了一息。

孫二小姐捂著擦傷的脖子, 呆呆楞住。

急走兩步的孫氏家主暴怒,一把將孫二小姐拽到身後, 皮笑肉不笑:“戚大人, 你這是做什麽?”

戚子坤面上的溫和笑意褪得一幹二凈, 冰冷反問:“孫小姐蓄意刺傷我的人,還問我做什麽?”

“不過一個侍女!”孫家主語氣輕蔑:“你年紀輕輕, 卻為紅顏所迷惑, 你可知多少人, 都是死在女人之下。”

他威脅戚子坤、貶低魏婕, 讓知曉魏婕身份的侍從目中噴火。

蓄意襲擊公主,是大罪!

魏婕雖並不擔心這孫小姐的銀釵會刺傷她,但她著實被孫小姐的行為惹惱。

無緣無故,故意傷人,這孫氏在穎郡,天高皇帝遠,竟如此狂妄了麽!

與其餘人憤怒的原因不同的是,魏婕雖怒孫氏意圖傷她,卻又從中,立即想到其背後的倚靠。

作為大晉公主,上輩子的長公主,魏婕習慣性的將這爭風吃醋引申到政治。穎郡作為大晉重要的地域,一大繁華之處,掌權世家的權利越來越大,對於中央而言,自非好事。

戚子坤身為禦史臺巡察使,孫氏竟想以權壓他,如此狂妄,魏婕輕輕拽了下戚子坤。

戚子坤垂眸,看著魏婕。

魏婕眉眼陰沈,示意戚子坤莫要再糾纏。

——

魏婕一反常態,示意戚子坤息事寧人。

回到驛舍,還未等戚子坤詢問,魏婕便宣人拿紙筆,提腕,開始寫信。

戚子坤便候在一旁,自覺幫魏婕磨墨。

房間寂靜,一時間,仿佛回到從前,魏婕伏案,戚子坤相陪的時日。

戚子坤觸景,心裏微恍惚,不禁擡首,不時看一看魏婕。

魏婕眉目冷凝,完全不擡頭看他一眼。

戚子坤的目光不時投落在魏婕身上,魏婕自然能察覺到。

只不過她仍舊生氣,不想搭理戚子坤。

魏婕的置氣,在她寫完信,吩咐暗衛送給刑部侍郎,卻依舊不搭理戚子坤後,被戚子坤察覺。

寬椅上,魏婕端坐,手捧話本,專心致志地看著閑書。戚子坤不停的和她搭話,她完全沒有搭理的意思。

戚子坤有些不知所措。

他有點怕魏婕不再想理他了,不喜愛他了。

“殿下…姝儀…姝儀莫要不理睬我,若是我做錯了什麽,姝儀盡管說便是。”

少年不斷的在魏婕耳邊認錯,時不時伸手勾魏婕的衣帶,鬧的魏婕看不下書,忍無可忍瞪他:“我問你,其實你並不是認出我了是不是,你根本就是誰都可以入你的房,對不對?”

魏婕從荷包想到前幾日她假扮陌生女郎,越想心裏越煩躁,而且有點委屈。她平常不是個嬌氣的人,作為姐姐,她一向是個給人依靠的人。

但一遇到戚子坤,她便覺得委屈了。

魏婕眸色霧氣濛濛,逼問戚子坤,盛氣淩人地擡著下巴,渾然是個不好惹的傲慢公主。

戚子坤卻能聽出她語氣中的酸溜溜。

他溫和解釋:“並非如此,我從這家驛舍的牌匾上知曉了驛舍是殿下門下的,我在看到殿下的第一眼,便認出了你。”

準確的說,是看到魏婕的一雙眼。

會說話一般的靈動眼眸。

魏婕仍然氣惱:“荷包是什麽?你什麽時候結識的孫小姐,你還跟她互換荷包……”

戚子坤耳中傳來魏婕的話語,有些不懂為什麽在魏婕口中,好像他和孫小姐多麽相熟一般。

魏婕喋喋不休,朱紅的唇一張一合。

戚子坤的目光漸漸地凝在魏婕朱唇上,魏婕正亂想著戚子坤如何背著她和別的女郎偷情,眼前突然一黑。

戚子坤捧著她的雪腮,舌尖在她唇瓣上舔了一下,又輕輕咬了一口。

舌尖柔軟,牙齒微疼,小犬般磨著她。

魏婕淩亂發散的思緒瞬間斷了。

她怔怔地眨了下眼,猛得推開戚子坤,隨手抄起一個茶碗便砸向他。

“你咬我!你屬狗的麽!”

