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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你想要我下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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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你想要我下山嗎?

原本擋在前面的熊貓也不見了,祁思言還挺遺憾,他好久都沒見到它了。

到了國師府門口,國師府氣派又素雅,托祁思言的福,原本只能在外面等的春風趙公公和江老都能進去瞧瞧。

一進去,就瞧見不遠處的石椅上,裴煜墨發白衣,身形清瘦修長,墨發不紮不束,衣和發都隨風飄逸,分明只是隨意的一件白袍裝束,卻因為清冷俊逸的面孔顯得幾分出塵淡雅,他似乎正在假寐,陽光在他完美的不似真人的面孔上浮動,優雅貴氣。

春風呼吸一窒,就這麽看呆了。

在上輩子,他想了無數遍被祁思言提及的國師長什麽樣子,也曾經嫉妒過他能被祁思言記那麽久,在祁思言的話語裏,國師是那麽的完美。

他會給祁思言做飯,而且做飯很好吃,會縱容祁思言在後山玩耍,會養草藥,養花,制藥,閑暇時候還會給寵物做點吃的,會教祁思言各種各樣的稀奇古怪的東西。

祁思言喜歡單方面的捉迷藏,藏在山裏任意一個地方,國師卻永遠能在山上準確的找到祁思言,就算知道祁思言認得路也會過來尋他,帶他回國師府。

前世祁思言唯一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就是因為國師。

那天似乎是國師同祁思言告別的後,祁思言第一次想起國師,可國師是個禁區,祁思言只要一想到就哭的不能自已。

連他都能感覺到他的殿下深深的眷念著裴煜。

可是殿下說,國師因為他執意喜歡江清越而離開他了,頭也不回,甚至沒有給他留下任何一點挽留的機會。

他的殿下在那天徹夜難眠,輾轉反側。

他當時不明白,現在瞧見裴煜的長相,感受到他的氣韻,他就懂了。

如果他從小就和這樣一個人在一起生活,那他肯定也會如此,那是心裏的抹不去的清冷月光。

祁思言開心地放下狐貍,雙手攏在嘴邊興奮地喊道:“裴煜~裴煜~裴煜~裴煜。”

裴煜睜開眼睛,宛如看穿一切的通透目光落在祁思言身上,宛如雪花落在了光裏,一下子就化了開來,他聲音平淡:“怎麽了”

祁思言湊過來,雙目澄澈滿是關切:“你身體好點了嗎?我讓人給你送了三副藥,你讓人熬著吃了沒。”

他歪頭,還踮了掂腳,想離裴煜的距離近些,看他臉色是否蒼白,裴煜在他往前湊的那一刻就伸手輕輕將他按住了:“我沒事。”

聽他的聲音沒那麽虛弱,祁思言這才放心。

狐貍伸手扒拉著祁思言的褲管,祁思言又將它抱起:“裴煜,我要叫他臭臭……”

裴煜聲音冷淡,帶著毋容置疑:“他叫白雪。”

祁思言失望地低下頭,語氣帶著一絲絲撒嬌:“我不,他就叫臭臭。”

他知道裴煜對他這幅模樣根本沒法子,果然,裴煜輕輕嘆了口氣:“罷了,你想如何叫他就如何叫他。”

“臭臭!”祁思言抱起狐貍的前爪,讓他臉對著自己:“臭臭,你會答應嗎?”

狐貍雙腳懸空,尾巴難為情地擋住下面,一直不答應祁思言就一直保持這個姿勢,它只能無奈地唧了一下。

“乖寶寶!”

祁思言開心地親了一口狐貍的鼻子。

狐貍頓時僵住。

裴煜的手指輕顫了一番。

趙公公輕輕咳了咳:“國師,傳陛下口諭,江老之子神威侯江清越深受重傷,中了南疆蠱毒,太醫不會解蠱,傷口倒是沒有危險,蠱毒危及到了性命,你向來懂這些,請你務必治好神威侯。”

一直被忽略的江老在瞧見裴煜的那一刻就不敢講話了。

“什麽蠱”

江老:“太醫說是子母蝕心蠱,會被蠱蟲啃食心臟,最後蠱蟲會從肚子裏爬出來,只有母蠱能引出來。”

他對裴煜有種沒來由的懼怕感,尤其是樹林的那些動物,回想起來異常玄乎。

“我知道了。”裴煜擡眼望了江老一眼就平淡的移開目光。

這一眼看的江老冷汗直冒,仿佛被徹底看透了一般,整個人的腦袋都是空白的。

祁思言輕聲道:“是我告訴他們你能救江清越的,對不起,麻煩你了。”

“知道便好。”裴煜的語氣冷了下來:“真的想救他”

江老連忙擡頭看向祁思言。

他知道倘若祁思言臨時說了不肯,裴煜是肯定不會出手的。

萬幸的是祁思言點了點頭。

祁思言想伸手去拽裴煜的衣角,因為手裏抱著狐貍,不太方面,只能低頭道:“想的,不然他剛立功就死了,難免會有人猜是我父皇在卸磨殺驢,你別生氣,我不喜歡他了。”

裴煜不解道:“你喜歡他同我有何關系”

祁思言默默道:“好吧,沒關系……”

“江清越現在人在何處”

這是同意救了。

“在府中,國師,我們什麽時候出發”江老激動道。

裴煜準備回殿裏了,他冷漠道:“一日罷了,蝕心蠱至少七日才會死,把人擡上山吧。”

江將軍險些吐出一口老血,他不可置信道:“這如何能行,我兒深受重傷,根本不能移動,山路如此顛婆還有動物,會加劇傷口變深,不能愈合。”

對兒子的關心逐漸壓過對裴煜的懼怕:“你下山不是更方便嗎?我兒不用顛簸,傷口不會擴散,也更好治。”

裴煜不答,周圍一片安靜。

他們都清楚,裴煜是故意的。

江老將軍轉頭望向祁思言:“太子殿下,你說句話啊,勸一下國師啊!我兒可是為你們大祁打了勝仗,你們怎能如此磋磨他”

祁思言驟然被點到有點不知所措,他伸手拉住裴煜的衣袖,想幫江老說說情,畢竟上山是真的容易讓傷口加深,江老的擔憂也不無道理。

剛拉住,裴煜就猛的幹咳了起來,咳嗽聲聽著破碎又痛苦,像是整個身體都處於劇烈的疼痛之中。

他一只手用力撐著身下的石桌,一只手捂住胸口,白衣被他攥緊,握出些許褶皺,他像是用盡全力壓下了咳嗽,白皙的手背滿是凸起的青筋。

祁思言臉色一變,連忙給他倒了杯水:“裴煜,你怎麽了”

“無礙。”裴煜喝了口水,虛弱地搖搖頭,薄唇一片蒼白,他定定地望著祁思言,聲音宛如蒼山的雪:“你想要我下山嗎?”

選擇權又落到了祁思言的手裏,國師的兩次決策,其實都是祁思言的決策。

江老將軍心中滿是後悔,山下的種種瞧不起,朝堂上的嘲諷都被他翻出來在腦海中回想,早知道祁思言對裴煜的影響這麽大,他就應該好好跟祁思言說話,不該擺架子……

他越想心裏越悲涼,險些流出淚來,如果祁思言說不想,那都是在山下時害了自己的兒子。

只聽砰的一聲,一把骨頭的江老居然就這麽給祁思言下了跪。

他滄桑的聲音裏滿是悲切:“殿下。”

他知道,只要祁思言說了想,國師一定會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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