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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陸晏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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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陸晏哭了

在得知賀輕舟被帶到松山,陸晏立馬趕往。

與此同時,黎蒼也得到消息,說黎嵐已經被陸晏帶走,他停下折磨賀輕舟的動作,丟下狼牙棒,取下手套接過保鏢的電話,撥通了陸晏的電話,他並不慌,只要賀輕舟還在他手上,他就不害怕陸晏會對黎嵐怎麽樣。

他對黎嵐感情不深,要不是黎銀不在了,他根本就不想找回那個兒子。

“陸晏,我倒是不知道你那麽深情。”他聲音嘲諷。

陸晏抵著頭:”黎蒼,你如果還想要這唯一的繼承人就立馬把賀輕舟放了。”

黎蒼看著地上的賀輕舟:“算他命大。”

陸晏緊繃的心稍稍松了一些,最起碼可以保證賀輕舟模樣生命危險。

賀輕舟眼前一片模糊,他伸出舌頭舔了舔發幹到起皮的嘴唇,躺在冰冷地面上,他有些冷,艱難的緩緩蜷縮身子,他這麽一動,牽扯到傷口,鮮紅色的液體迅速蔓延,冰涼的感覺開始發燙,然後就是鉆心般的撕痛。

他看著身體裏的血一點點往外流,無力的感覺浸透全身,已經渾然不知什麽是疼痛,只是覺得全身發麻,他太累了,疲憊的眼瞼慢慢下垂,最終闔上。

陸晏因為手上有黎嵐,一路順利,松山上種的全是松樹,路的盡頭是一條彎曲的小道,不能過車,只能下車走。

陸晏車一停穩就往小道裏沖,跑了幾百米,就看到一個石屋,屋子裏關著的就是賀輕舟了。

明明擔心了那麽久,可是這一刻他卻忽然不敢上前,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束縛一般難以動彈,他在害怕,害怕看到石屋裏面的場面,害怕看到……賀輕舟。

就在此時,手機突兀的響起,陸晏看到門上的密碼鎖,動作僵硬掏出手機:“密碼。”

黎蒼:“你先讓人把黎嵐放了,動作要快,賀輕舟可撐不了多久了。”

陸晏眼睛赤紅,猛地瞪向門邊的監控:“你到底把他怎麽樣了!!!”

黎蒼:“放人。”

“放人,”陸晏對顧五道,緩緩走到門邊,指尖顫抖,“密碼。”

手指按在密碼鎖上,每按一下都仿佛抽去他幾層氣力,門到底還是開了。

門一開,鋪天蓋地而來的血腥味將陸晏緊緊包裹住,裏面沒開燈嗎,陸晏不敢進去,怕等待他的是人天懸隔。

燈是顧五開的,燈開的那一瞬間陸晏下意識的閉上眼睛。

饒是見慣了慘烈場面的顧五,見到賀輕舟的慘狀時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站在門邊久久不動作。

陸晏睜開赤紅的眼睛的一瞬間,全身像是被千萬根針狠狠紮進身體裏,連心,豆像被人拿著釘子用鐵錘用力敲擊,萬般難耐,他此時如同萬箭鉆心的痛也不過是現在。

陸晏嘴唇輕顫,痛苦難忍,賀輕舟就躺在血泊裏,眼睛嘴巴緊緊閉著,看上去沒有一點兒生息。

他踉蹌著沖過去,想要將賀輕舟抱起來,可是他卻不知道怎麽抱,賀輕舟身上沒有一點兒好的地方,十根手指甲被全部拔了,血肉模糊一片,兩只胳膊以奇怪的姿勢扭曲著,頭發一縷一縷的不知道是血還是冷汗,兩只眼睛腫得不像話,肉眼可觀到的就已經如此嚴重,看不到的地方陸晏不敢去想象。

陸晏聲音哽咽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把賀輕舟抱了起來。

賀輕舟聞到熟悉的氣息,緩緩睜開眼睛,無意識的輕聲喃道:“陸晏,你別生氣了……”