魏婕臉頰漲紅,欲蓋彌彰地蹭了蹭唇,美眸瞪著戚子坤。

戚子坤接住茶碗,隨手放到桌上,又湊過來蹭她耳垂,呼吸噴到她耳廓:“我和孫小姐根本不相熟。”

他便這般蹭著魏婕,滾燙的熱氣揉著魏婕耳朵,跟她解釋了事情的經過。

魏婕被熱氣蒸的有些暈,臉頰貼著少年冰涼的發絲,少年溫柔如溪水潺潺的聲音流入她的耳中,讓她心跳愈發劇烈。

魏婕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戚子坤在用美男計誘惑她吧!

——

魏婕一封信,被暗衛送到了刑部侍郎手中。

因著魏婕擁護六皇子,她門下幕僚便在朝堂上多支持六皇子,魏婕的信送到秦自清手中,他看過後,笑了笑,便送去了六皇子手裏。

穎郡是大晉一大郡,九皇子的母妃,當今的淑貴妃正是出自大世家穎郡許氏。魏婕這一封信中所述穎郡世家強盛的現狀,以及世家橫行霸道的局勢,種種案例,六皇子只憑這封信,便足以讓淑貴妃陷入困境。

魏婕並非第一次來穎郡,她前世為了扳倒淑貴妃九皇子一脈,便曾去往穎郡。但上輩子主要調查許氏,並未深入調查其餘世家。

這一世,她將自己知情的寫入信中,算埋下一個種子。眼下而言,六皇子才開始慢慢展露鋒芒,不可操之過急。

但一些小事,蚊子多了,便也夠穎郡的世家和淑貴妃暫且苦惱一陣。

魏婕信已送到,如何利用,只看幕僚和六皇子的能力了。



暮去朝來,幾日過去,待魏婕收到六皇子回信時,魏婕正準備參加嶺縣一大集會。

是一種類似於元宵燈會的集會,每年晚秋入冬之際,舉辦一次。其場面盛大璀璨,熱鬧非凡。魏婕和戚子坤便想等著參觀集會後,再離開嶺縣。

前一日又下了一場雨。如今夜幕垂垂,天上星繁月皎,溫度卻下降的厲害,夜晚的風拂面時,也帶了幾分刮皮膚的冷感。

驛舍內一燈如豆,窗外火樹銀花,耳畔炸著煙花爆竹聲,魏婕靠在窗牖旁,就著燦爛的煙火光亮,讀六皇子的信。

信中所寫,魏婕幾日前寄來的信派上了用途。早朝時,六皇子在禦史臺的人彈劾淑貴妃母族肆意妄為、欺男霸女,皇帝當場問責淑貴妃的父親禦史中丞,原本將要升官的他,為此暫且耽擱了下來。

淑貴妃稱病幾日,想必是極為頭疼。

魏婕信讀到此,唇角向上翹了翹,目光向下移,笑容又陡然凝固。

六皇子最後寫:父皇近些日子身子不大好了,早朝上的時斷時續,面色愈發滄桑。聽宮裏的內宦說,父皇晚間就寢時,經常突然驚醒,劇烈咳嗽,常常宣太醫。

魏婕迅速將最後這一段反覆讀了幾遍,回憶前世貞德年間,父皇的身體雖算不得好,卻也未到如此的程度。

看著眼前白紙黑字,魏婕內心升起空蕩的不安感。她的重生宛如一滴水,落到湖面,牽動整片湖,激起層層漣漪。現今的局勢已經和上一世大不相同,漸漸走向陌生。

魏婕心中有些惶惶,便立即寫信,找人調查父皇的病情。

戚子坤進房之時,魏婕剛將信交給暗衛。披上了連帽狐裘。戚子坤走上前,寡白的手指靈活,熟練地替她系上衣帶。

近些日子,戚子坤全權照顧魏婕,甚至比春杏照顧的更加細心。魏婕從一開始的驚訝,到習以為常,現在已經有些習慣了戚子坤的照顧。

燭火搖晃,金黃的光芒灑落。魏婕戴上一圈泛著瑩瑩微芒的白色絨毛的貂帽,粉面被貂帽裹了起來。

她懶洋洋的隨著戚子坤整理她的衣裳,一錯不錯地看著他,這般安靜的模樣,倒像是一個乖巧的小公主。

戚子坤擡起眸時,便一下同她玉石般的靈動眼瞳撞上。他不禁和她多對視了會兒,腦中浮想出最初看到魏婕時,她那冷漠帶刺的目光。

——好像人是同一個人,卻又完全不一樣了。

兩人對視,戚子坤內心微妙的溫暖。魏婕卻有些別扭:他為什麽一直看著她啊,難道她的妝容不好麽?她臉上有什麽臟東西麽?

魏婕移開目光,目光飄忽找到銅鏡。她剛想走向銅鏡處,手突然被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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