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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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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交心

江清越渾身都在顫抖,連呼吸都帶著灼熱,全力克制著自己遠離祁思言,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安慰祁思言:“沒事,很快就好了。”

他的狀態看起來非常不正常,反倒是祁思言即使種了蠱,身體也並沒有任何不適,連指尖的傷口血也止住了,只留下了一個紅點。

初時的惶恐不安慢慢止住,祁思言冷靜下來,目光冰冷地望著靠在門框上喘氣的男人:“江清越,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給我下情蠱?”

他看著江清越面色潮紅地倚靠在門上,渾身無力地癱軟在地,聲音沙啞中帶著哽咽;“我給你下的是母蠱,子蠱永遠會受制於母蠱,你永遠不用擔心我會背叛你。”

霎時間,祁思言連話都說不出來,反應過來的那一刻,他心情極度覆雜地望著江清越,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你……”

狼狽至極地江清越卸了全身力道,像是丟盔棄甲了般,頹廢地捂住臉,肩膀顫栗的厲害,仔細聽,還能聽到他像是死咬著唇般的嗚咽。

祁思言忽然沈默下來。

“你怎麽突然不喜歡我了。”他迷茫又懵懂地問祁思言:“為什麽一覺醒來,我總覺得,我的心臟空了一塊。”

剛剛失去記憶的江清越,根本想不懂,為什麽祁思言忽然就不要他了,他卻像是才意識到自己愛祁思言愛的要命一樣,他失去了前世最為重要的和祁思言度過的點點滴滴,他所有的債全部一筆勾銷,但同時也弄丟了記憶中那個滿心滿眼只有他的祁思言。

“江清越。”祁思言語氣軟了下來,他蹲下身,想扶他去軟塌,畢竟擋在門口也不是個辦法,倘若叫來奴婢,那誤會可就大了,他們兩個人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他邊扶邊道:“你先呆在這裏,我去給你叫太醫,放心,秘密的,不會有人看到你的樣子,這件事情不會有任何人知道,我會讓獨孤禦把你的情蠱解了。”

情蠱一旦種下,子蠱就會發作,會渾身燥熱不安,期待著母蠱的安撫,所以江清越在剛剛種下的時候選擇了離祁思言遠遠的。

江清越一碰到祁思言就宛如身處烈火中的觸到一抹冰冷的水汽,溺水之人碰到的一塊浮木,兩人皮膚相觸的那一刻,他便直接抓住了祁思言的手:“你別走……”

祁思言渾身都打了個激靈,連忙甩開江清越的手,發覺自己無法甩開便用另一只手去掰,他厲聲呵斥:“放開,你瘋了?”

“言言,別走好不好,我不想解蠱,我知道你不再信任我,這是我能想出來的唯一的辦法。”

“夠了!”祁思言最後一絲心軟徹底消失,他冷笑一聲:“想讓我相信你?你剛剛誆騙我給我下蠱何不是在消耗我對你的信任,下了子蠱又怎麽樣,你現在對我有利用價值嗎?我手裏的密信足夠讓你們江家下獄,你有什麽價值讓我為你保密?”

當他看到蠱蟲沒入皮肉的時候,他內心的那種恐懼絕望無人知曉,那何嘗不是對他信任的一種踐踏和侮辱。

“對不起……”江清越跪在地上,幾乎是用爬的方式,額頭抵著祁思言的腳尖,內心的劇痛和身體的難受讓他俊美的臉上全是汗珠,混著未幹的眼淚一起,顯得狼狽不堪,絲毫不見少年將軍意氣風發的模樣:“你要怎麽樣,才肯相信我?”

“我想扶持你,想要站在你身邊看你登上皇位,不想要跪在冰冷的殿外,連你的影子都不能擡頭看……”

“我不會再纏著你,你是君,我是臣,我會止步於此,絕不逾矩半步,我就想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看著你登基,看著你快樂。”

“倘若我江清越今日有半句虛言,便死無葬身……”

“讓你父親解甲歸田,這是我最後的仁慈,看在你們終歸是在殺人不眨眼的戰場為祁國拼殺過的份上,密信我可以壓著。”祁思言直接打斷他。

他閉了閉眼,神情覆雜地註視著跪在他腳邊的江清越,終究是輕輕嘆了口氣,開口:“至於你,和我一起解了蠱毒吧,信任不是倚靠蠱毒桎梏建立起來的,慢慢來吧。”

良久。

江清越直直的磕了個頭,一滴眼淚掉在地板上:“江清越多謝太子殿下。”

等到拿了密信回來的春風打開門,就看到正在包紮手腕的祁思言,他神色大變:“殿下,您受傷了?”

“小傷。”他簡單的告訴了春風剛剛發生的事情,又告訴他:“江老將軍明日就會請旨解甲歸田,江清越手裏沒有兵權,只是一個侯爺,無人拉攏,不足為懼,兵權不知道會落在誰手裏,明日我會上朝,爭取讓兵權落在嚴將軍手裏,或者留在皇室。”

“殿下,您真的要用江清越嗎?”春風把密信放在桌子上:“不怕他背叛您?”

“怕。”祁思言揉揉眉心,疲憊地道:“但是我手裏能用之人不多。”

“所以我不喜歡朝堂,需要瞻前顧後,虛偽迎合,需要接受親人反目,友人背叛,與曾經討厭的人合作……”

窗外飛過一只麻雀,停在樹枝上。

祁思言盯著它看了一會:“我喜歡快意恩仇的江湖,喜歡策馬奔騰的草原,喜歡徹夜歡歌的長街,你說父皇為什麽要選我當太子,我明明這麽不合適,是不是因為我外祖家弱勢,立我為太子,是最沒有威脅的。”

“殿下!”春風瞪大了眼睛,用手指在抵在嘴間:“您可千萬不能這麽說,皇上對您的喜愛是絕對不可能有任何目的的,您小時候都是皇上把您抱在身邊手把手照顧,甚至怕您遇到威脅,送您去後山國師府……”

祁思言打了個哈欠,像是倦了,又像是逃避:“是啊,所以我不喜歡當太子,容易胡思亂想,有時候甚至會置疑父皇的愛是不是有目的。”

“可是我一出生,就被封為太子了。”祁思言看著那只麻雀飛走,越過了重重宮墻,逐漸消失,緩緩笑了:“父皇就是欺負我剛出生的時候不會說話,不然我不會當。”

“如果被別人聽到,估計會笑話我不識好歹。”祁思言笑著搖搖頭:“我去睡一會,今日的話你就當沒聽到,連裴煜也不要說。”

君無戲言,於是他一當就當了十六年,沒有任何人問過他想不想當太子。

可是他不當,所有的矛頭就會對準他的哥哥,他的父皇,只有他母家最弱勢,身後站的人最少,皇位之爭中死了,對於朝廷局勢的影響最小,所以他願意繼續占著這個位子,成為最大的靶子。

明日還要上朝,上朝應該就能見到裴煜了。

想到這裏,他臉上帶著一抹依戀,沈沈睡去。

【作者有話說】:準備收尾了!不過離完結還有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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