一句話讓陸晏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從眼眶裏滾落砸到賀輕舟的臉頰上。

陸晏抱著賀輕舟,用臉頰去幫他擦拭去眼淚,一步一步走出石屋,走進了摩雲參天的松林間的小道。

地板長時間被倒斜的風雨侵蝕,讓一切看上去慘淡空寂,靜默如死。

一陣風吹起陸晏的衣角,賀輕舟額頭上的血流到了他的左衣襟上,樹葉摩挲的聲音,如幽咽泣訴,令人酸梗。

屈宗樊秋熠以及沈一空才趕到,就看到陸晏顫巍巍的帶著輕舟走了出來,神色顯得那樣慘,包掩著無限的傷痛。

所有人都沒有動作,只有陸晏把他抱上車,然後命令司機往醫院開去。

屈宗樊的腳下一軟,癱坐在地,眼淚一顆顆砸在地面,想到賀輕舟的慘樣,他得知真相後的愧疚讓他吐出了一口瘀血, 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車上的空間有限,賀輕舟被放平在椅子上,傷痕累累的雙腿只能曲著,疼得他冷汗淋漓:“疼……”

賀輕舟的聲音很小,幾乎是氣音,陸晏跪在椅子前後排座縫裏,耳朵貼在他的嘴邊才聽清了他說什麽,陸晏看著他痛苦的模樣無能無力,這無能無力最終幻化為巨獸,一點點將他吞沒。

“錯了……我錯了……別打我了……”眼淚從賀輕舟的眼尾滑下,抵在陸晏穩住他的手腕上。

這一滴淚滴在陸晏的手上,仿佛一滴巖漿,灼痛得厲害。

他看著賀輕舟,如果他能在賀輕舟身上投入一絲一毫的好脾氣,如果能將平時待人接物的和氣分一點給賀輕舟,如果他選擇相信賀輕舟的解釋,是不是就不會落得這樣的結局?

可惜一切都沒有如果。

到醫院的時候所有醫護人員都被賀輕舟身上的傷震住,要不是陸晏是醫院的股東,他們就要報警了。

陸晏站在病床邊,看著賀輕舟的衣服與褲子被一一剪開,每剪開一分,陸晏的眼睛就紅一分。

只見賀輕舟的胸膛遍布青紫,尤其是肋骨處,褲子剪開的時候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深色褲子之下全是血肉模糊的窟窿眼,有的窟窿血跡已經幹了結了一團黑色的血塊在上面,而有的還是很新,在往外不斷冒著血。

陸晏視線緩緩下移,看了一眼自己抱過賀輕舟的臂彎,已經被血染紅。

這些傷太密集了,又不確定是什麽導致的傷,必須馬上把這些傷處理了,醫生給他消毒的時候本來已經疼暈過去的人再一次硬生生疼醒來。然後再一次被疼暈。

處理傷口的場面太過觸目驚心,醫生驅趕陸晏,他卻不離開,而是自虐般的看著,將賀輕舟的痛苦印在腦海裏,然後一遍遍的譴責自己。

從傍晚到淩晨,賀輕舟身上的傷才徹底驗完,全身包著紗布躺在床上,好在都是皮肉傷,沒有真正傷到五臟六腑,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頭發被醫生剃了去,醫生到底不是專業理發師,頭發剪得坑坑窪窪並不好看,陸晏伸手輕輕抹了一下紗布,在這紗布之下有一道縫了十針的傷。

他眼前模糊了起來,很快就又被壓了下去,他要怎麽補償賀輕舟啊,他補償不了。

陸晏坐在床邊守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站起來在賀輕舟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聲音沙啞:“我去去就回。”

說完他讓顧五和顧九守著賀輕舟,不允許任何人探視。

陸晏找到黎蒼時,黎蒼正在擦拭著狼牙棒,他似乎一點兒都不意外陸晏會來,他將狼牙棒遞交給管家,坐下來倒了一杯茶:

“來了。”

陸晏走到黎蒼跟前,聲音沙啞:“去給賀輕舟道歉。”

黎蒼平緩的情緒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他猛地站起來,胸口不斷起伏著,他瞪著陸晏:“沒死啊?真是可惜了,不能給我兒子陪葬!”

