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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前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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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前塵往事

前世

從嚴老將軍因為叛國罪論處到斬首整個過程都只有少數幾人知道,群臣只知道攝政王先斬後奏,對於叛國罪從何說起,是否是皇上下的旨都有異。

但由於朝政都是他們把控著,新提拔上來的官員多多少少都有三個人的手筆,也不敢問,只有一些老臣詢問此事,卻未料不論是丞相岑寂,還是內閣宋離歌,亦或是江清越都閉口不言,只說嚴將軍私自帶死士進入皇宮意圖行刺,形同叛國。

但嚴將軍是何許人也,他年少時便陪同皇帝奮戰,守護大祁疆土幾十年從未出過岔子,兢兢業業不曾有過半點異心,為國為民鞠躬盡瘁,忽然因為叛國被斬首,不管是老臣還是百姓,心裏都是不信的。

尤其是皇帝還不出面。

自從嚴老將軍死後,祁思言一直渾渾噩噩躺在床上,雙目凝聚在虛空中的一點,仿佛在看,又仿佛思緒已經飄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蒼白的臉上早已沒有一絲生氣,只有提線木偶般的麻木。

江清越四人一進來就瞧見他這幅模樣。

最厭惡的也就是他這幅了無生趣的模樣。

揮退了眾人,白成薪坐在寢殿的軟墊上,隨手拿起一個放了許久的蘋果往上拋起接住:“一個奴隸,還不起身迎駕”

宋離歌目光流連在祁思言外露的白皙脖頸上,滿不在乎地道:“罷了,躺著也是好看的。”

“夠了。”江清越冷聲打斷,他雙目銳利地看向宋離歌:“把你惡心的眼神收一收,我與祁思言並未和離,他是我的伴侶。”

“伴侶”宋離歌低低地笑出聲,他放緩了聲音,因為他是太監,聲音偏中性又有些小小的尖銳,語氣帶著刻意強調的迷戀,像是故意惡心江清越和床上的祁思言:“你碰過他嗎?我碰過,我還親自幫他紋了一朵桃花,桃花盛開的滋味,真是讓人流連忘返。”

“聽說你瞧見我的桃花了,然後連著一兩個月都不敢見他。”

“砰!”

陷入以往不好回憶的江清越猛的一拍桌子站起來,他一把拎起宋離歌的衣服,雙目赤紅地咬牙道:“宋離歌,我還沒跟你算賬你最好別在我面前不識好歹!”

“哈哈哈哈。”宋離歌突兀地笑出了聲,雙目裏滿是挑釁:“殺了我你能嗎?”

宋離歌指了指床上放空,絲毫未動的祁思言,繼續道:“祁思言就在那裏,你敢在我面前占了他嗎?”

江清越冷笑這把他推倒在地:“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個沒根的太監,心裏那些骯臟的想法,你巴不得能看著我碰他,喜歡看人表演活春宮怎麽看見以後做夢能夢到你自己重新變成男人嗎?”

宋離歌臉色劇變,他雙目瞪圓:“你!”

“好吵。”

周圍頓時一片安靜。

祁思言緩緩轉頭,掀開被子,雪白的中衣下是瘦弱不堪的身體,他坐起身,語氣毫無波瀾地擡眼,仿佛只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你們來就是說這個的嗎?”

白成薪起身,走到祁思言面前,言語中帶著淡淡的警告:“殿下,忘了我怎麽教你的嗎?說話要說奴,不記得了嗎?不然我幫你回憶一下。”

“皇上。”岑寂不想看白成薪那些低劣的手段,他直接打斷道:“今日有老臣集體上書,詢問嚴老將軍死去的真相,並且要你出面親自解釋。”

“哦。”祁思言聲音依舊毫無感情,他擡眼望著岑寂:“你們直接說目的吧。”

“嚴家不能留。”江清越道:“嚴沐堯已經在被傳召的回來的路上,我希望你親自宣讀聖旨,將嚴家滿門抄斬”

滿門抄斬。

可憐嚴家世代忠烈,最後居然因為忠於他這個名不副實的廢物皇帝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

祁思言呼吸徹底地亂了,臉色終於不再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他手指輕顫,臉色帶著明顯的慘敗,不可置信地擡眼。

“你們是在通知我,還是在商量”

江清越的眼裏似乎有歉意,但更多的還是無情:“斬草要除根,嚴老將軍一意孤行非要帶暗衛進宮,不少人都看見了,謀殺皇帝形同叛國,嚴家必須死。”

“謀殺皇帝”祁思言的心臟疼的幾乎讓他攥緊了身下的被單,這幾日腦海裏嚴老將軍死前的模樣讓他連眼睛都不敢閉,他怎麽想也沒想到,最後安在嚴老將軍身上的事這個罪名,他甚至想笑:“謀殺皇帝”

哈哈哈哈哈哈,這就是嚴老將軍把他推開後一頭撞死在刀上留下的罪名

為什麽要救他

為什麽死的不是他祁思言!

為什麽嚴老將軍最後還要讓他活著!

祁思言閉了閉眼,止住眼中的酸澀,將所有的思緒都壓入心底:“我知道了。”

“不要惹麻煩。”宋離歌緩緩勾唇:“不然,你知道後果。”

“懲罰可比死還難受。”白成薪伸手摸了摸祁思言耳後的奴紋,小巧的奴紋讓他愛不釋手摸了又摸:“惹了亂子,就算是江清越也不會輕饒了你。”

翌日一早,身體不適的新皇終於上朝,而朝下,是被關押來的嚴沐堯。

嚴沐堯為了查清皇帝被下毒的事情,幾乎跑遍了整個中原,可是在他還沒查清的時候,就傳來消息,說他的父親帶刀進攻,還帶了死士行刺皇帝,被當場斬首。

他不信,不信他一向忠心的父親會做出這種事情,不信祁思言會下令,他臉上還帶著風餐露宿的青澀胡茬,頭發也是微微淩亂,完全沒有江湖中風雅公子的模樣。

“皇上,罪臣嚴寬之子嚴沐堯已經帶到。”

祁思言身披龍袍,沈默不語地望著嚴沐堯。

兩兩相望,嚴沐堯第二次見到新皇,卻再也瞧不出他眼裏的情緒,只能用一雙已然有些渾濁地雙眼去看,透過他削弱的五官,纖細的身體,明顯不再合身的龍袍,一點一點地將他的模樣刻在眼裏,同腦海中朝思暮想的擁抱在懷裏的模樣作對比,去探尋他的艱難。

他的聲音帶著許久沒有說話的沙啞:“殿下,你這些年,過的很艱難嗎”

嚴沐堯的眼神沒有父親死亡的質問,只有無限的苦澀。

祁思言的心都要被愧疚給揉碎了,他是個沒用的皇帝,是他沒用才害得嚴老將軍沾上汙名,是他沒用才害得嚴沐堯倍折辱至此。

藏在龍袍下的雙手死死握拳,用疼痛來提醒自己不要喪失理智,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擲地有聲地道:“嚴老將軍確實刺殺於朕,但是已經斬首,朕念在嚴老將軍曾經立下的汗馬功勞,發配嚴家所有人包括嚴沐堯至南疆邊境,永世不得回京。”

“皇上!”原本坐在椅子上江清越站起身,言語裏帶著淡淡地威脅意味:“您大抵是忘了,斬草要除根。”

宋離歌淡淡地道:“南疆邊境裏都是嚴寬的舊部,皇上,你這是想保嚴家,你是覺得……你能保住嗎”

【作者有話說】:想交代一下嚴沐堯的心理,但感覺需要寫明白,直接寫幾章狗血前世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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