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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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花香彌漫在空氣中, 夏日的氣氛已經到了,大家出門都是穿著短袖拖鞋褲衩子。

實驗室裏許多精密的儀器在“嗚嗚嗚”運作,白熾燈照下來, 一切都白得晃眼。

若沫沫完成了一部分實驗,直了直腰, 動了動脖子。

轉頭看了看大家的進度,自己那部分的事情都差不多做完了, 若沫沫開口道:“關於去國外那個事情,那就定在這個星期三, 我們一起走吧, 正好老師也在, 就去找老師匯合。”

那幾位收到回函的人點點頭。

著反倒是沒裴榆景什麽事情,他就低下頭做自己的事情。

突然, 若沫沫開口道:“小師弟也一起去吧, 老師讓你也一起去。”

裴榆景突然被提起,茫然擡起頭,聽到問點點頭:“我加入實驗室的時間比較短,還什麽都不是很熟悉呢。”

聽到這話,於是就有人提議:“那這次小師弟要不要去見見世面?就當公費去國外旅游一圈也不錯啊哈哈哈哈。”

“對誒,我們都去過了, 就小師弟沒去過!”

“有道理誒, 而且那裏也可以學習蠻多東西的。”

若沫沫點頭讚同道:“對,而且也不需要你做太多的事情。你已經報了老師道本碩博連讀了吧?那去熟悉一下也是應該的。”

既然話就到這裏了, 裴榆景也就點頭道:“好的師姐, 我回去準備一下。”

幾天後, 裴榆景跟著幾個師兄師姐乘坐最早的一班飛機去往了國外。

他也給自己的手機卡開通了國際漫游的模式,但是因為前一天若沫沫定機票, 聯系那邊的工作人員和機器的地址,所以培裴榆景忙著交接大家的工作弄到了很晚,現在他只能匆匆點了幾下之後就開啟了飛行模式,帶上眼罩睡著了。

這一趟飛機需要先飛到港城後轉機,路上要飛超過24小時,所以裴榆景一路上就是睡,再下車坐車走路,再睡。

他困倦到雙眼眼底都是一片青黑,還因為太過於忙碌導致沒有好好吃飯,胃裏的胃酸翻湧,惡心的感覺一直揮之不去,臉色都蒼白了不少。

若沫沫還幾次叫醒他:“小師弟,你沒事吧?你的臉色真的很不好,要不起來吃點東西?這裏基本什麽都有的。不吃東西餓著怎麽能行啊?”

他搖搖頭,在嘴裏喊著一塊薄荷糖,又沈沈睡去。

他好像是發燒了,呼出的氣體都是滾燙的,身上很冷,他想努力睜開眼睛,但是眼前一片模糊。

全身乏力,喉嚨很幹,像是被棉花堵住一般呼吸不暢,讓他開口都做不到。

隱約之間,他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見有一天,晚上的時候,他讓祁淮不許跟他一起睡覺,讓他睡客廳。也是像這樣難受的時候,聽見祁淮在焦急地喊他:“臥槽!裴小景!!你怎麽這麽燙啊!”

然後就感覺自己被人扶起來,趴在一個堅實溫熱的背上。散發出的淡淡香味,跟祁淮身上的一模一樣。

祁淮好像背著他往醫院去了,他的頭上被帶上帽子,臉上有口罩,只有搭在祁淮肩上的手能感受到祁淮正在跑動。

祁淮很著急地在跑,他沒有感受到顛簸。

到了醫院,祁淮把他輕輕放下之後就走到哪裏去了,他靜靜等待了一會,腳步聲又回來了:“你先喝點水,慢點,我把水溫稍微往上調高了一點的。”

幹涸的嘴唇接觸到水,就如久旱逢甘露,迫不及待大口喝起來。

但是喝得有點急,嗆到了。

祁淮邊拍他的背,一邊給他擦漏在衣服上的水:“慢點,慢點喝,不著急,還有呢。”

然後再清醒的時候,就是知道祁淮一晚上坐在他的病床邊守著他打了一晚上點滴之後。

裴榆景模模糊糊地睜開眼,看著飛機上米白色的頂倉,自嘲的笑了笑。

果然,那只是一個夢啊。

再次閉上眼睛的時候,一滴淚痕從眼角滴落,在靠枕上氤氳出一小團深色的痕跡。

時間就這麽過去了,很快就到了波士頓。

下飛機之後,裴榆景帶上黑色的口罩,拉到自己的眼瞼下。他微微闔了闔眼,想緩解一下眼睛的酸痛。喉嚨很幹,全身還隱隱作痛。

不過他還是拉著箱子跟著若沫沫他們,一直到了所住的公寓才停下來。

發脹的腦袋讓他的意識逐漸開始模糊,但是還是摸索到床上躺下才舒了一口氣。

若沫沫敲了敲裴榆景的門:“小師弟,出來吃飯吧。”

沒有回音。

若沫沫皺了皺眉,裴榆景不是這種聽到敲門沒有回應的人啊。

而且看著他趕路和下飛機的時候狀態也不好。

該不會出什麽事情了吧?