“陪葬?”陸晏低聲嘟囔了一聲,從始至終,賀輕舟就是最無辜的那一個,明明惡意一開始是沖著他去的,可是到最後他們都在為一個自食惡果的惡人討公道,將一個好好的人逼成了傻子。

黎蒼看著陸晏的神色,忽然憎惡的道:

“他毫無悔改的意思,被打到半死都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誤,只是一股勁的問我,是不是他惹你生氣了,你讓我去打他的。”

陸晏心臟一縮,黎銀的事從頭到尾都不是他做的,他又怎麽可能承認。

他閉上眼睛,想到在石屋時賀輕舟都還在無聲的低喃讓他不要生氣了,他的呼吸窒住,不知道過多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怎麽回答?”

“我希望他痛苦,自然順著他的話,承認了,”黎蒼滿是皺紋的臉上浮現覆仇的快感,“一開始他還在掙紮,我說是你讓我來之後他就不反抗了,無論怎麽打他都一聲不吭。”

陸晏渾身都在顫抖著:“黎銀會死,全部是因為他自己。”

說完他不等黎蒼咆哮,掏出屈宗樊給的錄音筆,裏面是秋熠和黎銀商量的全過程。

黎蒼聽完摔了錄音筆,不敢置信的怒吼:“怎麽可能???!”

“您可以去找人鑒定。”陸晏站在燈下,看著黎蒼的模樣從震怒到不可置信再到最後的承認事實。

陸晏收回目光:“我會把錄音以及……你在石屋對賀輕舟施暴的視頻全部交給警察。”

非法囚禁與蓄意殺人再找點其他罪名,就足夠他在牢獄裏度過晚年。

從黎家這麽出來,陸晏回了醫院,不過沒有回賀輕舟的病房,而是徑直坐電梯到賀輕舟病房上方找到秋熠,他守著營養不良加上打擊過重昏迷的屈宗樊病床邊。

陸晏那岌岌可危的理智在看到秋熠後徹底崩潰,他沖進去,揪起秋熠,一拳砸在他臉上。

秋熠被揮倒在地,血絲從嘴角流出,卻沒有反抗,只是任由陸晏在一次將他提起,將他抵在窗子邊。

陸晏又落下一拳:“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一切源頭都是因為秋熠,如果沒有秋熠一切都不會發生,賀輕舟就不會遭受這些苦難。

“你最好把我丟下樓去,”秋熠露出一抹笑容,牙齒上沾著血,模樣看上去極為駭人,“可是陸晏,你這麽做又能改變得了什麽?這件事情我是源頭,可是你才是讓它發展到現在的那一個人,你懲罰了我們那你打算怎麽懲罰自己?”

陸晏手機勁一松,是啊,他才是任由發展的那個人,他不相信賀輕舟,他自認為保護賀輕舟,實則是將他拋入更深的深淵裏。

在這一刻,痛苦徹底將陸晏侵襲,他無法言喻痛苦,無法宣洩悔意,只覺得渾身上下,從頭皮到腳尖,每一根骨頭,每一寸皮膚,每一滴血液每一個細胞,都像被人用巨大的石輪緩慢的碾壓著,碾壓著,鮮血淋漓,疼痛不堪。

秋熠勾起嘴角想要嘲諷陸晏,可雙眼觸及到陸晏的雙眸時,僵住了。

他看到……陸晏哭了。

作者有話說:

秋熠是瘋批,壞得挺帶感,主要是長得帥(不要罵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兩兄弟一起被判無妻徒刑(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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