若沫沫趕緊開門,快步到窗前,就看見裴榆景臉色漲紅,眉頭無意識緊鎖。她用手試了試裴榆景額頭的溫度,被燙得縮回了手。

壞了。

若沫沫趕緊給老師打電話:“老師,不好了,小師弟好像病得很嚴重!”

此時的祁淮已經到了裴榆景的家門口。今天下午裴榆景沒課,實驗室也不在,也沒去圖書館,肯定就是在家裏了。

他已經準備好道歉的腹稿了,還特地在花店給裴榆景買了一束紅色月季,開得熱烈又繁盛,上面還掛著鮮艷欲滴的露珠。

今天的祁淮穿得很正式,裏面是被熨燙得平整的白色襯衣,外面穿的是一件很有質感的深藍色西裝。頭也抹上了發油,深邃的眼神看起來淡漠極了。但是一想到等會可以見到裴榆景,眼裏又掩飾不住的柔情。

這件西裝是之前裴榆景誇過他很帥的一件,他一直放在衣櫃裏面,每件裴榆景誇過的衣服,他都好好掛在衣櫃裏的。

他站在門口躊躇了一陣子,還是擡腳走到門前,按了按門鈴。

等待了一會,沒人。

祁淮又輕輕按了按門鈴,還是沒有人來開門。

焦躁的內心開始慌亂不安起來,給裴榆景打電話,直接就是已經關機了。

攥在花束上的手指漸漸收緊,祁淮拿出手機,給閆昀打電話:“裴小景不在家,沒在學校,在宿舍裏嗎?”

那邊的閆昀還在打游戲,正“劈裏啪啦”地打得不亦樂乎,聞言道:“小景兒不是好久都沒有回宿舍住了嗎?肯定不在宿舍啊。話說,這幾天他好像也沒來上課了,聽學委說好像是請假了。”

請假了?請假去哪裏了?

電話被掛斷,祁淮又給秦朗打。

秦朗接起了電話,還覺得奇怪:“裴榆景去哪裏了我怎麽知道啊哥?我不是他的貼身保安,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呢一天跟著人家,把人家的行程了解得清清楚楚。”

都沒有?

秦朗頓了一頓,後道:“不過,我認識的一個玩得好的學長,也是裴榆景那個實驗室的,聽說好像有一批實驗器材在國外不好挪回來,準備派幾個人去那邊同步一下實驗數據和實驗流程,他是不是跟著去了?”

“你別著急,我問問。”

出國?

乍一聽到這個消息,祁淮楞在了原地,腦子裏一片空白。

怎麽就出國了?

祁淮把那束月季花放在一旁安全通道的垃圾桶裏,雙手無意識地摩挲著。

裴榆景出國了,但是沒跟他說。

是不是他真的把他惹生氣了,準備就在國外定居不會再回來了?

現在電話也關機了,看來已經不準備跟國內的所有人聯系了嗎?

這是徹底斬斷他們倆的關系了?

全身的溫度開始下降,電梯門映照出祁淮自己的樣子,臉色蒼白,眼裏滿是恐懼。一想到有這個可能,他就止不住地發抖。

他真的很害怕,因為這個事情裴榆景永遠討厭他,不理他,因為他在海市,所以他選擇去了國外。

他連跟他一個城市都不願意了。

祁淮轉身來到裴榆景的隔壁,手指輕觸門鎖,門“哢噠”一聲打開。

門被祁淮慢慢推開,這是他在裴榆景租的房子旁邊買的一套,裏面也重新裝修過了,跟之前的北庭華園原來的裝飾一模一樣。

現在看來這就像是一個主人盡自己最大的能力還原的一個拙劣的禮物。

這本來是他給裴榆景用來求和的驚喜。

可是現在好像只有他能從這裏面得到一絲的慰藉。

祁淮坐在沙發上,現在腦子就像是宕機一樣。

他的未來幾乎所有都跟裴榆景有關,如果把裴榆景抽離出他的計劃裏,這個計劃頃刻間就會灰飛煙滅,成為一盤散沙。

手機的震動把祁淮從思緒裏喚回來,他看了一眼,是秦朗的回撥:“餵,我剛剛問了那個學長,裴榆景是去國外了,但是沒有準備在那邊長期定居的打算,這個行程是臨時發布的,為了交接工作,裴榆景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休息了。”

“他長途跋涉之後好像是身體不舒服,一路幾乎沒怎麽吃東西,一下飛機就開始高燒,現在人都還在醫院呢。”

“噢,對了,他手機好像沒電關機了。”

秦朗解釋了一通,祁淮只聽到了最關鍵的幾個字。

裴榆景生病了,而且現在高燒不退,還在醫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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